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57 初戀真相揭曉

關燈
第57章 57 初戀真相揭曉

躍飏的銀牌選手因次日另有比賽安排,當晚無法出席讚助商的活動,但陳霽仍臨時組織了一場內部小型慶祝派對,並在席間向同行的高管團隊正式宣布了躍飏的全新戰略目標:全力備戰奧運競標,爭奪頂級資源。

受奧運氛圍感染,大家本就士氣高漲,面對老板的這一決定,全員表現出積極響應的擁護態度。

體育營銷負責人萬裏尤其興奮,連敬老板三杯,慷慨激昂地給老板反向畫大餅,然後不知怎的,倆人就開始玩一個“xx年xx項目奧運冠軍是誰”的你問我答游戲,借著游戲之名開始拼酒。

十幾歲的陳霽或許喝起酒來不知天高地厚,但二十幾歲的陳霽已經在這件事上有了經驗和分寸,輕易不會讓自己喝醉,除非是工作需要——比如去年年底的經銷商溝通會;或者是他打定主意想要放縱盡興——比如今年年初的訂貨會慶功宴。

轉眼大半年過去了,今天雖然稱不上是最值得慶祝的一天,但他就是想要痛痛快快喝一場。

梁文驍見陳霽高興,就沒攔著,反正自己跟他住酒店相鄰房間,散場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帶他走。

幾杯香檳和紅酒下肚後,陳霽直呼不過癮,又點了一種法國人愛喝的茴香酒。

這款茴香酒酒精度數45%,法國服務生建議他們加水加冰後飲用,說這樣可以激發酒的獨特風味。可陳霽偏要挑戰高難度,什麽都不加,上來就一口悶,一杯下去辣得直吐舌頭。

梁文驍看著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初戀”。

當年在酒吧初遇,這個囂張少年也是非要挑戰高度數酒,也是辣得直吐舌頭,對陌生人毫不設防,最後被自己帶回酒店“騙”上床。

如今的陳霽雖然長出了八百個心眼,但性格底色一如往昔。雖然酒量好了不少,但把酒當水喝依然會醉。

在喝了不知多少紅酒和香檳,又灌下去半瓶茴香酒後,他成功把自己灌迷糊了,當著七名自家高管的面,一頭栽進梁文驍懷裏。

高管們對老板這副模樣見怪不怪,畢竟大家都知道他跟梁總關系好,在公司有事沒事就老往梁總辦公室跑,來巴黎出差也是行程幾乎同步,聽說昨天還一起去勃艮第玩了一天一夜,當然,只是聽說而已。

至於好到什麽程度,每個人心中自有猜測,但明面上都會保持一份職業的矜持和禮貌,不會有人貿然窺探或議論老板的私生活。

或許是因為這段私情已被自己的老板知曉,或許是因為尚峰已準備退出,兩個人工作上的關系即將告一段落,梁文驍也不太在意這種細節了,雖然不會公開,但偶爾出格一次也無傷大雅。

他讓人幫忙叫了輛車,叮囑其他同事照顧好同樣喝醉了的萬裏,然後就攙扶起醉得走不動路的陳霽,先行告辭離開。

陳霽保持著最後一點理智讓自己不要當眾親梁文驍,但一坐進出租車裏就忍不住了,整個人黏糊糊地貼在梁文驍身上,嘟起嘴巴湊上去,試圖找準方位。

梁文驍摟著他,配合他完成了唇與唇的親密接觸,感覺到溫熱的呼吸裹挾著酒香撲面而來,在他的唇齒間品嘗到茴香酒殘留的餘韻——八角的辛香,甘草的清苦,薄荷的涼意,還有些許的微甜。

法國出租車司機對兩個男人搞基這種事習以為常,既不驚訝,也不反感,甚至還透過後視鏡悄悄欣賞,仿佛這是一道意外綻放在這個狹小空間內的東方風景。

梁文驍與陳霽親吻了一會兒就暫停下來,當面兌現承諾,捧著他的臉,認真對他說:“瑞瑞,我愛你。”

