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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看見是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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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看見是我,很失望?……

屋內的聲音忽而高亢忽而微弱, 像是誰哭了一陣喘不上氣,緩過勁來又再度重啟傷悲。

俞老爺子就這樣站在門外,一聲也響, 靜靜地轉過身看向廊外的日光。春日裏的太陽,和煦又溫暖,照在哪一處都令人暖洋洋的。

唯獨就是照不到他的身上。

“……老爺。”

春紅從裏間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讓俞老夫人安歇了下來,沒了動靜。“夫人心緒不穩,奴婢自作主張,將夫人送去榻上了睡了。”

“知道了。”

他看著眼前的春紅,如今也到了鵲豆之年。那時她初初到前院來伺候, 還是束著長辮子的水靈靈的姑娘,如今再看這張臉, 竟也變得陌生了。

“這些年, 你受累了。”他嘆了口氣,“夫人心緒不寧, 並非是一日所成。不過是有公子在心裏記掛著, 才稍稍穩住了些。若是一絲一毫的期冀都沒有了,只怕……我早已失去她了。”

“夫人愛子心切, 奴婢明白的。”春紅摸著臉上的紅痕,火辣辣的刺痛令她的淚水更甚,“奴婢是老爺的人,老爺對奴婢如何,奴婢都記在心裏。為老爺盡忠是理所應當, 哪裏有受累一說。”

“那就多勞你幫襯,我還有要事,就不去夫人房中了。”

春紅看著他的背影, 也不知是臉上疼的,還是心裏發酸,淚水一滴一滴從眼眶裏滾落。她擡起自己的手,看看上頭粗糙的掌紋——

原本,可以不用這樣的。

她承|歡多次,肚子卻沒有半點動靜。那時她年歲尚輕,以為只要試一試,總會有的。他許諾自己,一旦有了身孕,就將自己擡為姨娘,她也便孤註一擲地信了。

從寒冬等到酷暑,也沒有等來一個屬於她的孩子。

每每坐在樹下,跟著身旁的人匆匆忙忙端著藥盞去往大姑娘的房裏,她都會想起老爺也曾拉著她的手,撫著細膩的皮肉,溫聲同她講:

“你這雙手,不是用來吃苦的。”

是啊,誰會生來就想要吃苦呢?她拼命表現,拼命地在旁人註意不到的地方顯出自己的細致與耐心,才提到夫人身旁做了大丫頭。

可就算是大丫頭,往後也要麽陪著房裏的大夫人直至老死,要麽就被配給院裏的家仆,生個孩子再做家生子,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被鎖在這個宅子,過一眼就望到頭的日子,做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人下人。

她想要往上爬,只能用這種令人不齒的手段,可惜卻毫無預兆地失敗了。

她至今也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

約莫到了傍晚時分,有一矮小男子打城門來,攔住了要回俞宅的一隊院護的去路。

他手上拿著一張撕得破破爛爛的告示,抖著手指著上面畫著人像道,“小民……小民今日早間見過這三人。”

他看著這些院護一個個人高馬大又兇神惡煞的模樣,心道白日裏那女俠該不會誆自己吧?正心裏打鼓,下一刻便被人揪著衣領子拽進了宅子裏頭,兜兜轉轉來到了一個正廳裏。

他咬牙切齒地奪回了對衣領的自由權,憤憤道:

這些個富貴人家真是兩眼往凈往天上看,養的狗也隨了主,一點兒教養也沒有!

坐在上沿的人身穿靛藍印天青團花外袍,頭戴金絲獅紋帽,端的看著是這戶人家說得上話的大人物,就是瞧著印堂發黑,臉色堪憂。

嘖嘖嘖。

達官顯貴們的通病,壞事兒做的多了,看面相就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

“聽說你見過這三人?”那人幽幽開口,語氣不算好。“何時,何地,因何見過?”

他咳了兩聲,想起了李聞歌白日裏交代自己的話,從腦中過了一遍詞才道,“小民是仵作,常年給人辦事兒的。也不知道這三人是自哪兒打聽到小民的,直接便摸到了住處來了,這叫小民好生措手不及。要知道,除非出了案子,尋常人都嫌我們這一行當的人晦氣,鮮少有自己上門——”

俞老爺子甚無耐心地打斷他,“你長話短說。”

“啊,是是是。”他擡手擦了擦汗,“小民便詢問他們來意,為首的那位女俠,擡手就將一個重包袱扔在了小民跟前。小民一打開,誒喲——”

“是座觀音像,上頭還浸著血,看著要多邪乎就有多邪乎!”

