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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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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後半夜,同義村的眾人根本睡不了,七叔不知發了什麽瘋,剛救醒就對著人群撲了過來,嘴裏喊著什麽鬼啊、騙子啊,將兩個村民咬傷了。

洪家生沒辦法,只能將七叔打暈了用繩子捆起來,他畢竟是長輩,洪家生想了想,同村中的年輕人擡著七叔的頭和腳,將他平放在床上,再用棉被包住。

“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我要出去,我要回家!”七叔像一只不斷蠕動的蛆蟲,用盡全力在床上翻滾。

“七叔,你別叫了,明日我去鎮上請大夫過來。”洪家生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背。

七叔掙紮地更加劇烈,他蛄蛹著擡起頭,喘了口氣問:“家生,你看到他了嗎?”

洪家生疑惑:“誰?”

“就是今天白天來的那個人,”七叔語氣激動:“那個紅衣道士,你看到他了嗎?”

洪家生回憶了一下,剛剛把七叔扛回來時,他似乎瞄到了魏婪的側影,但當時情況緊急,洪家生也沒多看。

“看到了。”

洪家生遲疑了一下,道:“他說您今天有血光之災,確實如此。”

“呸!”

七叔大喊起來:“什麽血光之災,我只是喝了點酒,不小心一腳踩空了,家生,你爹呢?你爹去哪裏了?”

洪家生被他噴了滿臉唾沫,默默用袖子擦了擦臉,平靜地說:“爹身體不好,先睡下了。”

七叔“哦”了聲,“那個道士去哪裏了,家生,你能不能找他過來?”

洪家生根本不知道魏婪的落腳點,而且他身上還有七叔的嘔吐物,得先去換身衣服。

為了防止七叔再次情緒失控,他敷衍了句:“七叔,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找。”

七叔看了他一會兒,緩緩躺了回去,“好,你去找他,找到了帶回來。”

洪家生走出房間,將房門輕輕拉上,身後忽然刮過一陣風,激起滿身雞皮疙瘩。

“誰?”洪家生扭頭問。

身後的院子裏只有一顆古樹,漆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細細長長的黑影一直蔓延到洪家生腳下。

沒有人。

洪家生站在原地,盯著古樹看了好一會兒,時不時有微風拂過,樹枝輕輕晃動,地面上的影子也跟著扭曲起來。

洪家生呼出一口氣,轉身走進父親的房間。

“爹,您醒了嗎?”

側躺在床上的村長動了動,疲憊地張開雙眼,“家生啊,七叔找到了?”

“找到了,”洪家生點燃蠟燭,坐到床邊,替村長撚好被子,“父親,那個道士說得好像是真的,七叔真的出事了。”

村長擡起松弛的眼皮,臉上有少許斑點,燭光下的雙眼像是糊著一層發光的黏膜。

村長問:“七叔死了?”

“沒死,只是受了傷。”

村長“嗯”了一聲,喉嚨中發出一聲悶響,“那個道士還在村子裏嗎?”

“不知道,”洪家生扶著他坐起來,低眉說:“我一會兒出去找找。”

洪家生口中的“一會兒”指的是兩個時辰,等他終於提著油燈出去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洪家生打聽了一會兒,得知昨夜有人瞧見魏婪去了山裏,他道了謝,回去拿了獵弓,背上箭筐,獨自一人走進山中。

山中霧氣尚未散去,洪家生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山中,枝頭的鳥兒盯著他瞧,眼珠反射出冷光。

想要在這麽大的山中找到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洪家生走了沒兩步,遇到了一只野狐貍。

野狐貍“嗖”地一聲鉆沒影了。

洪家生捏緊了手中的藤弓,心中揣測魏婪會去哪裏。

虎頭嶺沒有什麽可去的地方,除了村中人經常去祭拜的墳墓,只剩下玉蘭廟了。

雖然洪家生不理解道士去和尚廟做什麽,但除了玉蘭廟,無處可去。

心中打定主意,洪家生向著玉蘭廟的方向走去,沒走多遠,忽然聽到樹葉折斷的聲音。

洪家生猛地定住,側耳傾聽,從他的東邊方向傳來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樹葉被踩得“哢擦”作響。

是誰?

