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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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天邊泛白，又是一個清晨。
越靠近希萊斯的方向空氣越是濕潤，不同於其他地方的寒冷或酷熱，希萊斯似乎是居於中間位，潮濕溫熱，悶得人一身憋屈。
青葉好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也許是再次前往陌生之處的不安讓她心裏打鼓，夜裏總是驚醒。
“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吧，”一守擔心她眼下的青紫，拉著韁繩的手松了又緊，“身體再好也要好好睡覺啊。”
“好。”青葉應道。
她不期然想起夜裏的夢。
自從木紋住進她的腦子後她就不怎麽做夢了，可這幾天又開始夢見各種零碎的場景——
夢中有一位黑發黑眸的女性，她從身軀裏抽出一支長箭用力拋出，最終那支箭卻射中自己的喉嚨，血灑滿一地，墜在花瓣的血珠將花壓彎，最終枯萎一片。
連做了幾天的夢，她懷疑這和近在咫尺的希萊斯有些關系，難道夢裏的女性就是那位伊莉雅城主嗎？
木紋讓她看見這些事情是想做什麽，想改變什麽？
她隱約有些懷疑木紋的身份，可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想，畢竟要不是木紋說不定族人早就在某個夜裏被殺光了…
畢竟有丘影引路，降神會怎麽會找不到不語族族地。
想起現在和降神會糾纏在一起的丘影，聖女大人的腦子一團亂麻，她還沒想好該怎麽處理丘影的事情，之後是該把他押到蒙瑪長老勉強磕頭謝罪還是幹脆一點砍了他都需要好好斟酌…青葉想這趟出來真是讓她成長不少，至少回去之後也能獨當一面別把什麽事情都推給蒙瑪長老處理了。
她越想越沒有頭緒，抿著唇在空中炸出幾道流火。
一守小心地瞥了好幾眼。
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不會是他這幾天做錯什麽事了吧，飯沒糊底，小馬也乖乖的…啊、不會是因為那天想把水留給青葉所以少喝了幾口被發現了吧，應該不是吧…嗚嗚是不是應該道歉當青葉消消氣才好。
在一守開口道歉前，青葉先說話了，她忽然想起什麽：“你對希萊斯了解多少？”
“嗯、完全不了解欸，”一守被嚇了一跳，還是回答她，“你們那天說得大概就是我對希萊斯了解的全部了…”
明白了，在此之前完全不了解。
青葉了然點頭：“那你還想知道些別的嗎？”
“超級想！”一守用力點頭。
青葉明白了：“希萊斯又被成為森林之城，居住於其中的智慧生物多於普通人類，據說希萊斯是所有智慧生物心中的夢想之地。生活在希萊斯的智慧生物熱愛自然，厭惡所有非正常生出的物體——簡單來說，他們不太喜歡熱武器，他們認為熱武器時違背自然，會被天神降罰的東西。”
一守不理解：“希萊斯還有所謂的、天神？”
那位神不是早就沈睡了嘛，希萊斯人口裏的“天神”能是什麽？
他縮縮脖子，有點害怕希萊斯又要冒出什麽邪神來。
這個問題青葉也不清楚，她想了下：“可能和希萊斯中心的天梯有關。”
“天梯？那是什麽？”
“據說是可以通向天空盡頭的階梯，傳說中天空的盡頭是人們所期望的天國，河流裏流淌著蜜水、樹梢上長著黃金，是神明也想前往的國度。”
一守不願批判他人的信仰，但不妨礙他覺得這聽上去就是騙人玩的花樣，他嘀咕：“假如是真的，恐怕降神會早就會跑進去住了吧。”
“也許天梯是真的，”青葉想起蒙瑪長老的話，“蒙瑪長老似乎來過希萊斯，她說確實在森林之中看見了望不見盡頭的臺階。”
一守沈默片刻：“…那是違章建築吧？”
依據青葉對希萊斯的了解，她認為所謂天梯大概就是伊莉雅做出來的，既然是城主折騰的，那就算是違章也沒有人會覺得不對勁。
她也沈默了下：“最重要的一點，在希萊斯人面前不能說他們城主的壞話，他們會發狂的。”
其實一守有些好奇“發狂”會是什麽樣，但他一向惜命，咽了口口水之後決定還是不要挑戰希萊斯人的底線。
