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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if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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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if線[番外]

展言嵐茫然,順著她意思開始琢磨這個“為什麽”。

心頭壓了塊石頭,未有表達愛意的如釋負重。

“我……”展言嵐支支吾吾。

心太混亂,難道展言嵐要將他可恥的一面拋給師姐看,過分依賴她,那樣,師姐一定會萬分嫌棄,不願再看見他。

卻在這時,謝疊芳松開右手,擡起他的下巴,展言嵐順勢擡頭,與之對視。

桃眸溫柔,眼波流轉,漩渦般將展言嵐深深吸引。

忽然,謝疊芳松手,輕輕往他臉上一拍,往他臉上招呼,展言嵐下意識閉眼。

卻如撫琴一般,力度不重。

展言嵐睜開眼,謝疊芳起身,紫樾花飄下,掠過粉色裙擺。

“知道了,展師弟,如果你想,就去找師尊罷,明晚我在此處等你。”

等你……

展言嵐不禁微微張大眼睛。

他回神,謝疊芳身影已然消失在紫樾林中。

師姐此話,便是同意了。

展言嵐喜上眉梢,他按捺心中雀躍,面見了棋夫子。

墨香正堂內,唯有師徒二人。

棋夫子對展言嵐的到來也是納罕,只因他這位弟子,從未主動有過相求之事。

可棋夫子一聽到展言嵐請求之事,面色頓時煞白,一改從前慈祥溫和,眉頭緊鎖,聲色渾然變了,“你要與誰結為道侶?”

棋夫子全然不是在問,而是質疑展言嵐的決定。

展言嵐以為棋夫子沒聽清,張了張嘴,方要再回答,棋夫子拍案而起:“兒女情長,是世間最無用的東西,你身為風雷島長庚仙君,湮塵劍之主,不該深陷於此。就算有,也應當藏好,不該叫人知曉,他日成為敵手攻向你的軟肋!”

展言嵐迷惘,怔忡片刻。

棋夫子聲調低了許多,“那名女子,是誰?”

展言嵐喉嚨一緊,低下頭,卻道:“師尊是為我好,言嵐明白了,事已至此,那名女子是何人,也不重要了。”

棋夫子眉頭一蹙,深知展言嵐難免心中不悅,也是沒料到展言嵐竟會這麽回答,違逆他的命令也是不痛不癢,如今落入耳中,這般刺耳。

於是,棋夫子問道:“那名女子,是不是風雷島弟子?”

他偏不信展言嵐出一次島,還能把心丟在外面不成。

展言嵐不論沈默與否,棋夫子心中也有數。

“是扶光仙子。”

棋夫子話落,展言嵐心隨一悸。

“到底是你動了真情,但這段姻緣成不了,扶光仙子那樣心比天高之人,一心修行,男女之情根本不值得她分心,言嵐,慎重,別為她一時承諾之言亂了道心。”

棋夫子自然不會說真正的理由,待到謝疊芳修為大成,她便是某種意義上的仙盟之主,也算成全她一心向道。

如今說出這番話,無非是要展言嵐死心。

展言嵐退出墨香正堂,略顯落寞的身影隨門扉一閉。

“言嵐,是你看不明白。”

當晚,展言嵐還是如約來到紫樾林。

謝疊芳已經到了,她站在那株紫樾木下,月色皎潔,清輝如水,與昨日毫無二致。

只是一些事,已經改變。

謝疊芳察覺展言嵐的存在,她轉過身,與展言嵐對視上眼,默了良久。

兩人相隔一段距離。

“展師弟?”

謝疊芳一身粉衣,霜雪般皎潔的月色灑落在她身上,那般高潔,不可褻瀆,展言嵐不禁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遠遠不敢近身。

師尊說她一心向道,許諾之言作不得數,他卻偏不信,謝疊芳能將假意演出真情,叫他分辨不能。

昨夜,她看向他的眼神,真摯而溫柔,偏讓他看出破綻,那是騙不了人的。

這時,謝疊芳像那日丹房一般,呼喚道:“我不可怕了,這次,你為什麽不過來?”