洪家生緊張地架弓,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冰冷的箭簇幽幽地泛著光。

腳步聲越來越大,終於,那人出現了。

洪家生心口一跳,雙眸瞪圓,驚訝地喊道:“胡玉?你怎麽在這裏?”

胡玉頭上別著一朵白色的小花,衣服也是純白色,打扮得像是在戴孝,肘間掛著一個竹籃,上面蓋著一塊紅布。

看到洪家生,胡玉楞了楞,臉上的笑容褪去,變成了冷冰冰的表情。

她沒有和洪家生打招呼,提著籃子快步走了。

“胡玉!”洪家生連忙追上去,“這裏太危險了,你怎麽一個人進山?胡大娘呢?”

胡玉低著頭,越走越快,無論洪家生問他什麽,胡玉一個字都不回。

洪家生最終停住了腳步,他目送胡玉走遠,視線下移,看到了胡玉鞋底的泥,泥巴裏混著紙灰。

洪家生擰著眉想了想,腳尖一轉,不去玉蘭廟了,去墓地。

此時的墓地裏,魏婪雙手抱臂,靠在一棵樹上打哈欠。

洪老三的墓前多了新的窩窩頭,新的花束,還有沒燒幹凈的金元寶。

【系統:你在等什麽?】

三十年前發生的事情,魏婪基本上一無所知,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山中有兩只老虎,其中一只公虎將會在不久後被殺。

殺死它的人則是當時尚且年輕的武林盟主。

【魏婪:距離公虎被殺還有多久?】

【系統:二十天。】

魏婪可不想在山裏生活二十天。

他擡起頭,找到了一個漩渦形狀的圓點,連續點了七下,天色大變,日月轉移。

這些人本就是場景重構出來的,哪怕眼睛一睜一眨變成了七天之後,村民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走在山路上的洪家生仿佛瞎了一般,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頭頂的太陽上上下下走了七次,走了許久,終於走到了墓地邊緣。

“你終於來了,”魏婪拍了拍衣服,三兩步走到洪家生面前,唇角含笑,“衣服換過了?”

洪家生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沒聞到酒味,拘謹地問:“那個,這位…”

魏婪彎眼:“叫我魏道長。”

洪家生作揖,“魏道長,您在這裏,可是墓地的風水出了問題?”

魏婪回過頭,那哪是墓地啊,簡直是倀鬼集中營,數十位倀鬼擠在一起,漆黑的霧氣圍著倀鬼們,散發出不詳的氣息。

洪家生看不見,疑惑地等待魏婪回答。

“無事,”魏婪輕笑了聲,“我隨便看看罷了。”

兩人並肩向山下走去,魏婪隨口問道:“小村長上來的時候可曾遇到野獸?”

作為村長之子,洪家生一直被稱作小村長。

洪家生搖搖頭,“天將將亮,野獸還沒出來活動。”

他偷瞄了魏婪一眼,青年還是昨日那身紅衣,腕上戴著一串翠玉佛珠,一看就價值不菲。

洪家生見過鎮上的算命先生,魏婪和他們明顯不一樣,這樣的大人物,怎麽會來同義村?

搓了一下手指,洪家生手心冒汗,問道:“魏道長,您昨日說我七叔有血光之災,七叔已經救上來了,這災是不是避過去了?”

魏婪目光柔和,伸手捏住了一片飄落的葉子,隨手扔了出去,“事情還沒結束,你要是擔心他,可以試試寸步不離的跟著。”

洪家生眼前一亮,“寸步不離地跟著七叔,他就能躲過去了嗎?”

魏婪似笑非笑,“你天天站在樹底下,樹葉到了冬天就不會掉了嗎?”

洪家生表情黯淡了下去,“七叔真的躲不過“這一劫了?”

