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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潯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頭。
北城這個地方，區多，跨了區就已經算遠了。
談鈺又問：“但你現在離學校不遠。”
這倒是，江潯讀的是藝術類院校，和這些藝術類的公司基本都聚在這一片兒了。
於是江潯又點點頭。
這麽繞來繞去，談鈺終於說出了主要目的：“你哥應該挺忙的，不如開學的時候我幫你吧。”
“啊？”江潯更茫然了。
頂著一腦袋的問號，手裏的筷子都停了下來。
談鈺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提的莫名其妙，幹咳一聲，又重重：“嗯。”了一聲。
江潯問：“”……為什麽？”
談鈺笑起來，手托著下巴，說：“就是……想幫你。”
這次就說的很直白了，江潯心尖一顫，頓時無力招架。
卻不知道自己這幅模樣落在談鈺眼裏也很無力招架。
談鈺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逗江潯了，總有一些話，會讓江潯的情緒高漲，那雙眼睛也更加明亮。
這句話有可能是隨口一說的誇獎，有時候連誇獎都算不上，只是很無聊的長篇大論。
但他似乎總能聽進去。
看起來在走神，但談鈺能判斷出來，如果江潯真的是走神，眼睛裏不會有這樣明亮的光彩——他就是喜歡聽自己說話。
江潯故作無事地低下頭，還保留了一點點驕矜，說：“那我回頭……跟他商量一下。”
談鈺笑瞇瞇地答應了，卻沒料到這個忙還沒幫上，卻在送江潯回家後樓下先遇到了江潯的父母。
他們還沒有看到江潯，但談鈺敏銳地察覺到，那應該就是江潯的父母。
他跟他爸爸媽媽長得其實是有很多相似之處的。
那是兩個氣質很好的中年人，衣著不算特別精致，有種低調的優雅。
面相和善，但是又給人一種很幹練的感覺。
從談鈺多年的經驗來判斷，這兩個人算不得什麽“常年處於高位”，但也一定是大公司裏職位較高的人。
多年浸淫，已經養出了一點“上位者”的氣勢。
兩個人交談不多，靠在車邊，往樓上看。
時不時地再左右張望一下，似乎是在等待什麽人。
談鈺很敏銳地察覺到，江潯現在的情緒非常不對，他腳步先是一點一點慢下來，到徹底停住。
剛好卡在路燈光影能照到身上前的陰影裏，像是再也不想動了。
可能女人的感受力總是要敏銳一些，那個女人率先看過來，然後輕輕拍了男人一下。
男人也順著她的目光來看，先是落到半張臉已經被光映出來的談鈺身上，但很快意識到他並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那個人，便很快挪開到了江潯身上，帶著一點兒小心翼翼的期待，叫了一聲：“小潯？”
兩人身上的那層盔甲瞬間卸下來了，甚至帶上了一點兒卑微，渴求地看著江潯。
這樣的眼神，看起來非常像一對可憐的父母……談鈺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江潯努力平覆心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從陰影裏走出來：“你們怎麽來啦？”
趙眠上前，伸了下手，似乎想碰江潯一下，但又訕訕收回去了。
她就看著江潯，似乎是想笑，但是又不自覺地會透露出一點兒哀求、虧欠的神情來，導致她的表情看起來就非常的微妙。
然後是江□□，他的表情對比趙眠要好一些，但也差不多，看得談鈺一樣難受。
他顯露出一點局促來，說：“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我跟你媽想過來看看你……之前你過來，愷行跟我們說你好像在上什麽課，挺忙的，我們就沒敢打擾。但你最近不是快開學了嗎？我們就想過來看看，還缺什麽沒有？到時候我們都給你置辦好。”
他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江潯卻呆了，好像不會說話了一樣。
直眉瞪眼的，嘴唇微張，氣息似乎有些紊亂。
談鈺看了他一眼，當機立斷拉著江潯的手腕把人扯到自己身後去。
這一碰才知道，江潯手冰涼，一層薄薄的汗。
談鈺不自覺地抿了下唇，沒多說什麽，很快擠出一個笑臉來，說：“叔叔阿姨好，這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他要用的，愷行早就準備好了，再缺什麽，到時候我去送他，現買也來得及。”
見到談鈺，江□□和趙眠都有些迷茫，不認得他這個人。
“哦，我叫談鈺，是江潯的朋友，跟愷行也認識的。”
認不認識的……遲早認識，先拿來說一說也不打緊。
談鈺面色不變，甚至又把江潯往身後藏了藏。
江潯還小，屬於“少年”的行列，身姿會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單薄。
談鈺卻已經長開了，能結結實實把江潯擋在身後。
趙眠點點頭，打量著談鈺，覺得要比江潯大上不少，思忖一番，才笑道：“原來是談先生啊，聽您口音……是本地人？我們小潯來這裏，麻煩您多照顧了。”
談鈺搖頭，配合地聊了起來：“沒有，他特別省心，從來不麻煩別人，能把自己照顧的特別好，我倒是想幫上忙，沒機會。”
