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關燈
第17章

七日遠游,顧名思義,離開皇城遠游七日。

魏婪只需要點一下“七日遠游”四個字,面前就會展開一張地圖,除了殷夏,地圖四角還寫著其他國家的名字。

蠻族和南疆一個在西北,一個在西南。

【系統:喜歡嗎?點到哪裏去哪裏。】

“哪有能去的地方?”

魏婪雙手抱臂,眉尾慵懶:“西北在準備打仗,西南巫蠱之術盛行,東邊要辦武林盟主大會,我去哪兒都會被捅成篩子。”

魏婪的名聲不好,外界都說皇上最聽他的話,抓了他就可以威脅當今聖上,蠻族和南疆虎視眈眈,武林嘛……他們倒是不打算架空皇帝,但是他們想要刺殺暴君。

魏婪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一人一統沈默半晌。

【系統:要不你去魔教發展發展?我覺得那裏適合你。】

魏婪假笑一聲:“那更是要被細細地切成臊子。”

殷夏與南疆接壤的地方有個郡,名叫南壁郡,魏婪思來想去,選擇了這裏。

三日後,聞人曄聽聞南壁郡出了個水蓮教,教主身份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無人知曉他的來路。

水蓮教發展迅猛,短短幾日,連南壁太守都成了忠實信徒。

南壁巡撫呈上奏折,怒斥那水蓮教教主是個禍害,水蓮教說得好聽,其實是個邪教!

聞人曄看著奏折,輕聲念道:“教眾只知教主,不知今上……意圖謀反。”

將奏折扔在案上,聞人曄眸色陰沈,“馮洲,說說你查到的東西。”

黑衣蒙面男子屈膝跪地,“稟告陛下,臣已經派一名暗衛打入其中,據他所說,水蓮教教主三日前忽然出現在南壁城,戴著鬥笠,從不在公開場合露出面容,他初來第一日就揭露了當地白虎教的斂財騙局,改白虎教為水蓮教,所有白虎教教眾紛紛棄白虎而信水蓮,稱這位教主為送子觀音。”

聞人曄眉心一跳,“莫非,水蓮的意思是…?”

黑衣蒙面男子沈聲道:“乃是觀音座下的蓮花。”

聞人曄氣笑了:“除了魏師,世上還有其他人有如此神通?”

黑衣蒙面男子頭壓得更低:“魏道長有真本事,依臣看,這水蓮教教主恐怕只是個斂財的騙子。”

聞人曄斜了他一眼:“你安插的探子告訴你的?”

男人沈默地搖搖頭。

一入教門深似海,探子的信還沒送出來呢。

聞人曄思忖了一會兒,突然問:“魏師閉關這幾日,求仙臺可有什麽動靜?”

林公公上前一步:“回陛下,求仙臺一如往常。”

聞人曄不太信,“魏師沒要什麽東西?煉丹了嗎?有沒有異象?祥瑞呢?殷夏境內出祥瑞了嗎?”

林公公為難地笑了笑:“陛下,奴婢不知。”

聞人曄沒再追問,但看他的表情,多半是不悅的。

南壁郡,水蓮教

譚資亦步亦趨跟在護法身後,雙眼牢牢盯著腳尖,不敢多看,穿過青碧色的紗幔,護法將他領到一處內殿,道:“小兄弟,你先在這裏等等,今晨太守府上遞了帖子請教主過去,約莫未時就回來了。”

譚資拱手,笑曰:“謝護法引薦。”

“哎,都是老鄉,不用這麽客氣,”護法笑得眼尾皺起幾道紋,“你娘都跟我說了,你此番科舉被小人所害,遺憾落榜,想找個吃飯的活計,我們水蓮教正好缺人,尤其缺你這樣的讀書人!”

譚資笑了笑,“不知世叔需要我做什麽?”

護法神秘兮兮,對他招了招手,低下頭用袖子遮住嘴,發出氣音:“做賬。”

“賢侄,你知道的,我們教裏有許多豪紳大員,他們時不時送些禮物,表達對教主的愛戴之情……不收,是不給人家面子。”

譚資啞然。

什麽缺人手,原來是要他幫忙蹲大牢!

