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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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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

“我也跟他們說了你最近忙……但是他們可能是覺得你好久沒回去了,不死心……反正你就看你自己,要是不想回就算了,以後再說。”

江潯應了幾聲,卻覺得每次都麻煩江愷行當這個傳話筒委實不像話。

他爸媽不好找他,就來找江愷行,江愷行也是有事情要做的,耽誤了他的事情怎麽辦?

於是江潯想了又想,幾次想說什麽又吞回肚子裏去了。

最後全都化為一聲低嘆,說:“你幫我和他們說一聲吧,我最近確實走不開,等錄完這一期再一起吃飯,時間地點他們來安排就好。”

“那行。”江愷行應了聲,又道,“你今天好好表現哦,我過不去了,到時候綜藝上了再看。”

江潯應了聲,掛斷了電話。

回頭一看,談鈺人就站在他身後。

江潯問:“怎麽了?”

“來叫你和王爾爾再上去試一下,一會兒要正式開始了。”頓了頓,談鈺又問,“有事?你要是忙我把你們組往後挪一點兒,你先忙。”

江潯搖頭:“就打個電話,已經完事兒了,走吧。”

談鈺點頭,沒多說什麽。

不過耳朵好,剛才也聽清了一點兒,是江愷行的聲音。

他人沒來,聲音卻還是傳進了談鈺耳朵裏。

談鈺低嘆一聲,這人才是他命裏的克星。

談個戀愛,男朋友沒意見,男朋友他爸媽也不吭聲兒,只有這個“大舅子”的陰影永遠籠罩著他。

也虧的是他沒來……

談鈺眸光微閃,緊盯著江潯的身影。

到了正式開始時才面色如常,恢覆以往的笑臉。

可能是有了經驗,第二次團隊,反而比第一次個人表現時要好很多。

嚴霜識和小鈴鐺是人氣組,被放到了最後“壓軸出場”。

江潯這組差不多在中間的位置。

王爾爾先開始,他第一句情緒到位,直接給整個配音都奠定了很好的基礎。

江潯也不遜色,接住了。

這是一種憤怒與平靜交接的悲哀。

一個人在聲嘶力竭,另一個人“平淡”的有些不像話。

或者說這是清醒和不清醒之間產生的悲哀。

他也不想生病,他也不是故意要對著自己的弟弟大吼大叫。

只是他們都沒有辦法。

生活已經夠苦夠累了,於是火燃了起來,再也壓不下去。

怨來怨去,其實不是他們兩個人在在爭執,而是哥哥在跟自己較勁兒。

都太苦了。

到最後,面對茫然無措的弟弟,哥哥還是收起了他的憤怒,跌坐在地,痛哭一場。

其實這裏已經沒有江潯的詞了,劇裏的角色也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看著崩潰的哥哥。

但是可能是觸景生情,江潯沒控制住情緒,一滴淚無聲地從他臉頰劃過,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遲棲眼底劃過一絲驚艷。

這一滴淚,是配音演員與角色間的共鳴。

是脫離了劇本,真正成為角色的一瞬間。

江潯的表現對比上次,好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就算之前的表演可以略過,所有人也會因為他這一滴淚而動容。

遲棲笑起來,率先鼓掌。

掌聲一個跟著一個響起,再到完全靜默。

談鈺才笑起來,說:“我看遲老師是第一個有反應的人,怎麽了?是不是很喜歡這組的表現嗎?”

遲棲唇角彎彎,反問道:“怎麽了,你不喜歡嗎?”

談鈺揚眉,卻沒有接話。

遲棲開了這個玩笑,也不吝嗇誇讚:“表現確實很好啊,反正目前為止是我最喜歡的一組……不得不說,泠舟老師不愧是泠舟老師,另一位同學也非常厲害,我真的很喜歡。”

江潯暗暗松了口氣,太好了,努力沒白費。

王爾爾一直很努力,發揮也很穩定。

江潯不求自己發揮有多好,只要不拖了後腿他就滿意了。

自己下來了,江潯才有精力認真去看別人的表現。

然後不得不感嘆一句,後起之秀是真的多。

江潯只能說自己開始幹這行的時候還是早,把他放到現在,肯定難出頭兒。

嚴霜識和小鈴鐺壓了軸,表現卻不讓人十分滿意,甚至可以說有些失望。

因為期待太過,覺得這兩個人實力強勁,肯定能帶來不一樣的表現,但是……

要說有哪裏不好,那倒也不盡然。

只是中規中矩,穩定發揮。

江潯覺得還是期待值過高的緣故。

陸德明點點頭,但笑不語,他原本舉起了話筒,現在又什麽都不說,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

好半天過去了,陸德明笑了一聲,視線落到談鈺身上,道:“我記得他們兩個是談老師指導的,談老師聽了他們現在的表現有沒有什麽想法兒呢?”

