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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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大戲”
江愷行這個人，談鈺在江潯嘴裏聽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要說特別細致的，倒也沒什麽。
只從已有的信息提煉，年輕，和談鈺應該差不多大。
不算美好的童年背景造就了他格外堅韌的毅力，在這個年紀，可以白手起家在北城創業，且已經混出了些名堂，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
談鈺也可以承認，這方面來講，他不如江愷行。
畢竟江愷行什麽也沒有，自己卻是家裏鋪了一半的路的。
但從另一方面來講……江愷行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談鈺默默捏了把汗，有些懷疑是否自己能招架得起這麽一號人物。
據江潯所說，江愷行屬於創業階段，忙到了腳不沾地的地步。
前段時間在拿一個大單，江潯雖然不清楚具體是幹什麽的，但是知道這個事情辦成了，江愷行這一幫人就可以喘口氣，事業往後就能好了走。
也就是說江愷行在剛剛成功立業後，一扭頭，發現有人拐了他相依為命的弟弟……不妙，很不妙。
一直到在見到江愷行之前，談鈺都還是在這種反覆糾結思考扭曲中度過的。
見面當天，兩邊柔軟的沙發，江潯左右為難。
思考片刻……讓服務員給他加了把椅子。
“等等。”談鈺攔下他，“你去裏面坐，我坐這邊。”
江潯和談鈺換了位置，江愷行視線也跟著換了位置，不善的目光宛若一把刀子，緊緊黏在了談鈺身上。
談鈺汗顏，硬著頭皮和江愷行握了下手。
江潯也頭大，不自在的緊。
三秒之後，江潯猛地站起來，在兩人齊刷刷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囁嚅一下，才道：“那個……我想喝果汁，去加一杯。”
江潯思緒亂七八糟，同手同腳走了一段路，才反應過來，換了正常步伐。
江愷行目送江潯背影離去，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談鈺。
談鈺被拍桌子的那一下嚇了一跳，不明白江愷行用意，只能僵著脖子，任由江愷行打量。
這種打量，直到江潯端著果汁回來那一刻才結束。
江潯一人拿了三杯果汁，剛放到桌上，都沒等分，就聽江愷行突然冷哼一聲。
江潯手一僵，沒收住力道，果汁撒出來一點點，濺到江潯手背上，江潯沒顧上管，先推給江愷行一杯。
至於手背上的果汁，真的就是一點點，當事人都沒感覺到的量。
江愷行卻眼尖，立馬陰陽怪氣道：“哎呀小潯，你談對象這事兒哥不反對，但是你談的這個……比你大好幾歲吧？也不知道體貼人，你看，果汁都濺到你手上了，連張紙都不知道給遞一下。”
江潯腦袋“轟隆”一聲，第一反應，這誰？第二反應，這什麽動靜？
談鈺臉上的笑已經有點兒掛不住了，抽了張紙給江潯擦連水印子都沒看見一滴的手背。
換來了江愷行今日第二聲冷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人怎麽這麽沒分寸？上來就摸你手，冒昧。”
談鈺手一哆嗦，默默撒了手，可能是怕江愷行再挑理兒，立馬補上一句：“自己擦一下。”
“什麽都得我說才會做，這人啊……”
江潯神色覆雜，麻木地用紙巾擦著自己光潔的手背。
他前十幾年怎麽沒有發現，江愷行竟然有這樣的天賦？
白眼翻到天上，嗓子也快夾冒煙了，話術一套一套的，砸的人腦袋都蒙圈。
談鈺看著江潯，神色比他還覆雜。
這是江愷行？怎麽跟傳說當中的很不一樣？
一頓飯吃的談鈺和江潯兩人都如坐針氈。
至於江愷行……不用管他，他已經變異了。
事到如今，談鈺還沒特別覺得有什麽不對，以為捱過了這一頓飯就算結束了。
可萬萬沒想到，三天之後，談鈺剛從錄音棚出來，一條陌生號碼就打了過來。
第一遍，談鈺沒理，第二遍，談鈺還是沒理。
第三遍，對方似乎終於忍不了了，改換了一條短信：“我是江愷行。”
然後電話再次撥了過來。
談鈺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餵？”
對面一時無聲。
談鈺又問了幾遍，還是沒得到回應。
正當談鈺猶豫著要不要掛掉電話時，江愷行終於開口了：“短信把位置發給你了，七點我會在那裏等你。”
說完，也不等談鈺回應，就一下掛了電話。
幹脆，利索……兇狠，像□□。
一句七點在那裏等你，硬是叫他說的像去幹什麽黑色交易。
談鈺握著手機僵在原地，終於沒忍住，重重一嘆。
七點，談鈺到時，江愷行已經穩穩當當坐在了那裏。
開門見山。
一張寫著五十萬的支票被重重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似乎連旁邊的杯子都顫了一下。
“卡裏有五十萬，你拿走，離開江潯。”
一字一頓，鏗鏘有力換來談鈺滿腦袋問號。
這是什麽戲碼？
談鈺深吸一口氣，試圖心平氣和地跟江愷行溝通：“江先生，我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如果你對我有什麽誤解的話，我們可以避開舟舟，就現在，好好談一下並且解決它。”
