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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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謝轅給宋箏搭脈後,表情瞬間變得不對勁。

他對著夏冉道:“丫頭,你不是說這女娃有了身孕麽?可這脈象並未顯示有孕啊……”

謝轅翻臉要走,毫不留情。

夏冉吞吞吐吐道:“一定是這毒物的緣故。不如您先解毒吧。”

“放屁!”他怒罵,“騙子!害了我孫兒還不夠,還想騙我?門都沒有!”

謝轅拂袖而去,留下夏冉和宋箏面面相覷。

夏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阿箏,我……對不住,他不肯來,是我編了謊言……”

可她忘記了,太醫們最拿手的就是診脈。

妄圖在脈象上騙過一位資深太醫,是難如登天的事兒。

宋箏嘆了口氣:“唉。罷了,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宋箏平靜地接受了死亡。

夏冉的胸口卻仿佛壓了萬千巨石一般喘不過氣。

聯系不到姨母,翻遍了沙漏也沒尋到解藥,城中醫館不接診,謝轅又拒絕了醫治……

她還能做什麽?

難道就真的眼睜睜看著宋箏去死嗎?

她不認命。

“你等我。”她道,她還有最後一個希望——景岳。

景岳那麽聰明,一定會有辦法的吧!

她輕功飛去了景王府。

今夜的景王府卻人滿為患,賓客如雲,大量的府兵們在不斷巡邏著。

又發生了什麽事兒?

她盡力躲藏著府兵,視線一路尋找著景岳。

景岳卻並不在府中。

他去了哪兒?

夏冉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京城,她討厭京城。

他們在路上的一切都如此美好,可回京之後,人死的死,散的散……

還會剩下什麽呢?

一時失神,巡邏的府兵發現了她。

噗!

暗器入體,她不僅沒覺得解氣,反而更加憤怒。

她拽散了身上礙事的衣物,露出裏邊月白色的勁裝,又轉了轉堅硬的脖頸。

喀嚓喀嚓!

後頸處發出了骨骼碰撞的聲音。

她的瞳孔中仿佛燃燒著火焰,意識也逐漸聚攏。

滿腦子只有一句話——

擋她者死!

她怒吼一聲,抽出腰間軟劍,縱身一躍開爆發反擊!

她滿身血汙,換了衣服回到客棧。

佯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她不想再讓宋箏為她的事情而擔心。

宋箏笑著安慰她:“沒事的,阿冉,我這輩子也活夠了,你不要難過。”

雖然宋箏沒說出口,但她能感受到,宋箏因為謝秋之死受了很大的打擊。

當時在客棧中,為了說服宋箏活下來,她與宋箏打了賭。

宋箏決定將命運交給天意。

倘若謝轅來了,宋箏要配合治療,好好活著。

倘若謝轅無論如何也不願過來,夏冉要接受現實,長命百歲,不要為她的離去而難過。

於是夏冉絞盡腦汁,終於將謝轅騙了過來。

可誰知謝轅還是走了……

夏冉咬牙下了決定。

走了又怎麽樣?她將謝轅重新綁回來就是了!

這時卻傳來了敲門聲。

開門一看,來人正是謝轅。

謝轅面色陰沈,含糊其辭道:“不是要救人麽?開始吧。”

她和宋箏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謝轅卻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自顧自開了藥箱做準備。

她們放了心,開始配合著謝轅的醫治。

金針刺入。

宋箏感受著穴位中傳來的酸脹感,她渾身滾燙,胸腔中像是被炭火炙烤著一般。

她閉上了眼,像是回到了三弦鎮一樣。

如果為她針灸的人,是謝秋該有多好?

眼淚滑落,唇角染上了鹹鹹的苦澀,她低聲呢喃:“謝秋……”

謝轅聽見了她的自言自語,手指停頓了一下,又拿起新的金針繼續。

毒藥已解,宋箏脫力累倒在床上,她給宋箏蓋好了被子。

夏冉出來送別謝轅。

謝轅瞪了她一眼,薄怒道:“丫頭,毒也解了。你——”

他是指夏冉撒謊一事。

她早就註意到謝轅打量宋箏的目光了。

身為太醫院院正,謝轅早已發現她在撒謊,但他還是回來救了宋箏。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謝秋,愛屋及烏嗎?

