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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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聞韶在路上啦, 怎麽還耷著臉？”慕婧輕扯妹妹腮邊軟肉，逗弄沈默多時的她說話。
孟含笑手擡起又落下，懶得拂開慕婧的手。
“我沒有想聞韶, 我只是……傷心母親的態度。
那麽多相幹和不相幹的人都來了，她還沒有出現, 是為什麽？”
“也許母親剛好有事？”慕婧有意讓妹妹和母親的關系和緩。
孟含笑搖搖頭, “我何嘗沒有考慮過這般可能, 但給母親想了諸多借口，都不會有比我生辰重要，母親完全能推拒或往後延。”
慕婧受不了孟含笑低落的模樣, 主動請纓：“我去喚母親！”
語畢, 慕婧不停歇趕去孟婆寢宮。
她繞過前廳, 直奔母親房間，裏頭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不禁心生疑惑, 母親不在房間會去哪？
慕婧將寢宮仔仔細細搜尋一遍, 擡腳去了最不可能的前廳。
前廳蕭條，極少有人踏足拜訪, 母親平日也不會往那裏去。
今天的前廳卻是不同尋常。
慕婧下意識放輕腳步, 前廳裏傳來熟悉的人聲。
是母親和侍女們在交談。
聽不太清。
慕婧皺眉，又靠近稍許。
這回, 她將前廳裏的情形一覽無遺。
母親和侍奉她的侍女都在, 不僅如此，還有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妹妹的大侍女。
畢恭畢敬垂在孟婆後首, 和其他侍女姿勢一樣。
顯然, 母親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慕婧呼吸加重，心底疑惑越來越深, 母親太奇怪了。
孟婆沈浸在感傷的情緒中，想不到會有人偷窺。
她望著斑駁墻面，恍惚回到她生產的那天……
痛啊，滿目都是刺眼的紅，身下流了一灘又一灘的血。她體力盡失，撐不到看一眼繈褓中的女兒就暈倒，再次醒來，是孟公抱著女兒在她床邊咿咿呀呀逗弄。
女兒柔嫩的小手在胡亂地抓，孟婆心裏灌滿柔軟的時候情緒。
仿佛生產時的痛都不算什麽。
“孟婆大人，小姐的生辰宴來了很多人，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不在場的話，有人可能會生疑。”孟含笑的大侍女忽然開口，打斷孟婆的回憶。
她甩袖，脫口道：“誰會生疑？不過一個賤種罷了！”
不耐煩遮掩滿心厭惡。
“過一會你先走。”頓了片刻，孟婆仍心氣不順。
“是。”大侍女唯唯諾諾。
孟婆抹了把眼眶，止住濕意，吩咐侍女把早早準備好的火盆錢紙抱過來。
點燃火盆，一疊疊往裏面投擲錢紙，自嘲地笑了笑：“嗬，我居然也會相信人間的習俗，每年這個時候給笑笑燒紙祈福，笑笑真的能收到、來生平安長大。”
侍女均悲戚戚低下頭，她們都知道，孟婆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冥界的人死了就真的死了，不會有轉世這一說。
“母親最後悔的便是沒能睜開眼看你一次，才讓那殺千刀的孟公有了調換機會，用別的孩子冒充你，騙了我好多年啊！
母親都不知道，你在肚子裏憋了太久，生下來就是死胎……”
前廳外，一墻之隔，慕婧死命咬住嘴唇，克制身體的輕顫，孟婆的一席話，嚇得她膽肝欲裂。
她認為的三妹不是她的妹妹，她真正的妹妹出生那天就死了，今天是她的忌日？？？
那現在的孟含笑是誰的孩子。
慕婧不敢深想，腦子裏又止不住轉到多年前，感情和睦的父母爆發爭吵，母親對父親大打出手，父親不還手，被動挨打，嘴裏一直念叨著破碎的對不起。
她也像現在這樣，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再之後，父親被冥王派遣到幽都，任職兩萬年。期限未到前，有家不能歸。
妹妹從此患上不記事的怪病。
這些奇怪的往事瞬間都有了合理解釋，母親不想看見父親，才會在第二天向冥王請願，派父親去遙遠的幽都鎮守。母親不喜別人的孩子，所以給含笑設下詛咒，讓她無法當一個正常人，享受喜怒哀樂。
說不定……含笑莫名其妙喜歡上駱書易，就是母親做的！
