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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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聞韶第一次見到超出她認知力量的冥靈, 大貓外表威猛可撼山河，唯獨對她言聽計從，且靈魂相系。聞韶從頭到腳都十分愉悅, 捺著欣喜矜持開口。“雍朝，你可以帶我們去嗎？”
“雍朝, ”人間朝代更疊幾多載, 此詞語對它來說很陌生。
大貓沈吟：“我來翻一翻。”
大貓閉目, 似在感應什麽，木茗等人感受到空氣中有震蕩的波紋，看不出其餘異景。
“找到了。”
大貓一聲落下, 聞韶三人立即被一團柔和的氣旋包裹, 透過氣旋看見虛空被大貓的利爪撕裂, 無窮盡的罡風和閃電撲面而來，都被氣旋格擋在外，聞韶三人毫發無傷, 如身處溫暖搖籃, 平穩駛在時光隧道裏。
“七公主的冥靈果真厲害。”木茗由衷感慨，再無先前的輕視。
大貓神氣地瞥她一眼, 沒有說話, 但神情已經足夠讓木茗理解它的潛臺詞：貓爺當然厲害了。
聞韶&孟二：“……”
穿梭時空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肉身靈魂都會盡數毀滅, 無轉世可能。饒是大貓這樣的八階冥靈也不敢在虛空中逗留太久, 精密計算出雍朝的時間點後在最短的時光軸上穿梭。
“到了。”大貓散開裹住她們周身的氣旋，化成巴掌大的形態, 跳上聞韶手心。
輕微的眩暈感過去, 聞韶發現她和木茗孟二都打扮成了符合舊朝的造型。青青綠蘿裙，未出閣少女發髻。聞韶用手撚起衣角搓了搓, 略顯粗糙，是平民人家用的衣料子。
腳邊是一條水流湍急的河，時而有水波翻滾，一陣一陣向前沖擊，可以瞧見魚兒在其中游來竄去。
河岸邊聚集了很多百姓，這些百姓並不停留，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有一家人甚至跑掉了鞋，轉身撿起來後又是風風火火朝一個方向跑。
她們三人顯得格格不入。
而不隨大流的人總歸是顯眼的，不用主動，已經有人過來與她們搭話。
“你們還杵在這裏幹嘛呀？大家都去搶位置了！”
聞韶＆木茗＆孟二：O.O三臉懵逼。
“搶什麽位置，這裏又是哪裏，我們是剛來此地的外鄉人，不清楚狀況，還望兄臺賜教。”聞韶坦然瞎掰，並且不恥下問。
那人長籲，看她們好幾眼，若有所悟，“難怪了，這是城郊護城河，昨日順寧侯夫人攜府內女眷來此踏青賞花，誰料府上的小少爺暴斃，死在馬車裏，手邊還放著一碗未吃完的桂花羹，都沒有做個飽死鬼，真是可憐見的。”
“小少爺還未長成，從出生那天就是順寧侯府捧在手心的寶，侯爺和夫人傷心欲絕，為了給兒子祈福，讓他下輩子活得長長久久、順遂平安，特意宴請全程百姓吊唁，總共三天，大家都攜著一家老小去白吃白喝呢！我也正要過去。”
至此，聞韶了解了百姓急匆匆赴一個地方的原因。
但這些信息還不夠讓她了解這個朝代孕婦鬼害人事件的始末。
她從發髻上拔下唯一的銀簪，在那人眼前一閃而過，聽到那人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黏在簪子上火熱的眼神，狡黠一笑：“我隨師父學了十年仵作，如今第一次出門遠行、歷練，對這樁事件很感興趣，接下來我問的問題，你要是都能答出來，這支銀簪就是你的了。”
“好，好，你問便是。”那人臉頰泛紅，祖輩都是農民，住在郊外，日日都進程來給城內幾家酒樓送菜，對京城發生的大小事都很清楚，人脈廣，昨日趕巧碰上順寧侯府小少爺暴斃。現下只是回回話就能得到銀簪，他眼力極好，這幾位姑娘渾身上下唯一色的好東西就是這支銀簪，純銀打造，顏色清瑩純凈，式樣簡單大方，撐得起場面，他認為這樁交易很劃算。
“小少爺死狀如何？”聞韶想要了解最直接的信息。
