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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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礦洞深處的篝火搖曳，將眾人臉上緊繃的肌肉映照得更加分明。空氣裏彌漫著鐵銹味、黴味和一種名為“絕望”的焦灼氣息。
“禮儀……繼續！”夏晚強撐著精神，聲音嘶啞。她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發聲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胃部的空虛感如同黑洞，吞噬著她的體力，眼前的景象也開始微微晃動。
她翻開《星際旅游指南》下一頁，指著上面一個形態更加怪異、如同多足昆蟲與金屬結合體的生物插圖：“這是甲殼刃足族……特點移動快……攻擊性強……對快速移動物體敏感……所以遇到要靜止不動……等它先走……”
張三（張衛國）和李老漢面面相覷。靜止不動？這聽起來比捶胸口還難！尤其對習慣了勞作的李老漢來說。
“還有這個”夏晚又指向一個漂浮的、如同彩色煙霧般的生物，“靈……靈體族……它們沒有實體交流……靠光波變化……所以要用手電筒或者反光板打出特定閃爍頻率……表示友好……”
王教授眉頭緊鎖：“光波頻率？可有具體圖譜？不同閃爍組合代表何種含義？若無標準，極易引發誤解……”
夏晚看著書上那模糊不清、只有幾個簡單箭頭示意“閃爍”的插圖，啞口無言。她哪知道什麽頻率圖譜？前身留下的這本破書，信息簡陋得令人發指！
“大……大概……閃……閃幾下就行……”她含糊其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李老漢終於忍不住了，他煩躁地抓了抓花白的頭發，一屁股坐在地上：“夏……夏老板！俺……俺說句實在話！學……學這些虛頭巴腦的……有……有啥用？！那……那幫外星老爺來了……能……能不問吃的？！”
他指著夏晚手裏的破書，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和不滿：“你……你看這上面畫的都是些啥？！蟲子……煙……霧……水母……石頭……人！俺……俺就想問！他們吃啥？！喝啥？！”
“俺……俺可是……‘大地祭司’！”李老漢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俺……俺要是連神聖漿果咋咋端上桌都…都不會……那……那還不露餡兒？！
“神聖漿果”……紅薯……地瓜……
夏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李老漢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她記憶裏某個被遺忘的角落！對啊！接待游客，尤其是這種高級別觀察團，餐飲是繞不開的環節！李叔的“神聖漿果”可是他的招牌“文化符號”！上次VIP游客艾露還特意問過！
她之前只顧著身份設定和禮儀，完全忽略了這要命的一環！
王教授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一變：“李……李老所言極是！飲食乃文化之根基！觀察團必會考察‘神聖漿果’之儀軌！若在餐食環節露怯，前功盡棄！”
張三（張衛國）也悶悶地點頭：“吃……吃飯是大事……”
張小寶聽到“吃”字，小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寂靜的礦洞裏格外清晰。他小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夏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餐飲！她怎麽把這茬忘了？！民宿門口那堆散發著地獄氣息的矽基真菌塊？那是給巖石巨人維達爾準備的“原生風味”，能給人吃嗎？！李叔的“神聖漿果”……那紫色的小土豆，怎麽擺盤？怎麽解釋？難道真讓觀察團生啃？！
巨大的漏洞！致命的漏洞！
冷汗瞬間浸透了夏晚的後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紅薯……星際土豆……“神聖漿果”……儀式感……
