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現代番外（二）: 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一來二去看對了眼，在酒吧喝上一夜，聊聊人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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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現代番外（二）: 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一來二去看對了眼，在酒吧喝上一夜，聊聊人生與
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一來二去看對了眼，在酒吧喝上一夜，聊聊人生與理想，風花與雪月，然後順理成章地攜手走進酒店。
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
但——
魏婪雙手抱臂，醉眼朦朧地倚在墻邊，瞇眼瞧著檢查床單的年輕學生，問道：“我不是你爸的小情嗎？”
聞人曄動作頓了頓，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誤會，將掀起一邊的枕頭拎了起來拿在手裏，“你是我的班主任。”
“所以？”
魏婪覺得自己真的醉了，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似乎下一秒就會破開，讓他從萬丈高空墜落。
“所以，我睡沙發。”
聞人曄說完，居然真的抱著枕頭坐到了沙發上，以他的個頭，蜷縮在沙發裏格外顯得可憐。
魏婪遲鈍地打了個哈欠，對著聞人曄招了招手問：“聞人同學，能扶我去床上嗎？”
聞人曄一僵，“…你要幹什麽？”
“我醉了，走不了路，”魏婪將發紅的臉頰貼在墻壁上，“你在想什麽？”
聞人曄不說話，坐直身體，雙手搭在膝蓋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給自己壯膽還是壓下不知名的情愫。
魏婪等得不耐煩，用臉頰撞了撞墻壁，“你再不來，我要倒地上了。”
聞人曄這才走了過來，一只手扶著魏婪，另一只手虛虛地攬住他的肩，男人和棉花一樣，軟綿綿地，全身無力，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了聞人曄的身上。
隨著一聲輕響，魏婪倒在了床上，他嫻熟地往被子裏一滾，將自己團在一起，隔著被子說：“晚安。”
聞人曄嘆了口氣，回到沙發上側躺著。
他覺得自己和魏婪之間至少有一個人不正常，或者他們倆都醉過頭了，不然怎麽會瘋狂到睡在用一個房間？
魏婪並沒有睡著，他只是懶得動，保持著陷在床鋪裏的姿勢問：“大少爺，你要不再開一間房呢？犯不著睡沙發。”
聞人曄咬牙：“不是你說要給我看嗎？”
魏婪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一直在等嗎？”
聞人曄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盯著他。
魏婪啞然失笑，坐起身說：“我以為你早忘了這茬，喏，給你看，過來吧。”
話落，青年攤開了手心，一圈微紅的印子，周圍隱隱發腫，和“嚴重”二字是扯不上關系的。
聞人曄只掃了一眼，問道：“你很怕被人看見抽煙？”
魏婪挑唇：“為什麽這麽想？”
“當時，你似乎很緊張，”聞人曄握住他的手腕，眸光在魏婪的臉上細細來回，“是因為被發現了，還是因為來的人是我？”
房裏的頂燈在進來時就關掉了，只剩下桌旁一盞小小的臺燈，淡黃色的光映在魏婪半邊臉上，黑發顯得金燦燦的。
他長得很年輕，和聞人曄刻板印象中的“班主任”相去甚遠，聞人曄不明白，魏婪在害怕什麽。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壓在魏婪手心的燙痕上，青年的手抖了一下，口中發出抽氣聲。
一天過去了，還會痛。