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十分感激謝轅的出手相助。

夏冉:“對不住,您莫怪……我也是救人心切,今日之事多謝您了!”

謝轅嘆息一聲:“罷了罷了……你好生照顧宋箏吧!”

她抱拳行禮:“大恩大德,來日相報!”

“不必來日了。”謝轅眼神閃了閃,“你若想報答,現在就有個機會。”

“您需要我做什麽?”她問。

“將謝秋的埋骨處告訴我。”他年邁的嗓音有些低落,“落葉歸根,老夫要親自為他收屍。”

……

次日。

夏冉帶著宋箏一路飛奔到了姨母夏佳的住處。

這次夏佳在家。

掌事女使將她們帶進了內院,然後鎖好了門。

夏佳對她們的到來毫不意外,憐惜地看著她:“阿冉啊,你才剛回京,怎麽也不歇一歇?”

她憤怒不已:“姨母,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指著身旁的宋箏。

宋箏有些害怕夏佳,低下了頭,並未出聲。

“我怎麽了?”夏佳瞥了一眼宋箏,神色自若:“阿冉,你若是來吵架的,先回去吧。姨母頭疼的事兒已經夠多了。”

“我不!”她氣鼓鼓地說,“你忘了之前答應過我什麽?”

早在夏佳邀請她一起覆仇時,她就提過自己的要求了。

她希望這件事只針對景王與太後,不要牽扯到無關人員,尤其是她在乎的人。

夏佳的眼神冷下來:“你是執意要計較了?”

夏冉反駁道:“是你濫殺無辜,怎麽還說我計較?謝秋可與這件事無關,你為何派人殺他?”

姨母夏佳嗤笑一聲,擺擺手:“我可沒有下令殺他。是你的好師兄自作主張。”

“汲水師兄?”她驚呼。

怎麽是他動的手?

在三弦鎮時,他分明還與謝秋和宋箏有過交集。

宋箏也瞪大了眼。

那日痛下殺手,還冷漠威脅自己的人,竟然與自己一同吃過酒?

姨母夏佳笑道:“對啊,我只讓他把宋箏盡快帶回來。細節一概不知。”

“那宋箏的毒呢?”夏冉咄咄逼人道,“這總是你下的毒吧?”

她望著宋箏,宋箏躲開了視線。

“你自己說吧。”姨母夏佳慵懶道,用手指著宋箏。

宋箏擡眸,抿唇道:“阿冉,你誤會你姨母了。毒藥是我自己服下的。”

“啊?!”她不能理解。

“為什麽?”她質問道,“好端端的,你為何要服毒?”

“因為……”宋箏吞吞吐吐,“我當時心存死志,才要了毒。”

“我不信。”夏冉震驚。

宋箏是傻子嗎?

為何要自己折磨自己?

還是姨母夏佳逼她這麽做的?

她懷疑的目光又落到姨母夏佳身上。

“阿冉,你看我作甚?”姨母夏佳笑得放肆,“她苦苦哀求,我不過是給了她想要的東西罷了。”

夏冉後退了兩步,離這兩人都遠了些。

先是景岳翻臉不認人,接著,宋箏的行為出人意料。

再然後,姨母夏佳也好似變了個人一樣。

她只覺得信任的世界正在逐步崩塌……

每個人都有秘密,只有她被蒙在鼓裏?

她還能相信誰呢?

宋箏扯了扯她的袖子,被她甩開。

夏冉震驚之餘,囁喏著想說什麽,又覺得徒勞無功,說了也是白說。

宋箏鼓足了勇氣開口:“不是這樣的。阿冉。我是被騙了。”

她一楞,就聽著宋箏一字一句道:“你姨母說,你任務失敗,回來的結局也是毒藥一顆。”

姨母夏佳辯解道:“阿冉,你莫要聽她胡說!”她怒斥宋箏,“毒婦!閉嘴!”

宋箏道:“她還說,反正景王和謝家都不會放過我。我遲早要死,與其提心吊膽的茍活著,這條命不如拿去幫你。”

姨母夏佳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有些癲狂道:“你怎麽……”

夏冉眼神似刀,她盯著姨母夏佳:“毒藥一顆?”

她重覆道:“拿去幫我?”

“姨母啊姨母,”夏冉氣笑了,“真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人。我一心幫你,你替我準備了好友的屍體兩具,毒藥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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