她容顏大氣明媚,即便是笑得輕淺,眉目間總有一種淡淡憂郁化不開,展言嵐滿腹千言萬語,每逢對上她笑容,只化作簡短一句。

尤其是現在,靠本能驅使。

“師尊他……不同意我們的事。”

“我知道,我早該有預料,師尊他老人家不會準許。”謝疊芳遺憾地搖頭,她慢慢轉過身,“我們兩個,可能一輩子都只能待在風雷島,出不去,我們昨夜就該一起”

就在謝疊芳轉過身之時,展言嵐忽地道:“我們離開風雷島吧。”

謝疊芳呼吸一屏,定身,腳步遲緩,不敢置信地向展言嵐看去。

他這樣從不違抗師尊命令的人口中搶先她一步說出,猶如晴天霹靂。

展言嵐話落,再也壓抑不住內心激騰:“既然風雷島容不下我們,那麽我們就去得遠遠。”

謝疊芳笑了笑:“三界如此之大,我們能去哪兒?”

“去中州,去南疆,去西地,去哪都好。”

“那師尊找來,又當如何?”謝疊芳溫言溫語,便是要逼著展言嵐。

“那便……那便永遠別讓人找到我們。”

謝疊芳和展言嵐風雷島正處深夜之時,風雷島闃無人聲,兩人來到結界最薄弱的地方。

被發現時遲早的事,謝疊芳選擇此地作為突破口,可保離開風雷島第一時間不被發現,順利離開。

只是唯一一條海路,卻潛伏一只八爪魔物,必須在被風雷島修士追上之前,將其中傷。

海路以數塊礁石拼接而成,夜空電閃雷鳴,待走過這條海路,穿過對方海蝕崖,抵達那片海島,便能禦劍飛行。

沿途,謝疊芳在前面引路,展言嵐緊跟其後。

“以你的資質前途無量,這麽幹脆離開,今後的日子不好過,不後悔嗎?”

展言嵐說不後悔,“我看得出來,不管以後怎麽樣,師姐也會找機會離開風雷島。”

“你倒是看清這點,出島以後,我們萬事小心,不可張揚,你得聽我的話,不過分吧?”

“知道,以後我都聽師姐的。”

謝疊芳停步轉身,牽住展言嵐的手,他微楞,謝疊芳吭聲:“前路顛簸。”

展言嵐笑了笑,帶著幾分純真,喜色自他眉梢溢出,不知怎的,謝疊芳面對露出這樣的笑容,竟一時鬼迷心竅般道:“我離開風雷島,是有目的,你一直看不出來?”

伴隨一聲嘩啦巨響,就此掩蓋謝疊芳的聲音。

展言嵐困惑,“你方才說什麽?”

“沒什麽。”

突然,旁側海面升起數丈高的浪花,一條條某種海底魔物的軟爪攀上海路,將前路後路堵死。

謝疊芳一震,“來了。”

展言嵐眼疾手快,召喚出的湮塵劍當下格擋開拍下的一條八爪魔物的觸手,觸手跌落水中,餘下觸手正要同時襲來,謝疊芳借機拉弓,數支金羽箭矢變大,射向浮出海面的觸手,以及命中潛伏海底的八爪魔物的眉心。

箭入海,頃刻間,水面漾起墨色血水,暈染開來。

謝疊芳見狀,拉過展言嵐的手,方要撤離。

“我身上的鑒魔鏡,應該能……”

“將它傷了便成,耽擱不得,快走。”

往海蝕崖奔去,直至崖頂,卻有一人候在此地。

封單月一見謝疊芳和展言嵐,會心一笑,拍了拍手三下:“果然不出師尊所料,二位真要叛逃仙門。”

展言嵐如今一顆心向謝疊芳,堅決離開風雷島,冷然道:“封師姐,請讓開。”

封單月不理睬展言嵐,瞥了謝疊芳一眼,“看你倆的反應,這次是展師弟的主意。謝疊芳,看不出來,你竟對我們這位小師弟有情,當真與他私奔,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無情冷心的人絕計不會動情。”

展言嵐欲拔劍,謝疊芳伸手攔下,朝他笑了一下,面向封單月:“與你有關系嗎?”