魏婪拂開他的手，瞇眼笑著：“要是被人看見抽煙，我的工作說不定就丟了。”
給這些大少爺當班主任，身上絕對不能有煙味，任何惡習都有可能為他贏來一張辭退信。
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
他收了顧以恒的錢，事還沒辦成就在聞人大少爺面前留下一個“我喝酒抽煙燙頭但我是個好人”的形象可不行。
聞人曄不知道信還是不信，又問：“塗藥了嗎，魏老師？”
突然叫上老師，原先暧昧的氣氛碎成一地玻璃渣，魏婪笑了兩聲，後仰著躺回床上。
臭小子。
“沒有。”魏婪將手收回來，翻了個身說：“你要給我塗嗎？”
通常情況下，聞人曄絕對會拒絕這個要求，但說話的人恰巧是他這幾天格外在意的人。
雖然聞人曄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對魏婪莫名的好奇究竟源於什麽。
“嗯，我給你塗。”
說完，不等魏婪開口，聞人曄轉身打了個電話。
內容簡單概括就是“天涼了，給我送燙傷藥過來，不然隨機讓江城一個家族破產”。
魏婪笑得停不下來，他也有當金絲雀的一天，不過，原來真的有富二代這麽說話嗎？
“聞人同學，你的中二病時期還沒過去嗎？”魏婪扯了扯他的袖子問。
聞人曄似乎沒聽明白魏婪的意思，“我高三了。”
魏婪躺回去繼續笑，忽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點開一看，居然是顧以恒。
【老板19號：你現在在哪兒，公寓怎麽沒人？】
顧以恒沒事去他公寓幹嘛？
正當魏婪疑惑之時，第二條消息發了過來。
【老板19號：曹宮尋死覓活非要見你，你有空嗎？他出一百萬買你二十分鐘聽他傾訴心意。】
真有錢。
魏婪趴在床上，一只手支著下巴興致缺缺地發了個沒空的表情包過去。
【老板19號：？】
【老板19號：你沒睡？】
【老板19號：你沒睡，又不在公寓，臥槽，魏婪，你現在在哪？】
顧以恒瞬間警覺起來，魏婪不會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去了吧？
魏婪斜眸瞟了一眼站在門邊等藥的聞人曄，壞心眼地笑了，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
“我在酒店。”
四個字差點沒把另一頭的顧以恒嚇一跳，他可不希望魏婪因為私生活問題被辭職。
看了眼周圍玩的正嗨的好友們，顧以恒拿著手機走出了包廂，避開攝像頭靠著墻劈裏啪啦打字。
【老板19號：你一個人嗎？有其他人嗎？是誰？沒被人看見吧？知道對方的底細嗎？】
看他這麽緊張，魏婪醉意全無，伸了個懶腰再次點下錄音。
就在此時，聞人曄疑惑地問：“你在跟誰說話？”
魏婪下意識手指一松，將這條語音發了過去。
糟糕。
現在點撤回已經晚了，將耳朵貼在出聲孔的顧以恒清楚地聽到了聞人曄的聲音。
“！！！”
顧以恒目瞪口呆，反覆退出聊天界面，手指哆哆嗦嗦地點開了聞人曄曾經接受采訪的視頻，仔細聽了一遍。
這個聲音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是完全一致。
確實是聞人曄。
不是，這不對吧？
顧以恒整個人都懵了，他花錢雇傭魏婪是沖著南區的地去的，怎麽魏婪把聞人曄把到手了。
不對。
顧以恒又想到，才開學不到一周，全班學生的名字恐怕還沒記全，魏婪是怎麽把聞人曄拉到酒店去的？
不對，聞人曄那麽有錢，居然帶情人去酒店那種極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地方，難道聞人曄沒有私人公寓之類的地方嗎？他不怕聞人綏知道？還是說這樣更刺激？
不對，聞人曄看著是個正經人，居然喜歡年上？
話說他們倆誰上誰下啊？
不對，不對，不對，這些根本不是重點。
顧以恒腦子一抽一抽的，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發了條消息過去。
【老板19號：他給了你多少錢？】
比起他們倆的不倫之戀，顧以恒更加懷疑魏婪在騙他，沒有什麽酒店，只不過是魏婪已經被聞人家收買了隨口編出來的謊話。
說不定，現在魏婪就在聞人家。
他們的交易想來早就被聞人曄發現了，魏婪深夜被抓走，在威逼利誘下全盤托出。
沒錯！一定是這樣！
