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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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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景岳快馬疾馳,每到一個驛站都換了新馬,唯恐來不及。縱然他心中也知曉……

夏冉生還的概率實在太低了。

躍過金鳳城之後,他開始特別關註路上的車轍印跡與打鬥痕跡。

目前無事。

他一邊觀察,一邊在心中下著判斷。

從小丙的飛鴿傳書,到景王派人出馬,這段時間足夠她們行過一座城池了。

果然如他所料,直到峽谷後的山路上才出現了打鬥痕跡。

暗衛們雖已被收屍了,草叢中的痕跡卻無法掩蓋。

血跡太多,痕跡太雜。

若只是她們二人傷亡,不至於出現如此痕跡。

他摸著葉片上幹涸的血跡,確認直到這裏,她們都是安全的。

景岳翻身上馬,放慢了馬蹄,觀察的越發仔細。

就是這裏了。

根據遺留的痕跡,他在心中還原出了當時的場面。

景岳將鞋子與夏冉的腳印對齊,重溫她的視角,仿佛能看見她戰鬥的幻象。

她還活著嗎?

……

又向前行了一段路程,夏冉二人聽見遠處傳來了一陣骨哨聲。

還有追兵?

她蹙眉,將宋箏護在身後。二人警惕地望向四周。

並無人煙。

“故弄玄虛!”夏冉冷笑,一看就是宵小之輩,竟會搞些小動作。

她們重整馬車,準備直接出發。

馬蹄落,煙塵起。

還沒走兩步,連人帶馬車都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攔了下來。

咚!

一只粗壯的大象腿擋在了馬車前。

馬兒受驚打起了寒戰,夏冉擡頭,正看見灰黢的象鼻垂在她們面前。

骨哨聲停,象背上仿佛坐了個人,她聽見那人說:

“娜娜,踩死她們!”

是個稚嫩的孩童聲音。

象腿擡起,馬車又是一陣顛簸,空氣仿佛靜止了一瞬間。

夏冉當機立斷,背著宋箏飛身離開。

二人迅速往一旁的空地移動。

象腿卻仿佛瞄準似的,瘋狂踩踏,好幾次差點砸中她們。

大象身上的孩童笑出了咯咯咯的聲音,刺耳極了!

夏冉抽空瞧了一眼那個孩童,孩童的眼神囂張極了,仿佛篤定了她們會死。

象腿猛跺地面,引起一陣陣地顫。

象鼻偶爾突襲,像巨大的觸手般從天而降,很是難防。

她們艱難躲避著大象的攻擊。

夏冉找準方向,摸出幾枚暗器甩了出去。

她只顧著躲閃,並未擡頭看,暗自註意著孩童的聲音。

沒砸中嗎?

她有些焦慮,心一橫,抓起彎弓拉滿。

鎖定,出擊!

孩童吃痛叫了一聲,大象的攻擊也停滯了片刻,好似是受人控制的。

她聽見孩童怒罵了幾句,又是一陣哨聲響起。

這人又在幹什麽?

夏冉對這種聲音十分不適,卻再也不敢小覷,她警覺的望向孩童。

孩童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隨後,孩童身後又出現了兩只大象。比這只正在攻擊她們的大象還要體型龐大。

糟糕!

遇見硬茬子了,夏冉咬牙。

與大型動物對戰不易,地勢不占優勢,人員配置也不佳。

一只已經讓她們焦頭爛額了。

三只大象猛沖而來,夏冉有點發懵,這咋打嘛!

她正要安慰背上的宋箏,卻聽宋箏道:“阿冉,我好像認識這幾頭大象!”

認識?

一個京城的高門貴女,怎會認識遠方的大象?

她有些疑惑,宋箏卻從她背上下來了。

宋箏腳步上前,真摯道:“讓我試試吧,阿冉。”

“反正我們也沒有其他退路了,不是嗎?”宋箏苦笑。

她不再阻攔,閃到一邊,只用弓箭又瞄準了那位孩童,不斷攻擊著。

宋箏直面三只大象,哼起了一首山謠小調。

軟糯的聲音唱出了婉轉的山路彎彎,雖聽不懂是哪裏的方言,卻依稀能體會令人耳目一新的山林之意。

象群停步。

孩童勃然大怒:“你怎麽會唱這個?你是南溪寨的人?”

南溪寨!

夏冉心中閃過之前的片段,阿箏曾對她說過,幼時曾回過一趟南溪寨,那裏空氣清新,萬物有靈。

原來是南溪寨的大象!

她小聲問宋箏:“你也會這馭象之法?”

宋箏歌聲一停,低聲回道:“不會,我就會這一首。”

剛松懈下來的心臟又揪了起來,宋箏從未經過訓練,歌聲能控制多久呢?

她有些焦慮。

象群見歌聲停止,左顧右盼間,似在猶豫要不要進攻。

孩童又吹起骨哨聲,夏冉急忙道:“阿箏,你也唱,不要停!”