“死狀啊……”那人背脊一縮，聯想到極其可怕的事情：“死得可慘了！身體幹癟，只剩一副軀殼，小孩子身量不高，大概就到我大腿位置。”那人連說帶比，“血肉精氣皆離奇消失，皮連著骨頭，車簾一開，小孩子就從坐墊上飄下去，黑漆漆的瞳孔裏憑空懸著兩顆眼珠，就這樣盯著你，比鬼都恐怖。”
聞韶打斷他，“你親眼見到了？”
“見到了啊，昨日我送完菜，路過護城河，貪戀這邊的好風景，就多停留了一會。順寧侯府女眷帶著小少爺從另一邊過來，與我等百姓同游，小少爺活潑可愛，拿了網子在河邊撲騰捕蝴蝶，出了很多汗，沒一會就喊累要上馬車休息，順寧候夫人打發丫鬟帶小少爺去休息。小少爺上馬車後，丫鬟出來，捧了桂花羹送進去，小少爺講獨立，不讓她餵，趕走丫鬟自己待在馬車裏。但實際，馬車周圍布滿了侯府守衛，保證小少爺的安全，可真是威風。
過了一會，順寧候夫人親自捕了蝴蝶要送給小少爺，在馬車邊喊了許多聲，都沒得到回應，派人掀開簾子，沒想到，看到的就是小少爺暴斃的景象……當時我在人群裏，正好處在馬車對面的方向，於是看到全貌，回去後就開始做噩夢。
真是可憐，小少爺只差半個月就滿五歲了，還是沒撐過去。”順寧候老爺和夫人在百姓中口碑極好，這人雖是打著占便宜的心思去參加喪宴，卻也是真的為侯府、小少爺可惜。
說了一大堆話，那人瞧見聞韶還沒有把銀簪給他的想法，有點著急，做賊般往四周看了看，沖聞韶招手。
聞韶附耳過來。
“依我看吶，這事跟宮裏那位有關，”那人遙遙示意皇宮的方向，聞韶眉心狠狠一跳，面上裝出不解的模樣。
那人受到鼓勵，怕非議大人物掉腦袋的心虛逐漸被金主贈予他的底氣代替。“你住得遠，年紀也尚小，不知皇宮事很正常。”
“皇宮裏面有煞！”
“休要胡言！”聞韶驚恐萬分，內心卻是很無語，天子腳下的百姓也太能腦補了。
不過仔細想來，心有執念被仇恨蒙蔽一心報仇的惡鬼和煞確實有幾分相似。
“自從幾年前盛寵的如貴妃小產失去腹中胎兒患上失心瘋後，整天胡亂喊著有人害她，害她未出世的孩兒，影響皇室體面。被皇帝下令軟禁，不許外出，幾個月後，如貴妃大概瘋癲成癡，自己找了根細繩懸梁自盡了！
本來這也不算什麽，皇帝嬪妃多，我們平民百姓也就是感慨一下，昔日獨得盛寵的如貴妃竟然就這麽死了。”
“可是如貴妃死後，宮中頻頻出現怪事，那是鬧得人心惶惶呀！”那人喘了口氣繼續說：“先是皇宮內再無妃嬪懷孕，皇帝選過一次秀，都是年輕貌美身體康健的女子，即便如此，還是沒人懷上龍種。這是第一件怪事，第二件怪事則是除開宮內已長成的皇子公主，其他五歲以下的皇子皇女接二連三夭折，死狀如出一轍。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皇帝想瞞也瞞不住，我們這些住在天子腳下的老百姓都有所耳聞。”
“還有第三件怪事？”
“有的。”
“年齡尚小的皇子公主死完後，死神的鐮刀沒有停下，繼續向和皇室有些沾親帶故關系的人家揮舞，順寧侯府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小少爺馬上就五歲了，真是造孽喲。”那人再次惋惜道。
“所以啊，”他搖頭晃腦，餘光小心地瞟向四方，湊近聞韶稍許，壓低聲音：“一定是皇帝失德觸怒天條，這是天神降下的懲罰，天神在警醒我們，不可再全心全意擁護這位帝王，他不會帶領我們繁榮昌盛，只會帶我們走向滅亡。”
聞韶眉心狂跳，這個時代的人可真敢說，非議帝王，就不怕被人抓去割了舌頭？
木茗孟二也是面面相覷，分別代入自己在冥界的情景，只是想一想，就膽寒不已。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大人還有什麽想問的？”那人眼珠盯著銀簪滴溜溜轉，暗示意味明顯。
聞韶失笑，她還做不出賴賬這麽沒品的事。
隨手把銀簪拋給那人，“順寧侯府的喪宴，我們一同去，帶路。”
