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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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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看就知道田樂缺少一些官場歷練,若是宋丞相或林公公在這裏,一定會裝作沒看到,甚至主動替魏婪遮掩不對勁之處。

雲飛平默默後退一步,和鎮北王站到一起,雖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對於田樂的傷害是巨大的。

他看了看氣定神閑的魏婪,又看了看站得遠遠的鎮北王和雲飛平,左看右看,忽然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田樂咽了口唾沫,陷入窪地的情商忽然上線了,一拍腦袋說:“瞧我,一晚上沒睡,出現幻覺了。”

“羊兄莫怪,且隨我去找人。”

魏婪似笑非笑,“田兄一夜沒睡?”

田樂快速地點點頭,“昨夜屋子裏有怪聲,我守了一夜,卻沒見到人影。”

雲飛平附和:“我也聽見了,有人慘叫的聲音,好像哪裏著火了,可我推開窗戶什麽都沒看到。”

一向寡言的鎮北王道:“不止如此,還有清脆的耳光聲。”

魏婪:“……”

昨晚原來是直播嗎?

【系統:是ASMR。】

陰陽兩相隔,普通人類只能聽到聲音,但他們看不到鬼魂和紙人,料想昨夜吳府沒有多少人能睡上安穩覺。

“無事,或許只是風聲。”魏婪睜眼說瞎話。

田樂瞄了眼他空蕩蕩的腳下,恐懼壓過了良心,道:“原來如此,羊兄高見。”

四人出院落沒多久,迎面走來一胎記男子,手中慢悠悠地搖著扇子,身後跟著約莫十二三歲的小童,正是他的徒弟。

兩人的眼下都有淡淡的烏青色。

閻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羊神醫要出府?”

田樂動作如閃電,躲到了雲飛平身後。

閻化笑容不變,似乎沒有發現田樂對他的排斥,將扇子一收,抵在下巴上,“小生閻化,也打算出府,不知神醫所向何處?”

明明距離不算近,雲飛平聞到了他身上嗆人的藥味,捏著鼻子對田樂道:“旱雲派都這麽臭嗎?”

田樂屈起手肘給了他一下,警告道:“閉嘴。”

魏婪現在是鬼,什麽也聞不到,故而與閻化交流時面不改色,“我等準備去百民巷中義診,閻兄可要同行?”

閻化有些意外,他觀羊真白相貌,不似良善之輩,居然好心去義診?

他不是沖著百兩黃金來的?

閻化轉了轉眼珠,嘴角勾起,“正巧,我們師徒二人也要去那裏。”

“羊神醫,請。”

魏婪與閻化虛與委蛇,遠遠瞧去相談盛歡,雲飛平和田樂一人捏著鼻子一人狂翻白眼,幾乎要被熏暈過去。

前幾日閻化身上雖然也有藥味,但並未重到這種程度,今日遠勝以往。

偏偏閻化還回頭笑了笑,問道:“雲兄可是身體不適?小生略通醫術,不如讓小生瞧瞧。”

雲飛平驚恐地搖頭,捏著鼻子用細細腔調回道:“不必了不必了,謝過閻兄。”

閻化笑了聲,沒再說話。

出府時,一小廝跑了過來,遞來兩個錦囊,“神醫心善,造福百姓,但我家老爺說,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之中,這是我家老爺的一點心意,還望幾位神醫笑納。”

魏婪接過錦囊,“替我謝過吳老爺。”

百民巷中住著許多戶人家,不少都病倒了,知州派人將百民巷封鎖了起來,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走在路上,閻化輕聲問道:“百民巷情勢兇險,羊兄,我等恐怕不能進去。”

魏婪站在路旁,從攤販的鋪子上挑了一支銀色的素簪,“你覺得我戴這個如何?”

閻化擡眸,魏婪雖然衣著打扮偏向濃烈的顏色,但那頭黑發素來不做太多修飾,往往是一只簪子隨意挽起。

但現在一看,魏婪頭上那支似乎價值不菲。

閻化藏在袖中的手指點了點,心中估出了價格範圍,看魏婪的眼神瞬間變了。

誰家王公貴胄跑出來了?

“小生覺得……”閻化剛一開口,雲飛平已經搶了話。

“羊兄,你戴這個,那位知道了恐怕要……”

要偷偷憋氣直到魏婪戴回原來那支。

那位是誰?田樂疑惑。

鎮北王知道,那位是皇宮裏的那位,魏婪現在戴的正是聞人曄送的一匣子金飾裏的一支。

閻化也好奇,“那位是哪位?”

魏婪已經付了錢,將簪子拿在手裏轉了轉,鳳眸輕挑:“我的情郎。”

閻化:“!”

閻化的徒弟:“!”

羊真白居然有斷袖之癖!

直到他們已經到了百民巷外,閻化才回過神來,他摸了摸下巴,試探地問道:“羊兄,你好男風?”