顧以恒向上翻記錄，定定的看著“沒空”二字，以魏婪愛錢的性子，怎麽會讓到嘴的一百萬飛了？
除非他真的沒辦法離開。
顧以恒一通陰謀論，直接把自己說服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關掉手機，雙手揉了揉太陽穴。
以聞人家的做事風格，恐怕過不了幾天，江城就再也沒有魏婪這個人了。
**
“你在跟誰說話？”聞人曄一邊問一邊走近。
魏婪將手機屏幕壓在床單上，笑瞇瞇道：“男朋友問我怎麽沒回家。”
聞人曄頗感意外地張了張嘴，“你有男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驚訝什麽，驚訝魏婪是gay？還是驚訝魏婪居然不是單身？
不過，他的男朋友知道魏婪夜裏會去地下酒吧嗎？
恐怕是不知道的。
聞人曄暗自想，有些秘密，除了他和魏婪，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包括今晚。
今晚也是秘密。
魏婪翻了個身說：“一分鐘前還有。”
“什麽意思？”聞人曄不解。
“你說話的聲音被錄進去了，他要跟我分手，”魏婪故作誇張地長嘆了一口氣：“聞人同學，你把老師害慘啦。”
聞人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絲毫不覺得內疚，甚至身心舒暢。
不就是一個男朋友嗎？他可以給魏婪安排無數個優質對象。
恰在此時，門鈴響了，送藥的人來了。
聞人曄轉身去開門，他刻意地擋著，不讓外面的人看到魏婪的臉。
“哢”房門再次合上。
聞人曄轉過身，只見魏婪不知何時下了床，盤腿坐在地毯上，半邊身子趴在茶幾邊緣，臉頰壓在手背處。
他看了眼聞人曄手中的袋子，疑惑地挑了挑眉頭：“怎麽這麽多東西？”
除了燙傷膏，居然還有醒酒茶和蜂蜜水。
聞人曄一言不發，走到魏婪身旁蹲下，拉過他受傷的手，擠了點膏藥。
魏婪抽了口氣：“好涼。”
燙傷膏需要在掌心細細地揉開，聞人曄低頭哈了口熱氣，超級不經意地問道：“你前男友怎麽這麽不稱職，昨晚沒給你塗藥？”
“前男友”三個字讀了重音。
“他不知道我抽煙，”魏婪鼓了鼓一邊臉頰：“你別數落他。”
聽他護著所謂的前男友，聞人曄冷笑了聲，“他不稱職就算了，因為聽到我說話就跟你分手，疑心病這麽重，能是什麽可靠的人？”
真正疑心病重的聞人曄絲毫沒覺得抨擊別人有什麽問題。
“沒辦法，誰讓我們倆大晚上住在酒店同一間房裏呢？”
魏婪揶揄道：“換其他人也會覺得……”
聞人曄動作一停，擡起頭問：“覺得什麽？”
魏婪眉眼含笑，輕聲說：“不清白。”
聞人曄呼吸頓了頓，手不自覺向上一滑，摸到了魏婪手臂內側。
魏婪垂下眸子，看了眼聞人曄的腿間，“哇哦。”
聞人曄後知後覺低下頭，脖子一下子紅了。
“沒事，老師都明白的，年輕人是這樣，血氣方剛……”
魏婪“理解”的話語更加讓聞人曄面紅耳赤，他捂住魏婪的嘴，憤憤道：“你看錯了。”
魏婪包容地點點頭。
聞人曄更加挫敗了。
在他的前半生，至少在今晚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男人有任何興趣。
也許年輕人開竅真的就在一瞬間，也許聞人曄其實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所以，他問：“要不，我賠老師一個男朋友？”
魏婪笑彎了眼，他撇過頭，肩膀顫抖了一會兒，緩緩扭過身，昏暗的燈光下，青年附耳道：“師生戀是禁止的。”
膏藥的清香迎面而來，將聞人曄迷得頭暈腦脹。
下一瞬，魏婪重新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臉說：“先好好學習吧，聞人同學。”
聞人曄執拗地握住他的手腕：“我要等到什麽時候？”
魏婪隨口道：“等你大學畢業再說吧。”
第一次表白全方面失敗，聞人曄一整晚都沒能睡著，看魏婪睡的那麽沈，他更加氣悶了。
第二日，魏婪給顧以恒發了張表情包過去，喜提顧以恒連續十條語音消息。
魏婪懶得聽，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你沒死？”顧以恒驚愕不已：“我靠，我以為你已經被灌水泥沈東京灣了。”
魏婪“嗯哼”了聲，“也許和你打電話的是鬼呢？”
“你別嚇我。”