兩人一路前行，換下的衣服濕了又幹，直到怎麽也幹不了就到了希萊斯。
已經出現在視野中的森林在薄霧中時隱時現，深綠與淺綠斑駁陸離，在風中發出沙沙的低語，掠過樹梢的飛鳥向他們沖來，翅膀撥開雲霧又飛回濃密樹蔭之間。一守吸吸鼻子，空氣中彌漫的水汽和泥土味道混合了潮濕的涼意，讓他覺得黏糊糊的。
森林邊緣立著幾棵大樹，比其他樹木高出一截，像沈默的守衛，馬的步子也放緩了，青葉幹脆翻身下馬，牽著兩匹馬向前。
“簌——”
一支箭撞在無形的屏障上，被風攪碎，青葉揮手護住一守，目光直直落在其中一棵高樹的頂端：“希萊斯對訪客的態度就是這樣嗎？”
“簌簌——”
這次襲來的是無數支箭。
自認還算好脾氣的聖女大人笑出聲來，她點頭：“明白了，你們不想聽懂人話。”
箭忽的在空中停止，隨著風的扭曲轉彎，向原先的主人飛馳而去。
手指輕彈幾下，箭矢便又逼近了幾分，風撥動樹梢，露出藏於其中的身影，寬容大量的聖女大人好心折斷箭矢，露出微笑：“我不想傷害你們，願意好好談談嗎？”
武力威懾永遠管用。
一守懷疑聖女大人還有更管用的招數，此時甚至還算平和…但在對方看來應該是打上門來的不速之客，總之還是不要讓風刃抵著他們的脖子，稍微離遠一點吧。
他默默捏了下青葉的手：“接下來交給我吧。”
從森林裏出來的幾位顯然依舊警惕，被他們夾在中間的人撥開同伴，眼睛瞇成一條縫，他頂著豹子耳朵，尾巴纏在腰上，一副窮兇極惡的模樣：“你們是什麽人？來希萊斯做什麽？”
嗯？
嗯？？
豹子耳朵？！
沒人說過智慧生物是這樣的啊！
糟糕、那說的話會不會無意中冒犯到他們啊…真的可以隨便開口麽？我們不會被打出希萊斯吧？不過青葉在可能是我們把這些人砍翻的概率更大一些…
一守克制住偷看他們耳朵的眼珠子，盡量若無其事地露出笑容：“也許你們願意冷靜下來聽我們說說話，我保證我們是為了和你們建立平等互利的關系而來的。”
豹子耳朵和同伴對視了一眼。
“請吧，”他冷哼一聲，握緊弓箭擡擡下巴，“我會一直盯著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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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白，又是一個清晨。
越靠近希萊斯的方向空氣越是濕潤，不同於其他地方的寒冷或酷熱，希萊斯似乎是居於中間位，潮濕溫熱，悶得人一身憋屈。
青葉好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也許是再次前往陌生之處的不安讓她心裏打鼓，夜裏總是驚醒。
“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吧，”一守擔心她眼下的青紫，拉著韁繩的手松了又緊，“身體再好也要好好睡覺啊。”
“好。”青葉應道。
她不期然想起夜裏的夢。
自從木紋住進她的腦子後她就不怎麽做夢了，可這幾天又開始夢見各種零碎的場景——
夢中有一位黑發黑眸的女性，她從身軀裏抽出一支長箭用力拋出，最終那支箭卻射中自己的喉嚨，血灑滿一地，墜在花瓣的血珠將花壓彎，最終枯萎一片。
連做了幾天的夢，她懷疑這和近在咫尺的希萊斯有些關系，難道夢裏的女性就是那位伊莉雅城主嗎？
木紋讓她看見這些事情是想做什麽，想改變什麽？
她隱約有些懷疑木紋的身份，可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想，畢竟要不是木紋說不定族人早就在某個夜裏被殺光了…
畢竟有丘影引路，降神會怎麽會找不到不語族族地。
想起現在和降神會糾纏在一起的丘影，聖女大人的腦子一團亂麻，她還沒想好該怎麽處理丘影的事情，之後是該把他押到蒙瑪長老勉強磕頭謝罪還是幹脆一點砍了他都需要好好斟酌…青葉想這趟出來真是讓她成長不少，至少回去之後也能獨當一面別把什麽事情都推給蒙瑪長老處理了。
她越想越沒有頭緒，抿著唇在空中炸出幾道流火。
一守小心地瞥了好幾眼。
