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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劉慧瑩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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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劉慧瑩啞口……

劉慧瑩啞口無言。

饒懿咬牙, 為她可恥的沈默。

“你總是進三步退一步。你想要的游刃有餘,你也得到了。”

“劉慧瑩,我究竟哪裏不如他?為什麽你能和他生活這麽多年, 卻對我這麽吝嗇?你心裏真的有我嗎?”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自己心裏。說完,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劉慧瑩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肩膀, 看他冰冷又炙熱的眼神:“別這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激動漸漸變成疲憊:“可你連問都沒問,就替我做了決定,把我排除在外。一次,兩次。”

客廳裏的空氣像凝固了,只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和窗外永不停歇的蟬鳴。

但很快, 饒懿松開手。他後退一步,頃刻間回到了冷靜自持的面具之下,收起了一切體面之外的情緒。

“我們冷靜一下再談吧。”

他轉身,邁步。

房門關上, 輕輕的一道砰。

他走了。

好像報覆一樣,現在,被留在原地的人變成了她。

這算什麽?

劉慧瑩的手停在半空,她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緩緩地、緩緩地將頭低下。最終, 將臉貼在沙發蓋毯的絨面上,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睫毛閃爍, 眼睛輕輕閉上。

她趴在那裏,室內無人般安靜。

兩分鐘後,劉慧瑩起身, 茫然地站了一會兒後,她回到草莓碗旁邊,低頭,剝掉綠色的草莓蒂,塞進嘴裏。

好酸。

劉慧瑩站在那裏,一個又一個地吃。

這草莓也不知道多貴,看著又大又紅,還不如街邊買的好,還這麽難咬……

門突然開了。

劉慧瑩臉頰一鼓一鼓,表情是愕然。

饒懿把鑰匙放到玄關的臺子上,視線一掃又收回,眉頭微皺,開口:“幹什麽這麽看我?”

劉慧瑩咽下去,嗓音有點澀:“你去幹嘛了?”

“倒個垃圾。”

饒懿洗了手,抽了兩張紙,站在她旁邊,捏起一個碗裏的草莓,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甜嗎?”

“一點也不甜,”劉慧瑩低頭,看得見他的衣服下擺,語氣帶上了一些倔,“你被騙了。”

“我吃著還挺甜的。”

“不是說冷靜一下?”她揪著餐巾紙。

饒懿的手伸過去,他的手包著她的手,最中間是一個皺皺巴巴的紙團:“你還沒冷靜夠嗎?”

劉慧瑩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我又不是你。”

“我怎麽了?”

他平靜下來了,劉慧瑩反而忍不住情緒波動,“你扔個垃圾把腦子也扔掉了?幹嘛兇我?”

饒懿嘆一口氣,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講講道理吧。”

他捧住劉慧瑩的腦袋,兩手將她的頭發撥到腦後,大拇指的指腹將她眼角的淚抹開,好像和剛剛那個有些陰鷙的人不是同一個:“別哭,我們好好說。”

劉慧瑩躲開他的手,把頭別過去,抽了兩張紙抹臉,又深深地擤了鼻子。

“說什麽?”

饒懿接過她手裏的紙團,連同桌上那一些,一起塞進垃圾桶。

他轉身時,劉慧瑩依舊在原地。

饒懿深吸一口氣,又細細地吐出。喉結輕輕滾動一下,他的眼裏有些無奈。

隨著腳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沒有等到劉慧瑩擡起手回應,直接俯身,牽起她。

“來。”輕聲。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手拉著手,像小學生一樣面對面。

劉慧瑩的眼睛有些澀。

她低著頭:“我沒有騙你。我和你在一起,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我沒……”他要開口。

“你別說話!”劉慧瑩打斷他的語氣比說喜歡時更生動。

她已經不是年輕小孩了,說喜歡,不是那麽難,難的永遠是喜歡之後的部分。

“我真的喜歡你,可是,我們想要的東西,可能,是不一樣的。”

“是嗎?”饒懿的聲音很冷靜,甚至又變得有些冷酷,“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你知道嗎?”

劉慧瑩一時沒有接話。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她知道嗎?

“你看到的那張病歷單,已經是兩個月前的檢查,”饒懿說,語氣有些無奈,“我已經很久沒吃藥了,病怎麽會好呢?”

這是真的。他在她家住,五十平方的小房子,一舉一動都逃不過第二個人的眼睛。

劉慧瑩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是潛意識裏,她有意避開了與此相關的一切。

她還是沒說話。

“劉慧瑩,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他說這句話時,喉間仿佛含著一團濕透的棉花。

劉慧瑩擡起頭。

沙發上的兩個人坐得很近,只是她一直回避著不去看他。而現在,劉慧瑩僅僅只是擡起了腦袋,就發現饒懿近在眼前。

與他,多麽不相稱的一句話。

乞求愛的時候,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會失落,會嫉妒,會無故地歡欣又無故地低落。