他說著說著還起勁了,絲毫不曾看見坐在上頭的俞老爺子一把捏緊了手中的扳指,繃著下巴欲言又止。而後聞見“邪乎”二字時,眼中便爬上了慍怒之色。

“小民就問,你們這是從哪兒弄來的東西,那姑娘就一把長劍架在小民頸子上,嚇得小民楞是半點都不敢動彈呀!”

說到興處,他還擡手抹了一把嘴巴,“她叫我別多管閑事,就瞧瞧那觀音像上頭是漆呀還是血呀,我一驚,說這當然是血了,結果那姑娘撤了刀,也沒給銀錢,提溜著那包袱就出門去了。”

俞老爺子看了一旁的院護一眼,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忽而問道,“你在何處做營生?”

那仵作一楞,回道,“在南市。”

“南市離北街要走上半日的路,你平日裏應當奔波來往不多,趕上半日可算是有些辛苦了。是有哪位高人指點,教你今日生生跑了半座城,找到了老夫這裏來?”

“沒有,沒有!”他頭搖似鼓,“是小民覺著此事玄乎,那女俠來者不善,小民擔心自己三兩句話教她聽了去,萬一釀成大禍,那小民豈不就人頭不保了?”

“小民想了想便偷偷貓在後頭,沒成想三條街就跟丟了,便只能逮著人到處問,路過一家包子鋪門口,有個買包子的同我說,北邊城門那兒都有告示,要是找不著就去那兒給點銀子貼上一張。”

“誰知道這一去,那城門口是貼著告示,上頭懸賞的好巧不巧便是白日裏那上門來的三人!”他指著手中的懸賞令道,“小民就說,這幾人身份存疑,肯定有問題!”

“而後,便順著這上頭給的,找過來了……”

俞老爺子臉色稍緩,點了點頭道,“那也就是,這幾人的行蹤你並不知曉了?”

“不,小民雖不知具體去處,但那女俠身後跟了一人,還受了傷,身上有血氣,幾人商量著要往城中去——”

他“誒”了一聲,隨意指了通緝令上畫著的封離,“就這個,長相紮眼,小民記著他說了一個什麽什麽客棧……”

“好像是什麽方圓客棧?嘶,當時他們在門外,小民不曾仔細聽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總歸就是一家城中的客棧,就對了!”

方圓客棧……

俞老爺子若有所思,忽而冷笑了一聲,怕是印方客棧吧。城中數那一處地方大,人多混雜,且地勢擁擠多小巷,想要藏身或潛逃也容易得多。

這幾個狡猾的狐貍……

倒是把越姑城摸得熟。

“來貴。”

掌事的依言走上前來,“老爺您請吩咐。”

“帶他去領賞錢。”

“另外,你們幾個放話出去,把城中那一塊來往人流最多的地方給老夫包圓了,但切忌打草驚蛇。今晚上,老夫要親自去審一審。”

……

許是前段時日成天大雨傾盆,晚上似乎來得格外得早。如今一放晴,夢留看著這將晚不晚的天色,只覺得自己在夕陽的微光之下站了許久,卻遲遲等不到天黑。

“醫師,大姑娘的藥,今夜還是餵兩回麽?”

他回過神來,輕輕頷首,“嗯。”

俞成玉,不,他根本不知曉她究竟姓甚名誰,自昨夜他走後不久,就陷入了高熱昏睡之中。有邪祟之物在身上停留當然會傷害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可惜他不是道士,也不會驅鬼捉妖之法,而李姑娘他們如今又尚不知身在何處。

他只能靠著醫方,一遍一遍給她餵進去,保著她的性命不被吞噬消亡。

不論是救她也好,還是救俞家的這位姑娘也好,讓人與鬼分開都是最要緊的事。所以今夜,她一定要出現,一定要如約而至才行啊。

他靠在廊下等了許久,又來來回回避著人走了幾趟,終於熬到了天黑。這幾日俞老爺子忙著尋李姑娘等人的總機,宅子裏的人空了大半,他摸去俞成玉的臥房,也變得容易許多。

一路走上二樓也沒有見到人影,他將信將疑地又上了踏道,偏過頭看了看,那間熟悉的房門並不見光亮。

越是走上前,心中便越發不安。

他擡手觸上門扉,將門推了一道縫。俞成玉靜靜躺在床榻上,被褥蓋得嚴嚴實實,氣息微弱,看樣子病得厲害。

那她便不在這裏。

夢留松了一口氣,這才快了步伐,往南院前那間不起眼的抱廈去趕去。那裏黑漆漆的不見光,原是那些院護時常歇在此處,如今走得七七八八,便顯得更為冷清。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手中攥著火折子,卻沒有燃起,只是壓著聲線輕喚道,“姑娘?”

“你在這裏麽?”

