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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聖駕親臨 返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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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聖駕親臨 返回京城……

傘下, 兩人肩並肩走出了書院。

可天公並不作美,這場秋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才出了書院, 走了沒幾步, 飄灑的雨絲就停了。

宴琢只好有些遺憾的收了傘, 輕輕抖落傘面的水珠,將收好的油紙傘握在手中。

此時已是雲消雨霽,陽光散落一地, 照射在還積蓄著小水坑的青石路上。

二人順著街道走下去,街上的人雖然不是很多,但比起之前空無一人的街巷已經好了很多。

雨停後,街道兩旁開始有人張羅著支起攤子, 趙明笙原先還以為是兗州百姓自己擺的攤子, 定睛一看才發現, 那些攤位旁邊還插著商隊的旗號, 不知是打哪來的商隊。

趙明笙擡頭去看一旁的人:“這些商隊是打哪來的?兗州已經可以對外開放了嗎?”

“商隊是黃富仁邀請來的,兗州現在已經解除戒備了,只要願意來的我們都歡迎。”宴琢背手而立,笑著道:“你可以去轉轉看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趙明笙疑惑了。眼下旱情剛剛過去, 稍微富裕一點百姓都拿銀子去換高價糧了,更別提其他不富裕的百姓了,他們口袋裏估計剩不下幾個銅板,又哪會有閑散的銀錢來買東西什麽旁的東西。

這些問題她都能想到的事宴琢不會想不到。

這個時候那些攤位也已經收拾妥當, 趙明笙將信將疑的朝攤位走去,美目認真地掃過一個個攤位,很快便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和以往商隊不同的是, 這些攤位上售賣的並非是外地的特產或者是精美的首飾把件那些,反而都是一些平時日常用的生活物品,有穿的也有用的。

就算是這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也沒有幾個能買得起吧,趙明笙猜測。

可是很快,眼前的場景打翻了她之前的猜測。

攤子一支楞起來,街道上的人群漸漸多了起來。聞訊趕來的人們,很快便將不算寬敞的街道圍了個水洩不通。

趙明笙:???

原來大家都這麽有錢的嗎?

趙明笙註意到,不遠處的攤位前,一位背著籮筐衣著有些襤褸的少年已經駐足在攤位前看了好久了,而他面前擺放著一對最普通的蠟燭。

蠟燭這個東西可不便宜,京城最便宜的蠟燭也得五十文一對。

少年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才有些拘謹地開口:“大哥,你這蠟燭多少錢一對。”

見他有意要買,趙明笙又湊近了些,想聽聽攤主怎麽說。

攤主身形高大,臂膀看上去也很魁梧有力,人很利索,聽到有人問價立馬爽快的回答:“蠟燭三十文一對。”

趙明笙摸了摸下巴,價格還算公道,就是不知道少年能不能買得起。

只見少年從兜裏掏了半天,只摸出來五個銅板,他抿了抿嘴,似乎有些囊中羞澀,猶豫片刻後,手一踹又將五個銅板放了回去。

就在趙明笙以為他準備放棄的時候,少年卻將背著的背簍卸了下來,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聽起來很沈。

趙明笙擡眼瞅去,是一筐劈好的木材,每一根劈的粗細大小都剛剛好,整齊的摞在一起,這樣一大筐木材必然不會輕,難為他背了這麽久。

“大哥,我用這筐木材換可以嗎?”

少年的話讓趙明笙吃了一驚。

蠟燭的貴重自然不必再說。至於木材,旱情嚴重時,許多樹木都耐不住幹旱枯死了,城外的枯樹隨處可見,並不用什麽成本,一個人,一把斧頭,頂多費上些力氣活而已。這一筐木材就算拿出去賣,恐怕也沒有人會買。

用木材換蠟燭,這不是拿老板開涮嗎!

趙明笙看看攤主那一身腱子肉,再瞅瞅少年瘦弱的小身板,等會兒攤主暴脾氣要是上來了,他這小身板恐怕一拳都接不下來!她得再靠近一些,好在攤主等會兒動手的時候能幫少年擋下這一拳。

可下一瞬,攤主的回答卻讓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當然可以。”攤主笑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少年自是驚喜萬分,連忙將籮筐遞給了攤主。

“不多不少剛好四十斤。”攤主稱了稱報出一個斤數。“原本木材是一文錢兩斤的,但我看你這木材劈的整齊,就給你算一文錢一斤吧。”

攤主算了算,從兜裏掏出來十文錢遞給少年。

“給,這是多出來的錢。”

趙明笙傻眼了,還能這樣?

