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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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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霜降

"你怎麽不買一個折疊床啊,沙發這麽小,怎麽能睡好?"陶挽看著正在整理沙發的女人背影,還是沒忍住問她,帶著些責怪的意味,卻沒想想這都是因為誰。

女人轉過身來,淡淡地看著她,"沒事,我睡的挺好的。"

陶挽輕輕哼了聲,"隨便你。"

"晚安。"

病房裏留了一個小燈,除了著微弱的燈光以外,還有從門上的透明玻璃透過來的幽藍光線,來自屋外的走廊,夜裏的醫院總是給人一種陰森寒冷的感覺,在看過的恐怖故事裏,陶挽最害怕的就是以醫院為背景的。

想到這,陶挽抓住腦海裏飄過的一絲痕跡,為什麽會記得自己看過的恐怖故事?卻不記得那些鮮活的人了呢?

她動動腦袋,看見那女人蜷縮在沙發上,她太高,這沙發根本連讓她伸展一下都做不到。

借著微弱的燈光,陶挽細細打量起她,女人閉著眼睛,顯得更加溫婉乖順,她的五官並不鋒利,卻都恰到好處,介於清秀和明媚之間,說她是清冷的仙女也可以,說她是溫暖的大姐姐也不違和,可她到底是自己的誰呢?

陶挽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卻又無人告訴她,寂靜的夜無聲地壓著她,好似喘不過氣,她控制不住運轉大腦,試圖去想起些什麽,卻都是徒勞,只換來頭疼。

她也嘗試閉上眼睡覺,可根本沒有一絲睡意,精神很好,於是這寂靜而漫長的夜裏,她只能盯著沙發上的女人來消磨時間。

將這個人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看她因為側睡而被擠壓的臉,看她的衣服,看她的鎖骨,看她的耳朵,可惜光太暗,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大概。

沒過一會兒,沙發上的人艱難地翻了一個身,險些掉到地上,陶挽抿起唇,看著都憋屈。

過了十二點,醫院裏更加安靜,陶挽還是沒能睡著,盯一會兒薛絮,盯一會兒天花板,伴隨著女人淺淺的呼吸聲。

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再次嘗試入睡的時候,沙發上的人又動了,她輕柔地坐了起來,然後緩緩地走向陶挽,陶挽立馬閉上了眼睛,下意識的。

然後她感受到女人給她拉了拉被子,微涼的手指在她的臉上輕柔的撫了撫,緊接著有什麽溫暖而柔軟的東西落在了她的額頭上,很輕很輕,卻停留了好一會兒,陶挽幾乎快忍不住要睜眼,心跳也莫名的加速,因為那是她的唇。

然後女人又睡回去了,陶挽悄悄地平覆呼吸和心跳,怕這夜太靜,被她的心跳吵到。

她,她為什麽親自己?

被親過之後的陶挽更加沒了睡意,她似乎就要得到那個她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卻又需要證實。

只是一個額頭吻而已。

回味著額頭上淡淡的觸感,睜眼到天明。

還不算早晨,天只是剛剛亮,上班族也還沒到起床時間,但沙發上的人已經有了動靜,陶挽看著她反手拿過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此刻她是面朝沙發背,背對著自己的,下一刻,陶挽見她就要翻身,"你小心!"

"咚",薛絮睡了一覺,大概腦袋還不太清醒,一翻身翻到了地上,好在沙發不高,也沒有磕到頭,只是讓陶挽見了,多少有些羞赧。

只是這次陶挽並沒有笑她,反而關心道:"你沒事吧?"

薛絮站起來,轉過身整理沙發,"沒事,你怎麽醒這麽早?"

"不困了,睡不著。"

"嗯,要上廁所嗎?"女人走到床邊,依舊溫柔。

陶挽不說話,但伸出了兩條手臂,薛絮掀開被子,熟練地抱起她,陶挽也圈住她脖頸,只是這次,她的大拇指在她的側頸處輕輕刮蹭,像是無心的動作,卻讓薛絮有些心動。

她很想念陶挽,她們快一個月不見了,她也很心疼,再次見面陶挽卻渾身是傷,還失去了記憶,讓她也手足無措。

"你在想什麽?到了",陶挽戳了戳她。

"哦哦,好。"

這一個早上,薛絮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是她的錯覺一樣,總覺得陶挽在撩撥她。

洗漱的時候,要自己在浴室洗臉刷牙,可她站不穩,就讓薛絮抱著她;餵她吃早餐的時候,也直勾勾地盯著薛絮;而現在,薛絮就要起身,卻突然被抓住手腕。

"怎麽了?"

"已經過了一個晚上了,醒來這麽久,我的身邊只有你,你不打算告訴我我們的關系嗎?"

