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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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前一晚。

景王府。

景王放下了手中的牛皮鞭,他咬牙切齒道:“岳兒,你還是不肯說麽?”

景岳被綁在木架子上,遍體鱗傷。

他的上半身縱橫交錯著許多鞭痕,血液滴滴答答地流淌著,汗水浸濕了他的眼。

“阿耶,我真的不知道她們救的人是成帝。咳咳……”景岳艱難吐字,因傷勢太重而咳出了鮮血。

“事到如今,你還幫那個女人掩護!”景王一巴掌扇過去。

啪!

“你就那麽喜歡她?”景王怒其不爭,“連阿耶的話都不聽了,真是好大的膽子!”

景岳苦笑道:“您誤會了。我不喜歡她。”

景王冷哼一聲離開,走之前吩咐下屬給景岳上藥,但不許放他下來,要掛他一天一夜,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放我下來。”景岳命令道。

下屬耷拉著臉:“您小聲些,萬一給王爺聽見了可怎麽辦?”隨即動作利索地給景岳松綁。

下屬服侍著景岳上藥、更衣,景岳問道:“外邊情況如何?”

“回世子殿下,夏娘子今夜與趙娘子飲酒賞月,並無異常。”

“成帝那邊呢?”

“尚無異常。”

“嗯。”景岳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別把我受傷的事傳出去。”

“您是怕夏娘子尋不到您擔心?”下屬諂媚道,“夏娘子要是知道您為她做了這麽多,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他瞥了下屬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景王對他賜婚一事尚有不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今夜只能將就著宿在牢房了。

……

景王以景岳的名義給沙漏下了帖子,美其名曰婚期將近,要見見夏冉那位姨母,了解一下夏冉的喜好。

聽說就是那個人欲圖揭穿他假皇子的身份……

呵。以卵擊石。

景王勾唇一笑,今夜就是她的死期。

他沒想到夏佳竟然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景王看呆了眼。

夏佳卻嫌惡極了:“怎麽是你?景岳呢?”

“他啊,被我關禁閉了。”景王笑道,“長夜漫漫,你我二人不如坐下一談?”

他一個眼神,下屬慌忙著去布置準備。

夏佳嗤笑:“呸!你也配?”

景王氣得面色通紅:“你說什麽?!放肆!你怎麽敢這樣同王爺叫囂!”

“王爺???”夏佳笑得前仰後合,“不知哪兒來的野種一個,旁人叫你幾聲王爺,還真拿自己當天家血脈了?”

“住嘴!!”景王握拳靠近了夏佳,“你又是什麽身份?竟敢嘲笑本王!”

夏佳盯著他:“你真的想知道嗎?”

夏佳有一瞬間很想告訴他實情,其實她就是那位被奪了身份的真公主!

但景王並不知道。

“你仔細看看我,我與太後有幾分相像?”夏佳的聲音如魔鬼般誘惑。

她的眉形,唇角確實有幾分太後的影子。

“什麽??”景王喃喃自語,“不可能!真公主早就死了!”

“有什麽不可能的?”夏佳道,“沒有證據證明真公主的死活,不是嗎?”

景王越看越覺得心裏發虛,眉眼之間卻有相似,他依然否認道:“苗丹和那個女人都死了!真公主不可能活著!”

“難道當年的追殺令是你下的?”

“哼,是我又如何?”景王不在意道,“太後知道了也沒說什麽,可見還是我這個兒子吃香!”

夏佳眼神一暗,不欲再糾纏:“景岳既然不在,我先走了。”

“晚了。”景王從袖中拿出了牛皮鞭,用鞭子勒緊了夏佳的脖子。

他的面容猙獰可怕,用力到指節泛白。

夏佳沒了動靜。

布置好酒菜的下屬這才趕來:“王爺,都布置好了。”

“不必了,拖下去餵狗。”景王將夏佳扔在一邊,自顧自離開了。

沙漏的總管事趕到之時,恰好看見下屬正在搬運夏佳的屍體,於是將屍體救了回來。

可惜時間太久,已經無力回天。

總管事回了神,嘆息道:“我趕到時,景王府的小廝正在處理屍首。”

“也就是說,你並沒有親眼看見景岳殺人?”趙瑜插話道。

“嗯。但景王府的主子就這幾個,景王昨夜宿在宮中,不是景岳還能是誰?”總管事憤憤不平,“下帖子的也是他!”