出現了,比田樂還需要情商的人。

魏婪回眸,“閻兄這麽好奇這些事,莫非也有此好?”

閻化猛然搖頭,“羊兄誤會了,小生嘴拙,你不要放在心上。”

魏婪又看了他兩眼,將閻化看地頭皮發麻,小心地夾緊了雙腿,眼珠子四處飛,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麽。

魏婪輕笑了聲,收回目光,先一步走向百民巷。

【系統:你嚇他做什麽?】

【魏婪:不知道,純好玩。】

【魏婪:背包是不是又要滿了?】

【系統:差不多,你要消耗一張卡嗎?】

有用的卡必須留著,沒用的卡就沒必要顧慮那麽多了,魏婪翻了翻,發現昨晚新得到的獎勵中有一張卡,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銅卡天下誰人不識君

詳細:顧名思義,只要使用了這張卡,所有人都會覺得玩家很熟悉,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魅力增加五,親和力增加五。

註意,親和力過高或許會引來一些不妙的事情。】

巷口處站著一隊帶刀衙役,為首之人乃是知州的心腹,一見魏婪,他眼前一亮,快步小跑了過來:“羊神醫來了,下官為各位準備了面罩,一會兒下官會隨各位神醫一起進去,護衛您的安全。”

進去是一起進去,但護衛只護衛魏婪一人。

閻化小小地吸了一口氣,莫非羊真白的情郎是知州?

可知州的俸祿,恐怕買不起這般昂貴的衣飾。

浚州知州名聲不錯,閻化基本可以確定他不曾做出搜刮民脂民膏之事,既然如此——

難道,知州才是吃軟飯的那個?

閻化被自己的猜測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且不說知州早已成家,就算魏婪真的好男風,也不該好一個年近五十的老人家。

摸著扇柄,閻化垂眸沈思,羊真白莫非是騙他的,他根本不是斷袖,只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才編了瞎話糊弄他?

不會真是京城來的貴人吧?

小童拽著閻化的衣服,捂著嘴說:“師傅,我也要進巷子嗎?”

閻化揪起他後頸的衣領,一看面罩已經帶好了,壞笑一聲,將小童扔了進去。

小童尖叫一聲,踉蹌了幾步扶住墻剛站穩,一道藍衣身影已然出現在了身旁。

魏婪扶住他的手臂,替小童撣了撣肩,“沒事吧?”

旁人出遠門是歷練,魏婪不同,他每兩日便要換一身衣服,不願意走路,偏愛坐轎子,幹糧不吃,在山中就捕魚,在縣城就去酒樓。

總之,是出門享受來了。

雲飛平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風塵仆仆的意思,魏婪一襲深藍色綢緞長袍,袖口收緊,鎖著一圈金邊,衣擺處顏色漸深,變成了近乎黑色的墨藍色。

他本就生得好,哪怕用白布遮面也難掩好顏色,鴉色的雙瞳中看不出情緒。

小童楞楞地看著他,“無、無事。”

等魏婪走遠,小童還靠在墻上發呆,雲飛平經過時揉了把他的頭,“小孩兒,快跟上,要是被人拐走了你師傅可救不了你。”

莫名其妙被罵了的閻化:“?”

他歪了下頭,“莫松,跟著為師。”

小童“哦”了一聲,亦步亦趨地跟在閻化身後,他總是不自覺地看向最前方的藍衣青年,看著看著,小童抱住閻化的腰問:“師傅,羊真白人真好。”

閻化拍了一下他的頭,“少胳膊肘往外拐,為師對你不好嗎?”

莫松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你比我還需要師傅。”

**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名在水源下毒的南疆人此時正在百民巷。

巷中一戶人家中,穿著灰色短打的年輕人蹲在院子裏洗菜,他的手臂上抹著泥,臉上也是泥,刻意地掩蓋了面容。

黑蛇盤在房梁上,無聲地吐了吐舌信子。

滿面黑泥的年輕人卷起袖子,用手臂內側擦了擦汗,捧著盆中洗好的菜走進屋。

屋裏躺著一嘴唇發青的幼童,似乎也得了病,雙眸緊閉,呼吸緩慢。

“你感覺怎麽樣?”泥人問。

幼童睜開眼,眼神清明,表情也變了,與外表全然不符,“肚子疼。”

泥人驚訝:“這毒還會讓人肚子疼?”

幼童冷笑:“餓的。”

泥人表情變了變,從盆中拿出一根菜葉子遞過去,“要不你先啃,等我做好飯還有一段時間。”

幼童扯了扯嘴角,“你把我帶到這裏,就是為了讓我啃菜葉子?”