不止,魏婪漫不經心地想,就在他剛剛加快速度的七日裏,村子裏又死了人,直到武林盟主來之前,這場災難都不會停止。

走出山林時,洪家生發現今早還好好的村子裏家家戶戶綁上了白布,街道上空曠無聲,地上灑滿了被踩爛的紙錢。

洪家生傻在原地,他撿起地上的紙錢看了眼,慌張地跑回家,“爹!爹!”

村長家,人們圍在一起痛哭流涕,洪家生跑回來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家生,你、你還活著?”一滿面滄桑的老婦人吃驚地問。

洪家生不解,“婆婆,我當然活著啊。”

“可你已經失蹤了七天了,”老婦人眼含淚花,“自從你進山之後,整整七天沒有消息,我們都以為你已經、已經……”

洪家生呆怔著,“什麽七天,我今天早上才上山啊?”

兩邊對賬對不明白,洪家生立刻想到了一個人,他回過頭,果然看見魏婪站在門外。

白布垂在門口兩側,門匾上綁著白花,魏婪烏黑的長發攏到了肩上,發絲帶著從山中沾染的霧氣,潮濕的發尾搭在身前。

他輕佻地對著洪家生眨眨眼,唇角勾起,眼神卻涼薄。

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

山上與神同行一個時辰,山下已然過了七日之久。

洪家生通體發寒,他原以為魏婪是隱瞞身份微服私訪的王公貴族,可哪怕是皇上也不能改變天時。

山神顯靈,一定是山神顯靈。

洪家生低下頭,緊緊握住老婦人的手問:“婆婆,七叔怎麽樣了?”

老婦人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失蹤之後,村裏人都急壞了,你七叔他前幾天借酒消愁,失足摔進了河裏,溺死了。”

洪家生身形晃了晃,眼眶唰地紅了。

不只是洪七叔,這七天裏同義村死了四人,其中兩人死於意外,兩人死於虎患。

魏婪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能清楚的聽見,他說:“事情沒有結束,接下還會繼續死人。”

眾人認出了他,就是魏婪斷言七叔有血光之災。

七叔的弟弟哽咽了一聲,對著魏婪彎下腰賠禮:“大師,我哥生前說了過分的話,我替他對您陪個不是,敢問大師,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他懇求地望著魏婪,但青年並不體諒他的痛苦,平靜地說:“只有殺掉老虎,你們才能活下來。”

男人怔住,接著咬緊牙關,“好!那我就去殺老虎!”

洪家生連忙攔住他,對著魏婪歉意地笑了笑,“魏道長,您先進去坐坐吧,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還望您見諒。”

魏婪若有所思地掃了眼洪家生身後的男人,轉身走進了屋子。

一家人不知道聊了什麽,期間哭聲、痛罵聲、哀慟生氣不絕於耳。

“你說真的嗎?家生,他真是山神?”老婦人摸著耳朵,反覆確認。

“是真的,婆婆,”洪家生自己說出來也覺得不敢相信,“我上山到時候天才剛亮,走了沒多久,在墓地遇到了魏道長,當時差不多辰時,可我和魏道長說了一會兒話,下山之後,天哪,整個村子裏全都掛滿了白布!”

洪家生比劃了兩下,雙臂止不住的揮舞,“村子裏一個人都看不見,我差點以為鬼打墻了!”

洪家人一說這事,眼睛再次紅了起來。

洪家生隱去了自己遇見胡玉的事,眾人也沒有起疑。

當天夜裏,洪家生領著村長來見魏婪。

兩人跪在地上,祈求山神為他們鏟除食人虎,年邁的老村長顫顫巍巍地點上三根香,插進香爐裏。

“山神顯靈,求您庇佑。”

煙裊裊升起,隱沒了青年的五官,魏婪微微擡起下巴,唇邊勾起矜驕的弧度。

他半垂下眼,站在香爐前,捏起其中一支香,“去請山娘娘吧。”

