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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家鄉味道 清燉蟹粉獅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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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家鄉味道 清燉蟹粉獅子頭……

通往村子的小路上, 打理完藥材的趙明笙和王大嬸肩並肩的往回走著。

“嘿,這藥材打理起來,可一點兒都不比種菜輕松。”

倒不是說地方太大,她打理不過來。而是每種藥材的需水量都各有不同。王大嬸一開始還有些陌生, 加上記性也不好, 趙明笙說過一次她又忘了, 遂又去問。

趙明笙也不惱,不厭其煩的教了許多次,後來熟悉了, 這才慢慢好起來。

王大嬸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臂膀,看到趙明笙並無不適的樣子有些艷羨道:“還是年輕好啊!”

“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是村裏幹活的一把好手。農忙的時候,我一個人可以幹兩個人的量呢!”

她一邊說著, 一邊還手舞足蹈的向趙明笙演示著割稻子的動作, 結果幅度太大, 不小心牽扯到臂膀, 忍不住痛呼:

“哎喲,我的胳膊!”

也算是樂極生悲了。

看到這一幕的趙明笙忍俊不禁,笑著上前替她揉了揉。

她最近有跟趙父學習穴位推拿,順著臂膀的幾個脈絡從肩井穴到後溪穴用大拇指和肘尖依次的摁、壓、揉、碾, 王大嬸頓時覺得疼痛散了大半。

趙明笙屈指以食指和中指的骨節為軸,在肩井穴旋了半圈兒,聽到王大嬸呼痛,心下有了猜測。

“王大嬸最近可是常常感覺到臂膀酸痛, 尤其是肩後這塊兒?”

“是啊,早上起來的時候和幹完活之後尤其明顯。”王大嬸面色發愁道。

她原以為是不小心累到了,休息兩天就好了。可這都五六天了, 一直沒見好。她為此也很發愁,要是一直不好,耽誤了地裏的活就不好了。

趙明笙又掃了眼她身上略顯單薄的粗布麻衣,心中越發的肯定了。

“臂膀酸痛是因為王大嬸您穿的太少單薄了。”

王大嬸擡頭看了一眼大太陽,又擦了擦額上沁出的汗,十分不解:

“丫頭為何說我穿少了呢?這天我穿成這樣都還嫌熱呢。”

“現在雖熱,但朝氣朝露重,濕寒氣自然也就重。您身上這身衣服,現在穿自然不過分,但是早上來說的話就有些單薄了。”

最近天氣奇怪,白天雖然也熱,到了晚上卻很涼快,晝夜溫差一大,這早晨的霜露就格外的重,臂膀最容易受寒濕入侵,此處的經脈忽冷忽熱擰成郁結,自然也就容易酸痛。

“您明天下地的時候帶件厚衣裳,等熱了再脫掉,要註意保暖,不然到時候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王大嬸被她的這番說辭打動,哪有什麽不信之理,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趙明笙這才展顏一笑,王大嬸現在的情況倒也不難治,筋脈擰著了,只要找準穴位並施以推拿將筋脈疏通開就好。

能找準穴位是一回事兒,這揉捏的力度又是另外一回事兒,輕了沒有效果,重了又有可能傷了經絡,所以力度也要掌握得當。

好在趙明笙對這方面很有天賦,等她這一頓按完,王大嬸只感覺渾身舒坦。

“嘿,你這手藝是跟你爹學的吧?可真不錯!”緩過來疼痛的王大嬸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道。

“王大叔若是有時間,可以讓我爹教他一些簡單的推拿手法,回家也能幫您按按。”趙明笙笑著建議。

“真的嘛?”王大嬸嘴角翹得老高,“那可真是太感謝了!”

兩人剛進村口,便碰上了村裏的年輕人腳步匆匆,王大嬸隨口問了一句:“陳大郎,這是幹嘛去?”

陳大郎聽見有人喊他,回過頭看見王大嬸和趙家的那位小娘子,停下腳步回道:

“村裏的學堂新來了一位老先生,我正要通知大家明天開始覆課了呢!”

