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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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準哥並沒有回答我,一直以來的默契讓他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那就是他能不能不要死。

我最開始沒有考慮過人類生命長短的問題,因為那個時候我並不是很喜歡人類,哪怕是面對準哥也是這樣。對於那時的我來說,比起人間體,準哥更像是只有利益關系的合作夥伴。我幫他治療,他帶我去別的宇宙,除此之外的事我雖然會好奇但是並不關心。

可是後來就不一樣了。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準哥對我的意義突然從代步工具變成了和賽羅一樣的夥伴家人,也許是他從沒把我當做過異類,也許是他對我的態度永遠是年長者的包容與慈愛,總之我開始希望能和準哥這樣一直快樂的生活下去。

直到我在追查異生獸的時候發現關於未來的一些信息,我才意識到我和準哥總有一天是要分別的。無論是長生種和短生種之間的差距還是我們生活環境亦或是觀念上的不同,我和準哥註定在未來的某一天分開,並且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相遇。

這一事實讓我覺得害怕。

我一直都很清楚我的性格並不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樂觀開朗,相反的,因為實力的問題我多少有些自卑消極,或者說軟弱。其具體表現就是我十分依賴身邊的人,獨自一人的話就會十分沒有安全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怕安室透都已經狗到那個程度了我還是在他那裏賴了很久。再加上我在光之國的那些年身邊永遠是熱熱鬧鬧的,導致我從沒發現自己原來並不像前輩們那樣能灑脫的面對分別。

如果只是這樣,我最多也就是在糾結和迷茫中把這個問題一拖再拖,然後要麽在某一天連哄帶騙的把準哥拐回光之國順便上個戶口之後讓他真的變成我的家人,要麽就這麽一直迷茫著直到不得不面對分離的那一天。反正不管怎麽樣,都不至於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真正讓這個問題成為我心理陰影的是三川的死亡。明明上一秒還在聊天的人,下一秒卻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三川的離去讓我從沒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人類的脆弱,於是在那個瞬間準哥會死這件事就成了我的夢魘。

或者說,不僅僅是準哥,XIO的大家和奈緒美,甚至於伽古拉前輩都有可能在某個瞬間突然變成了我回憶裏的照片,哪怕不是天災人禍,僅僅是時間也會把他們從我身邊帶走。而在目睹了艾克斯前輩被吞噬之後,這個範圍又再次擴大了。

說真的,想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我而去,我就害怕的不能呼吸。我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即使是想象也能令我痛苦不已。

“格澤爾,不要再想那些事了!”準哥提高的聲音讓我回了神,這時候我才發現眼前的裂痕竟然有了愈合的趨勢。

與此同時還算得上風平浪靜的周圍也出現了異變,整個空間開始震動,腳下的地面也變得凹凸不平。

糟糕,聖杯恐怕是要有什麽大動作了。這樣想著,我擦了一把臉對著準哥喊道:“準哥!這裏太危險了,你快出去!”

可準哥僅僅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就拒絕了我的提議:“別擔心,應該是賽羅壓制住了聖杯,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說著,準哥再次從口袋裏掏出了槍瞄準了裂縫:“格澤爾你從內部試試,也許能破壞這東西”

“……我知道了!”雖然我並不抱多大希望,但是仍舊聽從準哥的建議兩個人一內一外默契的攻擊著。很快這個空間裏就只剩下槍彈和拳腳的聲音,誰都沒有再提起幫我克服恐懼的話題。

然而這個問題並不是我們想逃避就能逃避的。在準哥打空了子彈,我累到動不了而籠子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的情況下,我們不得不正面應對這個問題。

可準哥並不是萬能的,就算經歷過大風大浪他也只是一個27歲的青年而已,更何況親近之人的離去,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埋藏在心底不願再提起的回憶。他都不能釋懷,又怎麽可能開解我呢?因此他只好眼神覆雜的看著我,好幾次張開嘴想要說話卻不知道到底能說些什麽。

“抱歉”不知過了多久,準哥終於是下定決心開了口,可說出來的也只是一句意義不明的道歉。

“沒必要和我道歉的,這又不是準哥的錯”我對他搖搖頭“都怪我自己太軟弱了”

看我一幅認命的樣子準哥有些著急:“並不是這樣的,格澤爾,我——”

然而他剛開口,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就插,入到了我們的對話之中:“我說了,憑你們是救不了她的。”

我擡頭看去,果然是聖杯。

只不過他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淒慘,衣服上沾滿了血跡,左手和左腳也像是被人打斷了一樣僵硬的拖在地上。再加上他陰郁的眼神,整個人的形象都無限貼近間桐雁夜。

看到聖杯突然以這個姿態出現,本來就不怎麽清醒的大腦瞬間就被一些回憶占據了。

這家夥是故意的,我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

果不其然,在發現我正看著他之後,聖杯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郁了:“我是不會讓你得救的!明明……明明都是你的錯!”

