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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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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白露

午後的陽光溫暖燦爛,鋪滿有著歲月痕跡的房間,老式大床上,兩人親昵地相擁入睡。

陶挽的求婚或許顯得不夠正式,不夠認真,但卻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渴望,亦是薛絮的。

下午兩人陪著胡奶奶聊天,散步,之後陶茗也加入進來,陶挽覺得她變了些,或許是因為在奶奶面前,幾人其樂融融。

入夜,陶挽又陪著奶奶說了會兒話,回屋發現薛絮不在,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找人。

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不習慣薛絮不在她身邊,不在她的視線中。

院外,薛絮和陶茗終於進行了一次算得上友好的談話,盡管一人心中滿是嘆息,而另一人滿是悲傷與不甘。

“薛絮”,陶挽一出聲,兩人齊刷刷望過來,兩雙眼眸在黑夜裏熠熠發光。

薛絮柔柔一笑,走過來親昵地摸摸她的臉,“怎麽了?”

“沒什麽,沒看到你。”

“和陶小姐聊了會兒,那,我們就回去了?”薛絮看向陶茗。

陶茗抿著唇,她明艷張揚的臉收斂許多,癡癡的看著陶挽,傳達著歉意和妥協。

“能不能和你單獨說兩句話?就一會兒。”

郊外夜風清涼,時不時傳來貓叫狗吠,陶挽看著現在的這個陶茗,腦海裏卻都是曾經那個強勢,幼稚,熱烈的陶茗,以及那一晚的那個熾熱的眼神。

她走神了,回過神時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阿挽,我回房間等你”,薛絮溫柔地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她像一個騎士,又像是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神。

她明知道江璃對自己有意,卻願意讓她們繼續以朋友相稱,甚至站在情敵的角度上,去理解她。

她明知道陶茗對自己做過些什麽,卻又無比寬容,無比敏銳,想要拯救她。

如果是她,她絕對做不到。

可她對薛絮的做法卻無法產生任何的指責與不滿,畢竟這個女人始終都站在她的位置,在替她考慮著。

她更知道,這世上沒有神,沒有聖人,她也曾見到過這女人心中的占有欲。

於是她做什麽,陶挽也只是無奈又甜蜜著罷了。

月光如瀉,直到薛絮的背影消失,陶挽才回過頭,冷冷的,淡淡的,和陶茗對視。

“你要說什麽?”

她態度冷淡,在陶茗的意料之中,她們同樣驕傲,可是她願意為她低頭一次,僅此一次。

“我們,能不能像以前一樣?”

未說完的話是,“像從前一樣,我們仍是最好的姐妹。”

陶挽苦笑一聲,“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嗎?”

“陶茗,如果你是我,你覺得可能嗎?你能做到嗎?”

陶茗沈默了。

這世界上從沒有能夠完全愈合的傷,傷害一旦造成,無論如何彌補,也無法再回到最初了。

“一點可能也沒有嗎?”仿佛是不死心,陶茗喃喃低語著。

陶挽微微揚起頭,月涼如水,她沈吟半晌,才輕輕道:“除非我失憶了。”

她對陶茗,從來都不是恨,不是討厭,而是可惜,是無可奈何,是失望,是心痛。

她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除非忘記這一切,她永遠沒辦法若無其事地面對她。

靜謐的郊外村莊,有的人酣睡,有的人好夢,也有的人徹夜無眠,但相同的是那片微涼的月光,共同感受著月光下淡淡的哀傷。



翌日一早,陶挽和薛絮返回了市中心,陶茗沒有來送,卻又悄悄地躲在二樓目送著她們離開,她從未如此無力過,但總算是接受了一些事實,學著放下一些執念。

天氣日漸炎熱,每到中午,酷暑當空,在那烈日下走一遭,必能曬出汗來,而這也意味著陶挽去支教的日子已經悄悄來臨。

這幾天除了直播的時間,陶挽都在和支教的那所學校聯系,確認一些事情,也開始收拾東西,支教的地方偏遠且條件艱苦,陶挽惦念著她曾教過的孩子們,特意為每個人都準備了精心的禮物。

薛絮見她為此忙碌,也不遺餘力地幫她,替她思慮周全,體貼到每一個細節。

離開之前,陶挽找江璃吃了頓飯,向她說起支教的計劃,時不時回憶起那個支教的暑假,而這個充滿期待,心中有懷念的陶挽正是江璃所期待看到的,也正是江璃所喜歡過的那個陶挽。

分別之時,總會有些不太有用的啰嗦話。

“那你記得,常聯系,拍照片給我看。”

“好,沒問題。”

“照顧好自己。”

“放心吧。”

“阿挽,抱一下。”

陶挽輕輕抱了抱她,兩人揮手告別。

離開前一天,陶挽將行李打包寄到了支教的地方,所有的事情忙碌完,已經晚上七點,打開家門時,廚房裏飄來湯的香氣,薛絮紮了頭發,系著不符合她形象的可愛圍裙,手裏還拿著湯勺從廚房裏出來,顯然是聽到了她回來的聲音。

她走到陶挽面前,伸出雙臂,就要抱她,被陶挽擋住,她彎起眼睛笑,“湯勺放下。”

薛絮眼睛睜大,後知後覺的模樣,才放下了湯勺,這樣可愛的模樣可不多見,陶挽心中柔軟,撲到她懷裏,緊緊抱住她。

擁抱緩解了疲憊,靜靜地相擁一會兒,薛絮松開她,低下頭落下輕輕一吻。

沸騰的湯發出了抗議,薛絮不舍地松開陶挽,到廚房關了火。

“怎麽突然熬湯?”