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呢？江潯是個獨立性很高的人，難道他們不清楚嗎？
聞言，趙眠臉上的笑也淡下來幾分，似乎被勾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江潯被談鈺擋得結實，她看不到他，不自覺墊了一下腳想要看看江潯。
見狀，談鈺這才微微側身，露出一點兒江潯的身影來。
然後偷偷捏了捏他的手。
江潯回神，看起來好很多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然後又笑起來，像是被既定程序設定好的家人，怎麽聽都沒有平時的靈動：“嗯，爸媽……我都挺好的，沒什麽事兒，你們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江□□應了兩聲，就又沒話說了。
好半天過去了，他才像想起什麽似的，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啊對，我跟你媽，往你卡裏打了點兒錢，以後每個月生活費也都給你打進卡裏，你缺錢了千萬要跟我們說，知道沒？”
江潯點點頭，沒吭聲。
於是話題就這麽終止了。
換了趙眠開始醞釀，談鈺忍不住豎起耳朵，結果這個說出來的話更不中聽。
“小潯，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能到爸爸媽媽在這邊兒的家去坐坐呢？你叔叔還有你阿姨都挺想見見你的……哦對，你上面還有幾個哥哥姐姐，他們都看過你的照片，誇你長得好看，看起來就像個乖孩子……”
話說到一半兒，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這話不中聽了，訕訕閉了嘴。
如果談鈺沒記錯，江潯應該是獨生子來著。
那麽所謂的哥哥姐姐，也就是他爸媽各自找到新的愛人後人家的孩子，跟江潯半點兒血緣關系沒有不說，更是連面都沒見過。
而所謂的家就更是了不得了，跟自己和前夫的孩子說在這邊兒的家，完全等於：“我跟你爸在這邊兒都有新的家庭了，你現在是多餘的。”
談鈺本來以為這兩個人都是聰明人，但現在看來，遇到江潯後他們的腦子會變質。
總是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江潯也不樂意聽，或者說可能聽過很多遍了，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才一直沈默。
江潯也確實不想說什麽，其實他今天心情還不錯來著，但是現在卻感覺非常累，特別提不起精神來。
談鈺低嘆一聲，又把他藏了回去，自己跟江潯爸媽交涉。
說了半天有的沒的，對方可能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就沒說幾句能聽的話，也就閉了嘴。
見狀，談鈺終於收手，說：“叔叔阿姨放心吧，愷行離得遠，但我離得近，肯定會照顧好他，你們回去吧，早些休息。”
趙眠沈默片刻，還是朝他點點頭，說：“好……小潯，爸爸媽媽走了，你也好好照顧自己，早點兒休息。”
到這種時候了，江潯不說點兒什麽也不合適，幾乎是從鼻子裏擠出來的一聲：“嗯。”
兩人得到回應，才一步三回頭地各自上車離開了。
但談鈺和江潯都沒動。
談鈺不動是因為江潯沒動，而江潯沒動，純粹是因為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
他現在真的很累，感覺像跟人打了一天架那麽累。
好半天死機的大腦才重新運轉起來，江潯仰起頭朝談鈺勉強笑笑，道：“今天麻煩你了……路上小心，早點兒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著，江潯就要走。
談鈺卻一扭身，直接攔住了江潯的去路。
江潯一臉不解地去看談鈺，卻見對方似乎很無奈地嘆了一聲，然後一把抓住江潯的手腕：“跟我過來。”
大夏天的晚上坐在冬青邊兒的長椅上風一吹不會特別熱，但是會有蚊子，落在人身上癢癢的。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談鈺貼心。
說他貼心他大晚上不讓人回家坐在這裏餵蚊子，不貼心他又專門買了花露水。
談鈺問：“不高興啊。”
江潯想說沒有，但張嘴時，就變成了一聲低落地：“嗯。”
結果談鈺卻突然朝他張手，說：“那過來，先抱一下。”
談鈺這個舉動沒什麽別的目的，江潯一擡頭就能看到他眼裏的真誠。
他只是單純覺得，自己現在很難過，需要一個擁抱。
就這一下，江潯突然繃不住了，眼淚“唰”一下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他又擡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臉，然後一頭撞在談鈺懷。
他是忍慣了委屈的人，即便是真的覺得傷心，哭聲也是不大的，一抽一抽。