“李……李叔……”夏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您平時怎麽供奉’神聖漿果？”
李老漢楞了一下，隨即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供……供奉？就……就煮……煮了啃唄還能咋整……”
夏晚眼前一黑！煮了啃？！這要是被觀察團看到，那“大地祭司”的人設還不瞬間崩塌成渣？！
“不……不行！”夏晚幾乎是吼出來的，“必須有儀式感！要……包裝！”
她猛地蹲下身，不顧骯臟，用手在冰冷的地面上飛快地劃拉著：“您……您看！比如用特殊的葉子包裹……比如擺成特定的形狀……比如配上某種象征生命的醬汁……”
李老漢聽得一臉茫然：“葉……葉子？這……這鬼地方除了沙就是石頭……哪……哪有葉子？醬……醬汁？鹽……鹽都沒有……”
王教授在一旁若有所思：“《周禮·天官》有載：‘籩人掌四籩之實，饋食之籩，其實棗、栗、桃、乾、榛、菱、芡、脯……’ 祭祀供品，需盛於禮器，依制擺放，方顯莊重。然……此地……”他環顧四周，只有冰冷的巖石和篝火，“禮器何來？”
夏晚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沒有葉子！沒有醬汁！沒有禮器！難道真讓李老漢端著一盆煮土豆上去？！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篝火堆旁，張三（張衛國）剛才點燃篝火時，從角落裏翻出的一些廢棄金屬片和幾塊相對平整的、顏色深沈的石頭。
有了！
“用……這個！”夏晚沖過去，撿起一塊邊緣相對光滑的深色石板（可能是某種廢棄建材），“當……盤子！”
她又拿起一塊薄薄的、銹蝕的金屬片（像是某種儀器的外殼）：“當……蓋子！”
最後，她指著地上散落的、一種深褐色的、極其耐旱的、葉片如同細長鋼針般的荒星植物（之前被張三當燃料）：“用……這個墊……墊在下面！或者插……插在旁邊！”
李老漢、王教授、張三（張衛國）都湊了過來，看著夏晚手裏簡陋的“餐具”和“裝飾”。
“這……能行？”李老漢一臉懷疑。
“非常時期！非常之法！”王教授眼睛一亮，“石板古樸，暗合‘大地’之意！金屬片為蓋，增添神秘！此針葉……雖非翠綠，但其堅韌不拔之態，恰可象征遺落文明於逆境中求存之精神！妙！甚妙！”
張三（張衛國）沒說話，只是拿起一塊石頭掂量了一下，似乎在評估當盤子的穩定性。
夏晚顧不上解釋，立刻開始演示：“李叔！您把神聖漿果煮熟……然後剝皮……但不要剝光留一點皮……象征與大地的聯系……”
“然後放在石板上用針葉墊底……或者圍邊再蓋上金屬片……”
“端上去的時候要緩慢莊重……表情要虔誠……仿佛捧著生命的火種……”
夏晚一邊說，一邊模仿著動作，努力做出那種神聖感。她拿起一塊充當“神聖漿果”的碎石，剝掉一半想象中的皮，放在石板上，又撿起幾根鋼針般的葉子插在旁邊，最後蓋上那塊銹跡斑斑的金屬片。整個過程，她努力維持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肅穆表情。
李老漢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這……這比種地……還……還累……”
王教授卻撫掌讚嘆：“形神兼備！夏晚同志深谙‘禮’之精髓！雖器物簡陋，然儀式感已具雛形！李老，您需謹記此流程！尤其那‘留皮’之細節，堪稱點睛之筆，暗喻‘生生不息’！”
張三（張衛國）默默拿起另一塊石頭，學著夏晚的樣子，笨拙地剝皮、擺放、蓋蓋子，動作僵硬得像是在拆炸彈。
張小寶也好奇地撿起一根鋼針葉子，想往石板上插。
“對……對！小寶也可以幫忙……擺放針葉……但動作要輕要神聖……”夏晚趕緊補充，試圖把所有人都動員起來。
於是，在廢棄礦洞搖曳的篝火旁，一場荒誕至極的“神聖漿果裝盤儀式”特訓開始了。李老漢笨拙地剝著想象中的土豆皮，王教授在一旁引經據典地指導“留皮”的哲學意義，張三（張衛國）沈默地練習著蓋蓋子的角度，張小寶小心翼翼地擺放著鋼針葉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雜著絕望、荒誕和一絲微弱希望的詭異氣息。夏晚看著眼前這一幕，胃部的絞痛似乎都被這巨大的荒謬感暫時麻痹了。她不知道這臨時抱佛腳的“裝盤藝術”能不能糊弄過去，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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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深處的篝火搖曳，將眾人臉上緊繃的肌肉映照得更加分明。空氣裏彌漫著鐵銹味、黴味和一種名為“絕望”的焦灼氣息。