而且……這好像是支票吧？！
奈何江愷行一點兒也不想賣這個面子：“沒什麽誤會，五十萬，你倆兩清。”
江愷行不想聽解釋，也很難不去產生偏見。
要知道，江潯今年只有19歲。
情竇初開無所謂，但如果他的戀愛對象，尤其是第一個戀愛對象，竟然是個男人，那就很要命了。
江潯真的明白自己在幹什麽嗎？
江愷行不是特別死板的人，不會用“我為了你好”這種跟罵人一樣的借口強硬地去替誰做決定。
可這件事不一樣。
他了解江潯，他開始考慮這件事了，那就說明他將這個人納入自己“家庭成員”的名單當中了。
然而這件事，談鈺這個人，在江愷行眼裏就跟引狼入室沒什麽區別。
他太小了，真的能判斷到自己選擇的這個對象和這個性取向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再退一萬步來講，江潯小，談鈺也小嗎？他的腦子不會好好想想嗎？
不知道自己的“一時興起”，可能會耽誤一個少年人的一生嗎？
可想歸想，這些話，江愷行一句都沒有說出來。
談鈺看到的，只是面色不善的江愷行，拒絕交談，然後甩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給他。
如此輕蔑，如此反感，就好像重重地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談鈺長這麽大，也沒被人這麽對待過。
他終於再難給出好臉色，在江愷行這一出“惡婆婆”摔支票的戲碼裏，當了一回小白花女主，拿起支票，將它撕了個粉碎丟進垃圾桶裏。
談鈺故意氣他一樣，微笑道：“對不起，我們是真愛。”
可氣歸氣，氣過了，談鈺還是耐著性子單方面跟江愷行繼續交談：“我還是同樣的話，繼續說，我覺得你對我有一些誤解。但現在你既然拒絕溝通，我就不多說什麽了。
可我跟江潯談戀愛這件事，我可以保證，我沒有騙過他什麽，我們兩個是在好好溝通後才做下的決定……你不需要找他去確認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
至於其他的，今天發生的一切我可以都當不知道，再見。”
說完，談鈺不欲再看江愷行是什麽反應，轉身就走。
談鈺走得急，不知道他自己雖然打定主意不跟江潯提這件事，江愷行卻在他走後獨自一人在餐廳坐了半個小時。
然後給江潯撥去電話，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過來，咱倆單獨聊聊。”
江潯過來時，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有些無奈，在江愷行對面坐下。
槽點太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想了好半天，江潯才嘆道：“甩支票這種事兒，你在哪裏學來的？”
江愷行咬著半根薯條，含糊不清：“電視劇裏看的……我也沒招了，不知道還能談什麽條件，死馬當活馬醫。”
“那你怎麽又跟我說了呢？”江潯低嘆一聲。
聞言，江愷行掀了掀眼皮，道：“我先找了他，他走的時候還讓我別說來著……但他那走不通，我也不想走，就得問問你。小潯，你跟我說實話，你怎麽想的。”
江潯沈吟片刻，還不等說話，江愷行又道：“你可別用什麽‘啊，他對我特別好，所以我特別喜歡他，這輩子就非他不可’的理由搪塞我，我不吃這一套。你也沒太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江潯低低笑了起來，道：“這個……占一部分吧。”江潯神色認真，“他對我真的挺好的。”
“光因為對你好啊？”
江潯望天：“也不全是……你還記得我去年過生日嗎？有人送我的那一大束花，他送的。不過我倆那時候剛認識沒多久。
花上有個小卡片兒，我發消息問他，他跟我說，送我花是在給我慶祝我已經成了大人，有權力決定自己人生的大人。
可能就那一句話吧，讓我從那時候就有點兒……”
江潯一頓，似乎在思考用什麽樣的詞才比較適合。
半晌，江潯才道：“受不住？我那天真的很高興，想見見他，但不是那時候喜歡上的，是見了面之後的事了。”
江愷行垂下眼簾，顯然對這件事很有印象。
去年江潯的生日，他跟他爸媽攤了牌。
或許他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裏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家庭出現了裂痕，可他一直沒有吭聲。
不知道是不敢，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但是那天他提起來了。
原來是因為有個人把他看作了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成年人，而不是誰的孩子。
於是那一天江潯以獨立個體的身份，宣判了他父母這兩個同樣的獨立個體自由。
也宣判了作為這兩個人之間充作紐帶的自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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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愷行這個人，談鈺在江潯嘴裏聽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要說特別細致的，倒也沒什麽。