脆弱又無助,能為愛人的一句話而毀滅,也能在一個眼神裏重生。

那屬於凡人的忐忑無奈、喜怒無常,卻讓她的心裏泛起一股綿綿的憐愛。

劉慧瑩靠了過去,她把頭埋在饒懿的頸側,深呼吸,汲取有他的空氣,開口:“我結過一次婚了,婚姻在我這裏,沒那麽神秘也沒那麽神聖。我不想很快結婚,我不想很快走進下一個家庭。”

“離婚之後,我一個人生活的這段時間裏,我突然很遺憾,年輕的時候沒有更多把時間留給自己。那時候太忙了,忙到沒有時間去想,除了工作、除了戀愛結婚,我要幹什麽,我還能幹什麽。”

“當然現在也不晚。”

“上一段婚姻搞砸了,雖然不是我的過錯吧,但後來,我隱隱會覺得,既然這種事都能搞砸,那別的,也不是一定說要百分百完美。不是破罐子,也可以破摔,碎了也就碎了。”

“我不是在說你,也不是在說我們之間是我肆意妄為的結果。和你在一起,是我離婚之後做過最謹慎的決定。”

“你說我,不關心你,也沒有計劃過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你是對的,饒懿,你總是對的。”

“我不知道,”她的一只手捧上饒懿的臉,細細密密地蹭過他下頜的胡茬,來回摩挲,“你別拿自己和別人比。以前,我會過問張聞宇的種種。但是你的話,我好像默認了你是不需要我擔心的。”

“可能這是一種後遺癥,你知道的,下屬不好過多打聽老板的事情,我默認了,你想讓我知道的,就會告訴我。沒告訴我的,就不想讓我知道。”

“對不起呀。我還沒有習慣。”

埋在他頸側,劉 慧瑩距離他的心臟很近。她的聲音傳過來,比起理智,先到達的是情緒。

作為回應,饒懿側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手心。

窗外的天徹底陰了,風卷著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屋內的二人依偎著。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身上的氣息都變成了混合的味道,劉慧瑩像小動物一樣在他頸間拱了一下,又蹭了蹭,說:“可是你很想要的,對嗎?”

“想結婚,想有個家庭,一起生活,一起分享。”

在他耳邊,劉慧瑩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饒部長,你出乎意料地傳統又居家。”

“所以你看,”她的話像笑又像嘆息,“我們不合適。”

“但是我沒有要拋棄你的意思,嗯?”她半擡起頭,說得又急又快,顯然是把他先前口不擇言的話聽了進去。

她又靠回去,聽著他的心跳:“你說我不夠關心你,我承認,我會改的,你知道我學習能力很強。”

“但是,還有的東西我是改不掉的……和我在一起,你要拋棄掉很多東西的。”

“我很害怕有一天你終於發現,其實那些東西對你而言更重要。”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才會想結婚,我不知道我明年後年是不是會去另外一個國家,我知道我一定會回海市,但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在做什麽,有沒有別的目標。”

“我們要在一起,你就只能遷就我,我甚至不能告訴你,什麽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生活。”

饒懿要說話。

劉慧瑩擡手,按住了他的喉結。

觸感很奇妙。

她看不見饒懿的表情,饒懿也看不見她臉上的濕痕。

“你別在這裏回答,好嗎?”

“你回去想想吧。”

饒懿低頭:“你又要趕我走嗎?”

劉慧瑩搖頭:“你知道鑰匙在哪裏的。就,好好地想一想吧,好嗎?”

“我沒有逃走,也不是在找借口分開。我答應你,到時候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麽,只要你告訴我,我就都相信,好嗎?”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嗎”,一個比一個柔軟。

手臂攀在他身上,劉慧瑩重重地摟了他的臂膀一下,親昵地湊到他耳邊落下一個吻,卻說著截然不同的話:“走吧。”

她沒有松開手,他也沒有動。但最終,饒懿接受了這個提議。

冷靜一下吧。

這句話被兩個人分別以不同的方式說出來,變成了真的。

饒懿離開後,有那麽兩天裏,劉慧瑩的全部精力都聚焦在英語考試上。

她不得不如此,以對抗自己總是不自覺朝門看的眼神。

但兩天的時間裏,門始終沒有被打開,更沒有一個人悠悠地說一句“我只是去倒個垃圾”。

後來她按部就班地準備英語考試,背單詞、練口語。

她咨詢了擇校機構,圈定了最後的申請名單。

她和唐佳寧聯系,說好了如果以後真去歐陸的話,一定去找她,請她吃昂貴的中餐。

一切如常,她照舊和卓晴約飯,談天說地。

不知道是第三天還是第四天的午後,劉慧瑩對著電腦,用AI智能體練習口語。

桌上還放著沒喝完的半杯咖啡。

手機突然震動,未知號碼執著地響了兩次,她不耐煩地接起。

電話那頭的話像重錘砸來,劉慧瑩的手猛地頓在鍵盤上,腦子一片空白。

她跑出去的時候幾乎忘記穿鞋,套襯衫的手指好幾次穿不進袖子。

跑到小區門口,一邊看著手機上打車軟件的進度,一邊給人打電話。劉慧瑩的呼吸早亂了,等到終於坐上後座,她的額上全是汗水:“師傅,去濱江派出所!開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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