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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馬蜂傷人 他匆匆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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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馬蜂傷人 他匆匆掃了一眼……

趙家一家剛吃過了午飯, 還沒來得及收拾,就聽見有人在院外慌慌張張的喊道:

“趙大夫!趙大夫在家嗎!”

趙明笙心下一窒,怕是又出了什麽事。

趙父連忙應下,“在呢在呢!”

聽到有人回話, 院外的壯漢漢子懷中抱著一男娃娃, 從大門沖了進來。

“趙大夫, 你快給看看,我家娃被馬蜂給蟄了!”

崔岑一眼就認出了他懷中的孩子,正是他的學生之一, 他不由上前關切道:“怎麽回事,小東怎麽被蟄成這樣了!”

壯漢急得滿臉通紅,“還不是西邊那片林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聚集了一堆馬蜂在那裏築了巢!”

“娃娃不過是去林子裏采了點野菜, 不知道怎麽招惹到他們了, 就被叮成這樣了!”

壯漢氣憤道, 牙咬的緊緊, 恨不得把那些馬蜂都除之後快。

趙明笙這才註意到,小孩的手中還死死的捏著一把野菜,這一路上都沒有松開過。

小東是個乖孩子。

說來也心酸,窮人孩子早當家。他們家中不富裕, 今年收成也不算好,母親要額外每日起早貪黑的納鞋墊掙些銀錢一家人才能勉強果腹,所以他從小就懂事,幫著家裏多幹一些類似於摘野菜的活, 這樣也能讓瘦弱的妹妹多吃一些。

他今天照例放學後去了西邊林子挖野菜,卻不小心遇上了馬蜂群。

趙父快速的凈了手,檢查起小東的狀況。

只見小東頭上、臉上、身上沒有被衣物包裹, 裸露出來的地方被叮了七八個大包,最嚴重的一處傷口在眼皮上眉骨的位置,不過一會兒就腫的老高,連帶著左眼也腫成一條縫。

他隔著柔軟的布料在患處輕輕的按壓查看,腫起的大包近乎透明,隱隱可見其中有充盈的液體。

趙父心下一驚,看來這馬蜂毒性不小,如果不趕快處理,左眼充血時間長了,可能會對將來的生活帶有影響。

他快速的檢查完後,半刻都不曾停歇的吩咐道:“快準備溫水,幹凈的紗布,將我的那套銀針拿來。”

小東痛苦的神色,崔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趙父一說要準備什麽,他便立馬記下。

可就是越慌亂越容易出岔子,他明明什麽都記在了腦子裏,手頭上卻撿了西瓜丟芝麻,他的心緒亂作一團,像個無頭蒼蠅一般。

等他終於理清思緒,轉身去拿的時候,卻發現趙明笙早已經準備好了這些,拿著東西就候在一旁,趙父一說需要,她立馬就能遞上來。

和他的慌亂相比,少女動作麻利又鎮定。

他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了四個字:臨危不亂。

以前他曾在書上看過臨危不亂這個詞,也曾聽夫子講起過,但是只有此刻,親看見少女眼中的沈著與冷靜,看見她麻利的動作,他才真正的體會到這個詞的意思。

少女沒有催促他,也沒有糾正他,她僅僅是用行動無聲無息的做好了這一切,卻好像有一股魔力連帶著讓他的心也跟著稍稍平靜了下來。

他深呼吸幾口,也加入了忙碌。

趙父將一根極細的銀針放在火上淬烤了一陣,確認可以施針之後叮囑著崔岑:“你來按住他,千萬不能讓他亂動。我要準備給他放毒血了。”

毒包和眼睛的距離挨得太近了,加上腫起的厲害,趙父必須要一次成功準準的紮在毒囊位置才行,靠近眼睛的地方,短一寸就沒辦法放出毒血,長一寸則會傷到眼睛。

如果任由他掙紮亂動,後者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施針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誤傷到眼睛。

崔岑用力的點點了頭,而後用合適的力道,牢牢的固定住小孩的兩只胳膊。

看見尖尖的長針小東害怕地緊緊閉起了雙眼,渾身緊繃抖索的十分厲害。

“放輕松。”崔岑手上又用了些力氣,安撫著這個孩子幼小的心靈。“你是最勇敢的。”