他正適應著周身茫茫看不到頭的空間,卻恍然從腦後伸出一只手,隔著那層面捂住了他的唇,將他往後拖行。

“唔……唔!”

他掙紮著要掙脫,可身後人卻在此時松了手,留了一只左臂牽制著自己。夢留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代心緒安穩些,才扭頭朝著身後的人道,“在下知曉,姑娘不會爽約,只是這種方式,未免也……”

“未免怎麽?”

他陡然一驚,聽出來那不是昨夜的聲音,慌忙便退身逃出桎梏,驚聲疾呼了一句“你是何人”,下一刻便將手中的火折子打開,移到了那人面前——

“……啊。”

“是你啊。”他舉在半空的手緩緩落下,長舒了一口氣。“李姑娘……怎麽在這裏?”

他其實更想問,她為何會知道他會來這裏。

只是恰巧麽?

“當然不是。”李聞歌笑了笑,“我有千裏眼,能看見你從哪兒來,所以早早在此處等你了。”

“看見是我,很失望?”

“那倒也沒有。”

李聞歌眉梢輕揚,“是嗎?我瞧著這幾日,你與那玉姑娘似乎感情升溫了不少,說話都不冷冰冰的了。”

“我、在下……一直以來,不是都是這樣麽?”

“哦?你可是有板有眼,有一說一的,什麽時候同今夜一般,掐著嗓子說話過?”眼見著夢留再逗耳根子就起火了,李聞歌堪堪止住了調侃,話音一轉道,“說笑歸說笑,今夜來找你當然是有正事的。”

“你要找的鬼不在,以免你白跑一趟累得慌,索性想讓你幫我個小忙。”

這寥寥幾語所含的信息量過大,夢留理了一番思緒,竟不知要開口先問哪一個。而李聞歌像是有讀心術法一般,不等他出聲就先止住了他的話頭,“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眼下沒有那麽多時辰同你解釋,事態緊急,我們現在就要行動。”

此時,越姑城中,印方客棧。

這一回的客棧與他們初來時的那一間可不一樣,備的也是軟榻,睡上去舒服不說,如今身子也爽利多了,至少眠得要比那幾日安生不少。

就是沒有身後這個臭妖怪就好了。

蒂罡生怕封離給自己使壞,本想背對著他,又忽而記起來,師父曾經說過,不能把後背留給敵人。

於是乎他翻了個身。

看到了封離那張美得驚為天人的臉,他更睡不著了。

後背不能留,難不成正面面對就沒有危險了嗎?

月色照人,淺淺鍍了一層光暈在他的臉上,又分外照拂那雙輕顫著的眼睛。長睫低垂,安靜地睡在那裏,恍若天上的神仙。

要不是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貨色,蒂罡真不想吝嗇自己的辭藻去誇讚封離一句美人。只可惜啊,你看看你看看,越是艷麗的東西就越有濃烈傷人的毒性,榻上的那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怎麽閣主就不懂呢!

他嘆了一口氣,又翻了個身,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前,仰頭往向什麽也沒有的屋頂。

許是封離本就在假寐,也許是他來回的動靜不慎將他吵醒。蒂罡這頭正暗自琢磨著李聞歌所說的那一幫子人什麽時候上門來,卻聽那邊忽而有人幽幽道,“你睡不著麽?”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下次出聲能不能先叫叫我,大晚上的嚇我一跳。”

“抱歉,是在下失禮了。”

“行了行了,”蒂罡隔空揮了揮手,“你平時在閣主跟前裝模作樣的也就算了,這會子就咱倆,少來這套。”

“也不知道你使了什麽陰謀詭計,居然能說動閣主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可我告訴你,我不是女子,不會上你的當,你給我小心著點,別露出你的狼尾巴來!”

封離聞言,有些失笑地嘆了一口氣,輕聲道,“不知在下是哪裏惹了小師父不快……在下並未做什麽,小師父何來此言呢?”

氣的不就是這個嗎!

蒂罡咬著牙想,不就是那日夜裏他放松警惕現了原形,教他看了個正著,可是就偏偏卡在這無憑無據上,否則還能留他到今日?

“哼,我知道你不是人,”他故意出言唬他,“我雖然遠遠比不上閣主功法高深,但你要是真敢動手腳,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閣主周全!”

“還有,今夜我與你待在一處,我如今受了傷手又手無寸鐵,要是你敢趁著這個節骨眼對我不利,我出了事,閣主定然不會放過你。”

他言罷,蛄踴進褥子裏,將自己包了個密不通風,背過身去再也不看封離一眼,大有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勢頭。

封離在聽聞那三個字眼時,眼眸不動聲色地顫了顫,隨即無謂一笑,也不再言語。他偏過頭,借著月色將自己的手擡起來,摸著指節溫熱而細膩的皮肉,自嘲地勾起唇。

每一寸都是真實可見的,他如何不是人呢?