王大嬸聽了大喜。

真是瞌睡了來送枕頭,眼看家裏那兩孩子上了一段時間學堂回來後變得懂事多了,只近日沒了約束又開始調皮搗蛋,她正愁該怎麽辦才好,還好教書先生總算來了。

趙明笙聽完倒是楞了一下,她最近忙著地裏藥材的事,村裏學堂的事都忘記過問了。好在前段時間天氣炎熱,就當是給孩子們放了個假。

也不知道學堂那邊對新來的夫子是怎麽安排的,趙明笙準備過去看看再說,就和王大嬸打聲招呼,往學堂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近,遠遠便見到一位看上去有些面生的老者,手持雞毛撣子正在彈門匾上的灰。

“您就是新來的夫子吧?”趙明笙輕聲詢問道。

那位老者轉過身,瞅見一位顏色過於出眾的年輕小娘子,微楞道:

“正是在下,你是?”

趙明笙上前一步笑吟吟地問好:“夫子好,我姓趙,不知夫子初來青山村可有什麽不習慣的?”

聽說她姓趙,老者的眼前一亮,再去看她目光中就帶上了一絲打量。

他姓秦名嚴,早些年還做過太子少師,後來年紀大了,不想再參與朝中的那些紛爭了,便辭官做了夫子,也是各大世家競相邀請的對象,但是世族弟子多紈絝,教多了也沒什麽意思。

聽聞珩王受人所托,需要尋一位夫子去幫忙教書,他立馬毛遂自薦,正好借此機會避了出來。

他才答應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公之於眾,隔一天他曾今最看好的一位弟子也找上了門,開口又是想請他去一個地方教書,他剛想拒絕說已經答應珩王了,結果一聽地方......好家夥,這不是巧了?

又是青山村!

他之前就在猜想,能讓冷血冷面的珩王,和曾今那個混世魔王同時開口幫忙,那該是怎樣一位奇人!?

未見之前,他心中好奇的就像貓撓一般,如今看見正主了,心下便悟了一半。

眼前的少女美好的如同沾了清露的芙蓉,彎成月牙一般的眼眸裏好像掬了一彎清泉,只笑吟吟的站在那裏就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忍不住喜愛想要親近,偏又讓人生不出邪意。

怎能不喜歡。

連秦嚴這個一向是不茍言笑的人,都忍不住還以一笑。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連忙正色清咳一聲道:“你好,我姓秦名嚴,你可以叫我秦夫子,這裏一切都挺好的,只是我住的那件房子裏還缺一個書櫃和木桌。”

學堂旁新蓋起了一座瓦房,本來是想給崔岑用做午休的,現在剛好拿來做新夫子的居所,離得近也方便些。

秦嚴帶來的書還在箱籠裏無處安放,所以必須要有一個書櫃,還不能太小。另外他還有一個習慣,那就是每天早上一定要練一張大字,寒來暑往從未間斷過,所以得有一張練字的桌子,不用特意尋找昂貴的木頭來做但桌面一定要平穩。

趙明笙覺得秦夫子的這些要求並不過分,她把的這些需求一一記下,至於桌子書櫃那些都好辦,由她出錢請人打上一套就好了,剛好王木匠這段時間也在,但是秦夫子的個人起居......

趙明笙看了看他手上的雞毛撣子,這種事情都要親力親為,竟是連個小廝書童都沒有嗎?

她問道:“秦夫子可需要書童作伴?”

秦嚴搖搖頭:“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目前身體還算硬朗,便不需要有人服侍,我一人足矣。”

他在京中也是如此,他這一生雖然桃李滿天下,卻沒有自己孩子,老妻死後家中奴仆也被他遣散了,所以來到這裏也沒有什麽不習慣的。

見他態度堅定,趙明笙便不再提小廝的事,只輕笑道:“這等打掃的小事夫子就不必自己來了,明日交由學生安排下去,他們可不比京城中的那些世家子弟,這些活他們還是做得來的。”

見秦夫子點了頭,趙明笙又道:“眼看著都快到正午了,秦夫子還沒用過午飯吧?若是不嫌棄,就請夫子中午來我家吃吧?”