被大家最敬重的崔夫子這樣誇獎,小東好像渾身有了無窮的勇氣,漸漸放松了身體。

趙父趁著這個機會,兩指穩穩地捏住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毒血匯聚之處紮了下去,深度也剛剛好控制在距離眼睛約半寸的位置。

看見黑色的毒血成功從傷處湧了出來,趙父終於松了一口氣。

放完毒血,左眼上眉骨處的腫包立馬消了大半,效果立竿見影。

處理完了頭上最棘手的毒包,還有身上的六七處需要處理。

有些馬蜂的毒針還斷在裏面,必須要用針挑出來才可以,這一過程也是十分痛苦的。

小東一張稚嫩的小臉疼的煞白,他眉頭疼的一抽一抽的,眼眶也疼得發紅,但是他楞是沒有掉一滴眼淚。

“爹爹......我疼。”小娃娃也不哭也不鬧,細聲細氣的說著令人心疼的話。

壯漢哪裏會說一些安慰人的話,一時間有些無措的望向趙明笙。

“乖孩子,一會兒就不痛了。”

趙明笙去取銀針的時候,還順帶取了一小荷包的飴糖,現下她從荷包中取出一顆飴糖,輕輕放入小東的口中。

“這是給勇敢的人的獎勵。”

她語氣無比的溫柔,引得崔岑微微側目,看到那塊飴糖時,他微微充楞。

崔岑記得他剛剛來帶趙家的那幾天,每天也是被身上的傷痛所折磨,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哪裏受過這樣的苦楚。那幾天裏,他天天晚上夜不能寐,麻藥褪去,一點點感受骨頭生長的滋味就夠他受的了。

他知道良藥苦口利於病,但是那一碗碗的湯藥喝的他苦不堪言,漸漸生了抵觸的情緒。

也不知道這小丫頭怎麽看出來他的抵觸,從那天之後,每次他喝完藥都會有這樣一塊飴糖等著他。

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滑過口腔,喉間,最後匯聚在心上。

到最後,他已經分不清自己能堅持喝藥,是為了想快一點好起來,還是為了那一塊飴糖,一塊由趙明笙親手準備的飴糖。

是......獎勵是嗎?

他目光專註的瞧著趙明笙,心中有一塊地方被輕輕的撥撩。

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他在心中微微感慨了一句。

一抹無聲的笑容在少年的唇角化開歸入風裏。

小東含著嘴裏得飴糖,感受著飴糖化開得甜蜜滋味,這滋味一時間壓過了傷處帶來的痛覺,又或是趙明笙的溫溫柔柔的安慰起到了效果,他的呼吸漸漸平靜了下來。

尋找並拔出毒針是一個需要十分細致得活兒,不知道過了多久,趙父終於擡起了頭,擦了擦頭上得汗,高興的說:“好了!都已經拔幹凈了!”

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采摘一些清熱解毒的草藥回來,搗碎成汁後敷在患處附近,卻又不能直接貼在傷口上。

“閨女,你去拔點清熱解毒的草藥回來。”

“不用了,這裏就有。”趙明笙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說道。

趙父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家閨女,家裏是有清熱解毒的草藥,不過那些都是曬幹之後做好的藥材,小東這種情況最好還是要用新鮮的草藥,最好還是剛拔下來的那種,那種解毒效果才是最好的。

“你們看,這裏不就有嗎!”她笑瞇瞇地指了指。

大家順著她指尖看去,正是東子手中捏著的那把野菜。

小東摘的這把野菜裏面有蒲公英、苦地嵐、蔔蔔丁,都是一些清熱去火的藥材。

趙父一拍大腿,這些還真就能用的上!

趙明笙溫柔的撫摸了一下小東的腦袋,“小東手中的這把野菜可以借給姐姐嗎?姐姐給你做藥膏,敷上以後痛痛就飛走了。”

被摸頭殺的小東臉頰紅紅的像蘋果,他細聲說:

“好。”

很快藥膏就做好了,趙明笙特意還在裏面添加了一些靈泉,這樣小東的傷口也會好的更快一些。

敷上去的一瞬間,小東就感覺到一陣清涼溫柔的包裹住了他的患處,原本火燒火燎的感覺在漸漸消退。

真的像趙家姐姐說的那樣痛痛都飛走了哎!

