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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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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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韶和眾人在宿舍大樓分別,怕梵鈴音等太久,她加快腳程。

穿過幾幢樓走到學校門口就看見梵鈴音倚靠在街道兩邊栽種的香樟樹幹上等她,安安靜靜望著她笑。

聞韶莫名有些心虛,照習慣往駕駛座那邊走,卻在半途被梵鈴音截住,隨即便是一雙手摸上她的胳膊,像是在檢查體溫。

這一摸,梵鈴音就沈下臉,把她趕回副駕駛,自顧自鉆進駕駛位發動汽車。

聞韶坐好,側頭打量臉色臭臭的梵鈴音,心中好笑。

真是一物降一物,剛才還是她檢查奚淺,只過一會,她就成了被檢查的人。

梵鈴音專註開車,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回家之後隨意問了句:“你和阿淺怎麽變親近了?以前她都更黏著我。”

聞韶特意觀察她的表情,發現梵鈴音對奚淺根本不設防,也沒有吃醋的感覺,就像話家常一樣。

許是相差幾歲的緣故,只是把奚淺當做鄰家小孩。

聞韶也切換輕松模式,“人家沒想親近我,是我單方面逼她喝藥,阿淺看見我就想跑。”

梵鈴音被她逗得哈哈笑,從衣櫃裏找出睡衣換上,先前已經洗漱過,這會直接就能鉆進被窩。

聞韶跟隨她的步伐躺上來,夜已深,兩人默契地關掉大燈打開床頭的小夜燈。

聞韶剛收回關燈的手,胳膊就被人像樹袋熊一樣抱住,隨即雙腿也被纏住,梵鈴音呼吸的頻率都和她一樣。

聞韶猜想這是原主和女主特有的睡覺習慣,也就沒掙紮,任由梵鈴音動作。

梵鈴音得了她的默允,輕輕揪她頭發玩,給她編出稀奇古怪的發型的發型又解開,不厭其煩。聞韶被她弄得快睡著了,眼睛睜開又閉上,閉眼的時間越來越長。

她的情況自然是被梵鈴音收進眼底,也不再鬧,放過她的頭發讓她安心睡覺,自己騰出手點開朋友圈,美滋滋回覆點讚和評論。

這些評論裏她最喜歡的一條是:[嫂子真好看。]

她笑彎了眼,回覆:“那可不!!”

看完所有評論,她掃了眼為她點讚的幾排頭像。

瞅到奚淺的頭像時心中一動,想起某件事,又翻開記事本和日歷比照,確定後推醒淺眠的聞韶。“韶韶,你睡了嗎?”

聞韶仍舊閉著眼,不想見光,“你明知道我沒法在你面前裝睡。”

這就是青梅,對彼此太熟悉了,搞小動作是不可能的。

梵鈴音瞇眼笑,也不心虛,“我記得你明天下午也沒課,你去學校順便問問阿淺有沒有空,我們給她過生日。”

聞韶神思尚在放空,嗯嗯啊啊地表示聽到,梵鈴音又說,“就去你的游樂場慶生,阿淺身體不舒服不想去的話那就挪到其他日子再過。”

說完再看聞韶,發現聞韶埋在枕頭裏,睡得忒香,連應付她的精力都沒有了,也不知道她的話記住了多少。

她關掉夜燈,捏緊被角,和聞韶一起墮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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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韶周二沒有奚淺所在班級的課,她動用權限在校內網上查到奚淺本學期的課程表,巧合地發現她下午也沒有課,幾乎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她直接在電話裏通知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飯的決定,奚淺還別別扭扭地不肯答應,在她加送中藥的威脅下屈服了。

今天晴空萬裏,不像昨天那樣陰冷,是個適合游玩的天氣。

她撐傘在食堂附近尋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能看清一條道上來來往往的學生。

她在一眾人群裏撐傘實在鶴立雞群,奚淺遠遠就看見她,和身邊的同學耳語分別,小跑到聞韶面前。“聞姐姐,你到了啊。”

“嗯。”聞韶收傘,往食堂裏面走。

奚淺從沒想過她還有和聞韶在學校食堂吃飯的一天,搬進梵家三年,她見證過聞韶和梵姐姐各種如膠似漆的場面,即使雙方互相上班也要相約著中午一起吃飯。而學校裏沒人知道她和聞韶認識,聞韶不找梵姐姐也應該和同事一起吃才是。

她又驚又疑,走過幾個窗口也沒想到點菜。

“嘿,再走就要到盡頭啦。”聞韶揮手吸引她的註意。“想吃什麽?我請客。”

奚淺受寵若驚,“就、西紅柿打鹵面吧。”

“要加蔥嗎?”