幸好,幸好,譚資心想,要不是他背後有人,只怕真的要去牢裏哭了。

“我明白的,你不必多說,”譚資眼神堅毅,擺出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表情說:“教主有需要,小輩義不容辭!”

“好!”護法重重地拍了拍譚資的肩膀:“我就知道沒看錯你小子!”

兩人相談甚歡,太守府裏卻不安寧。

巡撫和太守就“水蓮教教主究竟是不是良民”展開了爭論。

一個說:“百姓所愛,民心所向,怎會有錯?”

一個說:“我已稟報朝堂,待督查使來,自有定奪。”

巡撫直接把朝廷搬出來,太守立時噤了聲。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互不相讓,凝固的空氣中,魏婪輕笑了聲,引來兩人註目。

他帶著鬥笠,垂下黑色的紗簾遮住了臉,一只手搭在案上,另一只手支著臉,哪怕看不見臉,通身氣質也不一般。

南壁巡撫一甩袖子,冷聲道:“妖人,你還敢笑,待我稟明聖上,定要將你依法處置!”

南壁太守雙手向下壓了壓,勸道:“巡撫大人,您這是何必呢,一點兒小事,鬧到聖上面前,壞了聖上的心情。”

“小事?”

南壁巡撫惱怒道:“水蓮教才幾天,就已經發展到這個規模,百姓晚上不睡覺跑去拜妖人,這叫小事?”

“巡撫大人,這我就冤枉了,”魏婪站起身,繞到南壁巡撫身前,“百姓拜的是觀音,求的是子嗣,不是我。”

【系統:所以拜你有用嗎?】

【魏婪:沒有。】

巡撫退後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別想蠱惑我,我這條命早在十五年前就賣給朝廷了!”

【魏婪:朝廷居然搞人口-拐-賣。】

【系統:明明是賣身契。】

自從先帝迷上修仙之後,巡撫已經遇上無數打著“造福民眾”旗號的騙子了,依他看,水蓮教和那些人也沒什麽不同。

想到當今聖上與妖道魏婪的流言蜚語,巡撫喉中一哽,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水蓮教教主,不敢以真容示人,難道是怕被人認出來?

“你一個江湖人,見到朝廷命官,為何不摘下鬥笠?”

“莫非,”巡撫雙手背在身後,繞著魏婪走了一圈,“你其實是逃犯?”

差不多吧。

魏婪暗自腹誹,他確實是從皇城裏偷跑出來的。

“巡撫大人多慮了,我自知相貌平平,不堪入大人的眼。”

戴著鬥笠的青年微微側身,手指勾起黑紗的下擺略略擡起,一眨眼就放下了,從巡撫的角度,只看見了一截頸。

太守伸長了脖子,什麽也沒瞧見,他悻悻地坐回原位,猜測魏婪的身份。

剛開始聽說這人的時候,太守和巡撫一樣,也不相信什麽神神鬼鬼,但幾次接觸下來,太守心裏就打起了鼓。

這人,不像是一般的江湖道人。

錢財美色,一個不圖,身份未知,來頭神秘,最重要的是,他在朝廷命官面前居然絲毫不懼。

該不會是京城來的?

太守怎麽想不重要,巡撫已經耍了臉子,蹙眉道:“不管你長什麽樣,本官命令你現在就將鬥笠摘了!”

太守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沒插話,他也很好奇,這位突然出現在南壁地界的奇人究竟長什麽樣。

魏婪黑紗下的眼輕輕彎起,“巡撫大人是要用強權壓我?”

巡撫義正言辭:“前幾日皇城動亂,隨鎮北王謀反者悉數被抓,但當時魚多水渾,說不準就有漏網之魚,本大人擔憂鎮北王殘黨再起事端,教主讓我們看一眼,又有何妨?”

看倒是能看,只不過魏婪不想。

揮了揮袖子,一條長蛇從魏婪的袖口中鉆了出來,黑紫色的分叉信子在空氣中探了兩下。

漆黑的鱗片幽幽地反著光,淺金色的蛇瞳動了動,上半身擡起,露出腹部。

只聽那蛇說:“四日之後,我教將在城中舉辦慶典,巡撫大人那日來,我便摘下鬥笠。”

話落,魏婪施施然走了出去,家丁不敢上前攔他,眼睜睜看著藍衣人消失在門口。

巡撫楞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那蛇竟然會人語!”