他不確定陳霽醉成這樣還能不能聽懂,但至少應該聽得很開心,因為他聽到那三個字就開始傻笑,眉眼彎彎,眼眸發亮,嘴角上揚,露出整齊的牙齒。

回到酒店房間,梁文驍打電話叫客房服務送來蜂蜜檸檬水,餵陳霽喝下半杯,然後幫他脫掉衣服,帶他去洗澡。

洗完澡吹幹頭發,陳霽稍微酒醒了一點,抓著梁文驍的胳膊問他跟封仲禮的交涉如何。

梁文驍回答:“一切順利,不用擔心,具體的等明天你清醒了再跟你說。”

“我現在就……很清醒!”陳霽等不及明天,大著舌頭嚴肅地問,“驍哥,你跟我說,封仲禮他,沒逼你跟我分手吧?!”

梁文驍捏捏他的臉:“好端端地提什麽分手,都跟你說了,一切順利,別瞎操心。”

陳霽癟了癟嘴,三分委屈,七分強橫:“可我就想替你操心啊!我這麽,這麽喜歡你,替你操心一下怎麽了!”

梁文驍笑著哄他:“好,那就辛苦陳總替我操心啦。”

陳霽:“叫我瑞瑞!”

梁文驍親了他一口:“瑞瑞乖。”

陳霽:“等年底,年底你們尚峰退出,我就帶你見家長。”

梁文驍:“好,到時候我也帶你見家長。”

陳霽又樂了:“嘿嘿,我已經見過了,阿姨喜歡我。”

梁文驍:“對,阿姨喜歡你,我也喜歡你。瑞瑞這麽可愛,誰能不喜歡。”

陳霽喝掉剩下半杯蜂蜜檸檬水,為了證明自己沒醉,執意要給梁文驍秀一把法語。

梁文驍很配合地用手機在網上找了一首法語詩拿給他讀,誰知這位只上過一學期法語選修課的美國留學生根本不認識這麽多單詞,讀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差點咬到舌頭。

梁文驍笑著勸他放棄,陳霽偏不,堅持連猜帶蒙,硬是把整首詩都磕磕巴巴地讀了下來。

讀錯也沒關系,反正梁文驍不懂法語,他只會誇“瑞瑞真厲害”。

陳霽心滿意足地沈浸在自己的聰明才智裏。

兩個人依偎在床上,漫無目的地閑聊,說一些逗彼此開心的廢話,梁文驍從陳霽對自己毫無保留的示愛中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確定性——

當兩個在工作中爾虞我詐的成年人決定徹底放下心防,不再自欺欺人,當兩個不願失去彼此的人勇敢地向對方邁出關鍵一步,這段感情也終於生長出一層堅不可摧的保護殼。

愛是猛虎下山,也是倦鳥歸林。

十一年前的那一夜,是時候找回故事的另一位主角了。

打定了主意,梁文驍舊事重提:“之前你問我初戀的事,我一直沒回答你,今天我把完整的故事講給你聽?”

陳霽踢了他一腳:“這種時候提初戀,找死啊你。”

梁文驍壓住他的腿不讓他亂動:“你先聽我講完。”

陳霽:“你敢!”

梁文驍:“你不是一直好奇麽?”

陳霽的確問過梁文驍很多次,可當答案真的呼之欲出,他才發現,其實自己根本不想面對。

他想知道關於那個白月光的一切,想知道兩個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讓梁文驍至今念念不忘,可卻又無法承受有這樣一個人真真切切的存在。

他希望那個白月光徹底消失,希望梁文驍心裏只住自己一個人,可梁文驍的主動提起卻讓他再次意識到,這恐怕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胸口堵得發慌,這種以前從未經歷過的糾結和矛盾讓他感到不知所措。他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表達這種心情。

