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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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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兩日前是端午佳節,粽飄香。

她們在雪洛城中已住了幾日。雪洛城與其他城池不同,城主的地位與藩王齊平,只需定期匯報即可。

連聖人派來的官員也只有監督權,並無實際的管轄權。

前些時日殺害少城主的兇手還未抓獲,主城門就一直鎖著,城主禁止平民出入城中,只留了一個側門專供物資運輸與兵防演練。

城中關於真兇的謠言滿天飛,官府卻不見任何動靜。

夏冉與宋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去。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萬家的人出現,定要逮住機會問問情況。

一炷香後,她們果然見到了正在施粽的萬夏。

萬夏今日的衣著隆重,一襲用麗水紗做的水碧色長裙,釵環滿頭,妝容明媚,看起來頗有氣勢。

她正站在攤位前親自給排隊的百姓們贈送五福粽。

她左側的丫鬟婆子們正忙著用鮮粽葉來包粽子,食材用了白糯米、紅豆、花生、蜜棗、葡萄幹與蓮子。

另有婆子們守著旁邊的大鍋,其中正熱騰騰煮著鮮粽。

煮熟的鮮粽們在木盤中晾開散熱,丫鬟們取三只鮮粽放入竹籃中,竹籃上還裝飾了一朵鮮花。

萬夏將竹籃一一遞給百姓,點頭接受眾人的讚譽,笑容和藹可親。

夏冉與宋箏就排在隊伍的中央,等待與萬夏見面的機會。

輪到夏冉與宋箏時,她似是認出了二人,多聊了幾句:“二位看著面熟,在悅來酒樓門前,我們似乎曾有一面之緣。”

“正是。萬娘子節哀順變。”夏冉與宋箏齊聲道。

萬夏道:“是我要對二位說聲抱歉,倒是耽擱二位的行程了。”

“我們確實有急事要走。請問萬娘子,城門何時才能開呢?”夏冉問道。

“這……”萬夏面露猶豫,無奈道,“家父執拗,一日不見兇手,城門就一日不開。”

“萬娘子,我們已在城中許久了,請問調查兇手一事有眉目了嗎?”宋箏急切道。

“抱歉,恕難相告。”萬夏皺眉,示意她們離開。

“萬娘子,勞您漏句口風,不管還要等多久,也讓我們心中有個數。”夏冉誠懇道。

萬夏不再看夏冉二人,冷漠道:“下一位。”

她身後的下等侍女推搡著將二人擠出了隊伍。

宋箏輕扯著侍女的袖子,遞了個荷包:“好姐姐,請問萬娘子平日愛去何處飲茶啊?”

侍女背過人悄悄地說了句:“娘子不愛飲茶,偶爾會去‘愛巢’飲酒。”

“勞您再提點一句,這‘愛巢’在何處啊?”宋箏又遞了個荷包過去。

侍女挑眉看著她們:“你們是外鄉人吧,竟不知道‘愛巢’?”

……

雪洛城的情況特殊,此處並未設立沙漏的分部。

因為城主的管轄有方,本地人極為抱團,如鐵板一塊。城中也無乞丐閑漢,想打探些消息就更不易了。

夏冉嘆了口氣,難怪沙漏派了兩撥人都沒能駐紮下來,只能靠自己眼明心亮了。

路過兩位紈絝子弟時,夏冉依稀聽見他們說什麽“下註”“賭一把”的,起初她不以為意,只當是普通的賭鬼。

擦肩而過時,冷不防聽見一句——“比賽”!

“陳兄,你說的這個比賽,真能贏錢?幾個女娃娃罷了,能打得過嗎?”一位紈絝道。

“李兄,這你就有所不知。那哪兒是普通女娃呀,各個心狠手辣的!只比我們二人有力氣。”另一位紈絝笑道。

“那我就信你一把!你今晚押什麽?”

“我想想……據說有個女娃天賦異稟,上次還一拳將裁判掀飛呢!可惜下註比例不高,才一賠二。”

“一賠二?嘖嘖嘖……你上次不是還說有個一賠十的?”

“嗨!那個不行,看著年紀大了,竟然三招就死了。搞得我那場全賠了!”

兩位紈絝碎碎念著,夏冉聽得青筋暴起,不由得紅了眼眶。

這些畜生!

夏冉當機立斷跟了上去,她跟著二人越走越遠。

招幡滿空,紙人遍地。

在雪洛城的喪葬一條街上,一處閑置的白事店內,兩名紈絝將屏風上的卡扣擰緊,旋轉機關,門開了。

兩位衣著妖嬈的侍女行禮:“歡迎貴客,請出示信物。”

信物?!

夏冉懊惱地拍了下額頭,竟然忘了這茬!

眼見進不去了,夏冉在門外守株待兔。

四周的冥燈昏暗,遠處飄來一陣祭祀的煙火味,嗆得她迷了眼睛。夏冉揉揉眼,又回到了八歲,小男娃饅頭呼喚著她:“饅頭!你今日怎的對我這麽好?”

饅頭大口吃完小冉端來的饅頭,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小夏冉撫上自己的胸口,這裏有些痛。教頭同她私下說了,今日等新的小女娃補上,就要將小男娃處死。

她今日並無比賽,更沒有加餐的饅頭可吃。她問教頭預支了下次的獎品,將端來的饅頭都送給饅頭。

就當斷頭飯了,小夏冉眼眶紅紅帶著不忍心。

饅頭吃完了才發現夏冉似乎與往常不同,好奇問道:“饅頭,你怎麽啦?是不是因為我吃光了,你才難過?”