太守也慌了,“這這這、我也不知道,莫非他其實是南疆來的?”

“你不知道他的底細,還敢加入勞什子水蓮教?”巡撫大驚失色:“周暮達,你吃官餉把腦子吃堵了嗎!”

太守被他一罵,臉色也不好看了,“巡撫大人,一條蛇而已,南壁和南疆靠這麽近,遍地蛇蟲鼠蟻,這麽多條蛇裏修煉出一條會說話的蛇,有什麽稀奇?”

巡撫都被他氣笑了,“那你說說,這水蓮教教主,會不會是條修成人形的蛇妖?”

此話一出,太守哽住了,他捏緊了桌案一角,倒吸一口氣,“這怎麽可能?”

“哼,有什麽不可能。”

巡撫甩了下袖子,背手離去,臨走前道:“近日,我府上來了幾位得道高人,四日後的慶典,我會請高人同往,若他真是妖物所化,定然叫他後悔來了南壁!”

另一邊,魏婪出了府,轉身走進一個胡同,將小蛇從袖子裏扯了出來。

“這卡還挺唬人。”魏婪感嘆。

【系統:花了六十月光幣兌換的,物有所值。】

魏婪剛才用的卡是“亂臣賊子”卡池中的銅卡“蛇口蜂針”,只要有人聽到蛇開口說話,蜂針就會悄無聲息地紮進那人的體內。

時間久了,蜂毒潛移默化改變對方的思維方式,最後成為一名擁有自主意識的“工蜂”,用系統的話說,這叫“精神汙染”。

而魏婪,就是工蜂們效命的“蜂王”。

以南壁為起點,魏婪要把握住殷夏整個西南地界。

免得再來一個“謀害先帝”的帽子扣下來,他卻只能盼望聞人曄站在他這邊。

聞人曄可信,但不能全信。

魏婪前半生的經歷血淋淋地告訴他,這個世界上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回到水蓮教,護法立刻帶著譚資走了過來,三言兩語介紹完,他用力一推,將譚資推到魏婪面前。

“舉人?”

魏婪饒有興趣:“你是梁護法的親戚,水蓮教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不過,我想知道,以你的才華,何必屈居於此?”

譚資長嘆一口氣:“教主有所不知,我家境貧寒,去京城這些天,處處遭人排擠,倒不如回鄉陪伴老母,也能為父老鄉親盡份力。”

他說得情真意切,梁護法聽了眼含熱淚,幾名淳樸的教眾也連連嘆息。

魏婪笑了。

我懂你,因為我也是騙子。

“好孩子,”魏婪拍拍他的手背,“你留在水蓮教吧,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謝教主。”

入了夜,宮中燈火通明。

聞人曄莫名心煩,他才幾天不見魏婪,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擡頭看了眼天色,烏雲籠罩,遮住了大半個月亮,唯餘幾點星輝。

這麽厚的雲,明天是不是該下雨了?

“小林子,叫欽天監監正入宮。”

林公公躬身走了出去,半柱香後欽天監監正走了進來。

“陛下萬安。”

“不必多禮,”聞人曄一邊批奏折一邊問:“朕看天中黑雲密布,明日可是要下雨?”

欽天監監正不明白聞人曄怎麽突然對天象感興趣了答道:“回陛下,依臣之見,明日皇城恐怕不會下雨。”

聞人曄點點頭,“你退下吧,明日朕再問一遍。”

欽天監監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聞人曄擡眸:“監正還有什麽事?”

一把老骨頭的欽天監監正行了一禮,“臣昨夜觀天象,西北出了一顆妖星,陛下,不得不防。”

西北?