“禮儀……繼續！”夏晚強撐著精神，聲音嘶啞。她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發聲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胃部的空虛感如同黑洞，吞噬著她的體力，眼前的景象也開始微微晃動。
她翻開《星際旅游指南》下一頁，指著上面一個形態更加怪異、如同多足昆蟲與金屬結合體的生物插圖：“這是甲殼刃足族……特點移動快……攻擊性強……對快速移動物體敏感……所以遇到要靜止不動……等它先走……”
張三（張衛國）和李老漢面面相覷。靜止不動？這聽起來比捶胸口還難！尤其對習慣了勞作的李老漢來說。
“還有這個”夏晚又指向一個漂浮的、如同彩色煙霧般的生物，“靈……靈體族……它們沒有實體交流……靠光波變化……所以要用手電筒或者反光板打出特定閃爍頻率……表示友好……”
王教授眉頭緊鎖：“光波頻率？可有具體圖譜？不同閃爍組合代表何種含義？若無標準，極易引發誤解……”
夏晚看著書上那模糊不清、只有幾個簡單箭頭示意“閃爍”的插圖，啞口無言。她哪知道什麽頻率圖譜？前身留下的這本破書，信息簡陋得令人發指！
“大……大概……閃……閃幾下就行……”她含糊其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李老漢終於忍不住了，他煩躁地抓了抓花白的頭發，一屁股坐在地上：“夏……夏老板！俺……俺說句實在話！學……學這些虛頭巴腦的……有……有啥用？！那……那幫外星老爺來了……能……能不問吃的？！”
他指著夏晚手裏的破書，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和不滿：“你……你看這上面畫的都是些啥？！蟲子……煙……霧……水母……石頭……人！俺……俺就想問！他們吃啥？！喝啥？！”
“俺……俺可是……‘大地祭司’！”李老漢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俺……俺要是連神聖漿果咋咋端上桌都…都不會……那……那還不露餡兒？！
“神聖漿果”……紅薯……地瓜……
夏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李老漢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她記憶裏某個被遺忘的角落！對啊！接待游客，尤其是這種高級別觀察團，餐飲是繞不開的環節！李叔的“神聖漿果”可是他的招牌“文化符號”！上次VIP游客艾露還特意問過！
她之前只顧著身份設定和禮儀，完全忽略了這要命的一環！
王教授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一變：“李……李老所言極是！飲食乃文化之根基！觀察團必會考察‘神聖漿果’之儀軌！若在餐食環節露怯，前功盡棄！”
張三（張衛國）也悶悶地點頭：“吃……吃飯是大事……”
張小寶聽到“吃”字，小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寂靜的礦洞裏格外清晰。他小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夏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餐飲！她怎麽把這茬忘了？！民宿門口那堆散發著地獄氣息的矽基真菌塊？那是給巖石巨人維達爾準備的“原生風味”，能給人吃嗎？！李叔的“神聖漿果”……那紫色的小土豆，怎麽擺盤？怎麽解釋？難道真讓觀察團生啃？！
巨大的漏洞！致命的漏洞！
冷汗瞬間浸透了夏晚的後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紅薯……星際土豆……“神聖漿果”……儀式感……
“李……李叔……”夏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您平時怎麽供奉’神聖漿果？”