“加一點。”

聞韶讓她找個空位置占著,自己去窗口排隊打菜。

師傅手很快,聞韶也跟著一起點了面食,端著兩碗面從人群中走出來,看清奚淺朝她招手的位置,點頭走過來。

奚淺占的是剛好夠兩人坐的位子,接住打鹵面就有一搭沒一搭吃起來,摸不清聞韶的來意。

聞韶吃了小半碗炒米絲才開口,“阿淺下午沒安排吧?”

“下午沒課,應該會在圖書館看書。”奚淺思考後做出回答。

“今天就先別去了,我和你梵姐姐商量帶你去游樂場過生日,”聞韶努力回想昨晚梵鈴音還說了些什麽。“你要是覺得不舒服那我們就不去,把日子往後挪挪。”

奚淺吞咽下最後一塊西紅柿,被突如其來的爆炸消息驚得回不過神。

在聞韶“你該不會忘記自己生日了吧”的目光中清醒,繼而盤算,少看半天書也無關緊要,她也沒有兼職可做。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近距離和梵姐姐相處!

“我可以的!”奚淺壓住興奮,“我就是來親戚的前兩天特別痛,現在已經不太疼了,聞姐姐買的藥也很有效果。”

“我吃完了,那我們是和梵姐姐一起去還是分開去游樂場集合?”奚淺放下筷子和她討論,瞬間變得神采飛揚。

聞韶卡殼,她還沒和梵鈴音商量到這步,於是掏出手機,“我讓她過來學校接吧。”

在她撥通電話前奚淺起身,飛快說完一長串句子,“我先回寢室換衣服化妝,今天得漂亮一點,我很快就好,不會叫你們等太久的。”

聞韶很理解,揮手放行,女孩子愛美是天性,目送奚淺的背影沖出食堂又消失不見。

回到寢室,奚淺的室友們也都吃完午飯回來休息了。

看見奚淺翻箱倒櫃的找衣服,拿到鏡子前對比,都覺得驚奇。

有人開玩笑地冒出一句:“奚淺有情況呀,要約會?”

奚淺嗯了聲,把幾套成色很新的衣服挑出來,問室友,“哪件好看?”

而後又把自己隨眾買的化妝品鋪出來,“我不太會化妝,想讓你幫幫我。”

“沒問題呀。”室友快言快語答應下來,“其實你長得很好看,就是不愛打扮,瞧瞧我怎麽把你五官的優點發揮出來吧。”

有的事她沒註意到,另一個對八卦敏感的室友黎伊可捕捉到了重點。“不是吧,上回顧一白說你有喜歡的人是真的啊?!”

她沒等到回答,就受到了奚淺的盤問,“顧一白怎麽會和你說?”

表白被拒絕不至於當成喜訊和人傳播吧。

黎伊心虛地掏出幾支口紅,不動聲色轉移話題:“這是我之前買的珊瑚色,不沾杯,適合出去約會塗,借你用啦。

她被顧一白收買並且當了好幾年的愛情軍師的事可不能當著正主說出來。

奚淺想著快點收拾好,也沒繼續追問,黎伊借故溜出宿舍。

她任著室友塗塗抹抹,沒有提意見。“好啦。”室友拍拍手,把她推到試衣鏡面前,“今天你就是整條街最靚的崽!穩住啊,微信號不能隨便給。”