“不只是熬湯,我還要炒菜呢”,薛絮撒嬌一般嗯了一聲。

陶挽撐在一旁看她,好奇道:“什麽時候學的做菜?”

薛絮頓住手中動作,偏頭看她,“在你來不及顧及到我的時候。”

她語氣溫柔,陶挽卻偏偏從中聽出了一絲委屈。

“那...為什麽學做菜?”

薛絮靠近她,輕聲道:“為了抓住你的胃,叫你在離開我的日子裏,也不能忘了我。”

她的眼神太幹凈,太深情,陶挽心動不已,擡手勾住她脖子親吻,無法控制地深深吻她,“或許,這個比美食更令我難以忘懷。”

薛絮楞了兩秒,再次吻下去。

這頓晚飯在兩個小時後終於成功完成,薛絮練習了很多天,陶挽也很貼心地吃了很多。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了。”

女人忍不住低頭淺笑,話無需當真,但話裏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一如往常許多個夜晚,晚飯後休息了會兒,又各自去洗澡,誰也沒有提起即將來到的分別,一次算得上長時間的分別。

共枕而眠時,已是深夜,薛絮柔柔的,靜靜的只是看著陶挽,她想起來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冷漠的眉眼,也想起那個夜晚,她害怕的哭泣。

再然後,她想起母親離開時,淡然溫柔的深情,又想起薛語出國前,對自己的依賴與不舍,生活幾十載,她也算是經歷了許多生離死別,這一次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次,卻又格外不同。

那感覺很微妙,她無法形容。

只是如果她有超能力,她希望能將此刻的時間無限延長。

“你怎麽了?”在這樣的眼神下,陶挽忍不住問道,同時向她靠近,握住她被窩裏的手。

薛絮搖頭笑笑,清亮的眼眸中卻映著水光,怕自己忍不住,薛絮轉過身去。

陶挽盯著她的背,似乎靜靜的思考了幾秒,然後她靠過去,挨著她的背,額頭抵著她後腦,手伸到前面,攬過女人的腰。

“薛絮,我舍不得你。”

“你有沒有舍不得我?”

“我知道你有,可我還想聽你說。”

薛絮轉過身,眼眶微紅,“我舍不得,很舍不得,我甚至自私的想不讓你走,可我知道你應該去,你做的是有意義的事,所以我支持你,可我還是難過。”

“不想和你分開,我不想。”

“我也不想。”

薛絮反扣住她的手,緊緊抱住她。

離別前的夜晚,兩人相擁著,說了很久的話,關於以前的,關於未來的。

“阿挽,等你回來,和我回家吧,好不好?”

“好。”



飛機劃過藍天,陶挽望著窗外,露出一個微笑。

支教的學校在一個山區,需要輾轉幾次才能到達,不過陶挽並沒有先去學校,而是來到這座城市的老城區,停在了一個院門外。

那院門邊的木牌還是熟悉的字跡,經過風吹日曬有了歲月的痕跡——林家小屋。

字如其人,陶挽永遠記得初見時,那人是如何驚艷她,又在之後的歲月裏一步步征服她,她就是很優秀,很好看,很溫柔。

而如今這樣的結果,陶挽悲傷無奈,永遠都會是心底的一根刺。

“小陶?”

提著菜的婦女從身後出現,與上次相比,似乎又蒼老了許多,可見到陶挽,臉上卻是洋溢著笑容的。

陶挽斂了情緒,溫柔一笑,“是我,阿姨。”

阿姨姓陳,是林赟的母親,準備來說是養母,陳阿姨拉著陶挽進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你怎麽會來的?”

“來這邊有事,順便來看看您和叔叔。”

“好,好,你叔叔去玩了,我叫他回來,來,快坐。”

陶挽乖巧的坐下,這裏她只來過一次,但那次她住了半個月,是她大學時期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幾年過去,這裏沒有什麽變化。

可人卻不再是以前的樣子了,那時陳阿姨精氣神很好,皮膚保養的也不錯,熱情洋溢著,可如今她的臉上有了許多明顯的皺紋,頭發也白了許多,雖然她也確實上了年紀,可是幾年的時光將一個人變成這樣,陶挽心中依然難以接受。

她自責,林赟的離去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這對夫婦將一生心血都投入到這個領養的孩子身上,失去她,他們比陶挽更加難以接受。

可是他們沒有怪她,依然對她很好,就像現在,就像是普通的長輩拉著晚輩在關心著。

她沒有停留太久,用過午飯便離去,甚至沒有再去看看曾經她住過的房間。

往事不可追,如今她也有了向前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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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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