洪家生和村長嚇了一跳,齊齊擡起頭,同義村已經數十年不曾請過山娘娘了。

上一次請山娘娘時,同義村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瘟疫,死了將近半個村的人,村長實在頂不住壓力,這才松口上山請山娘娘。

山娘娘並非善神,除非迫不得已,他們不會上山請山娘娘。

但山神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兩日後,擡著紅轎子的一行人大搖大擺進了山,左右兩邊各站著一壯漢,手裏拿著獵弓和長刀。

魏婪沒和他們一路,獨自去了玉蘭廟。

三十年前的玉蘭廟裏還有住持和幾位小和尚,魏婪走進來時,閉著眼的住持忽然轉過身,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魏婪擡起頭,金色的佛像熠熠生輝,他繞著佛像走了一圈,忽然掀起黃色的桌布,桌下“嗖”地竄出一只灰色貍貓。

小和尚驚呼一聲,連忙跑去驅趕。

住持嘆了口氣,“凈池,退下。”

小和尚停住動作,一只手舉在下巴前,“是,師傅。”

住持彎腰抱住誤闖的貍貓,將它放到了門外,那貍貓渾身的毛直直炸起,對著住持呲了兩下牙,飛快地跑了。

“施主,勞煩您放下桌布。”住持回身道。

魏婪松開手,笑著走近,“我心中有惑,不知住持能否解答?”

住持將阿彌陀佛掛在嘴邊,連續說了兩遍,這才道:“施主心中已有答案,不必問我。”

但魏婪非要問:“山中食人虎橫行,為何玉蘭廟至今沒有受到襲擊?”

住持默念了兩句經,回道:“心向我佛者,不懼萬物。”

【魏婪: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魏婪可以考慮一下削發為僧。

【系統:假的。】

【系統:場景重構暫停,即將崩塌,請玩家做好準備。】

“轟隆隆!!”四面的墻壁忽然崩塌。

魏婪擡起頭,只見巨大的佛像倒了下來,房梁斷裂,無數瓦片哇啦啦砸碎,不只是廟頂,天空也跟著一起裂開了,一片白色的天墜落,輕而易舉摧毀了山下的小鎮。

剛剛還說著“心向我佛,不懼萬物”的住持像是陶瓷娃娃一樣,臉上裂開無數痕跡。

“啪”地一聲,住持化作了塵土。

魏婪醒了。

他微微睜開眼,一道日光從窗外照了進來,雲飛平手裏拿著幹糧,在門口一邊紮馬步一邊啃。

魏婪身旁同樣放著一包幹糧,他伸手戳了兩下,梆硬,默默推給了李副將。

“魏道長,你不吃嗎?”李副將問。

魏婪沒食欲,他看了一圈,發現昨晚山匪的屍體不見了。

【系統:雲飛平扔外面去了,被狼叼走了。】

“王爺,我們下山吧,”魏婪理了理衣服,皺了皺鼻子,“我想去客棧洗個澡。”

雖然他的口吻像是在懇求鎮北王的同意,但所有人都知道,魏婪才是真正擁有決定權的人。

鎮北王沒有的權利。

一行人緩緩向山下走,魏婪坐在馬車裏,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吧,娘娘。”

窗簾晃了晃,馬車裏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但在魏婪眼中,整個馬車變成了暗紅色,靠枕和坐墊也變成了熟透的櫻桃色。

魏婪微微側過臉,看到了一團紅色的模糊影子,影子歪了歪頭,似乎也在看他。

仔細看的話,能夠看到紅影中央有一個漩渦一樣的深紅色眼睛,僅僅看了一眼,魏婪就感到毛骨悚然。

【魏婪:祂真的來了!】

【系統:冷靜,和祂聊天,不能被祂發現你在害怕。】

【魏婪:發現了會怎麽樣?】

【系統:會死。】

魏婪瞬間不怕了。

山娘娘似乎很喜歡這輛馬車,祂在這裏坐坐,又飄去那裏看看,將馬車裏所有東西摸了個遍,最後站在了魏婪面前。

魏婪眼珠左移,山娘娘就站到左邊,魏婪看右側,山娘娘小步小步挪到右邊,沒辦法,魏婪只能向上看。

山娘娘似乎生氣了,祂一個用力,將桌上的茶杯甩了出去。

“啪!”茶杯撞到了車廂內壁,碎成了幾個大塊。

看樣子祂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魏婪慢斯條理地整了整衣服,輕聲道:“山娘娘,您坐啊。”