只從已有的信息提煉，年輕，和談鈺應該差不多大。
不算美好的童年背景造就了他格外堅韌的毅力，在這個年紀，可以白手起家在北城創業，且已經混出了些名堂，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
談鈺也可以承認，這方面來講，他不如江愷行。
畢竟江愷行什麽也沒有，自己卻是家裏鋪了一半的路的。
但從另一方面來講……江愷行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談鈺默默捏了把汗，有些懷疑是否自己能招架得起這麽一號人物。
據江潯所說，江愷行屬於創業階段，忙到了腳不沾地的地步。
前段時間在拿一個大單，江潯雖然不清楚具體是幹什麽的，但是知道這個事情辦成了，江愷行這一幫人就可以喘口氣，事業往後就能好了走。
也就是說江愷行在剛剛成功立業後，一扭頭，發現有人拐了他相依為命的弟弟……不妙，很不妙。
一直到在見到江愷行之前，談鈺都還是在這種反覆糾結思考扭曲中度過的。
見面當天，兩邊柔軟的沙發，江潯左右為難。
思考片刻……讓服務員給他加了把椅子。
“等等。”談鈺攔下他，“你去裏面坐，我坐這邊。”
江潯和談鈺換了位置，江愷行視線也跟著換了位置，不善的目光宛若一把刀子，緊緊黏在了談鈺身上。
談鈺汗顏，硬著頭皮和江愷行握了下手。
江潯也頭大，不自在的緊。
三秒之後，江潯猛地站起來，在兩人齊刷刷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囁嚅一下，才道：“那個……我想喝果汁，去加一杯。”
江潯思緒亂七八糟，同手同腳走了一段路，才反應過來，換了正常步伐。
江愷行目送江潯背影離去，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談鈺。
談鈺被拍桌子的那一下嚇了一跳，不明白江愷行用意，只能僵著脖子，任由江愷行打量。
這種打量，直到江潯端著果汁回來那一刻才結束。
江潯一人拿了三杯果汁，剛放到桌上，都沒等分，就聽江愷行突然冷哼一聲。
江潯手一僵，沒收住力道，果汁撒出來一點點，濺到江潯手背上，江潯沒顧上管，先推給江愷行一杯。
至於手背上的果汁，真的就是一點點，當事人都沒感覺到的量。
江愷行卻眼尖，立馬陰陽怪氣道：“哎呀小潯，你談對象這事兒哥不反對，但是你談的這個……比你大好幾歲吧？也不知道體貼人，你看，果汁都濺到你手上了，連張紙都不知道給遞一下。”
江潯腦袋“轟隆”一聲，第一反應，這誰？第二反應，這什麽動靜？
談鈺臉上的笑已經有點兒掛不住了，抽了張紙給江潯擦連水印子都沒看見一滴的手背。
換來了江愷行今日第二聲冷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人怎麽這麽沒分寸？上來就摸你手，冒昧。”
談鈺手一哆嗦，默默撒了手，可能是怕江愷行再挑理兒，立馬補上一句：“自己擦一下。”
“什麽都得我說才會做，這人啊……”
江潯神色覆雜，麻木地用紙巾擦著自己光潔的手背。
他前十幾年怎麽沒有發現，江愷行竟然有這樣的天賦？
白眼翻到天上，嗓子也快夾冒煙了，話術一套一套的，砸的人腦袋都蒙圈。
談鈺看著江潯，神色比他還覆雜。
這是江愷行？怎麽跟傳說當中的很不一樣？
一頓飯吃的談鈺和江潯兩人都如坐針氈。
至於江愷行……不用管他，他已經變異了。
事到如今，談鈺還沒特別覺得有什麽不對，以為捱過了這一頓飯就算結束了。
可萬萬沒想到，三天之後，談鈺剛從錄音棚出來，一條陌生號碼就打了過來。
第一遍，談鈺沒理，第二遍，談鈺還是沒理。
第三遍，對方似乎終於忍不了了，改換了一條短信：“我是江愷行。”
然後電話再次撥了過來。
談鈺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餵？”
對面一時無聲。
談鈺又問了幾遍，還是沒得到回應。
正當談鈺猶豫著要不要掛掉電話時，江愷行終於開口了：“短信把位置發給你了，七點我會在那裏等你。”
說完，也不等談鈺回應，就一下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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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談鈺到時，江愷行已經穩穩當當坐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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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裏有五十萬，你拿走，離開江潯。”
一字一頓，鏗鏘有力換來談鈺滿腦袋問號。
這是什麽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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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好像是支票吧？！