"薛絮。"

薛絮一楞,陶挽神情認真,眼神中帶著執著和一絲逼迫,逼迫薛絮和她對視,逼迫薛絮給她答案。

其實她在晚上已經想過無數種答案,其中一定包括正確答案,無論是哪一種她都可以接受,只要告訴她就好,本就失去了記憶,還不知道自己身邊唯一的人的身份,她既失落又感到一絲恐懼。

理性分析,好朋友好閨蜜或者親姐妹的概率比較大,但直覺告訴她並不是。

又或者是同事?領導?甚至仇人?

大不了是喜歡自己的人又或者......女朋友。

腦海裏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陶挽自己並沒有太吃驚,好像失憶這件事並不影響她的性向,她接受的很快,在經歷昨天半夜的那個吻之後,她自己其實已經默認了這個答案。

但她不懂,薛絮為什麽不說,是不敢還是別的原因。

薛絮盯著她的眼睛,一番糾結之後,就要說出口,可惜,有人敲門,她只好又咽了回去。

"薛小姐,檢查結果出來了。"

"怎麽樣醫生?"

醫生看向陶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好。"

"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也不記得自己的親朋好友包括父母?"

這樣直接地問出來,陶挽還是心痛了一瞬,"對。"

"你還記得自己曾經就讀的學校,工作的職業嗎?"

"不記得。"

"那你知道北京奧運會是哪一年嗎?"

陶挽擡眸,"08年啊。"

"那現在是哪一年?"

"21年啊。"

.......

醫生又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有的陶挽記得,有的不記得,"醫生,我記得我看過的恐怖電影。"

"是嗎?那你記得是什麽時候看的,和誰看的,在哪看的嗎?還是只記得電影內容?"

"只記得電影內容了。"

醫生點點頭。

"你的檢查結果沒有大問題,只是因為撞擊有輕微腦震蕩,至於失憶,你現在的癥狀我們稱之為解離性失憶癥,病的發生原因目前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是心理原因,這次的撞擊最多是一個導火索,至於能否恢覆,就要看個人了,誰也無法保證。"

"什麽叫解離性失憶癥?"

"簡單來說,就是陶小姐現在的癥狀,她記得一切社會一般資訊,也擁有成年人生活的眾多能力,但她不記得自己的個人身份以及一切和自己有關的人和事,尤其是創傷性生活事件。"

"有一點需要知道,一般患此病,患者會有兩種以上的人格,如果之後在性格或者行為上有異常一定要註意,如果想恢覆記憶,還是多講講以前的事,多走走以前熟悉的地方,對於失憶來說,這肯定是有用的。"

"知道了,謝謝醫生。"

醫生走了,但兩人都沒有說話,對於這樣的結果,薛絮是難以接受的,從醫生的話裏,她知道恢覆記憶的概率很渺茫。

而陶挽,沒有難過,沒有難以接受,只是有些茫然,就好像,她突然成為了這世界上一個多餘的人。

良久,薛絮重新坐回床邊,柔聲安撫她:"阿挽,沒關系,你忘記了還有我呢,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的,你也不是一個人,下午,下午就會有朋友來看你了,你會想起來的,就算想不起來,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陶挽看向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委屈生氣,直直對視了一會兒,陶挽伸手揪住她的領口,將她拉近。

兩人的眼睛都有些紅紅的,陶挽再次問她:"那你告訴我,你是誰?我們是什麽關系?"

薛絮知道她還會再問的,在醫生來之前,她已經打算說了,畢竟總是要說的,更何況要待在她的身邊照顧她,總需要這樣一個身份,她也想要繼續擁有這個身份,就算她忘記了。

有眼淚要忍不住掉下來,陶挽手上的力氣也漸漸松掉,就在她以為女人還是不回答的時候,她回答了。

她吻上來了。

唇挨著唇,陶挽看著她好看的眉眼,心空了一瞬,又疼了一瞬。

但只是輕輕一碰,薛絮立馬退開了,陶挽看見她的眼眶裏也閃爍著水光,然後她說:"我們就是這樣的關系,你能接受嗎?"

陶挽望著她,神色溫柔了許多,沈浸在突然的吻中,沒有說能,也沒有說不能,然後薛絮又吻了過來。

她的吻帶著清甜,體貼和溫柔讓這個吻更加纏綿,陶挽忘記了思考要不要拒絕,身體卻在本能釋放著歡迎的信號。

薛絮閉上了眼睛,有淚珠滑落,她輕輕抱住了陶挽,在這種無聲地接受中釋放自己的想念,她早就想抱她,再親她。

似乎是女人濃的化不開的情感都傾註在了這個吻裏,陶挽心神蕩漾又莫名委屈難過,不知道是為了誰,只是她也沒有心思再去想,她只想投入到女人的吻裏和愛裏。

一個吻好像填補了陶挽心裏很大很大的一塊缺口,她們默契地接吻,默契地擁抱。

或許早該如此,陶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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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解離性失憶癥來自百科和瞎編,勿當真。

一切為劇情服務。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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