這個想法一浮出，慕婧就此確定，沒有一絲懷疑。
孟婆邊燒紙邊繼續對大侍女說：“寒雪毒，你那裏還有的吧。”
“有的。”
“再給七公主下一次，含量把握至垂死量，想辦法把破綻賣給駱書易。愛人連遭兩次劇毒，還都是同一人，以大魔王護短的性子，一定會手刃賤種，死在親姐姐的手下，滋味肯定很美妙。
可惜這賤種，到死也不知道駱書易是她姐姐呢~”
“罷了，賤種親娘死得早，如此也算了了我的心結。”孟婆揮去心尖淡淡的遺憾。
大侍女眼神閃了閃，幾次啟唇，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孟婆的命令，行禮離開前廳。
瞥見前廳門外來不及躲藏的慕婧，兩人四目相對，慕婧心臟險些跳出胸膛，她不知道被發現後該以什麽姿態面對真實的母親。
大侍女步伐不停，直接把慕婧帶出孟婆殿。
“大小姐，希望你把剛才聽到的全部忘記。”大侍女語若寒冰，周身氣勢陡然變換，給慕婧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慕婧眼皮微顫，識時務的幹笑，“你說啥？我不是一直在這裏麽？”
“哼。”
大侍女冷哼，撇下她，獨自進入宴會廳，協助孟含笑處理事務。
慕婧原地整整迷亂的思緒，輕一腳淺一腳踏進去，迎面對上妹妹燦爛的笑臉，還一直往她身後看，“姐姐，母親呢？你有和她一起來麽？”
慕婧心臟驟疼，孟含笑眼神越明亮，她越疼得厲害。
犯錯的是父親。
妹妹什麽都不知道，單純地長大，十分依賴母親，對母親充滿孺慕之情，最後卻淪為母親覆仇的工具。
怎麽可以？！
她此刻唯有搖頭，向妹妹傳遞她的信念，“祝笑笑生辰快樂，你永遠都是我妹妹，不管怎樣，我都會一直愛你。”
孟含笑沒弄懂她的意圖，但很高興的回應：“我也愛姐姐，永遠永遠。”
“嗯！”
孟含笑躊躇幾秒，不好意思同慕婧告別，“我去找七公主啦。”
“妹大不中留，快去。”慕婧利落放行。
她言語如常，在看到妹妹的背影時驚惶捂嘴，無聲哀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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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韶在路上啦, 怎麽還耷著臉？”慕婧輕扯妹妹腮邊軟肉，逗弄沈默多時的她說話。
孟含笑手擡起又落下，懶得拂開慕婧的手。
“我沒有想聞韶, 我只是……傷心母親的態度。
那麽多相幹和不相幹的人都來了，她還沒有出現, 是為什麽？”
“也許母親剛好有事？”慕婧有意讓妹妹和母親的關系和緩。
孟含笑搖搖頭, “我何嘗沒有考慮過這般可能, 但給母親想了諸多借口，都不會有比我生辰重要，母親完全能推拒或往後延。”
慕婧受不了孟含笑低落的模樣, 主動請纓：“我去喚母親！”
語畢, 慕婧不停歇趕去孟婆寢宮。
她繞過前廳, 直奔母親房間，裏頭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不禁心生疑惑, 母親不在房間會去哪？
慕婧將寢宮仔仔細細搜尋一遍, 擡腳去了最不可能的前廳。
前廳蕭條，極少有人踏足拜訪, 母親平日也不會往那裏去。
今天的前廳卻是不同尋常。
慕婧下意識放輕腳步, 前廳裏傳來熟悉的人聲。
是母親和侍女們在交談。
聽不太清。
慕婧皺眉，又靠近稍許。
這回, 她將前廳裏的情形一覽無遺。
母親和侍奉她的侍女都在, 不僅如此，還有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妹妹的大侍女。
畢恭畢敬垂在孟婆後首, 和其他侍女姿勢一樣。
顯然, 母親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慕婧呼吸加重，心底疑惑越來越深, 母親太奇怪了。
孟婆沈浸在感傷的情緒中，想不到會有人偷窺。
她望著斑駁墻面，恍惚回到她生產的那天……
痛啊，滿目都是刺眼的紅，身下流了一灘又一灘的血。她體力盡失，撐不到看一眼繈褓中的女兒就暈倒，再次醒來，是孟公抱著女兒在她床邊咿咿呀呀逗弄。
女兒柔嫩的小手在胡亂地抓，孟婆心裏灌滿柔軟的時候情緒。
仿佛生產時的痛都不算什麽。