“好嘞好嘞！”那人掏出一塊布包，珍重地將銀簪放進去，做完這一切，笑容滿面地走在前面為聞韶三人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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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韶第一次見到超出她認知力量的冥靈, 大貓外表威猛可撼山河，唯獨對她言聽計從，且靈魂相系。聞韶從頭到腳都十分愉悅, 捺著欣喜矜持開口。“雍朝，你可以帶我們去嗎？”
“雍朝, ”人間朝代更疊幾多載, 此詞語對它來說很陌生。
大貓沈吟：“我來翻一翻。”
大貓閉目, 似在感應什麽，木茗等人感受到空氣中有震蕩的波紋，看不出其餘異景。
“找到了。”
大貓一聲落下, 聞韶三人立即被一團柔和的氣旋包裹, 透過氣旋看見虛空被大貓的利爪撕裂, 無窮盡的罡風和閃電撲面而來，都被氣旋格擋在外，聞韶三人毫發無傷, 如身處溫暖搖籃, 平穩駛在時光隧道裏。
“七公主的冥靈果真厲害。”木茗由衷感慨，再無先前的輕視。
大貓神氣地瞥她一眼, 沒有說話, 但神情已經足夠讓木茗理解它的潛臺詞：貓爺當然厲害了。
聞韶&孟二：“……”
穿梭時空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肉身靈魂都會盡數毀滅, 無轉世可能。饒是大貓這樣的八階冥靈也不敢在虛空中逗留太久, 精密計算出雍朝的時間點後在最短的時光軸上穿梭。
“到了。”大貓散開裹住她們周身的氣旋，化成巴掌大的形態, 跳上聞韶手心。
輕微的眩暈感過去, 聞韶發現她和木茗孟二都打扮成了符合舊朝的造型。青青綠蘿裙，未出閣少女發髻。聞韶用手撚起衣角搓了搓, 略顯粗糙，是平民人家用的衣料子。
腳邊是一條水流湍急的河，時而有水波翻滾，一陣一陣向前沖擊，可以瞧見魚兒在其中游來竄去。
河岸邊聚集了很多百姓，這些百姓並不停留，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有一家人甚至跑掉了鞋，轉身撿起來後又是風風火火朝一個方向跑。
她們三人顯得格格不入。
而不隨大流的人總歸是顯眼的，不用主動，已經有人過來與她們搭話。
“你們還杵在這裏幹嘛呀？大家都去搶位置了！”
聞韶＆木茗＆孟二：O.O三臉懵逼。
“搶什麽位置，這裏又是哪裏，我們是剛來此地的外鄉人，不清楚狀況，還望兄臺賜教。”聞韶坦然瞎掰，並且不恥下問。
那人長籲，看她們好幾眼，若有所悟，“難怪了，這是城郊護城河，昨日順寧侯夫人攜府內女眷來此踏青賞花，誰料府上的小少爺暴斃，死在馬車裏，手邊還放著一碗未吃完的桂花羹，都沒有做個飽死鬼，真是可憐見的。”
“小少爺還未長成，從出生那天就是順寧侯府捧在手心的寶，侯爺和夫人傷心欲絕，為了給兒子祈福，讓他下輩子活得長長久久、順遂平安，特意宴請全程百姓吊唁，總共三天，大家都攜著一家老小去白吃白喝呢！我也正要過去。”
至此，聞韶了解了百姓急匆匆赴一個地方的原因。
但這些信息還不夠讓她了解這個朝代孕婦鬼害人事件的始末。
她從發髻上拔下唯一的銀簪，在那人眼前一閃而過，聽到那人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黏在簪子上火熱的眼神，狡黠一笑：“我隨師父學了十年仵作，如今第一次出門遠行、歷練，對這樁事件很感興趣，接下來我問的問題，你要是都能答出來，這支銀簪就是你的了。”
“好，好，你問便是。”那人臉頰泛紅，祖輩都是農民，住在郊外，日日都進程來給城內幾家酒樓送菜，對京城發生的大小事都很清楚，人脈廣，昨日趕巧碰上順寧侯府小少爺暴斃。現下只是回回話就能得到銀簪，他眼力極好，這幾位姑娘渾身上下唯一色的好東西就是這支銀簪，純銀打造，顏色清瑩純凈，式樣簡單大方，撐得起場面，他認為這樁交易很劃算。
“小少爺死狀如何？”聞韶想要了解最直接的信息。
“死狀啊……”那人背脊一縮，聯想到極其可怕的事情：“死得可慘了！身體幹癟，只剩一副軀殼，小孩子身量不高，大概就到我大腿位置。”那人連說帶比，“血肉精氣皆離奇消失，皮連著骨頭，車簾一開，小孩子就從坐墊上飄下去，黑漆漆的瞳孔裏憑空懸著兩顆眼珠，就這樣盯著你，比鬼都恐怖。”