泥人無奈,“你我本就是亡命之徒,有地方安身已經極好,有些地方菜葉子都啃不著。”

幼童憋屈不已,他堂堂南疆聖子,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這麽潦倒過。

泥人也覺得對不起他,搬來一張椅子坐下,一邊擇菜一邊說:“聖子大人不必擔心,等百民巷的封鎖解了,我們便去南壁郡投靠水蓮教,聽說水蓮教教主也是南疆人,想必不會不給我等面子。”

幼童抿唇,“若是他也想殺我們呢?”

南疆內部勢力分割,聖子成了眾矢之的,他不得不暫時逃離南疆,直到動亂平息,自然會有人前來接他回去。

但若是動亂平息之後,獲勝者是叛黨,那他恐怕只能隱姓埋名一輩子。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

泥人舔了下下唇,提議道:“聖子大人,要不我們求助殷夏皇帝吧。”

幼童不可置信:“你餓瘋了?”

泥人眼神認真,“蠻族正在殷夏邊境作亂,他現在正需要助力,我們可以向他承諾,若是助您奪回南疆,便與他聯手對付蠻族。”

幼童沈吟了一會兒,緩緩勾起唇:“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違反和蠻族的約定?”

“約定?什麽約定?”泥人裝傻道:“小人從不曾聽說南疆與蠻族有什麽約定。”

最終,幼童下定了決心,“再等等,等我們去南壁瞧瞧,若是水蓮教教主不可信,再考慮京城。”

兩人隔壁的院子裏,下毒者正背著手來回踱步。

吳老爺家來了位姓羊的神醫,輕而易舉救了吳小公子的事已經到處傳遍了,浚州百姓見到了希望,硬生生咬牙又挺過了一個夜晚。

下毒者緊張地探了探額溫,他自己研制的毒藥,自然知道中毒者會有什麽反應。

那毒是不會引起幻覺的,既然如此,昨晚街上究竟是什麽聲音?

是誰在放火?是誰在尖叫?是誰在成親?

難道還有其他人在浚州河流中下了毒?

下毒者只覺得身上發冷,他翻了翻衣櫃,找到壓在衣服下方的小匣子,拿出一顆解毒丹吞了下去。

此藥是南疆大祭司給的,可解世間萬毒。

大祭司派他潛入殷夏時對他寄予了厚望,下毒者咬咬牙,他絕對不能失敗!

此時,魏婪等人已經走到了附近。

帶刀衙役介紹道:“這戶人家是上個月剛搬來的,一個成年男人帶著一個孩子。”

魏婪能感覺到,他的黑蛇就在這裏。

【系統:玩家是否要使用銅卡天下誰人不識君?】

【魏婪:確認使用。】

“叮”地一聲,魏婪的頭頂就亮起了一行金色的大字:請輸入文本。

雲飛平揉了揉眼睛,默默低下頭,假裝沒看到,田樂學聰明了,也閉上了嘴。

帶刀衙役從知州口中隱隱得知了魏婪的身份,雖然驚訝,但也沒有太過失態。

只有閻化懵了。

什麽玩意?

他中毒了嗎?

閻化左顧右盼,除了他,其他人都沒反應,只好忍住了開口的欲望,但雙眼還是死死地盯著魏婪頭頂的空氣。

帶刀衙役敲了敲門,很快,裏面傳來了叫喊聲。

一名身上糊著泥的年輕人推開門,笑容諂媚,“官爺,您怎麽來了?”

他下意識擋住門,不希望幾人進來。

但這點反抗只是徒勞,魏婪跟在帶刀衙役身後,一進院子,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明明有孩子,但院中不少尖銳物品居然隨意地擺放著,他不怕孩子受傷嗎?

“官爺莫怪,小人正在做飯,身上臟。”那年輕人搓了搓手心,十分緊張似的。

衙役笑了笑,“無事,這位是大名鼎鼎的羊神醫,此番前來是為了給你家魯小子治病。”

“這…”年輕人遲疑了下,明顯有些抗拒。

魏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繞過男人,徑直走了進去。

“哎!”

男人想阻攔,衙役伸手一擋,將他推到了身後。

屋內狹窄昏暗,地上有一盆擇了一半的菜,床上確實躺著一名孩童,臉色蒼白,十分害怕地用被子裹住了身體。

和孩子溝通,親和力很重要。

魏婪勾唇,正要靠近,只見枕頭下方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一只蠍子爬了出來,歡快地晃了晃鉗子和尾巴,向著魏婪跑了過來。



蠍子?

孩童似乎也沒想到,面露訝然之色。

【系統:看看他的好感度。】

魏婪照做。

【姓名:大王毒蠍

身份:一只威武的毒蠍。

好感度:50(吱吱吱,吱吱吱!)】

親和力發力了。

【系統:…不是它。】

魏婪“哦”了一聲,點開了孩童的好感度。

【姓名:烏魯

身份:南疆聖子

好感度:5(他是誰?為什麽感覺這麽熟悉?)】

【魏婪:他也是京圈佛子?】

【系統:他跑的是毒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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