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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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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立冬

一起散過步以後,兩人之間的相處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既不是普通朋友那樣隨意自然,也不是戀人那樣暧昧甜蜜,但有一種奇妙的東西在兩人之間,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兩端系在兩人的手腕上。

吃過晚飯以後,陶挽看電視打發時間,薛絮給江璃打了電話,在這之前已經跟她說過傷情,只是那時候陶挽沒醒,就沒讓她過來,可沒想到醒了卻又是這種情況。

江璃心情覆雜,卻又覺得對陶挽來說這是個很好的機會,重新開始生活的機會,她以前過得太苦了,忘記那些痛苦,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知道陶挽醒過來,江璃立馬訂了第二天的機票,不過只能等下班以後了,身在職場,始終沒那麽自由。

"她明天來,估計得晚上才能到醫院了。"

陶挽:"嗯,她叫什麽名字?"

這是個不得不問的問題,但這個簡單的問題卻能讓薛絮心疼,"江璃,你最好的朋友。"

"江璃......"陶挽小聲念著這個名字,薛絮也希望她能想起些什麽來。

"早些睡覺吧,明天一早林校長和那名學生要來探望你,順便送來你的手機。"

陶挽:"好,晚安。"

薛絮站在沙發邊,輕輕一笑:"晚安。"

翌日清晨,和前兩天一樣,薛絮照顧著陶挽洗漱,餵她吃早餐,給她捏手捏肩,十點左右,林校長帶著岑見星出現,除了兩人以外,還有葉翩翩,這倒是意料之外。

三人已經提前知道了陶挽的情況,所以沒有提什麽別的事情,主要是岑見星來表達感謝,當她看到陶挽頭上,腿上都纏著繃帶,眼淚一下就要掉出來,她走到床邊,眼淚汪汪的,"陶老師,對不起,嗚嗚。"

陶挽知道自己救人的事,還要感謝那熱心的小護士,在她剛醒來的時候就繪聲繪色地向她描述了一遍,不過她也只是知道自己不顧危險,跑回宿舍樓去救了一個小朋友,具體是什麽樣她也不知道,如今她失憶了,知道的或許只有這個小朋友。

"我想和她單獨說會兒話,行嗎?陶挽擡頭跟眾人說。

林校長最先說話,"好好,那我們先出去。"

之後由薛絮禮貌地領兩人出去,"林校長,多謝您來看望陶挽,我知道您很忙,這次的災難也讓學校損失慘重,之後有什麽困難隨時找我,我很樂意為孩子們出一份力。"

林校長嘆一口氣,"哪裏的話,來看小陶是我應該的,也是我發自內心的,感謝她的付出,感謝她救了孩子的命,感謝她在學校兩個月的無私奉獻,而您之前已經捐贈過幾次,我十分感激。"

"林校長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薛絮說完看向一旁的葉翩翩,"也謝謝葉小姐來看望陶挽。"

葉翩翩來了以後還沒說過兩句話,當她看到病床上的陶挽,內心十分難受,她是一個道德感很重的人,她知曉自己沒做錯什麽,卻又無法控制在道德上譴責自己,可更多的其實是對朝夕相處兩個月的朋友的心疼。

她感謝薛絮的溫柔體貼,主動和她說話,於是她微笑著回答:"陶老師受傷之後,我一直很不安,一直想來看看她,陶老師是很偉大的人,也很堅強。"

薛絮能夠理解葉翩翩心裏的部分糾結和內疚,同時也心疼這個過於善良的女孩兒。

林校長道:"是啊,小葉和小陶住在一個宿舍,這兩個月互相幫助,感情很好,雖然小陶現在失憶了,但是感情還是在的,在你開學之前,可以多來看看她,也算是代表學校了。"

葉翩翩看向薛絮,"可以嗎?會不會打擾她養傷?"

"當然可以,有人來陪著她,她也不會那麽無聊。"薛絮笑道。

葉翩翩終於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太好了。"

病房外三人聊著地震後孩子們的安置情況和以後的重建工作,病房內陶挽替岑見星擦了擦眼淚。

"別哭啦,我還好好的呢。"

岑見星很乖的點頭,"好,我不哭。"

陶挽彎起唇笑,"你叫岑見星?"

"嗯。"

"很好聽的名字,你能告訴老師那天為什麽跑回宿舍嗎?"

岑見星忍著淚,"我想把爸爸的照片拿出來,對不起老師,嗚嗚嗚嗚嗚。"

陶挽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岑見星擡起頭來:"我知道爸爸已經,已經不在了,雖然媽媽一直都不告訴我,但我知道,那是唯一的照片,如果丟了,我就再也看不到爸爸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但陶挽也聽懂了,只能拍拍她的背,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撫。

"老師不怪你,見星,但是以後不可以這樣知道嗎,沒有什麽比生命更寶貴,如果爸爸知道,也會傷心的。"

岑見星重重點頭,"我記住了,老師,當時埋在那個石頭下面的時候,你也這樣告訴我。"

陶挽微微一笑,"記住就好,珍惜生命。"

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時,陶挽的心莫名地疼,珍惜生命是多麽簡單的道理,那些放棄生命的人是經歷了什麽要放棄呢?