聞韶打斷他，“你親眼見到了？”
“見到了啊，昨日我送完菜，路過護城河，貪戀這邊的好風景，就多停留了一會。順寧侯府女眷帶著小少爺從另一邊過來，與我等百姓同游，小少爺活潑可愛，拿了網子在河邊撲騰捕蝴蝶，出了很多汗，沒一會就喊累要上馬車休息，順寧候夫人打發丫鬟帶小少爺去休息。小少爺上馬車後，丫鬟出來，捧了桂花羹送進去，小少爺講獨立，不讓她餵，趕走丫鬟自己待在馬車裏。但實際，馬車周圍布滿了侯府守衛，保證小少爺的安全，可真是威風。
過了一會，順寧候夫人親自捕了蝴蝶要送給小少爺，在馬車邊喊了許多聲，都沒得到回應，派人掀開簾子，沒想到，看到的就是小少爺暴斃的景象……當時我在人群裏，正好處在馬車對面的方向，於是看到全貌，回去後就開始做噩夢。
真是可憐，小少爺只差半個月就滿五歲了，還是沒撐過去。”順寧候老爺和夫人在百姓中口碑極好，這人雖是打著占便宜的心思去參加喪宴，卻也是真的為侯府、小少爺可惜。
說了一大堆話，那人瞧見聞韶還沒有把銀簪給他的想法，有點著急，做賊般往四周看了看，沖聞韶招手。
聞韶附耳過來。
“依我看吶，這事跟宮裏那位有關，”那人遙遙示意皇宮的方向，聞韶眉心狠狠一跳，面上裝出不解的模樣。
那人受到鼓勵，怕非議大人物掉腦袋的心虛逐漸被金主贈予他的底氣代替。“你住得遠，年紀也尚小，不知皇宮事很正常。”
“皇宮裏面有煞！”
“休要胡言！”聞韶驚恐萬分，內心卻是很無語，天子腳下的百姓也太能腦補了。
不過仔細想來，心有執念被仇恨蒙蔽一心報仇的惡鬼和煞確實有幾分相似。
“自從幾年前盛寵的如貴妃小產失去腹中胎兒患上失心瘋後，整天胡亂喊著有人害她，害她未出世的孩兒，影響皇室體面。被皇帝下令軟禁，不許外出，幾個月後，如貴妃大概瘋癲成癡，自己找了根細繩懸梁自盡了！
本來這也不算什麽，皇帝嬪妃多，我們平民百姓也就是感慨一下，昔日獨得盛寵的如貴妃竟然就這麽死了。”
“可是如貴妃死後，宮中頻頻出現怪事，那是鬧得人心惶惶呀！”那人喘了口氣繼續說：“先是皇宮內再無妃嬪懷孕，皇帝選過一次秀，都是年輕貌美身體康健的女子，即便如此，還是沒人懷上龍種。這是第一件怪事，第二件怪事則是除開宮內已長成的皇子公主，其他五歲以下的皇子皇女接二連三夭折，死狀如出一轍。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皇帝想瞞也瞞不住，我們這些住在天子腳下的老百姓都有所耳聞。”
“還有第三件怪事？”
“有的。”
“年齡尚小的皇子公主死完後，死神的鐮刀沒有停下，繼續向和皇室有些沾親帶故關系的人家揮舞，順寧侯府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小少爺馬上就五歲了，真是造孽喲。”那人再次惋惜道。
“所以啊，”他搖頭晃腦，餘光小心地瞟向四方，湊近聞韶稍許，壓低聲音：“一定是皇帝失德觸怒天條，這是天神降下的懲罰，天神在警醒我們，不可再全心全意擁護這位帝王，他不會帶領我們繁榮昌盛，只會帶我們走向滅亡。”
聞韶眉心狂跳，這個時代的人可真敢說，非議帝王，就不怕被人抓去割了舌頭？
木茗孟二也是面面相覷，分別代入自己在冥界的情景，只是想一想，就膽寒不已。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大人還有什麽想問的？”那人眼珠盯著銀簪滴溜溜轉，暗示意味明顯。
聞韶失笑，她還做不出賴賬這麽沒品的事。
隨手把銀簪拋給那人，“順寧侯府的喪宴，我們一同去，帶路。”
“好嘞好嘞！”那人掏出一塊布包，珍重地將銀簪放進去，做完這一切，笑容滿面地走在前面為聞韶三人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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