“孟婆大人，小姐的生辰宴來了很多人，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不在場的話，有人可能會生疑。”孟含笑的大侍女忽然開口，打斷孟婆的回憶。
她甩袖，脫口道：“誰會生疑？不過一個賤種罷了！”
不耐煩遮掩滿心厭惡。
“過一會你先走。”頓了片刻，孟婆仍心氣不順。
“是。”大侍女唯唯諾諾。
孟婆抹了把眼眶，止住濕意，吩咐侍女把早早準備好的火盆錢紙抱過來。
點燃火盆，一疊疊往裏面投擲錢紙，自嘲地笑了笑：“嗬，我居然也會相信人間的習俗，每年這個時候給笑笑燒紙祈福，笑笑真的能收到、來生平安長大。”
侍女均悲戚戚低下頭，她們都知道，孟婆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冥界的人死了就真的死了，不會有轉世這一說。
“母親最後悔的便是沒能睜開眼看你一次，才讓那殺千刀的孟公有了調換機會，用別的孩子冒充你，騙了我好多年啊！
母親都不知道，你在肚子裏憋了太久，生下來就是死胎……”
前廳外，一墻之隔，慕婧死命咬住嘴唇，克制身體的輕顫，孟婆的一席話，嚇得她膽肝欲裂。
她認為的三妹不是她的妹妹，她真正的妹妹出生那天就死了，今天是她的忌日？？？
那現在的孟含笑是誰的孩子。
慕婧不敢深想，腦子裏又止不住轉到多年前，感情和睦的父母爆發爭吵，母親對父親大打出手，父親不還手，被動挨打，嘴裏一直念叨著破碎的對不起。
她也像現在這樣，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再之後，父親被冥王派遣到幽都，任職兩萬年。期限未到前，有家不能歸。
妹妹從此患上不記事的怪病。
這些奇怪的往事瞬間都有了合理解釋，母親不想看見父親，才會在第二天向冥王請願，派父親去遙遠的幽都鎮守。母親不喜別人的孩子，所以給含笑設下詛咒，讓她無法當一個正常人，享受喜怒哀樂。
說不定……含笑莫名其妙喜歡上駱書易，就是母親做的！
這個想法一浮出，慕婧就此確定，沒有一絲懷疑。
孟婆邊燒紙邊繼續對大侍女說：“寒雪毒，你那裏還有的吧。”
“有的。”
“再給七公主下一次，含量把握至垂死量，想辦法把破綻賣給駱書易。愛人連遭兩次劇毒，還都是同一人，以大魔王護短的性子，一定會手刃賤種，死在親姐姐的手下，滋味肯定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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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賤種親娘死得早，如此也算了了我的心結。”孟婆揮去心尖淡淡的遺憾。
大侍女眼神閃了閃，幾次啟唇，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孟婆的命令，行禮離開前廳。
瞥見前廳門外來不及躲藏的慕婧，兩人四目相對，慕婧心臟險些跳出胸膛，她不知道被發現後該以什麽姿態面對真實的母親。
大侍女步伐不停，直接把慕婧帶出孟婆殿。
“大小姐，希望你把剛才聽到的全部忘記。”大侍女語若寒冰，周身氣勢陡然變換，給慕婧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慕婧眼皮微顫，識時務的幹笑，“你說啥？我不是一直在這裏麽？”
“哼。”
大侍女冷哼，撇下她，獨自進入宴會廳，協助孟含笑處理事務。
慕婧原地整整迷亂的思緒，輕一腳淺一腳踏進去，迎面對上妹妹燦爛的笑臉，還一直往她身後看，“姐姐，母親呢？你有和她一起來麽？”
慕婧心臟驟疼，孟含笑眼神越明亮，她越疼得厲害。
犯錯的是父親。
妹妹什麽都不知道，單純地長大，十分依賴母親，對母親充滿孺慕之情，最後卻淪為母親覆仇的工具。
怎麽可以？！
她此刻唯有搖頭，向妹妹傳遞她的信念，“祝笑笑生辰快樂，你永遠都是我妹妹，不管怎樣，我都會一直愛你。”
孟含笑沒弄懂她的意圖，但很高興的回應：“我也愛姐姐，永遠永遠。”
“嗯！”
孟含笑躊躇幾秒，不好意思同慕婧告別，“我去找七公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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