大哥,你這不是在做生意,你這是在做善事吧!

少年有些拘謹的接過十枚銅錢還有一對蠟燭,滿懷感激的向攤主鞠了個躬,然後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等到那個少年買好了蠟燭走人了,趙明笙還沒反應過來。

宴琢走了過來,看到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怎麽看傻了。”

趙明笙回過神來,不確定道:“朝廷不準備下發物資了?”

宴琢搖了搖頭:“糧食會正常供應,每三日按人頭發放一次,一直發放到來年的秋收。但是其他物資......”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發放完最後一批禦冬的衣物後會慢慢取消供應。”

怕趙明笙不能理解,他又解釋道:“其實這些物資朝廷也可以供給到來年秋收,但是我認為,可以適當的鼓勵百姓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換取想要的東西,而不是一味的等待朝廷的供給,畢竟朝廷不可能一直無條件的給他們供給物資。”

說完他朝趙明笙看去,不知她是否能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少女正巧也看著他,一雙水眸炯炯,像是掬了銀河燦爛在其中,目光讚嘆中帶著些傾佩。這一眼,令宴琢破天荒的恍了神。

“這樣對兗州百姓來說更好,你是對的。”

雖然兗州的百姓遭了大難,今後也有許多難關要渡過,但是朝廷管轄的地州不止有兗州,就像初學走路的嬰孩,父母總要放開手,他才能學著走的更穩。就怕父母因為擔心孩子磕到碰到所以一直不肯撒手,那孩子自然永遠也學不會走。況且,如果一直依靠朝廷的供給,時間長了便會形成依賴,於民來說也是不利的。

宴琢的目光是長遠的,並沒有拘泥在眼前的困難上。他的這些想法和做法都令趙明笙十分的傾佩。不愧是曾經僅靠三萬兵馬,便將來犯邊境的敵國十萬大軍打的落花流水,不光有武力,更還要有腦力。

宴琢輕咳一聲來掩飾自己的出神,卻不敢再去看少女那雙明媚似春日盛陽的眼睛,率先走到前面去,為她講解起來。

“在這裏,不僅可以以物易物,還可以將物品售賣給商隊。”宴琢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東邊的攤子。

一名婦人拿著繡好的帕子遞給攤販換取了一些銅板,再用賣繡品的錢去購買新的素帕和絲線。還有一些七八歲的孩童,在城外挖了野菜回來,拋去家中所食,多餘的也拿來換取物資。

攤主也照單全收。

有力氣的出力氣,沒力氣的也可以靠著手藝過活,就算是老弱婦孺也可以靠自己有所進項。

少女興致勃勃的逛了起來,宴琢在一旁陪著。

誰能想象,京城傳聞中能治小兒啼哭的戰神,如今居然在陪女人逛街。

逛完了城內,又登上馬車去城外逛了一圈。馬車輪軲轆軲轆轉了一刻鐘,停在了一處田地旁。

正巧黃富仁也在這裏,正帶著夥計給農戶幫忙翻地。

看見珩王從馬上下來,連忙過來問候。

“珩王殿下安。”

宴琢也向他點頭示意。

“黃掌櫃好久不見。”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身後的馬車走去,黃富仁這才註意到,後面還跟著一輛馬車。只見馬車簾被掀起,露出一道清麗的身影,身披一件白色狐裘,柔順綿細的皮毛織就成上好的銀緞包裹住少女的香軀。到了馬車邊上,也不用人扶,身著白色狐裘的少女靈巧的跳了下來,動作和那叢林間的小狐貍一樣敏捷。

不是趙明笙是誰。

一旁正準備去扶的宴琢,只好收回了伸出的手,有些無可奈何道:“小心崴著腳,下次可不能這樣莽莽撞撞往下跳了。”

語氣中不易察覺寵溺意味令黃富仁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想起之前的事,眼前的場景也不足為奇了。他在心裏嘖嘖了兩聲,趙家這小丫頭以後怕是有大造化呢!作為“過來人”,他一眼就能看出珩王眼中的情緒意味著什麽,能得到珩王殿下的青睞,這小丫頭今後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了。

