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他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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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他媽瞎了？
今年鷹城的冬天格外冷。
現在不過才十一月出頭，氣溫早就跌破了零下十度，凍得人骨頭縫裏都發酸。
足足一天了，白毛風卷著雪粒子不停地刮，抽在鷹鋼的圍墻上，砸在這個不大的城市的每一寸角落。
作為鷹城支柱產業的鋼廠，大煙囪這會吐出的白煙都顯得有氣無力，像垂死之人的嘆息。
“媽呀，今年還真是冷呢。”
“可不是嘛，十來年沒這麽冷過了，趕緊回家貓著吧。”
“哎呀，這鋼廠，備不住哪天才能覆工呢，真是愁人。”
隨著幾個推自行車的行人走遠，議論也被風刮散。
白鷹醫院大門口，靠著墻根站著個耷拉著腦袋的小年輕。
一身顯舊的校服，外面套著件黑色棉襖，過長的頭發淩亂下垂，半遮住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他身上透著股頹廢勁，又帶點現在正流行的‘殺馬特’貴族氣質。
陳凜指尖夾著正在燃的煙，另一只手上攥著他爸的檢查報告。說是肺裏有個大結節，不過他們這小城市，還沒有做病理檢測的條件。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嗡嗡響：去省城，大醫院，掛腫瘤科。
“呼——！”
陳凜深吸一口，煙頭瞬間燃盡，灼痛感順著指尖蔓延，他揚手將煙頭彈飛出去。
丁點大的橙紅在白毛風裏格外顯眼，劃了道弧線，落在了……
“我操！”
“我操？”
兩道驚呼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陳凜眼瞅著自己那煙屁股，不偏不倚，精準落進一個路人的後脖領子裏。燙得那人不斷叫喚，張牙舞爪地扯著後衣襟。
好歹是把煙頭抖了出來。
陳凜在心裏暗罵一聲不好，趕忙別開頭，拔步就要奔著醫院裏面去，可惜還沒等走遠，那人已經註意到了他。
“我操你大爺的，你他媽眼瞎啊？燙了人屁都不放就想溜。”吼聲帶著火氣追上來。
周胤幾步就躥到跟前，一把薅住陳凜的長頭發，猛地往後一拽。
倆人對上眼。
周胤看清是陳凜，楞了一下，隨即火更大了：“又他媽是你，專門跟我過不去？”
頭皮被扯得生疼，陳凜被迫仰著臉。一看是周胤，那點剛冒頭的歉意瞬間消散。
他掙巴了一下沒掙開，冷笑：“什麽叫跟你過不去？我咋知道你打哪兒鉆出來。”
陳凜今天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好不容易碰上個周末，偏偏下雪。說在家挺屍一天，看會小說……又趕上他爸身體不得勁。
現在又碰上周胤這個只會無腦茬架，眼睛長頭頂上的傻逼，陳凜更是不想給他一點好臉。
“撒手。”
“我操？到底是誰用煙頭燙了誰啊？”周胤撒手之後，又擡手推了陳凜一把。
陳凜踉蹌了半步，擡眼掃了周胤一眼，漫不經心道：“對、不、住。行了吧？”
“對不住你大爺！” 周胤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二話不說，掄圓了拳頭就照陳凜臉上砸過去。
他倆都是白鷹高中的高三生。
為了白鷹老大的位子，較勁一年多了，三天兩頭就是幹仗。
偏偏雙方勢力差不多，打了這麽久也沒打出個所以然，倆人的江湖地位就這麽尬著。
今天撞上了，周胤起初沒想跟他動手，這死冷寒天的，誰願意打架啊。不過現在看，周胤想，不把他打服了算他周胤倆字倒著寫。
“砰——！”
這一拳，周胤用了十成力道，直接砸在了陳凜的左眼眶上。
“唔。”
陳凜眼前一黑，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踉蹌著往後撞在墻上才沒躺下。
今天他壓了一肚子的火，他爸的病，還有他爸的倔驢脾氣，一大堆煩心事全被這一拳點著了！
他弓腰擡腿就是一腳。
周胤正得意呢，沒想到這孫子反應這麽快，被一腳悶在肋骨上，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直接給踹地上了。
“陳凜！你他媽不講武德，踹我肋骨上了！”
聞言，陳凜瞇了瞇眼，緊跟著又是一腳，奔著周胤肩膀去。
周胤忍著疼往旁邊一滾，躲開了，順手就撈住了陳凜的腳脖子。
“下來吧你。”周胤咬牙一使勁。
被這麽一拽，陳凜重心不穩，直接栽向周胤。倆人瞬間滾成了一團，你一拳我一拳，雙方打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硬是誰也沒撈到上風。