顧以恒心有餘悸：“昨晚你真的跟聞人曄去酒店了？”
“打錢。”
顧以恒沒猶豫，五十萬打過去，等著魏婪回答。
然而，那人一句工作忙就把他掛了，任顧以恒再發消息也不回。
不是？
到底誰是老板？
顧以恒百思不得其解，魏婪到底什麽意思，他和聞人曄之間究竟有沒有一腿？
這一想就想了三天。
直到三天後，顧以恒坐在咖啡廳裏，親眼透過玻璃墻看到魏婪和聞人曄手挽著手逛商場，他知道，這個世界瘋了。
顧以恒戴上墨鏡，隨手買了個帽子，將外套領子翻起來，確保自己的臉不容易被看到，這才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聽了一會兒，他大概明白了，今天是聞人曄主動邀請魏婪出來的。
“我以為你們大少爺從來不會逛商場，只需要去某個包廂裏一坐，然後讓人把所有新品送過來。”魏婪淡聲道。
聞人曄接話：“你想的話，也可以這樣。”
魏婪撇了下嘴，“我還是喜歡自己逛。”
聞人曄聞言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些，低聲說：“有人跟著我們。”
魏婪笑了笑：“我看到了。”
“你認識他？”
魏婪勾唇，“我認識，你也認識。”
聞人曄楞了楞，他並不覺得身後的男人眼熟，但既然魏婪說他認識，那應該不會錯。
他是誰？
聞人曄在腦內過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麽，在魏婪手心劃了兩下。
魏婪笑著頷首。
聞人曄的眼神瞬間變了，居然是魏婪的前男友。
魏婪貼著他的耳邊說：“他來捉奸的，大少爺，你怕不怕？”
聞人曄當然不怕。
他平靜地伸進魏婪的手中，與他十指相扣，甚至故意讓身後那人看見似的略略晃了晃。
魏婪失笑，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然而，後方的顧以恒卻受到了暴擊，他不敢相信，聞人曄和魏婪居然真是那種關系。
也不跟蹤了，找了家店坐下來點了杯冰水猛灌，試圖給大腦降溫。
見身後的男人不再跟著，聞人曄悄悄給魏婪上眼藥：“他就這點毅力，不如我執著。”
魏婪垂眸，笑著說：“那執著的大少爺可以對年紀第一的位置執著一點嗎？”
第二次告白，再次失敗。
聞人曄越挫越勇，可謂是發憤圖強，堅持每周約魏婪出門培養感情，時間久了，顧以恒都麻木了。
終於在聞人曄即將出國之際，顧以恒將魏婪約了出來。
他沒在八卦上多分心思，上來就開門見山：“南區那塊地……”
魏婪：“已經搞定了。”
顧以恒：“？”
顧以恒：“！”
“這麽快？你不是還沒見到聞人綏嗎？”
魏婪喝了口茶，道：“我也沒想到，聞人綏似乎想讓聞人曄盡快接手所有事務，前段時間他剛跟我說了這事，我順嘴提了一下你以前對我有知遇之恩。”
顧以恒：“什麽知遇之恩？”
魏婪攤手：“我說，在我剛被季氏辭退的時候，你這個天使投資人突然降臨，為我介紹了新工作，要不然我就遇不到聞人曄了。”
顧以恒點點頭，緊接著問：“聞人曄怎麽說？”
“他說天涼了，要讓季氏破產。”魏婪開玩笑似的說。
顧以恒也真的把這句話當成了玩笑，轉而問：“他不是要出國深造去了嗎,你們倆的關系是不是要結束了？”
“你覺得呢？”
顧以恒摸了摸鼻尖：“反正我是做不到整整四年守身如玉，聞人曄年紀輕，指不定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魏婪笑而不語。
他是不會告訴顧以恒，其實他到現在還沒接受聞人曄的告白的。
沒有開始，何來結束？
四年後
漫天大雪之中，聞人曄看到了前來接機的男人，那人的面容幾乎不受時間影響，還是一如既往的素凈打扮，如果說有什麽不同，大概是脖子上那條做工簡陋的米色圍巾。
聞人曄親手勾的生日禮物，在不久前的冬至特意寄了回去。
魏婪張開雙臂，聞人曄飛奔而來，狠狠地圈住四年不見的男人。
“魏老師。”
聞人曄喟嘆一聲：“我想你了。”
魏婪蹭了一下他的臉，笑瞇瞇道：“現在可以改口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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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完結啦[紅心]