奈何江愷行一點兒也不想賣這個面子：“沒什麽誤會，五十萬，你倆兩清。”
江愷行不想聽解釋，也很難不去產生偏見。
要知道，江潯今年只有19歲。
情竇初開無所謂，但如果他的戀愛對象，尤其是第一個戀愛對象，竟然是個男人，那就很要命了。
江潯真的明白自己在幹什麽嗎？
江愷行不是特別死板的人，不會用“我為了你好”這種跟罵人一樣的借口強硬地去替誰做決定。
可這件事不一樣。
他了解江潯，他開始考慮這件事了，那就說明他將這個人納入自己“家庭成員”的名單當中了。
然而這件事，談鈺這個人，在江愷行眼裏就跟引狼入室沒什麽區別。
他太小了，真的能判斷到自己選擇的這個對象和這個性取向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再退一萬步來講，江潯小，談鈺也小嗎？他的腦子不會好好想想嗎？
不知道自己的“一時興起”，可能會耽誤一個少年人的一生嗎？
可想歸想，這些話，江愷行一句都沒有說出來。
談鈺看到的，只是面色不善的江愷行，拒絕交談，然後甩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給他。
如此輕蔑，如此反感，就好像重重地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談鈺長這麽大，也沒被人這麽對待過。
他終於再難給出好臉色，在江愷行這一出“惡婆婆”摔支票的戲碼裏，當了一回小白花女主，拿起支票，將它撕了個粉碎丟進垃圾桶裏。
談鈺故意氣他一樣，微笑道：“對不起，我們是真愛。”
可氣歸氣，氣過了，談鈺還是耐著性子單方面跟江愷行繼續交談：“我還是同樣的話，繼續說，我覺得你對我有一些誤解。但現在你既然拒絕溝通，我就不多說什麽了。
可我跟江潯談戀愛這件事，我可以保證，我沒有騙過他什麽，我們兩個是在好好溝通後才做下的決定……你不需要找他去確認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
至於其他的，今天發生的一切我可以都當不知道，再見。”
說完，談鈺不欲再看江愷行是什麽反應，轉身就走。
談鈺走得急，不知道他自己雖然打定主意不跟江潯提這件事，江愷行卻在他走後獨自一人在餐廳坐了半個小時。
然後給江潯撥去電話，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過來，咱倆單獨聊聊。”
江潯過來時，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有些無奈，在江愷行對面坐下。
槽點太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想了好半天，江潯才嘆道：“甩支票這種事兒，你在哪裏學來的？”
江愷行咬著半根薯條，含糊不清：“電視劇裏看的……我也沒招了，不知道還能談什麽條件，死馬當活馬醫。”
“那你怎麽又跟我說了呢？”江潯低嘆一聲。
聞言，江愷行掀了掀眼皮，道：“我先找了他，他走的時候還讓我別說來著……但他那走不通，我也不想走，就得問問你。小潯，你跟我說實話，你怎麽想的。”
江潯沈吟片刻，還不等說話，江愷行又道：“你可別用什麽‘啊，他對我特別好，所以我特別喜歡他，這輩子就非他不可’的理由搪塞我，我不吃這一套。你也沒太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江潯低低笑了起來，道：“這個……占一部分吧。”江潯神色認真，“他對我真的挺好的。”
“光因為對你好啊？”
江潯望天：“也不全是……你還記得我去年過生日嗎？有人送我的那一大束花，他送的。不過我倆那時候剛認識沒多久。
花上有個小卡片兒，我發消息問他，他跟我說，送我花是在給我慶祝我已經成了大人，有權力決定自己人生的大人。
可能就那一句話吧，讓我從那時候就有點兒……”
江潯一頓，似乎在思考用什麽樣的詞才比較適合。
半晌，江潯才道：“受不住？我那天真的很高興，想見見他，但不是那時候喜歡上的，是見了面之後的事了。”
江愷行垂下眼簾，顯然對這件事很有印象。
去年江潯的生日，他跟他爸媽攤了牌。
或許他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裏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家庭出現了裂痕，可他一直沒有吭聲。
不知道是不敢，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但是那天他提起來了。
原來是因為有個人把他看作了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成年人，而不是誰的孩子。
於是那一天江潯以獨立個體的身份，宣判了他父母這兩個同樣的獨立個體自由。
也宣判了作為這兩個人之間充作紐帶的自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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