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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一定要告訴她,我在哪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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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一定要告訴她,我在哪裏啊……

“放開我!”

女魔盛怒, 妖丹自體內迸發出層疊的沖力攻擊著那看似脆弱的禁錮。只可惜那桎梏較上勁了似的,越掙越緊,困得那女魔甚至感受到了一股侵入骨血的窒息, 無奈而偃旗息鼓。

“怎麽不逃了?”

那雙說話的眼睛藏著笑意,讓人更是聞之怒從中來。

“有一日也能見你變成這幅模樣……說暢快倒也談不上,只能說此行不虛吧。”封離低笑出聲,“人間那句話是怎麽說的?”

“不小心被我捉住,那可就是啞巴吃黃連——”

“後一句是什麽來著?”

“你若真有幾分能耐,就痛快與我戰一場。”女魔啐了一口,“莫要扯這些汙糟東西。”

“我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怎麽會聽不懂呢?

你在人間那麽多年,比起旁人, 最懂不過了。

也罷。

“天魔混戰,三界就快要亂成一鍋粥了。”封離覺得好笑, “這種時候, 我與你戰什麽?”

“你也知道天魔交戰,那還要將我困在此地?”女魔尤為不可置信, “難不成你還想反水倒戈?”

“一碼歸一碼, 這兩者怎麽能相提並論呢。”封離搖了搖頭,“大戰在即, 你我既為同類,自然沒有必要相互為難。”

“我找你,是因為一些私人恩怨。”

“還沒有了結。”

女魔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瞇其起眼來警惕道:“……什麽恩怨?”

她從未見過他,哪裏來的恩怨?

更何況她向來只身獨行, 每一次都是瞄準了機會一擊斃命,從來沒有失手,也從來沒有和任何魔界中人起過沖突。

相比從前, 她已經放聰明了許多。

總不能還是千百年前的風流債。

那也太讓人惱火了。

“呃!”

下一刻,她卻陡然被扼住脖頸。

筋脈在封離的掌心下乍現,泛出陣陣金波,美得實在耀眼奪目。

就像一道一道清晰的傷痕。

當然,如若真當能變成傷痕,那就更美了。

金波通體而下,直抵命門。他一手指腹壓著衣裙,所及之處燒得肆虐。不等女魔在烈痛之中緩過片刻,那只手在幻化而生的皮肉之中攥住那顆滾燙的妖丹——

將它一把扯了出來。

連著筋脈與血肉,在掌中滋滋作響。

耳邊尖銳而急促的嚎與呼被聞之而不見。這些習以為常的聲音,早就不足以令人畏懼,更不足以能比這顆透亮碩大的妖丹更奪取吸引力。

“果真……”

和想象之中一模一樣。

待殘血散盡,封離將那純凈妖丹捏在二指之間,細細端詳。

好香甜的氣味。

教人聞之欲醉。

“我恰巧缺一味為我量身定做的藥,便用你這珠子來補。”他湊近了,被那股濃郁而甜膩的香氣奔湧著包圍,“真是不可多得的緣分。”

“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賤人!”

女魔怒不可竭,“還我妖丹!你這賤東西!”

“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只會當年的老三樣。”封離搖了搖頭。

“我聽膩了。”

“看來魔域教給你的遠不及人間給予你的多,讓你如此狂悖自大。否則,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讓我取了妖丹。”

“至於你的這顆心臟,我還需再養一養,就暫且先留給你吧。”他將那妖丹攥回袖中,擡手解了那桎梏。

對於剛化魔不久的大妖,妖丹對於法力的支撐幾乎舉足輕重。沒了妖力的存續,頃刻之間,那女魔便如殘柳一般落地,極盡扭曲卻仍舊解不得半分疼痛。

而奪了她妖丹的人,卻將這近乎殘忍的一幕視若無睹,施施然步出了洞穴。

只是臨了,還不忘將傳音幽幽遞在她耳邊:“不過……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

是誰?

是誰?

是誰和她有深仇大恨至此?

不成仙已成定局,歷盡千辛萬苦修化成魔,本以為前路是一片光明坦途,不想竟會因對一同類掉以輕心,就可令他痛下殺手,剜了她半條命去!

若是如此,倒不如教她神魂具滅也罷——

難道只是為了折磨她嗎?

只是為了折磨她?

“你到底……”

“是誰……”

別急。

“留給你時間,慢慢猜吧。”那聲音離她愈來愈遠,“對了,一定會有人來找你的,很快。”

“也記得一定要告訴她,我在哪裏啊。”

“不然,若是見不到她,我會傷心的。”

*

等幾人趕去鹿洲七宮,已有一日半的功夫。

主要還是這個拖後腿的傷員。

李聞歌難免腹誹。

“此前帶著你那魔頭,只怕耗費的時辰比這要多上兩倍不止。”

如同察覺到她心中所思所想似的,夢留出聲打破了這份令人尷尬的平靜,卻好像使氣氛更加詭異了。

“師兄說什麽呢,沒聽懂。”

見這病號神色實在難過,李聞歌撇了撇嘴,裝作很忙的樣子攙著蒂罡走上了前頭,但還是不住暗想道:

那能一樣嗎?