小情侶就這樣甜甜甜[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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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一來二去看對了眼，在酒吧喝上一夜，聊聊人生與理想，風花與雪月，然後順理成章地攜手走進酒店。
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
但——
魏婪雙手抱臂，醉眼朦朧地倚在墻邊，瞇眼瞧著檢查床單的年輕學生，問道：“我不是你爸的小情嗎？”
聞人曄動作頓了頓，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誤會，將掀起一邊的枕頭拎了起來拿在手裏，“你是我的班主任。”
“所以？”
魏婪覺得自己真的醉了，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似乎下一秒就會破開，讓他從萬丈高空墜落。
“所以，我睡沙發。”
聞人曄說完，居然真的抱著枕頭坐到了沙發上，以他的個頭，蜷縮在沙發裏格外顯得可憐。
魏婪遲鈍地打了個哈欠，對著聞人曄招了招手問：“聞人同學，能扶我去床上嗎？”
聞人曄一僵，“…你要幹什麽？”
“我醉了，走不了路，”魏婪將發紅的臉頰貼在墻壁上，“你在想什麽？”
聞人曄不說話，坐直身體，雙手搭在膝蓋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給自己壯膽還是壓下不知名的情愫。
魏婪等得不耐煩，用臉頰撞了撞墻壁，“你再不來，我要倒地上了。”
聞人曄這才走了過來，一只手扶著魏婪，另一只手虛虛地攬住他的肩，男人和棉花一樣，軟綿綿地，全身無力，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了聞人曄的身上。
隨著一聲輕響，魏婪倒在了床上，他嫻熟地往被子裏一滾，將自己團在一起，隔著被子說：“晚安。”
聞人曄嘆了口氣，回到沙發上側躺著。
他覺得自己和魏婪之間至少有一個人不正常，或者他們倆都醉過頭了，不然怎麽會瘋狂到睡在用一個房間？
魏婪並沒有睡著，他只是懶得動，保持著陷在床鋪裏的姿勢問：“大少爺，你要不再開一間房呢？犯不著睡沙發。”
聞人曄咬牙：“不是你說要給我看嗎？”
魏婪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一直在等嗎？”
聞人曄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盯著他。
魏婪啞然失笑，坐起身說：“我以為你早忘了這茬，喏，給你看，過來吧。”
話落，青年攤開了手心，一圈微紅的印子，周圍隱隱發腫，和“嚴重”二字是扯不上關系的。
聞人曄只掃了一眼，問道：“你很怕被人看見抽煙？”
魏婪挑唇：“為什麽這麽想？”
“當時，你似乎很緊張，”聞人曄握住他的手腕，眸光在魏婪的臉上細細來回，“是因為被發現了，還是因為來的人是我？”
房裏的頂燈在進來時就關掉了，只剩下桌旁一盞小小的臺燈，淡黃色的光映在魏婪半邊臉上，黑發顯得金燦燦的。
他長得很年輕，和聞人曄刻板印象中的“班主任”相去甚遠，聞人曄不明白，魏婪在害怕什麽。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壓在魏婪手心的燙痕上，青年的手抖了一下，口中發出抽氣聲。
一天過去了，還會痛。
魏婪拂開他的手，瞇眼笑著：“要是被人看見抽煙，我的工作說不定就丟了。”
給這些大少爺當班主任，身上絕對不能有煙味，任何惡習都有可能為他贏來一張辭退信。
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
他收了顧以恒的錢，事還沒辦成就在聞人大少爺面前留下一個“我喝酒抽煙燙頭但我是個好人”的形象可不行。
聞人曄不知道信還是不信，又問：“塗藥了嗎，魏老師？”
突然叫上老師，原先暧昧的氣氛碎成一地玻璃渣，魏婪笑了兩聲，後仰著躺回床上。
臭小子。
“沒有。”魏婪將手收回來，翻了個身說：“你要給我塗嗎？”