她手中陡然浮現金烏弓,二話不說便朝封單月射去。

封單月大驚失色,哪料到謝疊芳果斷開弓,箭勢如破竹,可幸避開要害,還是遭不住金羽箭矢的威力,倉促連接敗退。

嚴觀蒼及時趕到,飛落在地,救下封單月,他面目嚴肅:“師尊已到,收手罷,二位。”

謝疊芳背後,棋夫子率領數十名修士前來,謝疊芳轉過身去,棋夫子一見謝疊芳身邊的展言嵐,面色陰沈,不由分說,一聲命令:“還不回來!”

展言嵐沈靜,“對不起,師尊,言嵐辜負您多年栽培,今而離去,便是十足肯定,無從悔改。”

“由不得你做決定!”棋夫子大袖一揮,指向謝疊芳那張迷惑人心的容顏,“莫不是受她蠱惑!”

謝疊芳眼色冷淡,挽著展言嵐手臂,“師尊憑何認為是我蠱惑言嵐,難道就沒可能我們是真心相愛?”

棋夫子太陽穴狂跳。

真心相愛?當真可笑!

其餘人尚可相信,他對謝疊芳知根知底,他的弟子是什麽樣的人,自己還不清楚?

謝疊芳著急離島,必有蹊蹺,棋夫子唯恐發現端倪,知曉了自己身世,她善玩弄人心,說她與言嵐真心相愛,不過是脫離風雷島計劃中的一環。

無論如何,絕不能放謝疊芳安然離開。

見展言嵐心意已決,棋夫子更是被謝疊芳被一語激怒,現下也無需偽裝下去,“你一個血脈不純,心術不正之人,談何真心!”

謝疊芳面色一凜。

“動手!”就在棋夫子擺手,一聲令下前,謝疊芳率先出手,金烏弓當即甩了出去,撂倒一邊包圍的修士。

“還楞著做什麽,捉拿叛徒!”棋夫子呼喝。

修士們哪裏招架得住扶光仙子和長庚仙君強強聯手,不留餘力,不多時,一幹人等被打得落花流水。

棋夫子見狀,命嚴觀蒼和封單月拖住展言嵐,親自上陣拿下謝疊芳。

縱使謝疊芳箭術再強,體內仙氣魔氣互相充斥消磨,面對修為已至禪關境的棋夫子還是吃力。

金烏弓弓身格擋住棋夫子佩劍,金戈交錯,火花迸濺,刺耳爭鳴之聲縈繞於耳,棋夫子猙獰面目近在眼前,“你的仙術是我傳授你,你認為自己能勝得了我?”

謝疊芳:“你可以試試看。”

展言嵐身上的鑒魔鏡,和棋夫子之間,總要有取舍。

謝疊芳先前選擇鑒魔鏡暫退,殺死棋夫子暫時擱置,奈何,對方窮追不舍。

若如此草率、炮灰地敗落,那她就不是謝疊芳了。

如果可以,她想讓展言嵐看清棋夫子的真面目,仙盟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掩蓋的醜陋,然後,再親手用湮塵劍殺死棋夫子。

苦肉計用過了幾次,謝疊芳前後受敵,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展言嵐對她的信任。

就在棋夫子施展劍術引來法陣攻向她的當口,展言嵐看來的一剎那,謝疊芳順勢而為。

她身中法陣,不受控制般向後一倒,傾身墜下海蝕崖,

“師姐!”

展言嵐殺出一條路,奔向崖邊,然而謝疊芳已經跌入深不見底的大海,海面濺起水花。

他心生害怕,竟想跟著跳下去。

棋夫子及時命令,將押住。

展言嵐被迫壓著,無法動彈。

他擡起頭,直視棋夫子,滿眼不甘與憤怒,嘴角滲血:“師尊……為何一定要趕盡殺絕?”

看著自己培養多年的得意弟子如今這副模樣,為了一個魔物狼狽至極,棋夫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忤逆犯上,死不足惜。”

棋夫子長袖一拂,轉身吩咐。

“將展言嵐押回風雷島,其他人下海找到謝疊芳,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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