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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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
“救命……救命……！！”
“殺人了！！”
驚雷劈開烏壓壓的雲層，閃電照亮地上幾個身影，他們神情驚恐，早已沒了氣息。
雨幕如註，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匯聚成小小的血泊。
少女並未打傘，靜靜地站在雨中，月白色的裙子上血跡斑駁，宛若綻放的彼岸花。
雨水沖刷掉她臉上部分泥濘和血漬，發絲被打濕後貼在額頭，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身旁兩位女子跌坐在地，看向她的目光充滿驚恐，那聲“救命”也出自他們兩人口中。
其中一位壯著膽子開口：“你……你殺了人……”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憑眼前這個叫萬俟肆的家夥將匕首橫在她脖頸上，毫無先前殺拐子的氣勢。
一個時辰前，有縷即將消亡的魂魄找上她，似乎想要同她做個交易。
那是來自凡人的魂魄。
那凡人竟說自己知曉魍晶的下落。
虞和翊仰頭大笑，笑聲卻令人心底泛起絲絲寒意。
魍晶在百年前便毀於十二仙宗之手，一介凡人又是如何得知它的下落？
她是妖魔兩族至尊，這凡人怕是不知欺騙她是何等下場。
眼見這縷魂魄即將消散，她皺起眉頭，擡手釋放魔氣將其重聚。
“魍晶在哪？”
“仙界秘境有一禁地，名為如澈河，魍晶就在河底。你應當知曉，仙族已經愈發強大，正是借用了魍晶的力量。”
“我哥哥祁昇因身懷仙骨而被捉去鎮守此物，時間長了性命難保，我知道妖魔之軀無法進入仙界秘境，若你能救下他的性命，我便將身軀贈予你。”
雖不知這人所言真假，但她還是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護住一個凡人又有何難？
眼下最困難之事莫過於解決兩族險境。
妖族衰敗，魔氣匱乏，失去魍晶的兩界缺少能量供給，處境岌岌可危。她雖實力強悍，卻也束手無策。
仙族獨大，怕是會斬盡天下妖魔，片甲不留。
可惜支撐兩界的魍晶在百年前便已沒了蹤跡。
隨著這縷魂魄的指引，她來到一具身軀。
睜開眼時，她才發現這具身軀正蜷縮在角落中，碎發黏在灰撲撲的臉頰上，眼中還蒙著一層水霧，像是剛剛哭過。
她慌忙擡手擦掉眼中的淚珠。
笑話，她怎麽可能哭！
虞和翊環顧四周，有兩名女子跌坐在地上，神情驚恐萬分。
門口依稀能聽見男子的交談聲，似乎是在討論能將她們賣出多少銀子。
顯然，那兩位女子也聽見了，開始小聲抽泣起來，奈何手腳被捆住，連眼淚都擦不掉。
虞和翊看了眼哭泣的牛鼻子，無奈地搖搖頭。
看情況，原主和這兩位女子是被拐子拐走了，魂魄離體應該是原主遭到了致命的攻擊。
她用力一掙，手腳上綁著的繩子應聲而斷。
見她起身活動筋骨，驚掉了另外兩人的下巴。
一位女子名叫胡式微，她目瞪口呆道：“你怎麽解開這繩子的？”
她們不是沒嘗試過用簪子劃開繩子，但拐子們防止她們逃跑，早在繩子上施了法術，任憑她們如何嘗試都無濟於事。
聞言，另一位名叫陳艷艷的女子也超她投來求助的目光：“你能不能也替我們解開繩子？若你想逃跑，我們三人一起，活下去的概率或許會大些……”
她的聲音越講越小。
眼前行動自如的少女，在幾個時辰前還哭得喘不上氣，被領頭的拐子嫌吵，硬生生挨了幾個重重的耳光後暈了過去。
——莫非她是裝暈？
胡式微垂頭喪氣道：“別想了，祁虞有什麽本事我們還不知道嗎，解開繩子也只是僥幸罷了。就算我們沒有被繩子捆綁，也是逃不出去的。”
虞和翊問道：“為何這麽說？”
“這群拐子中有位仙族，他仙法高超，我們哪裏是對手？繩子上的法術也是他設下的。”胡式微頓了頓，悲傷道，“上一個逃跑的人，已經被他捉回來活生生打斷了腿！”
“當時可把我們都嚇壞了，雖然不認識她，但拐子們未免太兇殘了，我們替它求情反倒挨了一頓罵，拐子們把她丟進山林中，渾身血淋淋的，斷了腿也跑不了，遲早稱為林中野狗的晚餐。”
話音剛落，胡式微看見對方心不在焉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垂眸掩飾眼底的笑意，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對面兩人都覺得她是被嚇瘋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嘲笑仙族自詡光明磊落，卻有弟子做出如此見不得人的勾當。