宋箏的歌聲又起,隱隱與骨哨聲形成對峙之勢。

而這次,象群卻不再躊躇,依舊向著她們踏風而來。

宋箏額角急出了汗水,大聲用方言嘰裏咕嚕說了一長串話。

能有用嗎?

夏冉看看宋箏,又看看象群,最終選擇趁她們博弈時偷襲。

之前她們二人在同一位置,從象腿下躲避已是不易,何談反擊?

如今形勢突變,大象和幼童的註意力都在宋箏身上,恰好給她提供了可趁之機。

她將弓箭摔至一旁,抽刀升空,對著象背上的孩童劈了下去。

孩童不知動了什麽手腳,大象忽然移動,躲開了她的攻擊,象鼻甚至朝她砸了一拳。

她身形不穩,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景岳趕到之時,恰好就看見了這一幕!

他飛身過來準備接住夏冉。

預期中的疼痛沒來,夏冉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睜眼,便看見了景岳的眼眸。

他怎麽來了?

這念頭只有一瞬間,夏冉下一刻便想起了他的可惡。

是他帶來的追兵!

他是來看她有沒有死透麽?

一瞬間,她仿佛忘記了她們在象群中,眼中只剩下景岳一人。

“才與景大人分別,就遇上了追兵,哎呀呀,還真是巧呢~”夏冉嗤笑一聲,陰陽怪氣。

追兵不是他派來的麽?

這會兒來裝好人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專心對敵。

她拉弓,弓箭離弦,又射中了孩童的腿。

而令她意外的是,景岳也出手了。

景岳從地上站起來後,默默耍起了他的佩刀,用力旋轉,刀風卷起了漩渦。

他找準方向甩了出去。

鐺!

孩童閃避不及,右肩膀整個飛了出去,連同骨哨也摔到一旁。

象群靜止了,一時間只能聽見孩童的哭嚎聲。

就是現在!

夏冉毫不猶豫,飛起揮劍,劍刃灑出一片鮮紅。

無頭的身體落了下去,歪扭地倒在地上,大象用靈巧的鼻子一卷,將屍首扔進了樹枝上。

她和他的配合竟有些默契,她有些意外。

是因為太熟悉彼此的招式麽?

象群發出了鳴叫聲。

夏冉全神貫註,飛身回到宋箏身旁,伸臂護住她。

景岳不知何時也站在了她們身旁。

“沒事了,阿冉。”宋箏笑道,“象群方才是被骨哨控制,它們現在自由了,不會傷人的。”

夏冉並未收刀,仍有些懷疑:“我再看看。”

景岳收回了佩刀,掛在腰間:“無事了。”

他神色自若,沒有解釋,也沒有詢問夏冉為何出手,只是臉上的五指印越來越明顯。

夏冉收刀時瞅了他一眼,很快又扭過頭去。

象群邁步,象腿穩健有力,象鼻好奇的在三人身上嗅來嗅去。

“看吧?”宋箏得意道,“是南溪寨的象,它們認得我。”

粗糙的象鼻一個勾住,將宋箏放在了背上。

因她情緒激動時走位一直在變,象鼻像是抓娃娃機一般左右擺動,遲遲不敢落。

“阿冉!”象背上的宋箏出聲催促,“該走啦!”

她這才發現上方象鼻的動作。

她站定不動,任由象鼻將她也送上象背。

夏冉好奇地撫摸著象背的皮膚,面色和緩下來。

真好,她們還活著。

她無視了下方的景岳,自顧自與宋箏聊了起來。

“阿箏,你方才說的那堆嘰裏咕嚕是什麽意思呀?”她詢問。

“不怕你笑,我會的方言並不多……”宋箏臉上有些紅意,“其實我方才是在報人名……”

“哦?”夏冉笑道。

宋箏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我阿娘的名字,還有舅舅,姥姥,姥爺,表哥,表妹……甚至我自己的名字我都說了耶!”

“不愧是你!”她捧腹大笑。

景岳見象群並不帶他,也不氣惱,自然的騎上了自己的那匹膽小馬。

景岳的馬匹只抖著腿往後退。

他倒是波瀾不驚的,抓緊了韁繩控制方向。

夏冉似是剛想起來下方還有個人,從象背上俯視景岳:“餵,景大人,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她看出了他方才的欲言又止。

景岳擡眸,解釋道:“夏冉,你誤會了——”

他眼前有些模糊,不由得語氣一頓。

對戰結束了,他只覺得日夜兼程的疲憊都湧了上來。

疼痛混合著勞累,壓得他喘不過氣。

“誤會?”她氣笑了,將那塊刻著景字的腰牌扔了下去,“你管這叫誤會?”

景岳沒接那塊腰牌,眼神定定看著她:“我……百口莫辯……”

夏冉眼神如矩,仿佛要看透他的心。

象群聰明極了,看到二人對話有些遠,鼻子一勾,將景岳也送上了象背。

景岳有些拘謹地坐在她身旁。

她揪起他的衣領,強迫他看著自己:“景大人,你若問心無愧,為何不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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