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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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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有何不同?”謝疊芳停步,回頭問道。

“我聽島上的師兄說秘境第一層原先用來考驗新入門的風雷島弟子,人之七情六欲,再正常不過,那些凡塵拜師學藝的人必須要通過這一關,只要執念不深都可順利通過。”

謝疊芳隨即看向展言嵐,展言嵐點頭稱是,他當年也是這麽入門。

嚴岳道:“當年我爹對戰江滿,結果叫他給跑了,也就在那時我爹啟動心魔引,之後那層秘境的危險堪比第三層,取消入門測試,後來沒有島主帶領,根本沒法跨越直接進入第二層秘境,若要硬闖,必然要面對心魔引,是死是活,全靠本事。”

“更何況,秘境入口隱蔽,沒有固定一個地方,想找到它,難上加難咯。”

嚴岳添了一句話風涼話。

謝疊芳冷靜得出奇,居然還說:“所以,才需要你。”

嚴岳一聽到需要他,不免擡起下巴,沾沾自喜,“需要我?堂堂魔君,是要求人辦事嗎?”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魘音笑了一下,手按在嚴岳肩膀,語氣陰森,“你的命還在魔君手裏,路上乖乖的,不然魔君有一百種方式讓你生不如死,黑牢都待過了,應該清楚囚犯死後屍體會怎麽處理。”

嚴岳心裏的恐懼還沒蔓延上來,雙腿發軟。

謝疊芳淺淺一笑,“放心,你路上偷奸耍滑,頂多把你扔海裏餵魚,只要我不讓你死,旁的威脅動不了你一根汗毛,至於一百種死法,不會浪費你身上。”

離開魔宮前,謝疊芳還特地囑咐魘音,嚴觀蒼若帶江滿交換解藥,立刻傳送消息,拖嚴觀蒼到她回來為止。

假使嚴觀蒼真不在意封單月死活,空手而來,便再給他最後的機會。

告訴他,魔君在波闕州等他。

嚴觀蒼回島,見妻臥榻,被無根之毒折磨,日漸消瘦,眼皮虛虛掩著,面色無血色,他心如刀割。

他於心不忍,心裏便有妥協的主意。一個江滿罷了,哪比得上單月的性命。

他方拉開封單月的手,封單月不知從何生來的力氣反擒住他,她猛然睜眼,聲音虛弱無比,吭聲怒道:“不許去,你要是去了,這些年來我們苦心積慮,一切都付之東流了……”

這番話幾乎耗盡所有力氣,封單月拼盡全力,一朝絕不能落敗謝疊芳之手,她拽著嚴觀蒼不肯放,斷斷續續:“記住,只要我活著的一天……就不準你……透露江滿一點下落。”

見嚴觀蒼側過身,片刻緘默不言,封單月扯著他的手,逼問著:“……你聽見沒有?”

“只要是你要求我,我便不會去。”嚴觀蒼輕聲道,他坐了下來,看見封單月微慍的神色,過去只要有絲毫不順她意,不多時她便會面紅耳赤,可如今面色仍未浮現半分怒紅。

嚴觀蒼問:“丹房煉制的丹藥,你今日可服用了?”

“服了,沒用,謝疊芳煉制的毒,一般人連煉制克化疼痛的丹藥都難……”封單月喘了口氣,面色稍霽,“你若是想我好受點,就讓小岳來看看我……我已經有些時日不見他了,我想他了。”

封單月觀察嚴觀蒼的神情,聲調放軟,“你還在生氣他的氣?他畢竟是我們的孩兒,展言嵐就算與他感情再好,待到抉擇之時,小岳念及骨肉之情,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見嚴觀蒼不為所動,封單月搖了搖他,“你就算不原諒他,也體諒體諒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我想見一見他,好嗎?”

嚴觀蒼緊鎖的眉頭松動,這段時間顧著封單月,嚴岳一直關禁閉,難免冷落了孩子。

他點頭,“好,我帶他來見你。”

嚴岳關禁閉的地方正是思過窟。

他第一時間知曉娘中毒和展言嵐被抓,心急如焚,趁嚴觀蒼離島的機會,他趕緊找兩肋插刀的兒時玩伴幫他打掩護,拿靈石收買,代替他面壁思過。

代替嚴岳的弟子成日戰戰兢兢,有人送飯不敢拋頭露面,捏著嗓子讓人把飯留在門口,提心吊膽,得知島主率修士回島,同行的沒有嚴岳,膽戰心驚,生怕露洩,祈禱島主千萬別找來。

可這一天還是來了……

嚴觀蒼來到思過窟前,對著裏面的“嚴岳”沈聲道。

“岳兒,你可知錯?”