秦嚴本來是想拒絕的,他路上買了炊餅,就著熱水下肚也能飽腹。但是對上小丫頭期許的目光,秦嚴突然就很難拒絕了,只好點頭應下。

到了趙家,趙父正在院子裏忙著翻曬藥材,趙明笙給二人簡單的介紹過後,便將秦夫子交代給趙父,自己轉身去了廚房準備午餐。

趙父原本還擔心自己才疏學淺,這樣有學問的夫子恐怕會懶得搭理他,正愁不知道怎麽辦才不會尷尬,沒想到秦夫子倒是先開口了,以學生的姿態虛心向他請教著醫藥方面的知識。

趙父松了一口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說了。沒想到秦夫子對醫術也有些研究,兩個人各抒己見又有志同道合之處。

等到趙明笙做好飯菜端上來,這兩人早已相談甚歡。

秦夫子雖然看著身體還算硬朗,但到底還是上了年紀的。因此除了蒜香排骨和香煎豆腐外,趙明笙特意為他準備了幾道入口軟爛的食物,山藥芋泥煲、清燉蟹粉獅子頭。

秦嚴在桌前落座後看到桌子上的那碗清燉蟹粉獅子頭,微楞道:“你怎麽知道我是揚州人。”

他從沒說過自己是揚州人,在京中這麽多年,口音也早就入鄉隨俗,但面前這道菜從賣相和香味來看,都是一道地地道道的淮揚菜,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巧合而已。

“秦夫子穿的這身乃是揚州特有的雨絲棉制成。”

“那又如何,雨絲棉在京城也能買到。”他不信這趙丫頭單憑這一點就猜測他是揚州人。

“京城是能買到雨絲棉,但是揚州的雨絲棉拿到京城售賣,這價錢就翻了五倍。秦夫子這般勤儉,定不會花這般大價錢去買。”

趙明笙從他洗的有些發白的袖口上移開視線,“您身上這身也是很久以前揚州流行過的樣式,京城並不流行,所以我猜測您要不就是揚州人,要不就是很久以前在揚州呆過一段時間。”

秦嚴深深看了一眼淺笑巧顏的少女,敗下陣來。

“沒錯我確實是揚州人。”

他這身衣裳還是妻子拿嫁妝中的布料親手替他縫制的,這麽多年他一直穿的很珍惜,洗到面料都發白了也不曾扔。沒想到這小山村中的少女還有這般眼力,光從一件衣服便猜到了他的祖籍。

本以為是一頓簡單的家常便飯,但是對方卻如此用心,到讓他不得不多想,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

秦嚴輕嘆一聲:“說吧,你想要什麽。”

他說完,半天沒見回話,不由擡首看去。

只見少女粉唇微抿,黑白分明的眸子裏蓄滿了疑惑,她遲疑道:

“想要夫子吃的高興?”

秦嚴一噎:“我不是這個意思。”

往日裏那些打聽他的喜好,進而送東西來討好他的多半都是有所求。他一向不耐這種事,所以從不輕易透露自己的喜好。

“那是什麽意思,我真的沒有什麽想要的啊。”

少女的一雙眼睛清澈見底,秦嚴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裏不是京城,他如今也不是什麽世家貴族爭相求取的老師,他現在只是個偏遠山村的夫子,討好他又能有什麽好處呢?

秦嚴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沒什麽,是我想岔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看著眼前還冒著熱氣的這盤清燉蟹粉獅子頭,竟有種近鄉情切之感,遲遲不敢下箸。

趙明笙見他遲遲不落筷,為了不讓美味流失,她只好主動夾了一個給秦夫子,笑道:“秦夫子快趁熱嘗嘗我的手藝,涼了就不好吃了。”

嫩白的丸子上點綴著金黃的蟹黃,盛在白底青花的碗裏,看上去十分誘人。

秦嚴無法拒絕。

鮮香的丸子入口即化,肥瘦參半的剛剛好,少一分太柴,多一分太膩。蟹黃是其中的點睛之作,鮮香的秘訣就來源於此。隨著咀嚼,清香的肉汁中還夾雜著一絲蟹肉的鮮香,在口中慢慢的融化開來。

這熟悉的味道令秦嚴險些忍不住落淚。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吃過家鄉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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