我:!

雖說聖杯一直用的是間桐雁夜的臉,但是除了最開始差點讓我崩潰的那一次,我從來沒有弄混過他們兩個人。主要是他們的氣質相差實在太多,一個麻木瘋狂,一個運籌帷幄,哪怕用著相同的臉也不會有人認為他們是一個人。可是現在,當聖杯開始模仿間桐雁夜的時候,我竟然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誰。即使理智告訴我面前的人絕對是聖杯,我卻依舊不敢面對他。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明明可以隨心所欲的變換形象,聖杯卻一直用著這張臉的原因了:如果之前給我的打擊不足以讓我崩潰,那麽他自己就將成為最致命的武器。

不得不說,雖然聖杯這一招卑鄙的可以,但確實是效果拔群。對我來說,對於沒能救下櫻的自責並不亞於準哥會死給我帶來的痛苦。

“別受他影響了!”準哥見我狀態不對,立即擋在我的面前,隔開了聖杯的視線。

“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我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你的!”間、不,聖杯這麽說著,身邊驀然出現了幾只翅刃蟲。

我知道這是間桐家的禦蟲術,沒想到聖杯竟然連這種東西都可以模仿。

“就讓你親眼看著這個男人是怎麽死在這裏的吧!”

“準哥你別管我了!快跑!”如果是早些時候我並不擔心聖杯會傷害到準哥,因為準哥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尤其是對付小型異生獸的。可是現在準哥手裏的彈夾已經清空了,赤手空拳的他對上機動性強的蟲子完全處在下風。偏偏這裏又是意識空間,準哥也沒辦法用進化信賴者變身成奈克瑟斯。

可惡!明明現在是準哥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什麽忙都幫不上!要是我沒有這麽廢物就好了……

不對!格澤爾你要清醒一點!現在不是自暴自棄的時候!快點想辦法讓準哥逃出去才是關鍵大事!

這麽想著,我突然註意到自己所處的空間有一點熟悉,我仔細打量一番之後才發現,關著我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我自己的小黑屋!雖然大部分都被黑泥包裹住了,但是我仍看到有幾個貨架露出來了!

這樣就好辦了。

“準哥!那個地方有架MK48!”憑借記憶,我找到了(安室透)存放軍,火的那幾個貨架,剛好在那個位置上,有一挺沒被黑泥埋住的機槍被我看到了。

“我知道了!”聽到我的提醒,準哥一個翻滾躲過了翅刃蟲的襲擊,隨即開始朝著我指的地方靠近。

“沒那麽容易!”聖杯大喊一聲,更多的蟲子從他的皮膚中爬了出來。

然而放置MK48的地方距離準哥只有幾米遠,蟲子們還沒有完全孵化,準哥就已經完成了組裝。隨著槍口的火光亮起,翅刃蟲紛紛發出爆裂的聲音,大片大片的掉落在地上,像極了我遇見間桐雁夜那一天的場景。

當最後一只翅刃蟲也被消滅之後,準哥的槍口對準了聖杯:“快點把格澤爾放出來,不然我不介意讓你也試試這把槍的威力”

雖然準哥的威脅很像那麽一回事,但是我們都心知肚明,用物理手段恐怕是很難消滅聖杯的。

聖杯當然也是明白這一點的,因此他還是那副神經質的樣子對著準哥大喊:“就算你殺了我我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小鬼!要不是她……要不是她見死不救,小櫻怎麽會落到那樣的下場!這全都是她的錯!”

“……”知道到FSN的十年裏間桐櫻發生過什麽的我陷入了沈默,不得不承認,他說的也許是對的。

但準哥並不是這麽想的:“你聽好了,不管這是你的臆想還是間桐雁夜的真心話,無論是哪一種這樣的想法都是錯誤的!我不知道格澤爾放棄救人的做法是否正確,但是我知道你不去怨恨加害的人找他覆仇,卻在這裏指責施救者的行為實在是太可笑了!歸根結底這只不過是將自己做不到的怨氣轉移到別人身上的怨氣罷了!如果這真的是間桐雁夜的內心想法,那麽我只能說他實在是讓人看不起!”

話音落下準哥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傾瀉而出的子彈全部打在了聖杯的身上,強大的沖擊力讓聖杯像破布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唔——”大概是有幾顆子彈正中了膝蓋,聖杯十分狼狽的跪到了地上,但很快他就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你這家夥可真敢說啊……明明也沒比我好到哪去……”

準哥直覺這家夥怕不是在憋什麽大招,於是不等他說完,換上新的彈鏈就準備再次射擊。

可是他最終還是沒能扣下扳機,因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女孩出現在了面前。

瘦弱的身軀,粗糙的雙手,因為營養不良而枯黃的頭發耷拉在眉骨上,擋住了大半的眼睛卻擋不住眼神中善良而明亮的光芒。

“準!”