“帖子拿來我看看。”夏冉道。

若是有字跡就好了,她定能認出是不是景岳親筆所書。

“燒了。”總管事回答,“舒慶夫人怕您看到不開心。其實昨夜她是想讓景世子幫忙說幾句好話才去的。”

“您這幾日與舒慶夫人置氣,她成夜睡不好,一直擔心著您呢。”總管事補了一句。

這些話語就像一個個利箭插在她心上。

夏冉感覺快要透不過氣了,她急促呼吸著,就像缺水的魚。

她就這麽呆呆楞住,不知所措。

趙瑜安排了一些喪葬事宜,又過來安慰她:“不要糾結此事了,既然你心中有疑惑,不如直接去問問景岳!”

“問他?”她抿緊了唇。

會是景岳殺了姨母嗎?

她不敢去問,她害怕面對那個答案。

“嗯。去吧!”趙瑜堅定道,“阿冉,別留遺憾。”

她點了點頭。

……

“景岳,你昨夜在哪裏?”

“景岳,是你殺害了我姨母夏佳嗎?”

“景岳,下帖子的人是不是你?你為什麽要害我姨母?”

她的語氣咄咄逼人,將問題一股腦全拋了出來,四周一片寂靜。

她對著空蕩蕩的花叢發呆。

她該去問嗎?景岳會告訴她嗎?

如果真的是他,她要殺了他嗎?她能有勇氣殺死他嗎?

夏冉想為姨母報仇,但她並沒有做好手刃景岳的準備,所以遲遲不敢開口。

現在,她終於下了決定。

景岳如約而至,並未發現她的心思重重。

景岳道:“阿冉,我有事要同你說。”

“我也有事要問你。”她直勾勾看著景岳。

他頜首:“你先問吧。”

“不,你先說。”她道。

他會說什麽呢?

是想向她解釋一切嗎?

她應該在動手之前先聽聽他的自白。

“草落國又占了兩座城池,馬上要攻進來了。”他道,“前線吃緊,我們對付景王的計劃要提前了。”

她的註意力並不在這遙遠的戰爭之上,她問道:“就這?”

他沒有任何解釋嗎?

景岳蹙緊了眉,似是剛發現她的不對勁:“出什麽事了?你要問我什麽?”

“我姨母昨夜收到了你的帖子,來了景王府,死了。”她平靜地用了一個陳述句。

景岳的目光有些驚訝:“是誰下的手?”

“她們說,是你。”她道。

“不是我。”他立即反駁,“我昨夜——”他噤聲了。

夏冉追問道:“你昨夜在何處?做了什麽事?可有人證?”

他沈默了幾秒,緩緩搖了搖頭:“不想說。”

不想說?

輕飄飄的三個字,能抵得過一條人命嗎?

他沒有不在場的證明,嫌疑程度已經達到了八成。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她語氣嚴肅,“景岳,是你殺了我姨母夏佳嗎?”

他目光直視回來:“不是我。帖子不是我下的,我沒出手,我也是剛知道此事。”

“節哀。”他伸手打算拍拍她的肩。

她扭身,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尷尬地又收回來,他補充了一句:“或許是景王?”

“景王昨夜宿在宮中。”她冷冰冰道,“你別想糊弄我。”

“沒有。”他道,“景王回宮之後,沒多久又回了景王府。昨夜並不在宮中。”

情報有誤?

她心中打了一個激靈。

若是景王在府中,頭號嫌疑人就成了景王。

景岳的下屬匆匆趕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夏冉依稀聽見了幾個字,是什麽東西或者什麽人“回來了”。

“待我忙完了去查查此事,莫要難過了。”他深深看了一眼夏冉,提步離開了。

證據不足,她沒能下得了手。

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走遠了。

……

成帝傳來了邀約,邀夏冉入宮一敘。

她接了口諭之後,就被太監一路暢通無阻的帶進了皇宮裏。

這次見面的地點是在太後宮中。

太後並未露面,大殿裏只坐著成帝一人,太監和侍女都已退下。

“坐吧。”成帝免了她的行禮。

成帝的心情看起來不錯,面色紅潤。

她的臉色卻沒有那麽好看,她毫無線索,不知成帝想同她說什麽呢?

她靜靜坐下,等待著成帝開口。

“夏冉啊,有問題為什麽不來請教朕呢?”成帝笑著,氛圍輕松,“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朕在景王府埋了釘子……”

成帝的眼神意味深長。

這語氣另有所指。

夏冉心頭一驚,成帝估計也派人盯著她呢。

不然怎麽會在她剛問完景岳之後,就傳召她進宮?

她提起了精神,斟酌道:“回稟陛下,臣確實在尋找殺害我姨母的真兇。不知您可否點撥一二?”

成帝得意道:“好說。殺死夏佳的是景王。景王昨夜確實不在宮中,景岳沒有撒謊。”

她道:“多謝陛下,臣知道了。”

“夏冉啊,朕今日叫你過來是又有個新消息,關於你姨母的。”他道,“你想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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