馬車外,武功高強的鎮北王、雲飛平等人清清楚楚聽到了馬車裏的動靜。

鎮北王臉色變了變,山娘娘來了?

雲飛平想的則是,不愧是魏兄,居然敢給山娘娘下馬威,要是有機會,以後他也想高傲的對魔教教主說:教主,你坐啊。

越想他越覺得激情澎拜,拽著韁繩的手更有勁了。

馬車內,山娘娘揮了揮似乎是“手”的部位,一張黃紙憑空出現,落在了魏婪的膝蓋上。

魏婪拿起來看了眼,居然是一張通緝令!

通緝令上畫著一個戴著鬥笠的男人,下方寫著一行字:劫走鎮北王的大膽歹徒,若有壯士能將其押進官府,賞黃金百兩!

黃金百兩!

魏婪捏緊了通緝令,心中無比遺憾。

“wer!”山娘娘似乎在說話。

魏婪:“?”

“娘娘,你說什麽?”

“werwer!”山娘娘身邊的紅霧動來動去,不斷發出野獸似的吼叫聲:“wer!wer!”

【系統:祂說你留在虎頭嶺一輩子,就不用擔心被通緝了。】

好想法,但還是算了。

【魏婪:你幫我盯著祂,我看看好感度。】

【姓名:山娘娘

身份:虎頭嶺山主

好感:60(werwerwer!)】

山下,同義村的村民們翹首以盼,等待轎夫們擡著山娘娘回來。

洪家生站在人群最前方,緊張地捏著拐杖,距離上次請山娘娘已經過去三十年了。

猶記得三十年前,他第一次請山娘娘時才從父親口中得知,所謂的請山娘娘下轎的方法,居然是獻祭一對童男童女。

村裏沒人願意獻祭自己的孩子,洪家生也不願意,轎子在村中停了幾天,村民們就在村口盯了幾天。

到最後,虎患進一步加劇,為了將山娘娘請下轎子,村中到處找孩子,直到一名江湖人來到村子裏,事情終於迎來了轉機。

那江湖人聽說要獻上一對童男童女,轎子裏的人才肯下來,怒從心起,一劍劈開了轎子。

轎中空無一物。

江湖人本以為還有人在裝神弄鬼,當即懵在原地,洪家生向他解釋了當地的傳說,山娘娘不是人,是神仙。

“來了!他們回來了!”身後的村民興奮地叫起來。

洪家生回過神,只見一頂紅轎子遠遠地向這邊移動,在轎子後方還跟著一輛紅頂馬車。

歡呼聲弱了下去,村民們彼此看著,竊竊私語。

“那是什麽?怎麽會有馬車?”

“難道他們沒請到山娘娘嗎?那怎麽辦?”

洪家生心中隱隱擔憂,等轎子停下後,他連忙上前問:“怎麽樣,你們請到山娘娘了嗎?”

轎夫支支吾吾說不明白,一咬牙一跺腳,對洪家生說:“村長,我們遇到了一位貴人,你先別管山娘娘的事,和貴人認識一下。”

洪家生一楞:“貴人?”

他擡起頭,看向高頭大馬上的鎮北王和雲飛白,洪家生一眼看出幾人身份不凡,正要行禮,馬車裏忽然傳來了聲音。

一只手掀起簾子,馬車裏的青年相貌雋秀,眉目風流,他施施然下了車,溫聲道:“洪村長。”

洪家生見了魏婪,笑容僵在了臉上,當場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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