通常情況下，聞人曄絕對會拒絕這個要求，但說話的人恰巧是他這幾天格外在意的人。
雖然聞人曄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對魏婪莫名的好奇究竟源於什麽。
“嗯，我給你塗。”
說完，不等魏婪開口，聞人曄轉身打了個電話。
內容簡單概括就是“天涼了，給我送燙傷藥過來，不然隨機讓江城一個家族破產”。
魏婪笑得停不下來，他也有當金絲雀的一天，不過，原來真的有富二代這麽說話嗎？
“聞人同學，你的中二病時期還沒過去嗎？”魏婪扯了扯他的袖子問。
聞人曄似乎沒聽明白魏婪的意思，“我高三了。”
魏婪躺回去繼續笑，忽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點開一看，居然是顧以恒。
【老板19號：你現在在哪兒，公寓怎麽沒人？】
顧以恒沒事去他公寓幹嘛？
正當魏婪疑惑之時，第二條消息發了過來。
【老板19號：曹宮尋死覓活非要見你，你有空嗎？他出一百萬買你二十分鐘聽他傾訴心意。】
真有錢。
魏婪趴在床上，一只手支著下巴興致缺缺地發了個沒空的表情包過去。
【老板19號：？】
【老板19號：你沒睡？】
【老板19號：你沒睡，又不在公寓，臥槽，魏婪，你現在在哪？】
顧以恒瞬間警覺起來，魏婪不會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去了吧？
魏婪斜眸瞟了一眼站在門邊等藥的聞人曄，壞心眼地笑了，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
“我在酒店。”
四個字差點沒把另一頭的顧以恒嚇一跳，他可不希望魏婪因為私生活問題被辭職。
看了眼周圍玩的正嗨的好友們，顧以恒拿著手機走出了包廂，避開攝像頭靠著墻劈裏啪啦打字。
【老板19號：你一個人嗎？有其他人嗎？是誰？沒被人看見吧？知道對方的底細嗎？】
看他這麽緊張，魏婪醉意全無，伸了個懶腰再次點下錄音。
就在此時，聞人曄疑惑地問：“你在跟誰說話？”
魏婪下意識手指一松，將這條語音發了過去。
糟糕。
現在點撤回已經晚了，將耳朵貼在出聲孔的顧以恒清楚地聽到了聞人曄的聲音。
“！！！”
顧以恒目瞪口呆，反覆退出聊天界面，手指哆哆嗦嗦地點開了聞人曄曾經接受采訪的視頻，仔細聽了一遍。
這個聲音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是完全一致。
確實是聞人曄。
不是，這不對吧？
顧以恒整個人都懵了，他花錢雇傭魏婪是沖著南區的地去的，怎麽魏婪把聞人曄把到手了。
不對。
顧以恒又想到，才開學不到一周，全班學生的名字恐怕還沒記全，魏婪是怎麽把聞人曄拉到酒店去的？
不對，聞人曄那麽有錢，居然帶情人去酒店那種極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地方，難道聞人曄沒有私人公寓之類的地方嗎？他不怕聞人綏知道？還是說這樣更刺激？
不對，聞人曄看著是個正經人，居然喜歡年上？
話說他們倆誰上誰下啊？
不對，不對，不對，這些根本不是重點。
顧以恒腦子一抽一抽的，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發了條消息過去。
【老板19號：他給了你多少錢？】
比起他們倆的不倫之戀，顧以恒更加懷疑魏婪在騙他，沒有什麽酒店，只不過是魏婪已經被聞人家收買了隨口編出來的謊話。
說不定，現在魏婪就在聞人家。
他們的交易想來早就被聞人曄發現了，魏婪深夜被抓走，在威逼利誘下全盤托出。
沒錯！一定是這樣！
顧以恒向上翻記錄，定定的看著“沒空”二字，以魏婪愛錢的性子，怎麽會讓到嘴的一百萬飛了？
除非他真的沒辦法離開。
顧以恒一通陰謀論，直接把自己說服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關掉手機，雙手揉了揉太陽穴。
以聞人家的做事風格，恐怕過不了幾天，江城就再也沒有魏婪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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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跟誰說話？”聞人曄一邊問一邊走近。