“爹爹,不痛了!”他高興的和自己身後的父親分享著。

一直故作堅強的男人聽到他的這一句,眼眶紅的厲害,強忍許久的眼淚就這樣奪眶而出。

都是他不好,是他沒有出息,不能很好的養活家裏,還得讓兒子小小年紀就補貼家用,才會遇上今天的事。

“爹爹不哭,小東真的不痛了。”稚嫩的小手撫摸在壯漢粗糙的臉頰上,為他抹去淚水。

壯漢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淚,等明天,他除了幹完地裏的農活,他還要更努力的去找一份額外的工,拼死也要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

中午孟氏做了很多三杯雞,他們只盛出來吃了少部分,還有一部分就留在鍋裏。

小東父子臨行前,趙明笙將那些三杯雞都盛了出來,讓他們帶走。

壯漢推辭。

“這......我不能要。”

“什麽不要!又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趙父推著他的肩膀出了院子,“拿去給孩子補補身體吧。”

壯漢猶豫了一瞬,但是想到孩子還是接下了。

“謝謝了!”

還讓懷中的小東也跟著說謝謝。

趙明笙從趙父身後探出了一個頭,調皮道:“謝什麽啊,小東之前借姐姐一把野菜,這個就當是我還給你的啦!你們快回家吧!”

說完就關上了院門。

壯漢的眼眶又是一紅,他強忍著抹了一把臉,帶著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趙家這一家都是好人啊......

回到院內,趙父他們都回房去睡午覺了,趙明笙收拾完廚房也正準備睡個午覺,卻見到崔二狗大熱天的換了一身長衣長褲,臉上蒙著面巾,全副武裝的準備出門。

她急忙攔下了崔二狗。

“你幹什麽去?”

“西林那邊的馬蜂窩留著我不放心。”

西林那邊他也知道經常會有小孩在那邊玩耍,馬蜂不除,今天出事的是小東,明天有可能是小馬,後天就有可能是小花。

馬蜂毒性大,大人被蟄一下都會痛上好幾天,更何況是孩童!

一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就忍不住升起想要保護那群孩子的想法。

他從庫房裏找出來一個白色的緯帽戴在頭上,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趙明笙嘴角一抽,這個二狗子還挺會保護自己,可他知不知道有些厲害的馬蜂隔著衣服也可以蟄人。

尤其是他這樣想端了別人的蜂巢,被逼急了的馬蜂還指不定會怎麽瘋狂呢!

雖然崔二狗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如果就這樣貿然去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崔岑以為趙明笙會攔著不讓他去,正絞盡腦汁想法子怎麽讓她松口,就聽眼前的少女開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趙明笙怕崔二狗一個人去會過於莽撞,到時候激怒了馬蜂它管你是人是狗,照蟄不誤!

她得去盯著點。

二是因為馬蜂其實不會主動攻擊人,除非它們得巢穴受到了攻擊,但是之前聽小東描述,他並沒有做這樣事情,是平白遭受了馬蜂的攻擊,趙明笙覺得此事有蹊蹺。

“不行!”

這回輪到崔岑不答應了,他皮糙肉厚被叮一下都無所謂。

嬌滴滴膚白貌美的小姑娘去了,到時候被蟄了可怎麽辦!

“沒關系,我可以用藥材配置一種香囊,蚊蟲聞了都不會輕易靠近。”

這種香囊和她這次進山時,趙父給她配置的那個驅蚊蟲的香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馬蜂也算是蚊蟲的一種,對這種味道也會避而遠之。

她一邊說著一邊帶崔岑來到藥房,不過一會兒就配好了兩個香囊。

聞著香囊,崔岑的神情總算是有些松動。

“那好吧......不過!”他話鋒一轉,“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去換一身衣服吧。”

他匆匆掃了一眼少女荷葉半袖下露出的半截白嫩似藕的玉臂,還有那瑩瑩如玉修長如天鵝一般的細頸。

崔岑撇過臉不敢再細看,臉上卻燃起了一片火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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