岑見星又關心了一下陶挽的傷勢,雖然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說些好好養傷,補充營養之類的話,要離開之前,陶挽問道:"見星,在石頭下面埋著的時候,我還有說什麽嗎?"

比如遺言,她本想這麽說,但還是沒在孩子面前提這兩個字。

岑見星微微斂眉思考,好一會兒才一拍手,"想起來了,老師說,如果見到一個叫薛絮的姐姐,要安慰她,讓她別難過。"

陶挽一楞,眼裏漸漸起了水霧,而後一笑,"是嗎,那你幫我叫姐姐進來吧。"

岑見星說好,小跑著出去,陶挽聽到門口有些交談聲,很快薛絮進來了,關上了門,隔絕了那些微弱的聲音。

"怎麽了,你......"

"怎麽哭了?"薛絮坐到她身邊,輕聲細語,"怎麽啦?"

陶挽沒說話,擡起兩條手臂抱住了她,薛絮忙道:"誒,你的手還沒好呢。"

可陶挽沒說話也沒松手,只是低聲抽泣。

薛絮心疼她,憐惜她,此時此刻,也唯有緊緊抱住她。

"我一直都在。"

兩人抱了幾分鐘,薛絮輕輕松開她,"別哭啦,林校長和葉小姐等著和你說兩句話就要走了,給你擦擦臉,好嗎?"

陶挽點頭。

洗完臉,林校長和葉翩翩和陶挽說了會兒話,表達了感謝,葉翩翩沒提起她心裏的內疚,只說一起支教的時間很開心,感謝她的照顧,希望在開學之前能再來看看她等等,岑見星也說了很多,會想她,會好好學習,會好好照顧自己,她和葉翩翩都不想走。

但又不得不離開,岑見星和大部分同學都被安置在臨時居住的帳篷裏,葉翩翩提前結束支教生活,到市裏住了幾天酒店,離這個醫院不遠,她打算一直待到開學前,方便的話就來看看陶挽。

三人一起走了,薛絮送他們到醫院門口。

回去時,陶挽已經在玩手機,剛才她突然哭了,又那樣抱著她,薛絮以為她是想起了什麽,可洗完臉她又能和林校長他們談笑自如,絲毫不見傷心的情緒,仿佛剛才哭唧唧的人不是她。

薛絮納悶,是她的情緒管理太好了?還是失憶以後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既然有情緒來,就該有個原因,為什麽哭呢?

雖然失憶了,但是作為新時代優秀青年,再加上生活各項技能並沒有丟失,所以玩明白這個手機只是分分鐘的事。

手機比較幸運,只是壞了屏幕,所以換了屏幕之後就可以正常使用,所有東西都在。

她先點進了微信,掃了一遍聯系人,都是些陌生的人名。

再回到消息界面,有一堆的紅點點,她沒有看,而是先點開了置頂的那一個人——薛絮。

陶挽因為這個備註楞了楞,如果是戀人,怎麽備註這麽普通?

"給我看看你的手機。"陶挽突然說。

薛絮疑惑著把手機解鎖後遞給她,陶挽點開她的微信,自己果然在置頂,不過她的備註也是一個普通的名字。

陶挽又郁悶又有些氣,她們的戀愛這麽冷淡嗎?連個愛稱都沒有?

她把手機還給薛絮,繼續琢磨自己的手機。

聊天記錄除了這幾天倒是天天都有,但是大都很日常,很沒營養,甚至除了最近的一次要翻好久才能看到一句想你之類的話。

她們這是什麽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

"我們在一起多久啦?"陶挽沒忍住問道。

薛絮想了想,"三四個月。"

而且認識也就四個多月,在一起之前她在四處旅游,在一起之後才相處了沒多久,她就去支教了,其實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少得可憐。

陶挽不記得那麽多,但她也知道自己支教了兩個月,那兩人本來也沒在一起多久,怎麽就變成了這種相處模式?

是自己太冷淡還是薛絮太冷淡?

陶挽想了想,覺得肯定是薛絮,她看起來就很冷淡。

三四個月難道不該是熱戀期?

陶挽疑惑得很,一邊翻看著記錄一邊默默吐槽,直到翻到了底,記錄的最開始。

——多少錢?

——真沒多少錢,我已經不記得了

——你想怎樣?

——要不,你請我吃飯吧,可以嗎?

"噗哈哈哈。"陶挽在床上哈哈哈笑出聲,惹得沙發上工作的薛絮擔憂的擡頭看,這一天,她又是哭又是笑的,不會腦子不正常了吧?

"怎麽了?"

陶挽偏頭看她,"薛絮,你當初怎麽追我的啊?"

薛絮微楞,回憶起從前,又被她這樣看,這樣笑,有些羞惱,她不知道陶挽在看聊天記錄,想著她失憶了,騙道:"誰追你了,明明是你追的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的更加過分,笑完之後完全不信的哦了一聲,便不理她了。

薛絮郁悶,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才平覆。

這人,怎麽突然這麽欠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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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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