“塞拉……”哪怕知道面前的人是假的,準哥依舊怔忪的放下了槍。

可下一秒,我就看到了讓人心肺停止的畫面——“塞拉”的手就直直的捅進了準哥的腹腔。

“唔——”她抽出手的那一刻,血液從傷口噴湧而出,準哥只能捂住傷口痛苦的倒在了地面上。

“準哥!!!”我目眥欲裂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什麽都做不了的我只能伸出手不斷拍打著面前的牢籠“放我出去啊!混蛋!”

就在我在籠子裏瘋狂掙紮的時候,聖杯卻像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吧!明明見到自己關心的孩子你也保持不住理智,所以你憑什麽指責我!你就在那裏慢慢等死吧!哈哈哈哈哈——”

“我這就……我這就去救你……準哥你別睡!!!”

“我都忘了,還有你呢”聽到我的尖叫聖杯冷哼了一聲,隨即揮揮手讓塞拉的擬態重新變成黑泥的樣子回歸了大地“我說過的吧,我一定要讓你承受和我一樣的痛苦!你就親眼見證這個男人死在面前的那一刻吧!”

“你這該死的東西快點把我放出去!!!”聖杯說的什麽我根本沒有聽到,因為此刻的我已經被恐懼占據了內心完全喪失了理智。現在除了趕快去準哥身邊,我的大腦拒絕思考其他事。

“放我出去!”可是這個牢籠並不是我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即使我已經撞得上面全是斑駁血跡,籠子都沒有再出現一絲裂痕,甚至由於劇烈的情緒波動,之前因為大家生還而產生的裂縫也完全閉合了。

於是我只能一邊對著籠子無能狂怒,一邊眼睜睜看著準哥的生理反應越來越微弱。

“求求你了……快點放我出去吧……準哥,他準哥他就要不行了啊……”最後,幾乎要感覺不到準哥心跳的我只能跪在籠子前面無助的哭泣。

“準哥……求求你了不要死……”

隨著準哥的呼吸停止,絕望的感覺淹沒了我,此時此刻我再也沒有一星半點的生存意志。

與此同時,我身上本來就稀薄的光粒子終於全部破碎,與面前的牢籠一起碎成了不能拼湊的光點。

“哈哈哈哈哈——終於!終於!!我終於贏了哈哈哈哈哈——”看著我和準哥在面前死去,徹底贏了的聖杯發出了勝利的宣言:“我說了吧,總有一天你會失去一切的,你看,現在連你的光粒子都是我的了。”

說完聖杯陶醉的張開雙臂,主動將我的能量吸收殆盡。

至此,我和準哥的故事正式走向了終結。

但,真的是這樣嗎?

“我家孩子還真是受你照顧了啊”

一個優雅的聲音在小黑屋中響起,正沈浸在勝利中的聖杯頓時提高了警惕。

“誰?!”聖杯四處搜尋著聲音的來源,最後他發現聲源竟然在已經死去的姬矢準身上。

“裝神弄鬼的家夥,滾出來!”聖杯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樣東西,對著姬矢準就扔了過去。

然而東西打在他的身上,並沒有激起任何反應。

就在聖杯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時候,那個聲音再次出現了:“晚上好”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一個人影出現在了準哥身邊。

銀藍相間的配色,斜飛的眼燈,碎星般點綴在胸口的裝飾,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聖杯來人的身份。

“托雷基亞,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為什麽?大概是因為那孩子的操作實在是菜的讓我看不下去了吧”說著托雷基亞蹲下了身,開始檢查起了姬矢準是否還有生命跡象。

“別看了,不管你想做什麽,那兩個家夥都已經死透了”

“確實如此,不過這樣就好辦了”話音落下,托雷基亞幹脆利落的站了起來,順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塵土。

“你到底想做什麽?!”看到托雷基亞從容不迫的樣子,聖杯立刻產生了不妙的預感。

“呵”就在聖杯想要先下手為強的時候,托雷基亞突然笑著打了一個響指。

“賽羅,就拜托你了”

話音落下,外面就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嘖,還真的被你猜中了,行吧,光輝繁星驅動——”

“什——”話還沒說完,聖杯就感覺到已經吸收的格澤爾粒子全部逃了出去。

不僅如此,他眼睜睜的看到地上已經死了的姬矢準恢覆了呼吸和心跳,就連流淌了一地的血液也不覆存在了。

“這、這不可能!”

“哦呀,看來你不知道賽羅會這一招呢”托雷基亞抱著雙手好整以暇的看著聖杯“也對,畢竟光輝形態是格澤爾離開光之國之後才學會的形態”

“一直靠偷窺格澤爾的記憶來制造信息差的你怎麽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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