放著一個可隨地采擷的魔心在身邊,哪像現在這個,半點香氣都沒有。

如今好了,她的魔心跑了,只能加把勁把他找出來——

殺了就吃最好。

“那個……”

幾人停下腳步。

“可否、可否稍稍慢些?”他捂著腰腹,面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傷得太重了。”李聞歌與夢留相視一眼,將人扶住,“暫且休息一陣子吧。”

“此地人跡罕至,也無法將你托付給人家休養,不若便找一處安穩的地方,你們歇下,我與蒂罡去與玉真他們回合。”

夢留沒多言語,像是有什麽心事。

他將人攙扶著倚靠在樹下,低嘆了一口氣。“時局不等人……不然,或許我們還可晚一些再出發。”

“當務之急,是解決了媚魔之患,趕在天魔交戰之前,召一眾子弟速回閣中。”

李聞歌聞言駐足,看著幾乎跪倒在地的人,沈吟片刻道,“所以,還是按我說的辦吧。”

“眼下風波不定,依我看,蒂罡也不必跟隨我了。”

“啊?”蒂罡摸了摸腦袋。

他還想去降魔。

還想跟封離那個魔頭一較高下呢。

“他需要療傷,夢留師兄就得留在他身邊。但如今情勢不同其他,難免會有不測風雲,需要有一人留下護他們周全。”

“我一人前去與他們會合便足矣,長淩與宿清除了西山那兩個魔頭,算算日子也該到了。”

人手足夠,想必問題應該不大。

更何況這裏的那個媚魔……

從未聽聞過有這麽一號人物,論威脅力還不一定能比得過封離。

且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夜裏。

白日進來便覺得這地方頗為詭異,一股寒氣宛若藤蔓依附在臂膀與後頸。等到天暗下來,這股子邪乎勁就更甚了,化作了一口吞不得吐不掉的,徑直堵在喉間。

“咳咳……”

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李聞歌睜開眼。

她還是沒有睡著。

兩只手相互試探著摸了摸,發現早就凍得冰涼,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怎麽會這麽冷呢。

這地方太邪門了,早就說西方是塊蠻荒之地,親身來看之後發現還真不假。

她前不久身子才初愈,又被那家夥渡了些魔氣,功力還漲了不少,卻依舊招架不住這徹骨的寒涼。

他們三人更是可想而知。

等他們再恢覆些體力,便要立刻動身去尋個安穩地方將他們安置下來,她才好動身。

“……聞歌?”



李聞歌沈浸在思索中,直到身後的人連喚了她三遍,才教她轉過身來。

她的身上多了一片薄衾,是他遞過來的。

“聞歌。”

鮮少有人這麽叫她的名字,一時間她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但也隨他去了。

“怎麽了?”

她撐坐起身,將衾被還給他,“把這個給我做什麽?你身子正虛弱,還不護好自己。”

“不是的。”他搖了搖頭,“方才聽你一只低嗽,我想你是覺得冷了。”

“是有些冷,但你怎麽能把禦寒之物給我?”她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舊傷未愈,快些躺下睡吧。”

“我不冷。”

他抿唇思忖,“或許是我身上還留有仙力,所以除了傷口之外,不覺得有哪裏不適。”

“他們也都睡下了。我去看了看,手都是溫熱的。”

“好像只有你覺得冷。”

只有她覺得冷?

為什麽?

“鹿洲七宮,似乎是當年為了遏制魔氣,初神誕生之地。”

她依稀記得那是初初收到傳信時,夢留有這麽提過一句。不過那時有太多分散她精力的事,也就壓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她覺得冷……

是因為她體內有魔氣,遭到神力排斥嗎?

“你快些披上吧,禦寒。”

“多謝。”她不再推阻,接過他手中的軟被,感受著微乎其微的溫度。只是這麽一來,本就稀松的睡意越發消散了。

李聞歌擡頭看著天邊的明月,不由嘆息。

“在嘆什麽?”

她沒應聲。

末了,才悠悠開口道:“嘆這輪明月。不論身處何處,它總是閑閑掛在天邊,永遠這麽美。”

“或許,這就是置身事外的好處吧。”

“總是為了形形色色的人與事奔波,你覺得累了嗎?”

“累什麽。”她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眶,“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也是靈霄閣存在的意義。”

“但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他坐近了些,“方便與我說說嗎?”

李聞歌輕聲笑了笑,“這句話,我今日還想和夢留說呢。他近來瞧著還真是憂心忡忡,不知心裏裝了什麽不能告人的秘密。”

“那你為何沒有問他?”

“他想告訴我的話,自然會說的。”她闔上眼,“我也一樣。”

“與其說這些,你不是說要給自己想個凡間的名字嗎。”

“想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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