而看小丫頭現在恐怕是還什麽都沒察覺,也還沒開竅呢。

只見少女沖男人點了點頭,回過頭來便朝他熱情的招了招手:“黃伯父好巧啊,原來你也在這。”

黃富仁這段時間也是忙得腳後跟都沾不了地,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但整個人卻反而顯得更精神了。他也許久沒見沒見到這趙家小丫頭了,笑道:“你怎麽也來了。”

“書院那邊也沒什麽事了,剛好就出來轉轉。”

趙明笙自馬車上下來,看著田地裏辛勤勞作的人們似乎在準備耕種,於是好奇的問:“他們是在種什麽,現在種下去等到了冬季不會凍壞嗎?”

黃富仁笑著答道:“這是冬小麥。北方特有的一種農作物,這個季節種下去剛剛好,冬季也不會凍壞,等到來年四月就可以成熟了。”

趙明笙點了點頭,看來不用等到秋收,明年春天就可以有收獲。三人一起圍著田埂轉了轉,又去水渠看了。

逛完這一圈,確定沒有什麽問題後黃富仁向 宴琢請命:“珩王殿下,兗州這邊的事情差不多已經安排妥當了,若是沒有什麽其他的事了,小民準備近日啟程返京了,實在是放心不下家中小女獨自在京。”

因著女兒從小沒了母親,性子也比較孤僻不太與外人交往,黃富仁怕她被別人欺負,以往走商都會把女兒帶上,從來沒有把女兒一個人扔在京城這麽久。

宴琢自然點頭應允。

“我本就也打算過兩天便返回京中,你若是不急,可同我們一路,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兗州目前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朝廷派遣的官員也已經在來的路上,明天便可以到達。皇帝那邊的意思也是讓他核心派遣的官員做好交接之後就盡快返回京城。若不是兗州疫癥之事,他們早在處理完災情之後就該回京覆命。

黃富仁松了一口氣,笑道:“好,那我這兩天剛好休整一下商隊。”

趙明笙也沒想到這麽快就可以回去了,很是驚喜。在兗州待了這麽長的時間,也不知道家裏的情況怎麽樣了。祖母那邊以為她回青山村了,青山村的父母那邊又以為她還在祖母跟前。所以來兗州的事兩邊她誰都不敢告訴,也不敢寫信聯系她們,就怕一不小心穿幫了。

“黃伯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上一段時間,黃姐姐也可擔心你了,我之前在京城偶遇過她,她還特地去寺廟裏為你請了平安願。”

黃富仁聽完很是有些感慨:“這丫頭有心了,不枉費我這麽疼她。”

“是啊,如今黃伯伯平安回去了,黃姐姐也可以去寺廟裏還願了。”趙明笙笑嘻嘻的說著。

黃富仁大笑了兩聲,“我們此番能平安回去,還不是多虧了你這個小丫頭,要不是你,我現在能不能平安還不一定呢。”

“我們大家能平安,兗州百姓能平安,是我們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而並非我一人所能完成的,更非我一人的功勞。護送藥材一路不辭幸苦日夜兼程的是商隊的夥計,照看病人不舍晝夜的是那些郎中,開鑿水渠精疲力竭的是那些士兵。他們都是值得稱讚的。”

趙明笙笑著道:“而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罷了,我可不敢獨居此功。”

明明最值得稱讚的那個人,卻把自己輕描淡寫而過。

黃富仁心中一廩,方才是他想差了,有如此胸懷的人不必借誰的光,她自己就如同那灼灼之華。他相信,假以時日,她就算不憑借珩王殿下的勢,也必定會靠自己成就一番大作為。

一旁的宴琢彎了彎唇角,看似平靜的胸腔下是一顆劇烈跳動的心。

兩天後,休整好的隊伍啟程返回京城。

一路顛簸之後,總算回到了京城。

趙明笙本想回到京城之後,便悄悄的雇一輛馬車返回青山村,總之不能讓祖母知道她沒回家這件事。

可是一進城門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驚到了。

烏泱泱的人群蜂擁在兩側,最中間的那片空地上則是一抹明黃......

居然是聖上親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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