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不會是他這幾天做錯什麽事了吧，飯沒糊底，小馬也乖乖的…啊、不會是因為那天想把水留給青葉所以少喝了幾口被發現了吧，應該不是吧…嗚嗚是不是應該道歉當青葉消消氣才好。
在一守開口道歉前，青葉先說話了，她忽然想起什麽：“你對希萊斯了解多少？”
“嗯、完全不了解欸，”一守被嚇了一跳，還是回答她，“你們那天說得大概就是我對希萊斯了解的全部了…”
明白了，在此之前完全不了解。
青葉了然點頭：“那你還想知道些別的嗎？”
“超級想！”一守用力點頭。
青葉明白了：“希萊斯又被成為森林之城，居住於其中的智慧生物多於普通人類，據說希萊斯是所有智慧生物心中的夢想之地。生活在希萊斯的智慧生物熱愛自然，厭惡所有非正常生出的物體——簡單來說，他們不太喜歡熱武器，他們認為熱武器時違背自然，會被天神降罰的東西。”
一守不理解：“希萊斯還有所謂的、天神？”
那位神不是早就沈睡了嘛，希萊斯人口裏的“天神”能是什麽？
他縮縮脖子，有點害怕希萊斯又要冒出什麽邪神來。
這個問題青葉也不清楚，她想了下：“可能和希萊斯中心的天梯有關。”
“天梯？那是什麽？”
“據說是可以通向天空盡頭的階梯，傳說中天空的盡頭是人們所期望的天國，河流裏流淌著蜜水、樹梢上長著黃金，是神明也想前往的國度。”
一守不願批判他人的信仰，但不妨礙他覺得這聽上去就是騙人玩的花樣，他嘀咕：“假如是真的，恐怕降神會早就會跑進去住了吧。”
“也許天梯是真的，”青葉想起蒙瑪長老的話，“蒙瑪長老似乎來過希萊斯，她說確實在森林之中看見了望不見盡頭的臺階。”
一守沈默片刻：“…那是違章建築吧？”
依據青葉對希萊斯的了解，她認為所謂天梯大概就是伊莉雅做出來的，既然是城主折騰的，那就算是違章也沒有人會覺得不對勁。
她也沈默了下：“最重要的一點，在希萊斯人面前不能說他們城主的壞話，他們會發狂的。”
其實一守有些好奇“發狂”會是什麽樣，但他一向惜命，咽了口口水之後決定還是不要挑戰希萊斯人的底線。
兩人一路前行，換下的衣服濕了又幹，直到怎麽也幹不了就到了希萊斯。
已經出現在視野中的森林在薄霧中時隱時現，深綠與淺綠斑駁陸離，在風中發出沙沙的低語，掠過樹梢的飛鳥向他們沖來，翅膀撥開雲霧又飛回濃密樹蔭之間。一守吸吸鼻子，空氣中彌漫的水汽和泥土味道混合了潮濕的涼意，讓他覺得黏糊糊的。
森林邊緣立著幾棵大樹，比其他樹木高出一截，像沈默的守衛，馬的步子也放緩了，青葉幹脆翻身下馬，牽著兩匹馬向前。
“簌——”
一支箭撞在無形的屏障上，被風攪碎，青葉揮手護住一守，目光直直落在其中一棵高樹的頂端：“希萊斯對訪客的態度就是這樣嗎？”
“簌簌——”
這次襲來的是無數支箭。
自認還算好脾氣的聖女大人笑出聲來，她點頭：“明白了，你們不想聽懂人話。”
箭忽的在空中停止，隨著風的扭曲轉彎，向原先的主人飛馳而去。
手指輕彈幾下，箭矢便又逼近了幾分，風撥動樹梢，露出藏於其中的身影，寬容大量的聖女大人好心折斷箭矢，露出微笑：“我不想傷害你們，願意好好談談嗎？”
武力威懾永遠管用。
一守懷疑聖女大人還有更管用的招數，此時甚至還算平和…但在對方看來應該是打上門來的不速之客，總之還是不要讓風刃抵著他們的脖子，稍微離遠一點吧。
他默默捏了下青葉的手：“接下來交給我吧。”
從森林裏出來的幾位顯然依舊警惕，被他們夾在中間的人撥開同伴，眼睛瞇成一條縫，他頂著豹子耳朵，尾巴纏在腰上，一副窮兇極惡的模樣：“你們是什麽人？來希萊斯做什麽？”
嗯？
嗯？？
豹子耳朵？！
沒人說過智慧生物是這樣的啊！
糟糕、那說的話會不會無意中冒犯到他們啊…真的可以隨便開口麽？我們不會被打出希萊斯吧？不過青葉在可能是我們把這些人砍翻的概率更大一些…
一守克制住偷看他們耳朵的眼珠子，盡量若無其事地露出笑容：“也許你們願意冷靜下來聽我們說說話，我保證我們是為了和你們建立平等互利的關系而來的。”
豹子耳朵和同伴對視了一眼。
“請吧，”他冷哼一聲，握緊弓箭擡擡下巴，“我會一直盯著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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