“吱呀”一聲，茅草屋的門被人推開。
進門的拐子見她不知用何方式掙脫繩子，霎時怒目圓睜，又要沖過來扇她巴掌。
這人身強力壯，巴掌厚實，看上去極具力量感，這一巴掌下去，怕是能將脖子給折了。
她回過神，懶散地靠在墻壁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來人。
想象中的巴掌聲並沒有響起，胡式微好奇地轉過頭，發現是被另一個拐子給攔下。
“王大人來了。”
拐子們齊刷刷後退幾步，畢恭畢敬看向門外的人。
王承良掃視著茅草屋裏的三位女子，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虞和翊身上。
他笑瞇瞇地開口：“這姑娘生得漂亮，就要她了，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們加價。把另外兩人帶走，我要……驗驗貨。”
“多謝王大人！”拐子們齊聲應下，不顧胡式微和陳艷艷的哭喊，拖走了她們。
待屋中只剩他們兩人時，他才走上前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揚起她的頭。
這人比她高些。
本以為會看見一張滿是驚恐的臉，亦或者是少女淚眼汪汪的樣子，但是都沒有。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似乎在笑。
笑？
“你想用笑容來討好我？想哭就哭吧，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我會好好憐惜你的。”
王承良同樣笑著，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身子不斷湊近。
虞和翊拍開他的手，笑道：“王大人，你想不想知道此時此刻我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笑得可真難看。”
她肩膀聳動，笑聲刺耳，聲寒如冰：“再摸一下，我就折了你的手。”
這番話仿佛一盆涼水潑到王承良的頭上，瞬間熄滅他的熱情。
他冷笑道：“你當我是被嚇大的嗎？都被人賣了還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是嗎？”
“你找死！”
面對她的挑釁，他徹底沒了耐心。
他面目猙獰地擡手掐住少女脖頸，手指尖尖收緊：“若是你現在求饒，我還能饒你一命，否則……”
話音未落，他手上一空，眼前的少女忽然不見蹤影。
沒等他反應過來時，身後便傳來一陣涼意。
“蠢貨，我在這裏。”
清脆的聲音從耳後響起，王承良猛地轉身，反被她一把掐住脖子。
區區凡人，甚至不需要她使出一點魔力。
隨著她指尖縮緊，他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珠子死死瞪出，剛才的憤怒盡數轉化為驚恐。
“別殺我……我可以給你銀子……！”
“到你了，求饒。”
虞和翊對銀子不感興趣，笑盈盈對上他的眼睛。
“求求你饒了我……”
“好啊。”
她將手松開。
這人竟然真的松開手，讓王承良感到出乎意料。
他摔倒在地上，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蹬腿往後縮起來。
但他還未來得及松口氣，便被虞和翊捏住下巴。
“王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剛剛說要折了你的手。”
“饒命！！”
少女力氣不小，他哆嗦著跪在它身前，哭喊著求饒。
可惜虞和翊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仿佛在對待一個死人。
她也確實把他變成了死人。
王承良碰到她臉頰的右手先被折斷，血液四處飛濺，她饒有興趣地聽著對方的慘叫聲。
待他喊累了，才大發慈悲將他脖子掐斷，賞給他一個痛快。
“心術不正之人，骨子裏流淌的血液都是骯臟的。”
她擡手抹掉臉頰上的血跡，推門而出。
漆黑的夜，細雨如絲。
胡式微遠遠看見茅草屋裏走出個人。
先前幾個拐子將她們帶到一棵樹下，用粗糙的手指在她們臉上摩挲。
拐子說：“既然王大人沒有看上你們二人，那就給我們兄弟幾人玩玩便是，之後再賣去青樓。”