魏婪將手機屏幕壓在床單上，笑瞇瞇道：“男朋友問我怎麽沒回家。”
聞人曄頗感意外地張了張嘴，“你有男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驚訝什麽，驚訝魏婪是gay？還是驚訝魏婪居然不是單身？
不過，他的男朋友知道魏婪夜裏會去地下酒吧嗎？
恐怕是不知道的。
聞人曄暗自想，有些秘密，除了他和魏婪，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包括今晚。
今晚也是秘密。
魏婪翻了個身說：“一分鐘前還有。”
“什麽意思？”聞人曄不解。
“你說話的聲音被錄進去了，他要跟我分手，”魏婪故作誇張地長嘆了一口氣：“聞人同學，你把老師害慘啦。”
聞人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絲毫不覺得內疚，甚至身心舒暢。
不就是一個男朋友嗎？他可以給魏婪安排無數個優質對象。
恰在此時，門鈴響了，送藥的人來了。
聞人曄轉身去開門，他刻意地擋著，不讓外面的人看到魏婪的臉。
“哢”房門再次合上。
聞人曄轉過身，只見魏婪不知何時下了床，盤腿坐在地毯上，半邊身子趴在茶幾邊緣，臉頰壓在手背處。
他看了眼聞人曄手中的袋子，疑惑地挑了挑眉頭：“怎麽這麽多東西？”
除了燙傷膏，居然還有醒酒茶和蜂蜜水。
聞人曄一言不發，走到魏婪身旁蹲下，拉過他受傷的手，擠了點膏藥。
魏婪抽了口氣：“好涼。”
燙傷膏需要在掌心細細地揉開，聞人曄低頭哈了口熱氣，超級不經意地問道：“你前男友怎麽這麽不稱職，昨晚沒給你塗藥？”
“前男友”三個字讀了重音。
“他不知道我抽煙，”魏婪鼓了鼓一邊臉頰：“你別數落他。”
聽他護著所謂的前男友，聞人曄冷笑了聲，“他不稱職就算了，因為聽到我說話就跟你分手，疑心病這麽重，能是什麽可靠的人？”
真正疑心病重的聞人曄絲毫沒覺得抨擊別人有什麽問題。
“沒辦法，誰讓我們倆大晚上住在酒店同一間房裏呢？”
魏婪揶揄道：“換其他人也會覺得……”
聞人曄動作一停，擡起頭問：“覺得什麽？”
魏婪眉眼含笑，輕聲說：“不清白。”
聞人曄呼吸頓了頓，手不自覺向上一滑，摸到了魏婪手臂內側。
魏婪垂下眸子，看了眼聞人曄的腿間，“哇哦。”
聞人曄後知後覺低下頭，脖子一下子紅了。
“沒事，老師都明白的，年輕人是這樣，血氣方剛……”
魏婪“理解”的話語更加讓聞人曄面紅耳赤，他捂住魏婪的嘴，憤憤道：“你看錯了。”
魏婪包容地點點頭。
聞人曄更加挫敗了。
在他的前半生，至少在今晚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男人有任何興趣。
也許年輕人開竅真的就在一瞬間，也許聞人曄其實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所以，他問：“要不，我賠老師一個男朋友？”
魏婪笑彎了眼，他撇過頭，肩膀顫抖了一會兒，緩緩扭過身，昏暗的燈光下，青年附耳道：“師生戀是禁止的。”
膏藥的清香迎面而來，將聞人曄迷得頭暈腦脹。
下一瞬，魏婪重新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臉說：“先好好學習吧，聞人同學。”
聞人曄執拗地握住他的手腕：“我要等到什麽時候？”
魏婪隨口道：“等你大學畢業再說吧。”
第一次表白全方面失敗，聞人曄一整晚都沒能睡著，看魏婪睡的那麽沈，他更加氣悶了。
第二日，魏婪給顧以恒發了張表情包過去，喜提顧以恒連續十條語音消息。
魏婪懶得聽，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你沒死？”顧以恒驚愕不已：“我靠，我以為你已經被灌水泥沈東京灣了。”
魏婪“嗯哼”了聲，“也許和你打電話的是鬼呢？”
“你別嚇我。”
顧以恒心有餘悸：“昨晚你真的跟聞人曄去酒店了？”
“打錢。”
顧以恒沒猶豫，五十萬打過去，等著魏婪回答。
然而，那人一句工作忙就把他掛了，任顧以恒再發消息也不回。
不是？
到底誰是老板？
顧以恒百思不得其解，魏婪到底什麽意思，他和聞人曄之間究竟有沒有一腿？