“你他媽，別拽我頭發!”陳凜拽了半天，也沒拽到留著寸頭的周胤的頭發，只能退而求次去擰他耳朵。
周胤笑著，手上力道加大：“老爺們留這麽長頭發，你還學人茬架，今兒小爺給你上一課,不用客氣。”邊說著，他另一只手攥緊了拳頭，瞄準了陳凜的臉頰砸了過去。
陳凜臉頰一麻，口腔內彌散著鮮血的味道，鐵銹的味像是舔了欄桿，勾的他胃裏有點反酸。他眉心緊擰，掄起拳頭胡亂回擊。
周胤這會是被陳凜騎著，他找準了時機，腰上使了巧勁，瞬間反制，將陳凜壓在身下，一手攥著陳凜的頭發，惡狠狠地問：“你他媽服不服？”
“我去你爸的，”陳凜揚手又是一拳，“讓我跟你低頭，等下輩子吧。傻逼！”
二人這邊打著，天上的白毛風吹得更狠了點，嗷嗷響的風聲像是鬼哭，將二人之間的叫罵徹底掩蓋。
這會的室外溫度冷到了一定程度，即便是打架這麽熱血的活動，陳凜跟周胤倆人也沒暖和到哪去。倆人的手都沒人類的色了，個頂個都舉著紅的發紫的手爪子，邊顫抖著還瞄準對方。
周胤先扛不住了：“停，不打了。老子抽筋了。”
陳凜冷哼一聲，躺在地上歪頭看他：“你說打就打，你說不打就不打，我咋這麽聽話呢？”
“我操，你這人真他媽的是個瘋子，就愛打架是吧？”周胤攥著陳凜的手，只覺得陳凜的手比他的還涼不少，要是再打一會，估計得給他凍出個好歹。
“改天再打，冷死了。”周胤就要起身，卻被陳凜拽了回來。
“你要承認你不行，那我們就不打了。”陳凜說罷，聳腰頂了頂胯，眼裏滿是看懦夫的神色。
“我操，我不行？”周胤這會也上頭了，照著陳凜的鼻梁砸了一拳，之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土。
好大一會，他都沒等到陳凜起身，掃眼一看，人家躺地上閉著眼。
不知道的還當陳凜這是被打死了。
“餵？”周胤擡腳碰了碰陳凜，陳凜卻沒給他反應。
周胤急了，他心想，剛才那一拳應該不至於把陳凜打暈過去吧？
“餵！”周胤剛蹲下身，陳凜也睜開眼坐了起來。
就這麽電光石火間的瞬間，倆人的嘴唇碰嘴唇，幹澀、冰涼還有股血腥味順著唇瓣彌散。
周胤跟觸電似的彈開，抹了把嘴：“我操！！”
陳凜也楞了，舔了舔破皮的嘴唇：“...意外。”
風還在嗷嗷刮，雪粒子往倆人領子裏鉆。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倆人，這會兒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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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鷹城的冬天格外冷。
現在不過才十一月出頭，氣溫早就跌破了零下十度，凍得人骨頭縫裏都發酸。
足足一天了，白毛風卷著雪粒子不停地刮，抽在鷹鋼的圍墻上，砸在這個不大的城市的每一寸角落。
作為鷹城支柱產業的鋼廠，大煙囪這會吐出的白煙都顯得有氣無力，像垂死之人的嘆息。
“媽呀，今年還真是冷呢。”
“可不是嘛，十來年沒這麽冷過了，趕緊回家貓著吧。”
“哎呀，這鋼廠，備不住哪天才能覆工呢，真是愁人。”
隨著幾個推自行車的行人走遠，議論也被風刮散。
白鷹醫院大門口，靠著墻根站著個耷拉著腦袋的小年輕。
一身顯舊的校服，外面套著件黑色棉襖，過長的頭發淩亂下垂，半遮住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他身上透著股頹廢勁，又帶點現在正流行的‘殺馬特’貴族氣質。
陳凜指尖夾著正在燃的煙，另一只手上攥著他爸的檢查報告。說是肺裏有個大結節，不過他們這小城市，還沒有做病理檢測的條件。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嗡嗡響：去省城，大醫院，掛腫瘤科。
“呼——！”
陳凜深吸一口，煙頭瞬間燃盡，灼痛感順著指尖蔓延，他揚手將煙頭彈飛出去。
丁點大的橙紅在白毛風裏格外顯眼，劃了道弧線，落在了……
“我操！”
“我操？”
兩道驚呼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陳凜眼瞅著自己那煙屁股，不偏不倚，精準落進一個路人的後脖領子裏。燙得那人不斷叫喚，張牙舞爪地扯著後衣襟。
好歹是把煙頭抖了出來。
陳凜在心裏暗罵一聲不好，趕忙別開頭，拔步就要奔著醫院裏面去，可惜還沒等走遠，那人已經註意到了他。
“我操你大爺的，你他媽眼瞎啊？燙了人屁都不放就想溜。”吼聲帶著火氣追上來。
周胤幾步就躥到跟前，一把薅住陳凜的長頭發，猛地往後一拽。
倆人對上眼。