奚淺捏捏室友給她挑的淺藍色針織馬甲,外面披了件白色防曬衫,馬甲很短,下擺只到肚臍上方,能看見沒有一絲贅肉平坦的小腹及半截令人羨慕的馬甲線。下身則是白色熱褲,露出筆直白皙的長腿,嫩得晃眼。

室友給她畫得是夏季清新裸妝,又替她修出好看的眉型,在眼妝上花費了大功夫,充分發揮出她杏眼圓潤無辜的優勢,口紅聽從黎伊的意見選了珊瑚色,更顯清純,和奚淺的氣質達到高度融合。

總之,奚淺乍一看給人的感覺就是清新漂亮,皮膚白得像奶油,顏值比平時高出三四分,但又分辨不出到底化沒化妝。

“這可是正流行的心機約會妝,保準對方看了只會感嘆你今天特別好看,平時是自己疏忽。”室友毫不掩飾自己驚艷的眼神,還順便誇了自己高超的化妝技術。

“謝謝你。”奚淺高興地擁抱室友,挎著包包出門了。

和聞韶通電話,聞韶告訴她直接到學校對門,她和梵鈴音在那裏,接到她直接去游樂場,就不用掉頭。

奚淺雀躍地兩步並作一步,蹦蹦跳跳在學校對門停靠的車流裏認出車牌號,拉開後座坐進來,嘴巴甜甜地叫人,“梵姐姐,聞姐姐。”

“阿淺真好看!”聞韶轉頭看過她的裝扮,誇讚之詞脫口而出。

奚淺唇角微彎,視線投向準備駛出停車位的梵鈴音,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梵姐姐,你覺得阿淺這身……好看嗎?”

梵鈴音聽到呼喚側頭,給壽星肯定的眼神,“把我們都比下去了。”

“那還是比不過的。”奚淺小聲說明真實想法。能得到梵鈴音肯定,心裏像打翻了蜜罐一樣甜。

聞韶梵鈴音只當她在自謙。

游樂場不在市中心,臨近郊區,開了近一小時才到。

還沒開進游樂場,聞韶就看見了矗立城市上空盛大的招牌,銀色的方正字體上印有她的名字:[聞韶的游樂場]。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叫人無法直視,只能瞇著眼辨認。

聞韶有點囧,呼叫976。

【聞韶:】這也太誇張了吧?

【系統:】梵家的瓊樓集團是上過全國資產排行榜的,打造個游樂場,九牛一毛而已,你不用心理負擔太重的。

【聞韶:】太炫了……

她不是個愛高調的人。

系統打趣她:[你和女主在這個世界可是被網友稱作國民妻妻的,全國網友的愛情標桿!]

“稱號就不必我再繼承了。”

但能來游樂場玩一玩聞韶還是很開心的,她天性愛冒險愛挑戰,喜歡玩刺激運動。

她前世原本打算參加完好友婚禮後就出發去世界上最恐怖的鬼屋之一體驗一下,攻略都做完了,人卻沒有命享受。

梵鈴音泊好車,輕車熟路找游樂場管理員開了三張票,讓奚淺體驗普通游客的行程。

她把三張票都交給奚淺,“要怎麽逛,今天你說了算。”

奚淺接著票,手心都在顫抖,只是幅度太小,沒有被發現。

她攤開隨票附贈的地圖,“我們先玩刺激性小的,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隔入口很近,是一條直線,擡眼就能看見。

梵鈴音沒有反對,“這個適合你聞姐姐。”

聞韶懵,這怎麽就適合她了?太孩子氣了吧。

沒等她抗議,就被牽到了排隊的人群中,這和項目相當受人歡迎,老少皆宜,也不會受到不可抗力損害形象。

是以,排隊的情侶比陪同孩子的家長還要多。

梵鈴音幾人因著幕後老板的身份,直接從另一邊的vip通道進來。

前面還有幾名vip游客進來,都辦了游樂場年卡,不用和普通游客一起排隊。

木馬座椅有大有小,還有雙人座椅,專門為家長和年紀小的孩子設計,梵鈴音有心想坐,苦於沒有她需要的空間,只得放棄。

三人選了相鄰的木馬座椅,其他座位陸續被人填滿,奚淺趁著機器還沒啟動,從挎包裏掏出黎伊借給她的相機,打開錄像按鈕。“我想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錄下來,然後找人刻錄進光盤裏,隨時都能看。”