梁文驍一向是那個為他提供答案的人,但此刻,梁文驍的初戀卻成了問題本身。

梁文驍將他的沈默理解成了默許,從頭開始講述那一夜的故事:“我們是在酒吧認識的,那年我二十歲,還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陳霽楞楞地看著梁文驍,被他眼神裏和聲音裏的溫柔狠狠刺痛,感覺這份溫柔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故事裏的那個男孩。

明明昨天才剛相互確認了愛意,他不明白梁文驍今天為什麽會突然提起初戀的事。他受不了這種無法徹底獨占愛人的感覺,他要被那個陰魂不散的白月光逼瘋了。

“誰關心你的狗屁初戀!我不想聽!”陳霽突然開始掙紮,又踢又鬧,大腦在酒精和憤怒的雙重作用下失去思考能力,情緒加速失控,一瞬間就把自己急出了眼淚。

“聽我說完好不好?”梁文驍不想半途而廢,試圖用最簡短的表述來喚醒他的記憶,“你還記得那時候剛開業的康萊德……”

陳霽的火氣不斷升騰,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怒吼著打斷他:“閉嘴!我不聽!梁文驍你閉嘴!”

他心情極度惡劣,淚水與怒火在眼中交織,仿佛這輩子還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梁文驍:“你不想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謎底就在眼前,而陳霽卻全然會錯意,瞬間怒火沖天:“你敢說我像你初戀,我就殺了你!”

話音未落就用盡全力頂膝一擊,狠狠撞在梁文驍腿上。

梁文驍悶哼一聲,被撞部位傳來一陣劇烈疼痛,感覺大腿骨像是要斷了。

陳霽趁機推開他,抹了把眼淚下了床,大步邁出臥室。

酒店套房外間接二連三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梁文驍對陳霽如此激烈的反應始料未及。

他知道陳霽性格有些情緒化,倆人平時工作中也時有爭執,可拋開情緒化的一面,陳霽是個一點就通的聰明人,認識這麽久,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陳霽如此暴躁蠻橫、無法溝通的一面。

或許是受到酒精的影響,或許是“初戀”的殺傷力太大,總之陳霽完全進入暴怒狀態,怒火躥升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控制。

梁文驍走出臥室,眼前一片狼藉。

短短兩分鐘不到,酒杯、瓷盤、花瓶碎了一地,花瓶裏的鮮花也跟著遭了殃,七零八碎散落在地板上。

陳霽摔完東西又開始翻箱倒櫃,想要找出另一張房卡丟給這個可惡的男人,把他趕出自己的房間。

看他穿著拖鞋踩在玻璃和瓷器碎片上,梁文驍連忙上前阻止,不顧他的掙紮,強行打橫抱起,轉身安置在一旁的沙發上。

陳霽紅著眼睛,氣勢洶洶:“帶著你的初戀給我滾!”

梁文驍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你不覺得我剛才講的故事似曾相識麽?”

陳霽的臉上左一道右一道全是淚痕,沖著梁文驍猛虎咆哮:“不就是一夜情!誰特麽沒玩過!老子睡過的男人比你數過的星星還多!老子今晚就去酒吧找男人!讓你看看老子草人有多狠!”

一想到梁文驍心裏還裝著十幾年前的初戀,陳霽就感覺心臟快要爆炸,連呼吸都牽扯出劇烈的疼痛。

他不甘心只有自己受到這樣的傷害,他要放狠話讓梁文驍也跟著一起痛苦。

梁文驍沒有因為陳霽的狠話而生氣,相反,面對陳霽的誤會與憤怒,他知道,今晚必須把真相和盤托出。

他擡手幫陳霽擦掉眼淚,試圖再換個角度的喚醒他的記憶:“傻瑞瑞,你好好回憶一下,十八歲那年夏天,你是不是在三裏屯一間酒吧遇到過一個銀發男生。”

陳霽被氣成煤氣罐的心臟正瀕臨爆炸邊緣,聽到這句話忽地猛然收縮了一下,面部表情也瞬間凍結,仿佛從一場噩夢中突然醒來。

“你說……什麽?”他不太確定地問。

“銀白色,漂染的。”梁文驍指了指自己的頭頂,“你還誇我頭發好看來著。”

“你……什麽意思?你不會……你……你就是……”

梁文驍:“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失憶了。”

陳霽瞪大眼睛,錯諤地盯著這張朝夕相處的臉,努力回憶當年在酒吧裏遇到的那個撕漫男。

可那是一張他斷片第二天醒來就已不想再回憶的臉,而且這些年一直刻意忘掉,因此不管怎麽努力,當年的記憶始終是模糊一片,根本無法對上號。

“那個人……真的是你?”

