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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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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封單月語調渾然變了,示威又得意,像拿一根根尖針刺展言嵐心頭,故意拿陳年舊事激他。

展言嵐不動聲色,則道:“島主夫人言重,與魔修交易,是為贖回嚴岳,我想,沒有人想看到魔修挾持嚴岳威脅風雷島的結果。”

封單月怒氣未消,寸步不讓,“休要強詞奪理!”

“島主若要治我之罪,莫不是置親子嚴岳性命於不顧?來日方長,風雷島今後對付魔修的機會還很多,可嚴岳只有一條性命,望島主夫人慎重考慮。”

“……你威脅我?”封單月氣得渾身發抖。

“不是威脅,是忠告。”

饒是封單月要立馬治他的罪,也需要事先理清其中利弊。

風雷島要借此機會發難歸原墟魔修,理由手到擒來,可要以此降罪展言嵐,理由還不夠充分。

封單月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心切,若彼時給她選,她定會和展言嵐選同一個選擇:與魔修交易,贖回嚴岳。

看著如今的展言嵐,封單月難免從他身上看到故人之姿。

昔年,謝疊芳對付她招數層出不窮,偏偏用的也是這種封單月拒絕不了,事後無可奈何的陰招。

展言嵐雖在謝疊芳身上吃盡苦頭,但也繼承這種制衡之術。

封單月眨了眨眼,強忍怒氣,故作輕描淡寫揭過,“好,好,好得很,如今倒成我考慮不周……展言嵐,你最好祈禱與魔修交易不要出差錯,莫要讓島主抓到錯處。”

“今日我提前來,誅魔行動日子也不必往前推,這幾日騰出時間四處瞧瞧,看看長庚仙君的飛月州又多了些什麽變化。”

“島主夫人自便。”

今日一試探,奪回管轄飛月州之權只能暫擱,封單月每次她來長庚洞府都心裏窩火,離開前不讓洞府仙童迎送,領著誅魔隊伍揚長而去。

她瞟向遠處碧藍汪洋,魔物水伏的身影時隱時現。

飛月州的魔物水伏是東璩洲數量最多的仙州,可供給口糧,這也是封單月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展言嵐的原因之一。

謝疊芳從長庚洞府回到歸原墟,得知誅魔行動,快出洞府時撞見封單月的身影便折返夜明閣,瞧見展言嵐似乎在尋她下落,便拉他躲入假山,戲弄一番。

她肆無忌憚戲弄他,自然也不怕他識破她的身份,尤其此前問起匕首之事。

兵器庫匕首不下百把,謝疊芳的確忘了究竟哪一把匕首傷的展言嵐,當初挑了手裏這把,不過是看在它趁手罷了,只不過沒想到它居然會成為展言嵐試探她的第一個破綻。

方才在假山裏,謝疊芳一見展言嵐臉色異常蒼白,不知怎的心一揪緊。

如今謝疊芳隨口問起誅魔行動,阿二在旁解惑,這一問不打緊,一問才知誅殺水伏的誅魔行動居然比吃飯喝水還平常。

“你說風雷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遣人誅殺飛月州海岸邊的水伏?”

“沒錯。”

“風雷島誅殺那麽多水伏做什麽用?”

本是幾只水伏罷了,可封單月親自出馬,便與眾不同了。

惹來謝疊芳猜忌,篤定蹊蹺。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水伏是最低端的魔物,沒有靈性,和海裏魚蝦沒什麽兩樣。壞在數量居多,占據淺海,甚至擱淺,影響漁民乘船出海,風雷島打著水伏泛濫的旗號,每隔一段時間誅殺一部分,並未趕盡殺絕,水伏短時間繁殖,數量又恢覆,這樣來回折騰,誅魔行動每次來都能誅殺一批水伏,再將屍身拉走清理掉。

“不過近幾個月,誅殺水伏的行動不知為啥隔得越來越近,聽漁民說水伏數量比以前少了很多,甚至白天出海,船底四周都見不著水伏的影子,誅魔行動沒必要這麽頻繁。”

阿三倒有研究,“水伏肉不好吃,皮糙肉厚,又酸又澀,漁民都不屑吃它,風雷島卻不惜花費大量人力物力誅殺一無是處的水伏,不知道圖啥。”

“你說水伏肉難吃,難道你吃過?”