只是不屑於做個人罷了。

人有什麽可當的,嗔癡愛恨,七情六欲,哪一個過了火就能要了一條命,脆弱得危如累卵。

弱小的滋味當然不好受。這也是為何那麽多人賭上身家性命也要修佛法,求道緣。歷朝歷代那麽多君主揮擲千金,招攬方士求得一顆長生丹——

只要有不是人的機會,所有人都不願當人。

他又想起李聞歌明媚的那張臉,想起她手裏的那把天下第一劍,想起她苦修千年練得這登仙未滿的大成之境,嗟嘆。

她是為了求什麽呢?

她也是一樣的吧。

……

已快要入夏,夜裏的冷風卻將蒂罡生生給凍醒。只是他還尚打算將被褥攏地更嚴實一些翻身再眠,甫一睜眼,險些沒將自己嚇個半死。

“啊啊啊啊啊———”

他張著大嘴驚恐非常地嚎叫,驚覺自己正被一團看不清模樣的黑乎乎的東西馱在夜空中滑翔。他的雙足裸|露在外,被冷風颼颼刮得生疼,但他早就管不了這麽多了——

“你是誰!是誰!誰他太爺爺的墳頭炸了敢在小爺頭上揚灰!啊!你慢點!”

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若不是那時他親眼看見妖窟被封印,他甚至以為是那只虺妖回來同他尋仇了。

“你是誰!你倒是說句話呀!不是你沒事閑的慌你抓我幹嘛!看著我好欺負啊!憑什麽每次受傷的總是我,不帶你們這樣玩的!”

或許是覺得他太吵了,黑乎乎的一團毫不留情面地撤了力,蒂罡便連人帶被褥從半空中直直墜落下去。

繡著鳳仙花的褐面錦被隨風飄揚,像極了一只在瑟瑟蕭風中與樹共舞的,驕傲的枯葉蝶。

蒂罡默默閉上了眼,為自己這不合時宜的想象感到悲哀。

現實永遠都是這樣骨感,正如他的皮肉與骨頭砸在了地上,砸出了有一種生不如死的痛感。想象中的救世主永遠不會出現,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胯骨。

硬硬的,可能是要死了。

又是一陣陰風刮過,有什麽東西觸在他的臉上,撓得他臉上發癢。不得已地睜開眼,便見一個長相艷麗,細看卻又有些熟悉的臉,湊在自己面前。

她的發絲垂落,有一下沒一下掃著他的頸側。唯一不太好看的就是,她好像沒有眼睛。

“鬼啊!”

他就說,有封離在絕對沒好事!

他不是妖怪,他就是個掃!帚!星!

“噓——”

“你吵死了。”

反正結局已經任人宰割,蒂罡忍著身上的疼痛,瞪直了眼道,“你這鬼真能說屁話,你把我抓過來還嫌我吵,怎麽了,能讓你抓來還不讓我叫兩聲了?”

女鬼昂著頭,似乎覺得這個頭一回被抓來還能大著嗓門把自己臭罵一頓的男人有點意思,長指甲碰了碰他的臉,滿臉興味。

“你以為我想抓錯人?”她捏著蒂罡的下巴,左看右看,“姿色也就平平無奇吧,稍稍看的過去一點兒。”

不過,能吃就行。

蒂罡更來勁了,“不是,你還挑上了?我不好看,我屋裏倒真有個比我好看的,怎麽沒見你有那個能耐把他給薅來呢?”

“做鬼也成會欺軟怕硬,還好意思嫌棄我!”

“屋子裏,只有你一個人。”

她拿鼻孔看他,懶得多廢話,“老娘沒有閑工夫去找你說的那個人,因為,我餓了。”

“這裏沒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你就放心好了。你,和你說的那個美人,待我吃飽喝足,一個也不會落下。”

蒂罡趁著一條腿還能使上勁,死命地便往後蹬,“你要做什麽?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先給我稍微治一下再下嘴嗎?”

“你當鬼也不能這麽不忌口吧?”

女鬼沒有理睬他,只是掰過他的下巴,擡手順著他的鬢角流連至下頜,陰森森地笑了笑,“這樣一看,也還是挺可愛的嘛。”

她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地問了一句,“你可認得一人,名叫三郎?”

“什麽……什麽三郎,你能不能別東一句西一句的,你又不是沒當過人,說什麽鬼話!”

等的就是這一句,女鬼不怒不惱,悠悠笑開,長指一劃便撕了他肩頭的衣裳,下一刻便要張口咬上去——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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