有人發問,談鈺不好不說話。

但真要他說,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麽。

於是談鈺頓了幾秒,道:“我可能要先反省一下,可能是我這個人說話方式比較繞,教課經驗也比較少,之前能懂我的學生都是學生遷就我,所以我沒改這毛病。

我那天有跟他們兩個講劇情、講感情,但是說的可能比較覆雜,所以他們兩個沒有太理解。就我目前現在聽起來還是說技巧由於、感情不足。真情實感那裏差了一點點,別的方面聽起來還是不錯的。”

陸德明問:“穩定發揮?”

談鈺點頭:“穩定發揮。”

陸德明這才把註意力放回了嚴霜識和小鈴鐺身上:“但是我現在就不想要你這個穩定發揮,我想聽你們兩個的真情實感。

現場修正再來一遍,這邊不計入成績,我就是想看你們兩個人有進步……當然,如果你們兩個人覺得這樣就夠了,那也沒關系,就算了,不礙事。”

陸德明把選擇權交給了兩人,兩人卻也不知道要怎麽選,面面相覷。

如果能進步當然是好的,但現在怕遇到的最大的問題就是進步不了,卡在這個環節推不下去了。

嚴霜識下意識從人群中搜尋遲棲的身影,想從他那裏獲取一個答案。

但是遲棲沒有在看他。

或者說是在他看過去的那一瞬間,遲棲剛好低下了頭。

嚴霜識抿抿唇,似乎有一點兒失落,垂下腦袋也不知道是因為這點兒失落,還是因為在想事情。

江潯沒錯過這一點兒小“互動”,若有所思地看了遲棲一眼,卻見他也是這個死樣兒。

也是稀奇,兩人忙得幾天也沒能見上一面,怎麽見上了就出現矛盾了?

小鈴鐺也萬分糾結,最後看著嚴霜識,試探起來:“要不…試……試……”

嚴霜識猶豫一下,重重點頭:“嗯!試一下!”

“好,那你倆現在聽我的,把眼睛閉上,舍棄掉你們談老師之前說的那個概念。”

見兩人閉上了眼,陸德明視線在兩人身上劃了一圈,道:“我知道你們可能對於這方面的經歷會少一些,但是咱們現在等價替換一下,現在去想一下你們很喜歡的某樣東西。

沒有得到的,但是你非常想要,並且你現在可能有機會、有能力去得到它,仔細想一想,告訴我,那是什麽東西,為什麽那麽想要它。”

小鈴鐺想的認真,最先說出口:“我想要一只小貓……我小時候家裏不讓養,隔壁鄰居家的大貓生了一窩小貓,送了我一只橘黃色的。

特別可愛,但是我媽媽把我的小橘送給了別人,說家裏要麽養我,要麽養貓……現在我自己出來工作了,或許我能擁有一只自己的小橘。”

“嗯,對,非常棒的感受。”陸德明表示了認可,然後等著嚴霜識的答案。

嚴霜識眼皮顫了顫,似乎有些糾結。

最後說出來的也有些像個玩笑:“我想要錢。”

俗套,直白,但又很真實的答案。

江潯沈默了,他還是那句話,很想像嚴霜識這樣坦蕩地活一回。

盡管這聽起來像句玩笑話,可是他的表情貌似是認真的。

他繼續說:“錢這個東西……反正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我就想我的錢包充盈一點兒,多少都不嫌多,我現在也能賺錢,但是工資這個東西……漲起來比較艱難嘛。”

陸德明似乎也對這個答案感到沈默,但還是保持著穩定的精神內核,繼續引導:“對,你們現在就繼續想,想你的小貓,想……你的錢,就是它在你手邊兒,你可能伸手就能夠到,但是也有可能因為抓偏而錯過它……就這樣想,保持住,然後,去念你們的臺詞。”

陸德明的引導還是起了一定作用的,他一邊聽兩人說詞,一邊反覆去念那幾句話。

“對!好好想,就這麽想著它!你已經把它握到手裏了,但是還沒有握緊,只要你力氣稍微輕一點兒,它可能就要逃走了!它就再也不會屬於你了!它對你真的非常重要,你真的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嗎!”

小鈴鐺語調帶了些輕輕的顫抖,她沒有睜眼,但是已經能讓人感覺到她的眼淚,她情緒上的波動。

嚴霜識總是差一點兒,陸德明也不急。

引導還要看悟性,不可能說幾句話就會讓所有人都開竅。

可是他最後一句話落下,嚴霜識眼皮顫了顫,似乎是控制不住地,睜開了一條小縫兒,在小鈴鐺說話時嘴唇無聲動了動,似乎是念了幾個字。

但是被蓋了過去,沒有人聽清,也沒太有人註意到。

然後他又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小鈴鐺後面的臺詞:“可我舍不得你……我承認我喜歡你,不行嗎?”

這是一段被引導的非常成功的表演。

陸德明說:“這不是很好嗎?”

有人為嚴霜識和小鈴鐺的表現讚嘆,也有人在附和陸德明的話。

江潯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嚴霜識剛才那個模糊不清的“口型”細細咀嚼了一遍。

那是“師哥”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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