李老漢楞了一下，隨即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供……供奉？就……就煮……煮了啃唄還能咋整……”
夏晚眼前一黑！煮了啃？！這要是被觀察團看到，那“大地祭司”的人設還不瞬間崩塌成渣？！
“不……不行！”夏晚幾乎是吼出來的，“必須有儀式感！要……包裝！”
她猛地蹲下身，不顧骯臟，用手在冰冷的地面上飛快地劃拉著：“您……您看！比如用特殊的葉子包裹……比如擺成特定的形狀……比如配上某種象征生命的醬汁……”
李老漢聽得一臉茫然：“葉……葉子？這……這鬼地方除了沙就是石頭……哪……哪有葉子？醬……醬汁？鹽……鹽都沒有……”
王教授在一旁若有所思：“《周禮·天官》有載：‘籩人掌四籩之實，饋食之籩，其實棗、栗、桃、乾、榛、菱、芡、脯……’ 祭祀供品，需盛於禮器，依制擺放，方顯莊重。然……此地……”他環顧四周，只有冰冷的巖石和篝火，“禮器何來？”
夏晚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沒有葉子！沒有醬汁！沒有禮器！難道真讓李老漢端著一盆煮土豆上去？！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篝火堆旁，張三（張衛國）剛才點燃篝火時，從角落裏翻出的一些廢棄金屬片和幾塊相對平整的、顏色深沈的石頭。
有了！
“用……這個！”夏晚沖過去，撿起一塊邊緣相對光滑的深色石板（可能是某種廢棄建材），“當……盤子！”
她又拿起一塊薄薄的、銹蝕的金屬片（像是某種儀器的外殼）：“當……蓋子！”
最後，她指著地上散落的、一種深褐色的、極其耐旱的、葉片如同細長鋼針般的荒星植物（之前被張三當燃料）：“用……這個墊……墊在下面！或者插……插在旁邊！”
李老漢、王教授、張三（張衛國）都湊了過來，看著夏晚手裏簡陋的“餐具”和“裝飾”。
“這……能行？”李老漢一臉懷疑。
“非常時期！非常之法！”王教授眼睛一亮，“石板古樸，暗合‘大地’之意！金屬片為蓋，增添神秘！此針葉……雖非翠綠，但其堅韌不拔之態，恰可象征遺落文明於逆境中求存之精神！妙！甚妙！”
張三（張衛國）沒說話，只是拿起一塊石頭掂量了一下，似乎在評估當盤子的穩定性。
夏晚顧不上解釋，立刻開始演示：“李叔！您把神聖漿果煮熟……然後剝皮……但不要剝光留一點皮……象征與大地的聯系……”
“然後放在石板上用針葉墊底……或者圍邊再蓋上金屬片……”
“端上去的時候要緩慢莊重……表情要虔誠……仿佛捧著生命的火種……”
夏晚一邊說，一邊模仿著動作，努力做出那種神聖感。她拿起一塊充當“神聖漿果”的碎石，剝掉一半想象中的皮，放在石板上，又撿起幾根鋼針般的葉子插在旁邊，最後蓋上那塊銹跡斑斑的金屬片。整個過程，她努力維持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肅穆表情。
李老漢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這……這比種地……還……還累……”
王教授卻撫掌讚嘆：“形神兼備！夏晚同志深谙‘禮’之精髓！雖器物簡陋，然儀式感已具雛形！李老，您需謹記此流程！尤其那‘留皮’之細節，堪稱點睛之筆，暗喻‘生生不息’！”
張三（張衛國）默默拿起另一塊石頭，學著夏晚的樣子，笨拙地剝皮、擺放、蓋蓋子，動作僵硬得像是在拆炸彈。
張小寶也好奇地撿起一根鋼針葉子，想往石板上插。
“對……對！小寶也可以幫忙……擺放針葉……但動作要輕要神聖……”夏晚趕緊補充，試圖把所有人都動員起來。
於是，在廢棄礦洞搖曳的篝火旁，一場荒誕至極的“神聖漿果裝盤儀式”特訓開始了。李老漢笨拙地剝著想象中的土豆皮，王教授在一旁引經據典地指導“留皮”的哲學意義，張三（張衛國）沈默地練習著蓋蓋子的角度，張小寶小心翼翼地擺放著鋼針葉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雜著絕望、荒誕和一絲微弱希望的詭異氣息。夏晚看著眼前這一幕，胃部的絞痛似乎都被這巨大的荒謬感暫時麻痹了。她不知道這臨時抱佛腳的“裝盤藝術”能不能糊弄過去，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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