陳艷艷膽子小，只敢低聲哭泣，不敢反抗。而胡式微提心吊膽地推開拐子伸來的手，卻被怒扇一巴掌，臉上留下紅紅的巴掌印。
疼得她眼中泛起淚花。
直到看見茅草屋中有人走出，她只希望是王大人臨時改變主意，也將她們帶走。
被富貴人家買走，總比被拐子們侮辱完再賣進青樓好。
等那人走近些，幾人不約而同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拐子們要開口詢問，聲音卡在喉嚨裏，胡式微鼓起勇氣擡頭看去。
“啊——”
“有鬼啊！！”
她的尖叫聲震耳欲聾。
兩個女子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地看著她。
虞和翊白裙子被鮮血染紅，看上去像是林中爬出來索命的女鬼一般。
拐子們抽出匕首，目光警惕：“王大人呢？”
“死了。”
“你殺了他？”
“不是的。”
她語氣溫和，臉上綻出笑容。
拐子們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似乎在分辨她的話是真是假。
沒等他們開口，虞和翊下一秒便給出回答。
“還有你們。”
她食指抵在唇上，比出噤聲的手勢，而後擡手將兩人臉上的淚珠擦拭幹凈：“他們死了，沒人會再找你們麻煩，你們可以離開這裏，過自己的生活了。”
“祁虞……”
“我並非祁虞。”
話音未落，她猛地擡起頭，正對上枝椏間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註意到她的目光後，那人從樹上一躍而下，撿起地上血跡斑駁的匕首橫在她脖頸處。動作迅速，胡式微和陳艷艷壓根沒反應過來。
“那你是誰？”
意識到來者不善，虞和翊正要釋放魔氣時，察覺到原主凡人之軀只能承載她三成的力量。
眼前這人靈力內斂，自己貌似打不過他。
於是她將體內魔氣藏好，靜靜站在原地，任他挾持：“我就是一個被拐來的普通姑娘罷了。”
順便，她瞥了眼對方胸前的弟子牌，上面寫著：
太炎宗，萬俟肆。
“說謊。”
顯然，萬俟肆並不相信她的話。
他稍稍用力，匕首壓進她的皮肉中，傳來一陣刺痛。
“普通姑娘，如何能殺死一位仙族？”
“就用你手中那把匕首殺的，狗急了還會跳墻，更何況是人呢？”她雙指抵住匕首，將其挪開，由指了指身上的血跡，“你看，我也流了好多血。”
實際上，這些血沒有一滴屬於她。
他皺起眉，抓住她的手腕，剛想質問她，卻沒曾想眼前這人體內竟然藏著仙骨。
“你怎麽會有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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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並未打傘，靜靜地站在雨中，月白色的裙子上血跡斑駁，宛若綻放的彼岸花。
雨水沖刷掉她臉上部分泥濘和血漬，發絲被打濕後貼在額頭，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身旁兩位女子跌坐在地，看向她的目光充滿驚恐，那聲“救命”也出自他們兩人口中。
其中一位壯著膽子開口：“你……你殺了人……”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憑眼前這個叫萬俟肆的家夥將匕首橫在她脖頸上，毫無先前殺拐子的氣勢。
一個時辰前，有縷即將消亡的魂魄找上她，似乎想要同她做個交易。
那是來自凡人的魂魄。
那凡人竟說自己知曉魍晶的下落。
虞和翊仰頭大笑，笑聲卻令人心底泛起絲絲寒意。
魍晶在百年前便毀於十二仙宗之手，一介凡人又是如何得知它的下落？
她是妖魔兩族至尊，這凡人怕是不知欺騙她是何等下場。
眼見這縷魂魄即將消散，她皺起眉頭，擡手釋放魔氣將其重聚。
“魍晶在哪？”
“仙界秘境有一禁地，名為如澈河，魍晶就在河底。你應當知曉，仙族已經愈發強大，正是借用了魍晶的力量。”
“我哥哥祁昇因身懷仙骨而被捉去鎮守此物，時間長了性命難保，我知道妖魔之軀無法進入仙界秘境，若你能救下他的性命，我便將身軀贈予你。”
雖不知這人所言真假，但她還是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護住一個凡人又有何難？
眼下最困難之事莫過於解決兩族險境。
妖族衰敗，魔氣匱乏，失去魍晶的兩界缺少能量供給，處境岌岌可危。她雖實力強悍，卻也束手無策。
仙族獨大，怕是會斬盡天下妖魔，片甲不留。
可惜支撐兩界的魍晶在百年前便已沒了蹤跡。
隨著這縷魂魄的指引，她來到一具身軀。