奚淺說得很小聲,把鏡頭對準自己身後,“梵姐姐,聞姐姐,看鏡頭。”

原主和梵鈴音拍過許多照片,一聽到鏡頭身體形成反射擺出各種pose,還互相伸長手臂去托對方的下巴。

機器悄無聲息啟動,木馬升起又落下,幾個人很幼稚地吹噓身高,“我現在腿長一米八啦。”

“嘣!敲矮十厘米。”

“蝦仁豬心!”

“看,那是韶韶為你們打下的江山。”

“別打了,我直接篡位。”

“你這小輩,一點也不懂規矩。”

……

旋轉木馬轉過時間後停下,迎來新一輪游客。

梵鈴音先離開座椅,看到聞韶站穩後,習慣作祟,手背碰碰她額頭。“頭暈不暈啊?喝點水吧,阿淺要喝什麽飲料?”

梵鈴音斷定她在強撐,也想順便把奚淺的需求搞定。

“盒子裝的檸檬水。”

“你們先休息一下。”梵鈴音指指轉轉木馬邊的木凳,轉身鉆進店鋪。

奚淺把聞韶扶到凳子邊,自己也隨之坐下,她下腹隱隱墜痛,可以趁機休息。

聞韶完全沒有難受的樣子,興致勃勃拉著奚淺討論,“別這麽緊張,待會玩什麽?海盜船?雲霄飛車?”

奚淺被她說得冷汗直冒,用手擋住項目表,“聞姐姐確定能玩嗎?”

“來了游樂場肯定要把這些全試一遍啊。”聞韶理所當然地說。

“可你不是怕,”奚淺話還沒說完,梵鈴音就買好水出來了,給她們各扔一瓶。

奚淺停下話題,用相機把梵鈴音給她買的檸檬水也拍進去。

梵鈴音和聞韶共用一瓶水,等走到下個項目點時,水也喝完了,日頭日漸毒辣,海盜船被曬得滾燙燙。聞韶全然不在意,歡快地跑到最後一排占據位置。

梵鈴音奚淺雙雙被嚇了一跳,勸她,“後面太嚇人了,還是往前坐吧。”

“就是最後面才有意思。”聞韶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兩人還想勸,很快又有幾個追尋刺激的游客坐進最後一排,再沒有空隙。

工作人員催促她們項目快開始了,找空位坐好。

這麽一猶豫,兩人豁然發現只有對面第三排還有兩個位置空著,其他地方均被坐滿。

梵鈴音不太開心,沒和韶韶坐一起也就算了,居然同側的機會也沒有,幸好對面還可以看到韶韶的臉。

比起梵鈴音的遺憾,奚淺高興得心底開花,一直一直開到心口才罷休,她太感謝留出相連座位的游客了!

“等下再和聞姐姐。”梵鈴音接受了她的安慰。

她們先後踏進船艙,系好安全扣,在工作人員檢查隱患之際,把頭偏過去和梵鈴音拍合照。

雖然兩人坐在一起,但因著裝置原因,她和梵鈴音中間隔得距離還能再坐下一個小孩,她想使照片親密一些,就必須努力伸長脖子,達到她枕在梵鈴音肩膀的照片效果。

久經商場的梵鈴音一下看穿她的企圖,什麽也沒說,主動伸手攬住奚淺脖頸,按下快門鍵。“拍好了,認真玩吧。”

她從幾年前對奚淺的感官就是個偏內向的孩子,心裏想要什麽從來不會坦率地說出來,得共同生活過才能摸出她的脾性。奚淺又依賴她,她完全不介意奚淺的小動作,樂得幫她實現小心願。