聞人曄放下朱筆,眉目冷淡:“監正先退下吧,此事不得對外透露。”

“是。”

殿內恢覆了安靜。

聞人曄拿起盒子裏的古樸佛珠,在掌心盤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戴上。

耳邊燭火燒地劈啪作響,天空中依然黑蒙蒙一片,太陽沒有出來,時辰也沒有變。

果然。

聞人曄垂眸看向佛珠,扭轉天地的不是死物,是魏婪。

林公公十分識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一出殿,遇上了宋丞相之子宋輕侯。

宋輕侯一襲墨色錦袍,身長如玉,雙眸同年輕時的宋丞相一樣細長,唇角勾起,像是不懷好意的惡狐貍。

“林公公好。”

林公公笑著:“宋大人,陛下正忙,您先回去吧。”

宋輕侯已經來過三次了,每次都被拒之門外,他不惱,只嘆息:“家父身體抱恙,即便如此,依然沒忘了為魏道長寫頌,我今日是替家父送信來的。”

林公公接過信,回道:“宋公子請回,我會替您轉交給陛下。”

“有勞林公公了。”宋輕侯行了禮,這才隨宮人離開。

宮外的馬車上,季時興冷笑:“你又沒能見到聖上?”

“沒辦法,聖上日理萬機,哪有時間見我這種小人物?”

宋輕侯捏了塊糕點塞進嘴裏,再將手上的粉擦在季時興的衣角上,揶揄道:“你哥去邊境立功了,你還在死磕科舉,考明白了嗎?”

“少廢話,”季時興惱羞成怒:“總比你多年在外游手好閑強。”

宋輕侯不痛不癢,“小屁孩懂個屁,伴君如伴虎,一朝失足,滿盤皆輸,我在外過得瀟灑,何必回來找罪受?”

季時興抿唇,“你就不怕宋丞相此番沒熬過去,從此宋家一落千丈?”

宋輕侯悶笑了聲,“那我就拖家帶口回鄉種田去,只是苦了昕娘,要跟我一起受罪。”

“她甩你一封和離書,大可回去過小姐日子。”季時興嘲諷道。

殷夏婚姻法寬松,只要雙方願意,和離也好,休夫也好,都不影響日後再嫁娶。

宋輕侯搖搖頭,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反問道:“季太尉之前說的江湖神醫,可請來了?”

“明日便到京城。”

“那便好。”

宋輕侯點點頭:“京城穩婆嘴不嚴實,還是找外人方便,事後滅口也省心。”

京城外二十裏,一簡陋牛車慢悠悠地走著,牛車上坐了五個孩童,孩童中間坐著個鶴發童顏的青年人。

“師傅,我們要去給誰看病呀?”一小童嘰嘰喳喳地問。

青年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少問,到了就知道了。”

“那師傅,武林大會我們還去嗎?我想去看熱鬧。”

青年摸了摸胡子,“武林大會還早,不著急。”

**

求仙臺

十五位道長擠在年畫道長的屋子裏。

王道長問:“魏道長閉關了,咱們要不要給魏道長準備出關禮?”

趙道長“呸了”聲,“俗氣,魏道長這般神仙人物,看得上世俗之物嗎?”

李道長做和事老:“別吵,別吵,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

“那你說,老李,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麽?”

李道長笑呵呵:“做肯定是要做的,但不能我們來做。”

王道長疑惑地看著他。

李道長解釋:“咱們入獄的時候,左右家財都被充了國庫,手頭上的銀錢勉強夠吃飯,哪怕我們十五人將錢攢在一起,也買不到什麽好東西。”

“不如去請示陛下,讓陛下辦一場慶典,恭賀魏道長修為更上一層樓。”

他這話說進所有道長的心坎裏了,他們不是不感恩魏婪的救命之恩,問題是他們沒錢。

“李道長此話有理,”田道長第一個附和:“明日天一亮,我們就去金鑾殿請示陛下,如何?”