偏偏這樣的小聲嗚咽，聽起來更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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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潯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頭。
北城這個地方，區多，跨了區就已經算遠了。
談鈺又問：“但你現在離學校不遠。”
這倒是，江潯讀的是藝術類院校，和這些藝術類的公司基本都聚在這一片兒了。
於是江潯又點點頭。
這麽繞來繞去，談鈺終於說出了主要目的：“你哥應該挺忙的，不如開學的時候我幫你吧。”
“啊？”江潯更茫然了。
頂著一腦袋的問號，手裏的筷子都停了下來。
談鈺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提的莫名其妙，幹咳一聲，又重重：“嗯。”了一聲。
江潯問：“”……為什麽？”
談鈺笑起來，手托著下巴，說：“就是……想幫你。”
這次就說的很直白了，江潯心尖一顫，頓時無力招架。
卻不知道自己這幅模樣落在談鈺眼裏也很無力招架。
談鈺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逗江潯了，總有一些話，會讓江潯的情緒高漲，那雙眼睛也更加明亮。
這句話有可能是隨口一說的誇獎，有時候連誇獎都算不上，只是很無聊的長篇大論。
但他似乎總能聽進去。
看起來在走神，但談鈺能判斷出來，如果江潯真的是走神，眼睛裏不會有這樣明亮的光彩——他就是喜歡聽自己說話。
江潯故作無事地低下頭，還保留了一點點驕矜，說：“那我回頭……跟他商量一下。”
談鈺笑瞇瞇地答應了，卻沒料到這個忙還沒幫上，卻在送江潯回家後樓下先遇到了江潯的父母。
他們還沒有看到江潯，但談鈺敏銳地察覺到，那應該就是江潯的父母。
他跟他爸爸媽媽長得其實是有很多相似之處的。
那是兩個氣質很好的中年人，衣著不算特別精致，有種低調的優雅。
面相和善，但是又給人一種很幹練的感覺。
從談鈺多年的經驗來判斷，這兩個人算不得什麽“常年處於高位”，但也一定是大公司裏職位較高的人。
多年浸淫，已經養出了一點“上位者”的氣勢。
兩個人交談不多，靠在車邊，往樓上看。
時不時地再左右張望一下，似乎是在等待什麽人。
談鈺很敏銳地察覺到，江潯現在的情緒非常不對，他腳步先是一點一點慢下來，到徹底停住。
剛好卡在路燈光影能照到身上前的陰影裏，像是再也不想動了。
可能女人的感受力總是要敏銳一些，那個女人率先看過來，然後輕輕拍了男人一下。
男人也順著她的目光來看，先是落到半張臉已經被光映出來的談鈺身上，但很快意識到他並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那個人，便很快挪開到了江潯身上，帶著一點兒小心翼翼的期待，叫了一聲：“小潯？”
兩人身上的那層盔甲瞬間卸下來了，甚至帶上了一點兒卑微，渴求地看著江潯。
這樣的眼神，看起來非常像一對可憐的父母……談鈺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江潯努力平覆心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從陰影裏走出來：“你們怎麽來啦？”
趙眠上前，伸了下手，似乎想碰江潯一下，但又訕訕收回去了。
她就看著江潯，似乎是想笑，但是又不自覺地會透露出一點兒哀求、虧欠的神情來，導致她的表情看起來就非常的微妙。
然後是江□□，他的表情對比趙眠要好一些，但也差不多，看得談鈺一樣難受。
他顯露出一點局促來，說：“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我跟你媽想過來看看你……之前你過來，愷行跟我們說你好像在上什麽課，挺忙的，我們就沒敢打擾。但你最近不是快開學了嗎？我們就想過來看看，還缺什麽沒有？到時候我們都給你置辦好。”
他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江潯卻呆了，好像不會說話了一樣。
直眉瞪眼的，嘴唇微張，氣息似乎有些紊亂。
談鈺看了他一眼，當機立斷拉著江潯的手腕把人扯到自己身後去。
這一碰才知道，江潯手冰涼，一層薄薄的汗。
談鈺不自覺地抿了下唇，沒多說什麽，很快擠出一個笑臉來，說：“叔叔阿姨好，這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他要用的，愷行早就準備好了，再缺什麽，到時候我去送他，現買也來得及。”
見到談鈺，江□□和趙眠都有些迷茫，不認得他這個人。
“哦，我叫談鈺，是江潯的朋友，跟愷行也認識的。”
認不認識的……遲早認識，先拿來說一說也不打緊。
談鈺面色不變，甚至又把江潯往身後藏了藏。
江潯還小，屬於“少年”的行列，身姿會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單薄。
談鈺卻已經長開了，能結結實實把江潯擋在身後。
趙眠點點頭，打量著談鈺，覺得要比江潯大上不少，思忖一番，才笑道：“原來是談先生啊，聽您口音……是本地人？我們小潯來這裏，麻煩您多照顧了。”
談鈺搖頭，配合地聊了起來：“沒有，他特別省心，從來不麻煩別人，能把自己照顧的特別好，我倒是想幫上忙，沒機會。”
