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這叫陶冶情操

關燈
第22章 這叫陶冶情操

這一覺睡得很沈,很香。

像是死了一樣,連個夢都沒做。

周胤一睜眼,明顯感覺自己身上輕快不少,腦袋也不疼了,眼眶也不燙了。他伸手摸了摸額頭,似乎是已經退燒了。

窗外的天色有些昏黃。

灰蒙蒙的,似乎是還要下雪。

周胤從被窩裏鉆了出來,先去上了個廁所,放完水身上的熱能似乎都被帶走一樣,他只能抱著雙臂哆哆嗦嗦地找著衣服。

秋褲,棉褲,外褲。

秋衣,毛衣,棉襖。

都套身上之後,他還是感覺有點冷,去客廳的酒櫃裏找了一瓶伏特加,噸噸喝了兩口,這才感覺自己身上有了點活人的溫度。

他又開了冰箱,把冷凍室裏面的那些怕壞的東西都倒騰了出來,一股腦地將其放在了廚房外面的防盜網上,這季節,外面就是天然冰櫃。

他正準備關窗戶,目光對上了正對面那棟樓的喬月。他倆都看到了對方,但誰也沒傻到直接張嘴喊那一嗓子,只是同時關窗戶。

周胤摸了摸後腦勺,心想這一下應該是只有喬月看見了吧,要是還有別人,估計得麻煩死了。

喬月沒給他多少思考的機會,直接把電話打給了周胤。

“我不是說讓你趕緊走嗎?”喬月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一如既往的好聽,溫柔,她像是引路的姐姐,總能給人安全感。

周胤手心揉搓著剛剛喝的那瓶小版的伏特加,頓挫一陣:“那天走了,但是又回來了。”

“那你…哎,我真是跟你說不通,廠裏的事情挺亂的,多少人等著抓你們周家人出來要個說法,你留在這不是老鼠進了貓窩嗎?”

“我會藏好的,藏到我爸回來把事情平了。”周胤說。

電話那頭,喬月沈默了一會,“你自己在家,有沒有飯吃,我去給你送點吃的吧。正好這會院裏的人結伴去了供熱站,人少的很,我去一趟也沒人能看到你。”

“不用了。”周胤翻著櫃子,裏面除了麥片就是進口的蛋卷跟餅幹,他平常吃這些東西早習慣了。

“周胤,你能不能別啃你那個狗零食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吃什麽?”

“你跟耗子一樣哢哢的,我是聾了還是咋的?”喬月沒好氣地說著,又接了一句:“得了,你吃那個狗零食吧,我這來電話了,估計是廠裏的事情。”

電話掛斷後,周胤又拿了根蛋卷,哢哢嚼著。心想,什麽他媽的狗零食,一個兩個都這麽說!狗會吃這麽好吃的東西嗎?邊嚼著,他或許是有些噎,又喝了口伏特加順了順。

……

中央大街上,咖啡店位於一眾商鋪中間,非常洋氣且覆古的招牌脫穎而出,店內裝修風格極具老蘇聯的味道,碎花的壁布,棕不拉幾的桌椅板凳,外加老板的審美,這一屋子塞得滿滿當當,說是叫啥極繁美學。

這會,太陽斜斜照著,落在地磚上,落在零星經過的行人身上,整個中央大街的節奏都有些緩慢,讓人不自覺感覺到放松。

咖啡店內的靠窗座位上,陳凜縮在沙發上,身上是件藏青色的粗針毛衣,襯得他臉色白得剛好。他手中端著咖啡杯,白瓷杯子上面金線描著花紋,跟咖啡廳畫風格外般配。他除了咖啡杯這麽個裝飾品,還有膝蓋上擺著的一本俄語的小說。

誰來了不說一句,這小夥,文質彬彬。

蔡翔翹著腿坐在陳凜對面的軟椅上,手裏也端著個瓷杯子,搖晃了兩下:“我說,你是拿我當妹把了?咱倆出門,上網吧玩會喝個汽水得了,非得來喝這個刷鍋水,好喝啊?”

陳凜眼皮都沒擡起來,伸手翻了一頁書,不急不緩:“這叫陶冶情操,你懂個六餅啊。”

蔡翔端著杯子咂吧了一口,眉頭瞬間擰緊,他像是下了什麽決心,又抿了一口,眉頭擰得更深。他幹脆放下杯子,沖著吧臺揚手招呼了一聲:“塔莉莎,給我弄杯巧克力奶吧。”

櫃臺後探出一個腦袋,略黃的皮膚,深邃的五官,還有她臉上零星分布的雀斑,棕色的頭發盤成粗壯的麻花辮,用小卡子在腦後盤成一圈圈,看起來整個人相當利索。

“蔡,你這是對我店鋪的羞辱。”塔莉莎中文說的很好,甚至有本地人的口音,但是對人的稱呼方式還是保持了自己原本的習慣。

蔡翔聳了聳肩,滿臉無奈:“給我些時間適應,或許我應該才能接受。”

塔莉莎動作很快,端著巧克力奶過來的時候,又順手從兜裏拿了兩塊糖果擱在桌上,“你們好久都沒來了,我還以為你們離開鷹城了。”

她跟陳凜、蔡翔算是朋友。

他們相識是在三年前了,那時候陳凜蔡翔還是初中生,卻敢在這個店鋪被人打砸搶的時候挺身而出,二打六硬是沒吃虧,甚至還扣下了兩個,交給了出現場的公安。

再之後。

塔莉莎看著陳凜跟蔡翔越長越大,從一米七出頭,長到現在像是兩棵挺拔的白楊,各個都有一米八好幾。她也見證了陳凜的每一段戀情,從第一個,到上個月分手那個。

陳凜擡起眼,淺笑一聲:“都在往外走,但是我還是很喜歡鷹城的,如果可以,我想在鷹城待一輩子。”

蔡翔接過話茬,用力嗯了一聲,“可不是,我也喜歡鷹城!等我高中畢業了,我還想去鋼廠上班呢……或者我也開個小店,在你店鋪旁邊賣烤地瓜兼職開鎖。”

這話一出,陳凜跟塔莉莎都笑的前仰後合。

蔡翔這夢想藍圖可用不上鋪子,弄個三輪車再掛個招牌更合適。

“對了塔莉莎,我有個演講,但是我總覺得稿子的措辭不太對勁,等會我念一遍,你給我聽聽,是不是有幾個詞的語法不太接地氣。”陳凜合上小說,伸手從兜裏掏出了那張稿紙。

他畢竟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母語者,大部分時候都是靠語感和小時候的基礎,真要是到了這種沾點文學性質的事上了,偶爾也有不趕趟的地方。

陳凜拆開稿紙,清了清嗓子,之後按著上面的內容,半朗讀半背誦,差不多能做到脫稿。

天上的太陽悄然輪轉,西斜的角度偏移後,一束暖黃的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陳凜的頭上。他的發絲被照得更黃,幽藍的瞳孔清透明亮。

他在屋裏講著。

中央大街的街道上,周胤裹了個嚴嚴實實,全副武裝地在街上逛著,回眸一瞥的瞬間,視線穿透窗扇,落在了陳凜的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