這是她第一次資助沒差幾歲的學生,真是把人當妹妹在養。

奚淺收起相機,在海盜船的波動下隨大流尖叫吶喊,但眼睛沒離開過梵鈴音一會。

神仙似的梵姐姐,不管在做什麽,都美得不可方物~

奚淺把神情平和甚至在笑的梵鈴音收進眼底,用盡全力記住。

海盜船停止,多數人都有些眩暈,聞韶依舊活蹦亂跳地沒反應,在她們的好說歹說下玩了幾個平和的項目,瞅見跳樓機又走不動道了。

飛快地竄進vip通道,梵鈴音沒拉住她。

她兇巴巴跟進去,拉住主動坐好並且扣好安全帶的聞韶,“你在瞎胡鬧什麽?明明怕高怕得要死。”

聞韶知道她的表現又脫離梵鈴音控制了,所以才會生氣。

她環顧四周,看到奚淺也跟進來,密切關註她們。

這裏這麽多人,梵鈴音沒辦法對她做什麽,索性破罐子破摔,“這是我的游樂場,我卻沒怎麽玩,這不可笑嗎?被你打著關心名義管了那麽久,我不想再壓抑自己了。我就是喜歡這些,恐高也喜歡!”

這話簡直像驚雷劈在梵鈴音頭上,她不可置信地退後幾步,蒼白著臉,“韶韶,你這是在和我……對著幹?”

“我只是在說明自己真正的心情。”

“你想看著我的話就坐在另一面陪我玩吧。”

跳樓機有四面,每面兩個座位,聞韶旁邊的座位還是空的,她顯然沒有邀請梵鈴音的意思。

梵鈴音的腦子現在還在炸裂,跌跌撞撞選擇另一側座位,奚淺深深看了一眼聞韶,搞不懂中午還好好的聞韶怎麽突然對梵姐姐翻臉。

沒有細想,跟上梵鈴音,她怕旁的位置再被路人擠掉,那就得不償失了。

跳樓機看起來很刺激,玩起來很刺激,票價也很刺激,但是只是陡然升高五十米又猛地降下來,讓心臟劇烈跳動一波後就結束了。

這個給予精神的刺激程度比海盜船大了許多,原主身體第一次承受這樣大的刺激,聞韶在空中就被觸發淚腺,淚水留了滿臉,下來的時候臉都哭紅了。

她隨手擦幹,又有眼淚爭先恐後湧出來,她閑煩,只要不遮擋她的視線,就不再費力去管。

梵鈴音在旁邊若有所思盯住她,實在無法相信她沒有恐高癥。

怕是故意裝給她看吧。

過去十幾年韶韶都沒有對她發洩過不滿,永遠都是乖巧安靜,看見她眼睛裏都是喜歡的小姑娘形象。或許是昨天在辦公室認出了她對她循序漸進的調/教手段?不滿抗議?

聞韶才沒有管梵鈴音心裏彎彎繞繞,游樂場很大,她還有很多項目都沒有玩到,天就已然擦黑,她最多再玩一個項目就要閉園了。

連續玩了幾小時高強度消耗體力的項目,肚子也不允許她繼續玩。

選擇權交給奚淺,她自然知道聞韶想玩的類型。

聞韶在地圖上仔細斟酌,對她無聲張口。

奚淺認嘴型知道她要玩的項目:雲霄飛車。

看到梵鈴音沒有出聲反對,拍板定下。“玩過雲霄飛車就出去!”

聞韶如了意,開開心心地奔向雲霄飛車,聲音被風聲拉長:“聽…阿淺…的。”

聞韶身體一直處在緊繃狀態,全程淚液翻飛,造成小範圍的下雨效果,從飛車上下來,還聽見路人善意的吐槽,“沒見過這麽能哭的,剛開始你沒像別人那樣尖叫,還以為是個膽子大的。”

“我的確不怕,只是身體控制不住。”

路人笑了兩聲,明顯不信,聞韶也懶得解釋。

頂著大花臉去找梵鈴音,臉立即被濕紙巾糊住。梵鈴音幫她擦幹眼淚,動作很輕,沒有擦壞她一劃就留痕的肌膚。

沒有黏糊糊的眼淚,聞韶舒服多了,剛想發表自己的游玩感言,胃裏突然湧上一股酸水。

聞韶暗叫不好,急急離開身邊,去找垃圾桶。

頭剛挨上垃圾桶上方,聞韶就嘩啦啦吐了出來,後知後覺地腳底虛浮、發軟,再不好意思講自己很輕松。

“真不該讓你玩過頭。”梵鈴音等她吐完,拍拍她的肩,把水送到她嘴邊,“喝點水漱漱喉嚨。”