這一想就想了三天。
直到三天後，顧以恒坐在咖啡廳裏，親眼透過玻璃墻看到魏婪和聞人曄手挽著手逛商場，他知道，這個世界瘋了。
顧以恒戴上墨鏡，隨手買了個帽子，將外套領子翻起來，確保自己的臉不容易被看到，這才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聽了一會兒，他大概明白了，今天是聞人曄主動邀請魏婪出來的。
“我以為你們大少爺從來不會逛商場，只需要去某個包廂裏一坐，然後讓人把所有新品送過來。”魏婪淡聲道。
聞人曄接話：“你想的話，也可以這樣。”
魏婪撇了下嘴，“我還是喜歡自己逛。”
聞人曄聞言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些，低聲說：“有人跟著我們。”
魏婪笑了笑：“我看到了。”
“你認識他？”
魏婪勾唇，“我認識，你也認識。”
聞人曄楞了楞，他並不覺得身後的男人眼熟，但既然魏婪說他認識，那應該不會錯。
他是誰？
聞人曄在腦內過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麽，在魏婪手心劃了兩下。
魏婪笑著頷首。
聞人曄的眼神瞬間變了，居然是魏婪的前男友。
魏婪貼著他的耳邊說：“他來捉奸的，大少爺，你怕不怕？”
聞人曄當然不怕。
他平靜地伸進魏婪的手中，與他十指相扣，甚至故意讓身後那人看見似的略略晃了晃。
魏婪失笑，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然而，後方的顧以恒卻受到了暴擊，他不敢相信，聞人曄和魏婪居然真是那種關系。
也不跟蹤了，找了家店坐下來點了杯冰水猛灌，試圖給大腦降溫。
見身後的男人不再跟著，聞人曄悄悄給魏婪上眼藥：“他就這點毅力，不如我執著。”
魏婪垂眸，笑著說：“那執著的大少爺可以對年紀第一的位置執著一點嗎？”
第二次告白，再次失敗。
聞人曄越挫越勇，可謂是發憤圖強，堅持每周約魏婪出門培養感情，時間久了，顧以恒都麻木了。
終於在聞人曄即將出國之際，顧以恒將魏婪約了出來。
他沒在八卦上多分心思，上來就開門見山：“南區那塊地……”
魏婪：“已經搞定了。”
顧以恒：“？”
顧以恒：“！”
“這麽快？你不是還沒見到聞人綏嗎？”
魏婪喝了口茶，道：“我也沒想到，聞人綏似乎想讓聞人曄盡快接手所有事務，前段時間他剛跟我說了這事，我順嘴提了一下你以前對我有知遇之恩。”
顧以恒：“什麽知遇之恩？”
魏婪攤手：“我說，在我剛被季氏辭退的時候，你這個天使投資人突然降臨，為我介紹了新工作，要不然我就遇不到聞人曄了。”
顧以恒點點頭，緊接著問：“聞人曄怎麽說？”
“他說天涼了，要讓季氏破產。”魏婪開玩笑似的說。
顧以恒也真的把這句話當成了玩笑，轉而問：“他不是要出國深造去了嗎,你們倆的關系是不是要結束了？”
“你覺得呢？”
顧以恒摸了摸鼻尖：“反正我是做不到整整四年守身如玉，聞人曄年紀輕，指不定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魏婪笑而不語。
他是不會告訴顧以恒，其實他到現在還沒接受聞人曄的告白的。
沒有開始，何來結束？
四年後
漫天大雪之中，聞人曄看到了前來接機的男人，那人的面容幾乎不受時間影響，還是一如既往的素凈打扮，如果說有什麽不同，大概是脖子上那條做工簡陋的米色圍巾。
聞人曄親手勾的生日禮物，在不久前的冬至特意寄了回去。
魏婪張開雙臂，聞人曄飛奔而來，狠狠地圈住四年不見的男人。
“魏老師。”
聞人曄喟嘆一聲：“我想你了。”
魏婪蹭了一下他的臉，笑瞇瞇道：“現在可以改口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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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完結啦[紅心]
小情侶就這樣甜甜甜[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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