周胤看清是陳凜，楞了一下，隨即火更大了：“又他媽是你，專門跟我過不去？”
頭皮被扯得生疼，陳凜被迫仰著臉。一看是周胤，那點剛冒頭的歉意瞬間消散。
他掙巴了一下沒掙開，冷笑：“什麽叫跟你過不去？我咋知道你打哪兒鉆出來。”
陳凜今天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好不容易碰上個周末，偏偏下雪。說在家挺屍一天，看會小說……又趕上他爸身體不得勁。
現在又碰上周胤這個只會無腦茬架，眼睛長頭頂上的傻逼，陳凜更是不想給他一點好臉。
“撒手。”
“我操？到底是誰用煙頭燙了誰啊？”周胤撒手之後，又擡手推了陳凜一把。
陳凜踉蹌了半步，擡眼掃了周胤一眼，漫不經心道：“對、不、住。行了吧？”
“對不住你大爺！” 周胤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二話不說，掄圓了拳頭就照陳凜臉上砸過去。
他倆都是白鷹高中的高三生。
為了白鷹老大的位子，較勁一年多了，三天兩頭就是幹仗。
偏偏雙方勢力差不多，打了這麽久也沒打出個所以然，倆人的江湖地位就這麽尬著。
今天撞上了，周胤起初沒想跟他動手，這死冷寒天的，誰願意打架啊。不過現在看，周胤想，不把他打服了算他周胤倆字倒著寫。
“砰——！”
這一拳，周胤用了十成力道，直接砸在了陳凜的左眼眶上。
“唔。”
陳凜眼前一黑，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踉蹌著往後撞在墻上才沒躺下。
今天他壓了一肚子的火，他爸的病，還有他爸的倔驢脾氣，一大堆煩心事全被這一拳點著了！
他弓腰擡腿就是一腳。
周胤正得意呢，沒想到這孫子反應這麽快，被一腳悶在肋骨上，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直接給踹地上了。
“陳凜！你他媽不講武德，踹我肋骨上了！”
聞言，陳凜瞇了瞇眼，緊跟著又是一腳，奔著周胤肩膀去。
周胤忍著疼往旁邊一滾，躲開了，順手就撈住了陳凜的腳脖子。
“下來吧你。”周胤咬牙一使勁。
被這麽一拽，陳凜重心不穩，直接栽向周胤。倆人瞬間滾成了一團，你一拳我一拳，雙方打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硬是誰也沒撈到上風。
“你他媽，別拽我頭發!”陳凜拽了半天，也沒拽到留著寸頭的周胤的頭發，只能退而求次去擰他耳朵。
周胤笑著，手上力道加大：“老爺們留這麽長頭發，你還學人茬架，今兒小爺給你上一課,不用客氣。”邊說著，他另一只手攥緊了拳頭，瞄準了陳凜的臉頰砸了過去。
陳凜臉頰一麻，口腔內彌散著鮮血的味道，鐵銹的味像是舔了欄桿，勾的他胃裏有點反酸。他眉心緊擰，掄起拳頭胡亂回擊。
周胤這會是被陳凜騎著，他找準了時機，腰上使了巧勁，瞬間反制，將陳凜壓在身下，一手攥著陳凜的頭發，惡狠狠地問：“你他媽服不服？”
“我去你爸的，”陳凜揚手又是一拳，“讓我跟你低頭，等下輩子吧。傻逼！”
二人這邊打著，天上的白毛風吹得更狠了點，嗷嗷響的風聲像是鬼哭，將二人之間的叫罵徹底掩蓋。
這會的室外溫度冷到了一定程度，即便是打架這麽熱血的活動，陳凜跟周胤倆人也沒暖和到哪去。倆人的手都沒人類的色了，個頂個都舉著紅的發紫的手爪子，邊顫抖著還瞄準對方。
周胤先扛不住了：“停，不打了。老子抽筋了。”
陳凜冷哼一聲，躺在地上歪頭看他：“你說打就打，你說不打就不打，我咋這麽聽話呢？”
“我操，你這人真他媽的是個瘋子，就愛打架是吧？”周胤攥著陳凜的手，只覺得陳凜的手比他的還涼不少，要是再打一會，估計得給他凍出個好歹。
“改天再打，冷死了。”周胤就要起身，卻被陳凜拽了回來。
“你要承認你不行，那我們就不打了。”陳凜說罷，聳腰頂了頂胯，眼裏滿是看懦夫的神色。
“我操，我不行？”周胤這會也上頭了，照著陳凜的鼻梁砸了一拳，之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土。
好大一會，他都沒等到陳凜起身，掃眼一看，人家躺地上閉著眼。
不知道的還當陳凜這是被打死了。
“餵？”周胤擡腳碰了碰陳凜，陳凜卻沒給他反應。
周胤急了，他心想，剛才那一拳應該不至於把陳凜打暈過去吧？
“餵！”周胤剛蹲下身，陳凜也睜開眼坐了起來。
就這麽電光石火間的瞬間，倆人的嘴唇碰嘴唇，幹澀、冰涼還有股血腥味順著唇瓣彌散。
周胤跟觸電似的彈開，抹了把嘴：“我操！！”
陳凜也楞了，舔了舔破皮的嘴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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