那名弟子特別想說知錯,奈何嚴岳的要求之一便是有這樣一條。

“我爹要是問你岳兒,可知錯?你怎麽回答?”

“岳兒?知錯?”

“錯!你應該這樣回答,岳兒只認自己覺得錯的錯誤,爹指的錯處,岳兒不認。”

那名弟子汗顏。

這樣說真的不會被揍死嗎?

嚴岳平日裏就是這麽叫板島主,能活到這個年紀真是奇跡。

可他哪敢啊……錢難掙,小命還不保。

反正只要不出去就成了,他像往常一樣捏著嗓子說話,“爹,岳兒不思悔改,仍然還有一些錯處沒思量清楚,岳兒想通了才能出窟。”

嚴觀蒼一聽聲音沙啞,以為他又在搞怪,便問:“你身體不適?”

“爹……爹,岳兒前些天吃壞了,嗓子不適,過些日子就好了,要是沒事的話,岳兒就繼續面壁思過,爹請回吧。”

嚴觀蒼卻道:“既然你執意面壁思過,我不阻攔,但你娘要見你,你馬上出來。”

“啊……啊我娘她……她的身體怎麽樣?”那名弟子苦思冥想,著實編不出嚴岳會怎麽回答,幹脆道:“爹你叫娘好好休息,岳兒就不去惹她生氣了。”

偏是這句話讓嚴觀蒼疑心更重,他怒斥道:“你娘身中劇毒,你居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之言,滾出來,別讓我進去逮你!”

島主發火,眼看藏不住,那名弟子想都不敢想,片刻不猶豫,沖出洞窟,跪倒在地。

“島主饒命,島主饒命,是少主命我在此頂替。”

嚴觀蒼勃然大怒,“嚴岳去了哪裏?!”

“少主那日隨島主隊伍去了南疆,說要去為島主夫人拿到解藥,還有……救出長庚仙君。”

“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竟能悄無聲息潛入隊伍,叫人不知,還要救出那個人。

嚴觀蒼神情陰冷,眼色冷到剜人,看了那名弟子一眼。

“自去戒律堂領水刑之罰。”

弟子面色煞白,八脈境弟子受水刑之罰必然折上半條命,後半生再無可能修煉……淚流了出來,島主饒他一命已是仁慈,哽咽跪地謝恩。

嘴上不怨,心中定是有了,嚴觀蒼再清楚不過。

“日後不用留在島上,波闕州會給你安排差事。”

嚴觀蒼沒有聲張,也沒有告訴封單月嚴岳失蹤的消息,即刻率人加急趕往南疆魔宮。

謝疊芳一行人順利進入波闕州地界,波闕州劃分兩半,以波瀾河為界,臨近風雷島的一半正是秘境所在,波闕州弟子修煉之地,除風雷島修士外,閑雜人等一律禁入。

波瀾河以南則是一些一只腳邁入修行路之人,有些未通過風雷島入門試驗的人無處可去,便定居在此,另外一部分則是原居民,他們無師自通,沒有相應的修煉資源,僅僅做到引氣入體。

避開風雷島眼線容易,進入波闕州,倒忘了謝疊芳易容術高明之處,她給展言嵐和嚴岳變得平平無奇,給自己易容成走到哪便引人註目,為之傾羨的男子樣貌。

展言嵐和嚴岳走在她後面,像兩個仆役跟隨少爺出門,活脫脫的背景板。

嚴岳心裏嘀咕:說好的低調呢?

他們一路風風火火,終於避開行人目光。

臨近波瀾河,至於一系列怎麽進入秘密,剩下的就靠嚴岳。

嚴岳輕車熟路,把波闕州當自家闖,帶路時說起自己離島,把整個東璩洲逛了個遍,對波闕州自然熟悉不過,哪裏守衛多,哪裏沒有守衛,幾時換崗,皆了然於心。

至於秘境入口,他便犯了難。

從前見嚴觀蒼開啟秘境,一個揮手,秘境入口自然而然浮現,嚴岳一開始搞不清楚入口出現規律,直到嚴觀蒼領人前來,那一次他是偷偷離島,以為爹是來逮回去,慌忙藏了起來,潛伏暗處。