睜開眼時，她才發現這具身軀正蜷縮在角落中，碎發黏在灰撲撲的臉頰上，眼中還蒙著一層水霧，像是剛剛哭過。
她慌忙擡手擦掉眼中的淚珠。
笑話，她怎麽可能哭！
虞和翊環顧四周，有兩名女子跌坐在地上，神情驚恐萬分。
門口依稀能聽見男子的交談聲，似乎是在討論能將她們賣出多少銀子。
顯然，那兩位女子也聽見了，開始小聲抽泣起來，奈何手腳被捆住，連眼淚都擦不掉。
虞和翊看了眼哭泣的牛鼻子，無奈地搖搖頭。
看情況，原主和這兩位女子是被拐子拐走了，魂魄離體應該是原主遭到了致命的攻擊。
她用力一掙，手腳上綁著的繩子應聲而斷。
見她起身活動筋骨，驚掉了另外兩人的下巴。
一位女子名叫胡式微，她目瞪口呆道：“你怎麽解開這繩子的？”
她們不是沒嘗試過用簪子劃開繩子，但拐子們防止她們逃跑，早在繩子上施了法術，任憑她們如何嘗試都無濟於事。
聞言，另一位名叫陳艷艷的女子也超她投來求助的目光：“你能不能也替我們解開繩子？若你想逃跑，我們三人一起，活下去的概率或許會大些……”
她的聲音越講越小。
眼前行動自如的少女，在幾個時辰前還哭得喘不上氣，被領頭的拐子嫌吵，硬生生挨了幾個重重的耳光後暈了過去。
——莫非她是裝暈？
胡式微垂頭喪氣道：“別想了，祁虞有什麽本事我們還不知道嗎，解開繩子也只是僥幸罷了。就算我們沒有被繩子捆綁，也是逃不出去的。”
虞和翊問道：“為何這麽說？”
“這群拐子中有位仙族，他仙法高超，我們哪裏是對手？繩子上的法術也是他設下的。”胡式微頓了頓，悲傷道，“上一個逃跑的人，已經被他捉回來活生生打斷了腿！”
“當時可把我們都嚇壞了，雖然不認識她，但拐子們未免太兇殘了，我們替它求情反倒挨了一頓罵，拐子們把她丟進山林中，渾身血淋淋的，斷了腿也跑不了，遲早稱為林中野狗的晚餐。”
話音剛落，胡式微看見對方心不在焉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垂眸掩飾眼底的笑意，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對面兩人都覺得她是被嚇瘋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嘲笑仙族自詡光明磊落，卻有弟子做出如此見不得人的勾當。
“吱呀”一聲，茅草屋的門被人推開。
進門的拐子見她不知用何方式掙脫繩子，霎時怒目圓睜，又要沖過來扇她巴掌。
這人身強力壯，巴掌厚實，看上去極具力量感，這一巴掌下去，怕是能將脖子給折了。
她回過神，懶散地靠在墻壁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來人。
想象中的巴掌聲並沒有響起，胡式微好奇地轉過頭，發現是被另一個拐子給攔下。
“王大人來了。”
拐子們齊刷刷後退幾步，畢恭畢敬看向門外的人。
王承良掃視著茅草屋裏的三位女子，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虞和翊身上。
他笑瞇瞇地開口：“這姑娘生得漂亮，就要她了，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們加價。把另外兩人帶走，我要……驗驗貨。”
“多謝王大人！”拐子們齊聲應下，不顧胡式微和陳艷艷的哭喊，拖走了她們。
待屋中只剩他們兩人時，他才走上前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揚起她的頭。
這人比她高些。
本以為會看見一張滿是驚恐的臉，亦或者是少女淚眼汪汪的樣子，但是都沒有。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似乎在笑。
笑？
“你想用笑容來討好我？想哭就哭吧，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我會好好憐惜你的。”
王承良同樣笑著，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身子不斷湊近。
虞和翊拍開他的手，笑道：“王大人，你想不想知道此時此刻我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笑得可真難看。”
她肩膀聳動，笑聲刺耳，聲寒如冰：“再摸一下，我就折了你的手。”
這番話仿佛一盆涼水潑到王承良的頭上，瞬間熄滅他的熱情。
他冷笑道：“你當我是被嚇大的嗎？都被人賣了還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是嗎？”