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呢？江潯是個獨立性很高的人，難道他們不清楚嗎？
聞言，趙眠臉上的笑也淡下來幾分，似乎被勾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江潯被談鈺擋得結實，她看不到他，不自覺墊了一下腳想要看看江潯。
見狀，談鈺這才微微側身，露出一點兒江潯的身影來。
然後偷偷捏了捏他的手。
江潯回神，看起來好很多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然後又笑起來，像是被既定程序設定好的家人，怎麽聽都沒有平時的靈動：“嗯，爸媽……我都挺好的，沒什麽事兒，你們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江□□應了兩聲，就又沒話說了。
好半天過去了，他才像想起什麽似的，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啊對，我跟你媽，往你卡裏打了點兒錢，以後每個月生活費也都給你打進卡裏，你缺錢了千萬要跟我們說，知道沒？”
江潯點點頭，沒吭聲。
於是話題就這麽終止了。
換了趙眠開始醞釀，談鈺忍不住豎起耳朵，結果這個說出來的話更不中聽。
“小潯，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能到爸爸媽媽在這邊兒的家去坐坐呢？你叔叔還有你阿姨都挺想見見你的……哦對，你上面還有幾個哥哥姐姐，他們都看過你的照片，誇你長得好看，看起來就像個乖孩子……”
話說到一半兒，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這話不中聽了，訕訕閉了嘴。
如果談鈺沒記錯，江潯應該是獨生子來著。
那麽所謂的哥哥姐姐，也就是他爸媽各自找到新的愛人後人家的孩子，跟江潯半點兒血緣關系沒有不說，更是連面都沒見過。
而所謂的家就更是了不得了，跟自己和前夫的孩子說在這邊兒的家，完全等於：“我跟你爸在這邊兒都有新的家庭了，你現在是多餘的。”
談鈺本來以為這兩個人都是聰明人，但現在看來，遇到江潯後他們的腦子會變質。
總是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江潯也不樂意聽，或者說可能聽過很多遍了，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才一直沈默。
江潯也確實不想說什麽，其實他今天心情還不錯來著，但是現在卻感覺非常累，特別提不起精神來。
談鈺低嘆一聲，又把他藏了回去，自己跟江潯爸媽交涉。
說了半天有的沒的，對方可能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就沒說幾句能聽的話，也就閉了嘴。
見狀，談鈺終於收手，說：“叔叔阿姨放心吧，愷行離得遠，但我離得近，肯定會照顧好他，你們回去吧，早些休息。”
趙眠沈默片刻，還是朝他點點頭，說：“好……小潯，爸爸媽媽走了，你也好好照顧自己，早點兒休息。”
到這種時候了，江潯不說點兒什麽也不合適，幾乎是從鼻子裏擠出來的一聲：“嗯。”
兩人得到回應，才一步三回頭地各自上車離開了。
但談鈺和江潯都沒動。
談鈺不動是因為江潯沒動，而江潯沒動，純粹是因為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
他現在真的很累，感覺像跟人打了一天架那麽累。
好半天死機的大腦才重新運轉起來，江潯仰起頭朝談鈺勉強笑笑，道：“今天麻煩你了……路上小心，早點兒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著，江潯就要走。
談鈺卻一扭身，直接攔住了江潯的去路。
江潯一臉不解地去看談鈺，卻見對方似乎很無奈地嘆了一聲，然後一把抓住江潯的手腕：“跟我過來。”
大夏天的晚上坐在冬青邊兒的長椅上風一吹不會特別熱，但是會有蚊子，落在人身上癢癢的。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談鈺貼心。
說他貼心他大晚上不讓人回家坐在這裏餵蚊子，不貼心他又專門買了花露水。
談鈺問：“不高興啊。”
江潯想說沒有，但張嘴時，就變成了一聲低落地：“嗯。”
結果談鈺卻突然朝他張手，說：“那過來，先抱一下。”
談鈺這個舉動沒什麽別的目的，江潯一擡頭就能看到他眼裏的真誠。
他只是單純覺得，自己現在很難過，需要一個擁抱。
就這一下，江潯突然繃不住了，眼淚“唰”一下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他又擡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臉，然後一頭撞在談鈺懷。
他是忍慣了委屈的人，即便是真的覺得傷心，哭聲也是不大的，一抽一抽。
偏偏這樣的小聲嗚咽，聽起來更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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