嚴觀蒼拿出一張符咒,探測到秘境位置,打開秘境入口,帶來的五名修士拖著水伏的屍體,和他一起進入秘境。

再然後,嚴觀蒼出了秘境,奇怪的是,那五名修士卻沒有出來。

謝疊芳看嚴岳圍著大半個波闕州轉悠,結果這小鬼轉身,膽敢跟自己提條件,“要是我找到秘境入口,你就要給我無根之毒的解藥。”

謝疊芳不吃這套,“等你真找到再說,天黑之前必須找到,不然拿你餵魚。”

嚴岳撇了撇嘴,繼續找。

江滿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波闕州秘境,這也是謝疊芳為何執著於此,若在秘境找到半點關於江滿的下落,給嚴岳無根之毒的解藥也未嘗不可。

思及此,嚴岳呼喊一聲:“找到了!”

他在一棵梧桐樹後發現先前嚴觀蒼那張符咒一樣的符文,指著刻在樹底下的符文,確認道:“就是這兒,準沒錯。”

展言嵐盯著那段繁覆符文,“這種符文難解,你有法子?”

嚴岳搖了搖頭,小聲嘀咕:“我是劍修,劍都沒學明白,哪懂什麽稀奇古怪的符文。”

“事先別怪我沒提醒,心魔引厲害著呢,別管你是禪關境修士,放不下執念,在它面前還不如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等你們通過心魔引的考驗,才能順利進入第二層秘境,否則非但無法全身而退,還會引來鎮守波闕州的修士。”

嚴岳在一旁眉飛色舞,說了一大堆,結果一轉頭,謝疊芳和展言嵐圍著樹,光顧研究符文。

要是禾雲師姑在,一定能解,不過她要是知道自己藐視門規,私帶外人,估計也想打死他。

謝疊芳端詳片刻,起身看向嚴岳,向他招手,細細地笑了,“你爹經常打你是不是?”

嚴岳走來,下意識要說你怎麽知道,興許是跟謝疊芳有段時間長記性,沒那麽心直口快,他忙說:“我爹從不揍我,他心疼我還來不及,哪傳的謠言,一派胡言。”

謝疊芳看他的眼神不變。

嚴岳靈光一閃,反應過來時已經太晚,謝疊芳已經一拳砸在嚴岳鼻子上。

嚴觀蒼那種逼瘋成魔的爆脾氣,嚴岳無法無天,他哪裏忍住不揍?

謝疊芳當了嚴觀蒼幾百年的競爭對手,再熟悉對方不過,嚴岳說謊不打草稿,還低估她對嚴觀蒼的了解。

嚴岳痛得捂著鼻子鬼叫,齜牙咧嘴:“你你你你這個女瘋子怎麽一言不合就打人!”

他鼻血飛濺,一滴灑在梧桐樹下,滲入土壤,符文忽閃,樹旁空氣陡然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似是撕裂虛空。

嚴岳呆住,指著它說:“秘境入口!我……我就不進去,記得活著出來給我無根之毒的解藥。”

他躲到樹旁擦鼻血,謝疊芳量他也不會通風報信,於是和展言嵐進入秘境。

心魔引名不虛傳,謝疊芳久聞大名,便是易容術在它面前無處遁形,進入後便自行解除。

此時,秘境一片空白,各自分開,獨有展言嵐一人,謝疊芳已經不見。

孑然一身,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在這片虛無之中看見一個熟悉的粉色身影。

粉影蹁躚,好似洛神。

是謝疊芳?

展言嵐眸光亮了亮。

不,是那個扶光仙子。

扶光仙子輕淺一笑,柔聲輕喚:“師弟,你迷路了嗎?這邊,跟我走罷。”

展言嵐心緒澎湃,明知是假,還是情不自禁隨她而去。

眼前陷入無盡黑暗,融了烏墨般漆黑,天旋地轉,展言嵐發覺自己平躺在硌人的地方,眼睛睜不開,身體也動不了。

須臾,隨著耳畔逐漸聽清聲響,漆黑點點稀開,透亮起來。

虛無中傳來一聲聲嬰孩啼哭,豁亮有聲。

展言嵐似乎在哪裏聽過這聲啼哭,掙紮間,睜開了眼,但見一絲月光漏入窗內,周圍陌生的環境是凡人住的屋舍。

他下意識轉頭,瞥見身側還躺著個女子。

女子柔和的面龐帶著淺淺笑意,似一朵柔美的花骨朵,柔旖有光,她呼吸平穩均勻,似乎睡著了。

師姐?

他瞳孔緊縮,全都想起。

他回到當年小敦村被銷魂娘子偷襲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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