清水壓制住惡心感,聞韶舒服多了,想著以後還能過來玩。“今天沒考慮到身體情況,我好好鍛煉,下回肯定不這樣了。”

“下次?再說吧。”梵鈴音沒同意也沒拒絕。

聞韶撇嘴。

“是不是在想你來了我也不知道?”梵鈴音戲謔。

聞韶:!!!

寧真是神了。

奚淺在旁邊翻著相冊回味,沒理會她們之間的互動。

今天有很多項目聞韶都是單獨玩,沒有和梵鈴音坐在一起,倒是給了她很多親近梵鈴音的機會。也明顯發現聞韶變了很多,過去的聞韶很親和、善良,但總給她一種很假的感覺,不像是出於真心幫助別人,而是為了某個人、某個特別的規則強迫自己做好事。

但是現在的聞韶很真實,很坦然,她喜歡這樣的聞姐姐。

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那就好了。

“我預約了一家DIY蛋糕坊,聽說小女生都喜歡自己動手做蛋糕,如果快的話,我們還能早點吃蛋糕。”梵鈴音拿手機確認時間。

關於這個活動聞韶奚淺都顯得興致缺缺,聞韶純粹是累了,不想動。而奚淺掙紮了一會,才羞澀地說:“梵姐姐,其實我不擅長手工,除了做實驗別的都做不好,蛋糕可能吃不上了,還是先吃正餐吧。”

她這麽一說,聞韶的興趣被勾起,一改先前的疲乏姿態,“就是要多嘗試自己不會的,等你嘗試過了才會發現自己水平有多差,絕對記憶深刻啊!”她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嫌沖突不夠大地挑事。

奚淺捂耳朵,逃避她的毒雞湯。

梵鈴音認為聞韶說得有道理,加入勸說大軍:“就當玩了,你不會做蛋糕的事沒人知道的。”

梵姐姐都這麽說了,她也只好答應,奚淺沈重點頭,上了梵鈴音的賊車。

她們也確實聽了她的部分意見,在外面解決了晚飯才去蛋糕坊取號。

一進去,就聞到了蛋糕的醇香,宛如置身在牛奶和芝士黃油的世界裏。

蛋糕坊除了用做教學和展示的大廳外,另外分出了六間玻璃房,裏面的器皿食材一應俱全,不需要去外面拿,也能更加投入到蛋糕制作裏。

梵鈴音預約的是六號玻璃房,被戴著廚師帽的高個蛋糕師傅領進房間,教她們制作蛋糕的基本步驟。

“誰有做過蛋糕的經驗?”

三個人齊齊搖頭,她們只有吃的經驗,甚至能說出幾百字的吃後感。

“換個問題,想做什麽類型的蛋糕呢?”師傅循循善誘。

“就做個榴蓮千層吧,不容易失手。”奚淺回憶她見過的所有種類蛋糕,光看外觀,榴蓮千層的技藝最簡單,她認真做,也許能成功。

聽到她的回答,師傅露出讚賞,“初學者不挑戰高難度是對的,正經學徒都要學習個一年半載才能上手做蛋糕,純新人更不可能一蹴而就,榴蓮千層簡單美觀,卻沒多少人選。”

師傅先告訴她們需要用到的食材,三人分工去拿。

玻璃房裏堆放的食材都分門別類做了標記,很容易找到。

“8個雞蛋、低筋面粉、玉米澱粉、糖粉、純牛奶、黃油、淡奶油、榴蓮肉、細砂糖。”

“半個榴蓮就夠了,多了影響外表和口感。”

奚淺挑了個熟透的榴蓮,一掰就開,她掰下半個榴蓮放在料理臺上,幫忙搬運其他必需品。

師傅又讓她們稱了每種食材需要的分量,料理臺上整整齊齊排了一堆,看著就激發人的食欲。

“你們仨,選個力氣大的攪拌蛋液,這可是個體力活。”