梁文驍點頭:“真的是我。”

陳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梁文驍自嘲地笑笑:“兩年前我們雙方團隊初次見面,我就認出你來了,可惜你完全不記得我。”

陳霽:“……”

胸口終於不疼了,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卻震得他鼓膜發疼。

他說不清楚自己此刻是怎樣的感受,怎樣的心情,只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再難過了。

梁文驍的初戀不是別人,而是十一年前的自己。

他呆呆地與梁文驍對視,難以置信地再度確認:“你的初戀,是我?”

梁文驍認真點頭:“是你,初戀是你,理想型也是你。可惜當時太年輕,沒意識到那種感覺就是喜歡,一不小心就錯過了。”

陳霽遍布淚痕的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狠狠給了梁文驍一拳,又一頭紮進他懷裏,又哭又笑,語無倫次:“嗚嗚嗚……你不是騙我的吧?怎麽會是你!真的是你嗎嗚嗚嗚……梁文驍你個混蛋,你,你睡完老子就跑,你知道老子多沒面子嗎!”

梁文驍把臉埋進他頭發裏:“我給你留電話了,但你沒打給我。”

陳霽又在他肩胛骨上捶了一拳:“你還好意思說!老子那時候還沒開過葷,稀裏糊塗就被你睡了,第二天醒來疼得要死,你人還不見了!我打你大爺的電話!我恨不得把你給撕了!”

時隔十一年,梁文驍終於從當事人口中得到了當時的反饋,雖然算不上什麽正向反饋,但總算是解開了他心中多年的困惑。

他釋然一笑,又故作遺憾逗陳霽:“唉,看來你是真不記得了。我都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又主動又投入,我以為你還挺滿意的,誰能想到第二天會翻臉不認人。”

陳霽想罵人,結果撲哧一聲笑出一個鼻涕泡。

他把鼻涕蹭在梁文驍衣服上,又接著逞兇撒嬌:“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還故意講什麽初戀氣我!”

梁文驍對此也頗有怨言:“當年你不給我打電話,再見面根本不認識我,我也很沒面子啊。再說了,你剛剛都說想撕了我,還好我沒早點告訴你,不然可能就活不到今天了。”

陳霽吸吸鼻子:“死要面子!死裝!”

梁文驍輕笑一聲,沒再說話。

無需再爭辨,無需再解釋,過去的一切突然都變得不重要了,因為他們已經擁有彼此。

陳霽也沒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跟梁文驍抱在一起。

他不用再討厭梁文驍的初戀了,更不用再嫉妒什麽白月光,梁文驍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一個人的。

許久,陳霽完全消化了整件事,也終於平覆了心情。

他直起身子,雙臂環上去勾住梁文驍的脖子,像今晚早些時候當眾宣布躍飏的奧運戰略時一樣,鄭重地、一字一句地對他宣告:

“梁文驍,我告訴你,老子這輩子算是栽你身上了。你必須好好愛我,只愛我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到了八十歲都要愛我,不然我就把你唧唧剁了丟進太平洋。”

梁文驍眼中泛起寵溺的笑意:“八十歲用輪椅推著你去逛超市,然後回家給你煮面吃,滿意了麽?”

“切,你比我大三歲,到時候誰推誰還不一定呢。”

“到時候就知道了。”

梁文驍捧起他的臉,親吻他哭腫的眼睛和濕潤的嘴唇,然後再次將他打橫抱起,帶回屬於兩個人的臥室。

-

【作者有話說】

誰還記得這兩位是來巴黎出差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