“好好好,”年畫道長哈哈大笑:“了卻一樁心事,我今晚能好好睡一覺了。”

他們能睡了,半路駐紮休息的夏侯泉卻睡不著了,還有半個月的路程才能到邊境,他恨不得長出翅膀直接飛過去才好。

季時欽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不用著急,蠻族也不是鐵板一塊,二王子與三王子不合,對上我們,未必能有勝算。”

“我聽說,大王子是死在聖上手裏的?”夏侯泉問。

“算是吧。”

季時欽說:“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聖上還是太子,隨軍出征時正好遇到了埋伏的大王子,當時的主將廉天本想將大王子俘虜,和蠻族談條件,沒想到聖上直接將人殺了,頭掛在城墻上暴曬三日。

夏侯泉略有耳聞:“家父說過,大王子死後,二王子與三王子鬥爭更加激烈,蠻族內部早已經分裂成了兩股勢力。”

“沒錯。”

季時欽生了個懶腰,看向天空中的殘月,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你來得巧,我原先計劃要趕在冬至之前將蠻族趕回老巢,既然你來了,說不定今年能早早回京,還能趕得上中秋團圓。”

若是兩位王子聯手,或許值得頭疼,但他們倆自相殘殺,就不能怪季時欽漁翁得利了。

夏侯泉和季時欽想得差不多,但他更激進些,比起將他們趕回去,他更想掛顆王子的人頭玩玩。

“咕咕咕!”貓頭鷹在枝丫上發出陣陣鳴叫。

夜深人靜,夏侯泉從營地裏走了出來,找到一處無人的林子練劍。

劍氣掃過樹枝,霎時間卷起無數枯葉。

夏侯泉得意勾唇,只見空中閃過一道白芒,在濃墨般的天際消散不見。

夏侯泉怔神,那是什麽?

他追著白芒跑了幾百米,什麽都沒看見。

“唔、”

白芒消失,藍衣男子扶住一棵樹,另一只手按住心口,難受地說:“我的頭好暈。”

可惜,系統不是剪秋,不會安慰他。

【系統:從西南傳送到西北,頭暈是正常的。】

剛開始解鎖“七日遠游”副本時,魏婪以為點一下地圖就會直接出現在目的地,沒想到過程如此顛簸。

當日他突然出現在南壁郡時也是這樣,三魂沒了七魄,全身要散架了一樣。

【系統:感謝玩家反饋體驗,我不會改的。】

魏婪翻了個白眼。

說了跟沒說一樣。

緩了一會兒,魏婪左右看了看,這裏是一片樹林,地上有少許獸類的腳印,空氣中還有一股焦味。

有人在這裏烤過火。

初步下了判斷,魏婪點開地圖,地圖西北角有一處橢圓形的藍色小點,那就是他自己,距離他不遠處是一個銀灰色的三角形圖案。

系統之前介紹過,紅色是已經與魏婪交惡的陣營,綠色是友善陣營,銀灰色是暫時未知。

【系統:這麽晚了,你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魏婪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問:“住樹上還是山洞?”

【系統:…找人。】

魏婪順著銀灰色三角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會兒,遠遠看見一處亮堂的火光。

那邊有人。

又走了幾米,景色清晰起來,原來是一處營帳,帳頂飄著一面暗紅色的大旗,上面用金線繡出了一個大字:懌,兩邊各有一條赤蛇紋樣圍繞。

蠻族認為蛇是死神的使者,能夠引渡亡靈去往冥界,尤其是毒蛇,越毒他們越喜歡。

蠻族二王子,阿提懌。

好嘛。

跑敵人大本營來了。

魏婪連忙轉身,“哢擦”踩到了一片枯葉。

守在樹林外的蠻族人齊刷刷扭頭看了過來,領頭的小將大喝一聲:“誰在那裏!”

這蠻族怎麽會說中原話?

魏婪定睛一看,那小將相貌特殊,原來是中原人和蠻族的混血,更要命的是,他已經舉著長矛走了過來。

急急急。

【魏婪:不是說急中生智嗎?我的智呢?】

【系統:說明還是不夠急。】

小將目光警惕,微微屈膝,像是一頭獵豹:“刀劍無眼,你若再不快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在他的身後,一排蠻族士兵搭弓拉箭,蓄勢待發。

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魏婪氣定神閑,反正他死不了,正要走出樹林,系統的機械音殘酷地響起。

【系統:忘記提醒玩家了,由於您一直不願意充錢,僅剩三次免費死亡機會,請謹慎使用哦親。】

【系統:三次機會使用完畢後,您將徹底死去。】

這一刻,系統的話比外面的刀林劍雨還紮人。

鬥笠下,魏婪無聲地笑了。

這樣的游戲才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