“我來。”聞韶自告奮勇。

梵鈴音:→_→你在說笑。

作為被嬌弱姐姐硬抱過的奚淺沒有插話,通過剛才在游樂場的經歷,她認為梵姐姐也無法讓聞韶改變想法。

聞韶果斷拿起八個雞蛋,敲碎蛋殼把蛋液擠進不銹鋼盆裏,有條不紊地攪拌,抽空對可能打擾她的梵鈴音說:“安靜聽師傅的,還有別的活要交代。”

師傅接話:“不錯,除了攪拌蛋液,你們還需要做其他準備工作。”

“面粉澱粉糖粉需要全部添加進牛奶裏,重覆聞韶的攪拌動作。”這項工作由梵鈴音接手

已經有了兩個攪拌的人,師傅給奚淺安排的工作簡單而繁瑣,先把榴蓮果肉分出來,扔到機器裏打碎成果泥。

等聞韶的蛋液和梵鈴音的面漿成型,她在師傅的指導下用篩網把面漿篩進蛋液裏,過濾掉顆粒和渣,這樣就能讓接下來要煎的蛋皮香滑無比,沒有氣泡和顆粒。蛋糕師傅傾囊相授,期盼她們能夠成功。

“前兩次都攪拌得不錯,第三次也繼續保持。”蛋糕師傅看完她們的進度後誇獎,“說不定能一次性成功,以後在家就能做。”

奚淺靦腆地笑笑,手就有點抖,好在她只是煎個黃油,不會造成大失誤。

融化後的黃油冷卻後加入攪拌好的面漿裏,相當於傾註了蛋皮的靈魂所在,接下來只需要攪拌均勻,就可以著手煎蛋皮啦。

“不要急於下鍋。”蛋糕師傅反覆述說,“煎蛋皮火候是最重要的,稍不註意開大了火面皮就會焦掉起泡,失去嫩滑口感,更會讓你們先前攪拌到胳膊發麻的努力毀於一旦。甘心嗎?”

“不甘心。”

奚淺祈禱成功,如果失敗,她沒有勇氣重做。

“千萬記住,全程都必須用小火,管住手!”

這個任務當仁不讓交給了奚淺,她擁有著理科生的嚴謹。除了一開始用大火讓鍋熱起來後,就極速切換為小火,舀一勺面漿進鍋裏,面漿凝固後第一張蛋皮就誕生了。

第一張蛋皮的成功給了奚淺強大的信心,她越來越熟練,用完面漿,煎出了二十多張蛋皮,在料理臺上碼成高高的一摞。

接下來把糖加進淡奶油裏用機器打發到硬性發泡,加入打成果泥的榴蓮肉,後面的步驟不用師傅再教。

三人一層奶油一層蛋皮的累積,榴蓮千層慢慢成型,加完最後一層蛋皮,成品和蛋糕店擺在冰櫃裏售賣的榴蓮千層相差無幾。

她們眼神亮晶晶的,都頗有成就感的等蛋糕師傅做評價。

“恭喜你們一次成功!”蛋糕師傅找來托盤,“放進冰箱冷藏兩小時左右就可以吃啦。”

“就在這裏等吧,也不差這兩小時。”

“嗯!”

奚淺現在很興奮,她沒想到靠自己拙劣的手工,能做出專業師傅都說好的蛋糕。

這一切都是聞韶梵鈴音帶給她的。

奚淺鼻子泛酸,擡手遮擋住紅鼻頭,深呼吸幾次才說,“謝謝你們,這是我十歲之後過得最開心的生日。”

十歲她咬得很輕,聞韶沒有聽清,但她是擁有劇本的女人,很容易就猜到了。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她相信奚淺未來會大有作為。

奚淺點頭,她也很期待未來!期待……

她不著痕跡地掃視面前的兩個女人。

情緒漸漸穩定,她也有心情開玩笑了,“等會蛋糕好了你們得多吃點,不然就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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