謝疊芳突然看向正在吃青梅的阿三。

阿三忙搖頭又點頭,解釋道:“我沒吃過,本來打算嘗嘗……但我聽別的魔修說又酸又澀,就打消這個念頭。”

“真當你是赤眉,吞食水伏肉噴香?”阿二嘲笑他這個傻弟弟,不知想起什麽,忽然道:“說來也奇怪,風雷島遺失鑒魔鏡多年,三百年前居然抓到一頭大魔赤眉,獸形赤眉魔力不亞於修煉成人的烏鱗蛇,風雷島竟有此等實力將其誅殺,可又話說回來,偏不久風雷島開始誅殺水伏,水伏屍體也帶回去處理,按理說水伏這種毫無威脅的魔物,凡人都可殺之,用不著修士親自動手的,有沒有可能……”

阿二只當閑聊,欲言又止。

思慮須臾,謝疊芳接話,“還有一種可能,風雷島沒殺掉赤眉,誅魔行動有合理解釋,假借為民除害之名誅殺水伏,實為給赤眉填飽肚子。”

阿二阿三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風雷島作為仙盟一員,隱瞞赤眉這麽兇險的大魔下落,非但不殺之,還暗中豢養。

若為真,一旦傳出去,恐怕容不下風雷島不單單是仙盟,而是整個仙界。

謝疊芳低頭沈思著,阿二阿三固然有話說,但仍不敢出聲打擾。

直到謝疊芳問道:“誅魔行動具體定在何時?”

“下個月初三,也就是三天後。”

“好,屆時你們多帶些人,提前一晚將水伏趕入深海,就說是南疆魔君的意思。”

阿二阿三不明所以,但謝疊芳自有她的道理,尤其看得出她針對的不是長庚洞府,而是風雷島,於是照辦下去。

距離上次誅殺水伏是在一個半月前,地點不固定,哪處水伏多,誅魔行動便定在哪幾處地方。

這兩天,阿二阿三留意水伏數量大不如前,聚集地點從原先的五六處縮減剩兩處,一處西南方位的“青金石礁”,一處西方位的“琥珀珊瑚群”,其中“青金石礁”只餘十幾只水伏。

於是,誅魔行動前一夜,阿二阿三搶在風雷島修士布陣前,帶領十來名魔修盡數將所有水伏驅趕入深海,並守在岸邊,阻止水伏回到淺海區。

風雷島修士按誅魔行動的計劃,午時趕到海岸邊,碰上歸原墟魔修。

魔修徘徊在水伏周圍不肯離去,幾個在上,幾個在下,堂而皇之妨礙他們布陣,明擺著跟風雷島對幹,又見魔修都把水伏趕到深海區,不容分說便動手。

封單月在客棧處理公事,聽聞此事,怒不可遏,歸原墟這幫魔修吃了熊心豹子膽,近日屢次來犯,究竟是受了誰指示。

思及此,封單月又驚又怒,心中一陣後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會是他。

他早該死了,沒可能現世。

封單月穩住心態,問來的修士道:“他們可有說受了誰指示,攔風雷島誅魔行動?”

“是南疆魔君那名女下屬說是魔君的意思。”

南疆魔君?!

謝疊芳!

又是你,你人遠在南疆魔宮還不讓人安心,綁架我孩兒的是你下屬,如今派人處處阻礙我的也是你!

封單月目眥盡裂,再忍下去她就是鱉孫,風雷島也要遭到三界恥笑。

她吩咐即刻出動,大動幹戈,勢必在天黑前誅殺水伏,血洗歸原墟,再殺掉那名氣焰囂張的女魔修,親手將她頭顱送到謝疊芳面前。

“仙君不好了!”

“仙君不好了!仙君——”

桐寺忙不疊闖入夜明閣。

展言嵐此時正在書寫,擡頭看他,“氣勻再說話。”

桐寺氣喘籲籲,也顧不了那麽多,“聽說歸原墟的魔修受南疆那名女魔修指令……驅趕……驅趕水伏入海,島主夫人得到消息……正領著大批修士離開客棧前去!”

展言嵐面色一變,沒想到預料的這一天竟來得如此快。

他出奇的冷靜,喚了一聲,“桐寺。”

“仙君?”

“如果我明日未歸,按計劃行事,護住飛月州,死守。”

桐寺心中一震,“是!”

黃昏時刻,夜風漸起。

半邊夕陽已沈入地平線,海浪跌宕,靜影沈璧,立身海蝕崖的一抹紫色身影緩緩起身,衣袂飄飄,遙見底下束手無策的風雷島修士,暢快不已。

謝疊芳親臨“青金石礁”,就等封單月來。

目光一瞥,封單月帶領數十名修士氣勢洶洶趕來,聲勢浩大。

印象裏,封單月像只蓄勢待發的猛虎,獠牙利爪,遇上強勁對手,賠夫人折兵,也必對手抓咬個鮮血淋漓。

可嚴岳的出現,便不同了。

人一旦有了軟肋,防不勝防,封單月也不例外,日後對付起來,謝疊芳自當輕快許多。

當下,嚴岳並不在,謝疊芳也不必顧及不為後人知之事。

大業未成,為免終成隱患,她要在此地除掉封單月。

從前,封單月修為遠不如謝疊芳,不知這些年來,她這位三師妹有沒有長進。

“大膽邪魔,竟敢……”隨封單月遠道而來的一名男修口出狂言,被高處魔氣幻化的掌風擊中胸膛,連人甩出十丈開外,撞在海蝕崖,滾了一身濕沙,猛吐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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