“你找死！”
面對她的挑釁，他徹底沒了耐心。
他面目猙獰地擡手掐住少女脖頸，手指尖尖收緊：“若是你現在求饒，我還能饒你一命，否則……”
話音未落，他手上一空，眼前的少女忽然不見蹤影。
沒等他反應過來時，身後便傳來一陣涼意。
“蠢貨，我在這裏。”
清脆的聲音從耳後響起，王承良猛地轉身，反被她一把掐住脖子。
區區凡人，甚至不需要她使出一點魔力。
隨著她指尖縮緊，他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珠子死死瞪出，剛才的憤怒盡數轉化為驚恐。
“別殺我……我可以給你銀子……！”
“到你了，求饒。”
虞和翊對銀子不感興趣，笑盈盈對上他的眼睛。
“求求你饒了我……”
“好啊。”
她將手松開。
這人竟然真的松開手，讓王承良感到出乎意料。
他摔倒在地上，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蹬腿往後縮起來。
但他還未來得及松口氣，便被虞和翊捏住下巴。
“王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剛剛說要折了你的手。”
“饒命！！”
少女力氣不小，他哆嗦著跪在它身前，哭喊著求饒。
可惜虞和翊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仿佛在對待一個死人。
她也確實把他變成了死人。
王承良碰到她臉頰的右手先被折斷，血液四處飛濺，她饒有興趣地聽著對方的慘叫聲。
待他喊累了，才大發慈悲將他脖子掐斷，賞給他一個痛快。
“心術不正之人，骨子裏流淌的血液都是骯臟的。”
她擡手抹掉臉頰上的血跡，推門而出。
漆黑的夜，細雨如絲。
胡式微遠遠看見茅草屋裏走出個人。
先前幾個拐子將她們帶到一棵樹下，用粗糙的手指在她們臉上摩挲。
拐子說：“既然王大人沒有看上你們二人，那就給我們兄弟幾人玩玩便是，之後再賣去青樓。”
陳艷艷膽子小，只敢低聲哭泣，不敢反抗。而胡式微提心吊膽地推開拐子伸來的手，卻被怒扇一巴掌，臉上留下紅紅的巴掌印。
疼得她眼中泛起淚花。
直到看見茅草屋中有人走出，她只希望是王大人臨時改變主意，也將她們帶走。
被富貴人家買走，總比被拐子們侮辱完再賣進青樓好。
等那人走近些，幾人不約而同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拐子們要開口詢問，聲音卡在喉嚨裏，胡式微鼓起勇氣擡頭看去。
“啊——”
“有鬼啊！！”
她的尖叫聲震耳欲聾。
兩個女子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地看著她。
虞和翊白裙子被鮮血染紅，看上去像是林中爬出來索命的女鬼一般。
拐子們抽出匕首，目光警惕：“王大人呢？”
“死了。”
“你殺了他？”
“不是的。”
她語氣溫和，臉上綻出笑容。
拐子們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似乎在分辨她的話是真是假。
沒等他們開口，虞和翊下一秒便給出回答。
“還有你們。”
她食指抵在唇上，比出噤聲的手勢，而後擡手將兩人臉上的淚珠擦拭幹凈：“他們死了，沒人會再找你們麻煩，你們可以離開這裏，過自己的生活了。”
“祁虞……”
“我並非祁虞。”
話音未落，她猛地擡起頭，正對上枝椏間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註意到她的目光後，那人從樹上一躍而下，撿起地上血跡斑駁的匕首橫在她脖頸處。動作迅速，胡式微和陳艷艷壓根沒反應過來。
“那你是誰？”
意識到來者不善，虞和翊正要釋放魔氣時，察覺到原主凡人之軀只能承載她三成的力量。
眼前這人靈力內斂，自己貌似打不過他。
於是她將體內魔氣藏好，靜靜站在原地，任他挾持：“我就是一個被拐來的普通姑娘罷了。”
順便，她瞥了眼對方胸前的弟子牌，上面寫著：
太炎宗，萬俟肆。
“說謊。”
顯然，萬俟肆並不相信她的話。
他稍稍用力，匕首壓進她的皮肉中，傳來一陣刺痛。
“普通姑娘，如何能殺死一位仙族？”
“就用你手中那把匕首殺的，狗急了還會跳墻，更何況是人呢？”她雙指抵住匕首，將其挪開，由指了指身上的血跡，“你看，我也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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