她沒辦法開口告訴他,這是他的最後一頓飯了,從此她們就要天人永隔。

再也沒人同她鬥嘴了。

小夏冉的淚水湧出來,嘴裏卻說不出一句話。

饅頭拍了拍她的肩:“我以後都不吃了,全留給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哭得更兇了。

饅頭將他攢的小破爛都拿了過來,獻寶似的遞給小夏冉:“我的寶貝都給你!”

小夏冉看著這幾只編織的草蟋蟀,哭著笑出了鼻涕泡:“什麽寶貝啊!都是我編壞扔掉的,你從哪兒撿的?”

“也不嫌臟。”小夏冉笑了起來。

傻孩子,也只有他會將她丟掉的東西都撿回來當個寶。等他死了以後,就沒人在乎這些了……

饅頭憨厚的笑了笑,下定了決心:“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難過,但你還有我呀,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陪著你的!”饅頭笑了起來,“記得嗎?我們是天下第一好!”

小夏冉神色落寞,她不想這個唯一的朋友死掉,她好想大聲咆哮:

傻子,你活不了了,你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難道你看不出這裏有多危險嗎?

進入墳場者,從來就沒有活著出去的。

教頭一直在騙你,就算你並未參加訓練和比賽,但你已經是墳場中的一員了!

就連我這個朋友,到現在了也在騙你!

小夏冉又哭了出來……

夏冉擦幹了面上不知何時流下了的眼淚。煙火味消失了。

她又看了看緊鎖的大門。等那兩個紈絝出來,她要直接將這倆人打昏。

只有拿到信物,才能進去,夏冉眼中閃出寒光。

……

次日夜晚。

夏冉與宋箏再次去了愛巢,旋轉機關後,她們拿出了信物。

侍女們頜首,端出盛滿面具的托盤:“請貴客佩戴面具入場。”

侍女們的身後傳來觥籌交錯的祝酒聲,絲竹響聲不絕於耳,看來內場熱鬧非凡。

夏冉選了個帶白羽毛的金色面具,宋箏選了個帶白羽毛的藍色面具。

二人佩戴好面具後,侍女領著她們正式進入了內場:“歡迎來到——愛巢。”

愛巢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鬥獸場,鬥獸場的兩側分別放置了籠子。

左側籠子尺寸極高,中間關著野獸;右側籠子稍小,關著幾位身著白裙的孱弱女娃。

四周的看臺呈階梯狀,每層階梯都有侍者站崗。夏冉與宋箏就坐在第三層的看臺上,左右側皆是平民男女。

夏冉舉目四望,看臺之上的二樓有雅間,掛著細密的紗簾,人影綽約,看不清楚具體。

看來信物還有不同的等級,果然跟當初的墳場一樣,夏冉冷笑不語。

夏冉喚來侍者點了兩杯果子茶,二人靜靜等著開場。

夏冉一直註意著二樓的動靜。只見二樓的人聲漸弱,侍者們將殘羹冷盤端出來,又將酒水送上去。

這時,她們身邊也來了一位侍者。侍者端著木盤,上邊放置了兩塊長條形的令牌,一個寫著“拾叁號”,另一個寫著“狂犬”。狂犬的旁邊已放置了不少散碎銀錢,拾叁號前空空如也。

侍者貼心地提示:“客官,第一場即將開始,比例一賠五,請您下註。”

夏冉隨意放了一錠銀子在“拾叁號”旁邊。侍者又端到宋箏面前,宋箏也照著夏冉的樣子放了。

鐺!

一聲鑼響,裁判高聲喊了句:“第一場比賽,現在開始!”

籠子打開,女娃跨出籠門向前,狂犬也撲出來。二者瞬間扭打在一起。看臺上一片叫好聲。

夏冉皺眉看著女娃的身影。女娃的臂膀頗有力氣,正努力的推開狂犬,腿上卻被緊緊咬住。那狂犬的牙齒極為鋒利,血液彌漫開。

“咬得好!”看客們大聲吆喝著點評。

這樣不行,狂犬的眼珠已經變紅,推搡是無用功。

夏冉隨之吆喝了一聲:“打狗頭!”

聲音淹沒在嘈雜中,並不明顯。那女娃確好似聽到了一般,擡眼看了下觀眾席,然後毫不猶豫執行。

女娃放棄了對腿部的防禦,雙手抱拳,重重掄在了狗頭上!

砰!

狂犬的狗頭被打懵了,瞬間呆滯住。女娃乘勝追擊,持續猛攻,狂犬吃痛松了口齒,不禁害怕了。

狂犬眼中的血紅色減退,只倒退幾步盯著女娃,女娃也保持不動,兩方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怎麽會?”看客們難以置信,不由叫嚷道,“咬啊!狂犬!”

“沖啊!蠢狗,楞著幹嘛!”

“誰要看傻狗後退啊!”不滿的人群越來越多。

“嗚呼~”一聲口哨響起,狂犬像是接到命令一般活躍起來,焦躁不安地磨爪子。

女娃雙臂朝前,也做出了攻擊姿勢。

狂犬再沖,又與女娃纏鬥在一起。

夏冉嘆了口氣,此局很明顯是莊家的安排。女娃並無格鬥經驗,全靠本能在戰鬥。而這狂犬分明是專人訓練過了,興許還餵了藥散之類的。

她已經能預測到結局了。

一賠五,莊家這場——安排的就是女娃瀕死逆襲的橋段。

上半場安排用了藥物的狂犬撕咬女娃,直把女娃咬至重傷。下半場的開場前將藥物反轉,給狂犬註射少量毒藥,協助女娃反擊。

用了多少次的老套路了,夏冉撇撇嘴,也不嫌俗。

她心中已經確定了,這個墳場二號的老板定是當年的舊人。

真是奇怪,她明明殺光了知情者,漏網之魚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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