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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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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立夏

“學姐,你讓我跟你去嘛~”陶挽纏著林赟的手臂,頭也往她肩上蹭,一個勁地撒嬌。

林赟無奈地把手搭在她發頂,溫柔勸說:“小挽,不要胡鬧,這是兩個月,不是兩天,你的學業不管了嗎?”

陶挽沈下臉,“你也說了,是兩個月,兩個月不見你,我會死的。”

“我......我周末回來看你”,林赟小心翼翼道。

陶挽沒應聲,眼眸垂下,長長的眼睫毛蓋住了眼睛。

“乖啦,這不是小事,且不說耽誤你的學習進度,被老師發現了,後果很嚴重的,我保證,每周都回來看你,好不好?”

沈默得有些久了,林赟性子溫軟,想著她或許是在跟她置氣,便由著她,等她想通了,接受了,再哄哄她。

可陶挽再擡起頭來看著她時,眼神裏多了些固執和堅持,“我也可以保證不耽誤學習,保證不讓老師發現,就算發現了,也不會對我怎麽樣。”

“小挽......”林赟語氣中頗有些無奈和不願意。

“讓我去,讓我去吧......”

陶挽低聲說著,咬上了林赟的耳朵,手也使壞地探進了她衣服下擺,時輕時重,拿捏著她的要害。

林赟臉上熱騰騰一片,她咬著牙,不肯妥協。

在一起之前,陶挽很理智的,林赟不明白為什麽這一次她這麽的不懂事,這麽的固執,可是若真是答應了她,她問心有愧。

“小挽!別鬧了......”

“別再胡鬧了。”

這場交談並未達成共識,後來陶挽單方面和她冷戰,林赟無論如何不願意縱容她胡鬧,就這樣僵持著,她打算走之前再去安撫她。

結果陶挽根本沒見她,而是在她離開的那天,擅自跟了去。

“赟...赟......”

陶挽從夢中醒來,身上出了些虛汗,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直播提起了這段往事,竟在夢中夢見了,過去了五年,夢中的倒是比她記憶中的還要清晰一些。

她記得後來她跟著去了,林赟趕不走她,只好接受,在她也面試通過之後,在一起實習了兩個月,那兩個月,她過得很開心。

和林赟一起做翻譯的工作,翻譯文件,對話模擬場景,同聲傳譯,是夢想和愛情兼得的滿足與幸福,輔導員的電話只是一個小小插曲,她從來不是乖學生,但她是一個有任性的底氣的學生。

倒是林赟,替她擔憂。

那個時候,她不僅是有些固執,甚至有些偏執,作為一個心理學系的學生,她卻是後知後覺。

陶挽搖搖頭,不再去想。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她拉開深色的窗簾才得以窺見一點光亮。

決定要開始新生活,就從早晨開始,她沖了澡,去換衣服,她太久沒有買新衣服,挑來挑去,薛絮送的那一套此刻正合她意,沒再糾結,她換上後準備去市裏逛一逛。

樓下有幾個老爺爺在打太極,也有老奶奶挽著手散步,陶挽從沒這麽早下樓過,倒是讓他們覺得新奇,“小挽,這麽早去哪啊?”

陶挽嘴角左右動動,想要對他們笑得乖巧一點,可惜她做的別扭極了,只好尷尬笑笑,“出去逛一逛。”

她不想逗留,就往小區外面去了。

這些老人,和她其實並不熟,只是從前,和她父母很熟罷了,現在還願意過問她兩句,大概是可憐她吧,陶挽兩手揣在兜裏,下巴微微揚起。

她才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兜裏摸到一張軟卡片,她拿出來看,才想起來是那女人的名片,話說得好聽,有事情可以聯系她,不就是等著她還錢嗎?

那就還吧。

她拿出手機撥通上面的電話,響了幾聲都沒有人接。

以她平日裏的脾氣,就要掛斷了,但想著自己是去還債的,便多留了兩分耐心。

只是這位欠債的小姐完全沒有顧慮到現在才不到七點鐘,是否驚擾了人家的美夢。

薛絮昨晚入睡依舊困難,在電話掛斷前一刻接起來,她迷迷糊糊,眼睛也睜不開,連是誰打來的都沒有看清。

“餵,你好。”

陶挽把手機拿下來比對了一下電話號碼,沒打錯啊,這聲音怎麽完全沒聽過?這麽沙啞,不過還是挺好聽的。

“你好?”薛絮又禮貌地問了一遍。

“咳咳,薛絮嗎,我是......前天你送到醫院的那個人,把你的銀行卡賬戶發過來,或者加個微信,我把醫藥費和衣服費用給你”,陶挽自顧自說著,言語間卻毫無謝意和欠債人應有的態度。

倒像是,她是去討債的。

薛絮混沌的腦子反應了半天才接收完她這句話,隨後從床上坐了起來,下意識道:“陶挽?”

她看了看自己存的備註,是公司資料裏面陶挽的號碼,也是她的聲音,不等她回答,她卻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陶挽的秀眉往中間擠了擠,問她:“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那天,你朋友這麽叫你的,我就記下了”,薛絮感覺到自己心跳變得劇烈,這就是心動嗎?

“哦,那你給個還款賬戶,那天花了你多少錢,我還給你”,陶挽用她一貫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薛絮似乎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不自覺彎了眉眼,溫柔道:“也沒多少錢,不用還了。”

陶挽輕笑一聲,“怎麽,薛小姐留名片給我不是為了找我還錢?那是為了什麽?”

薛絮頓時啞口無言。

“就是,怕你還有什麽事要找我”,可這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她們萍水相逢,留下聯系方式除了還錢還能有什麽事?

“總之真的不是為了想讓你還錢的”,像是怕她不信,她特意補充道。

陶挽被她整笑了,就算為了找她還錢,不也是理所應當的嗎?她這麽急著否認做什麽?這年頭,討債都這麽不好意思了?她一個陌生人,都不好意思討債,那要是無良親戚借了她錢,豈不是下輩子都要不回來?

她站久了,到路邊長椅坐下,左腿搭上右腿,“你說這些做什麽?趕緊給個賬戶,我還有事呢。”

啊,要掛電話了嗎?

薛絮想了想,“你加我微信可以嗎?就是這個手機號。”

她當然有她的微信號,但是之前沒有正當的理由可以加她,那個加上的還是經紀人身份的工作號。

“行吧,掛了,拜拜。”

說掛就掛,薛絮盯著手機屏幕,微微失神。

要怎麽和她多產生交集呢?

微風掀起窗簾一角,薛絮睡意全無,那個好友申請很快出現在聯系人的界面,薛絮立即點了通過,備註了她的名字。

——多少錢?

薛絮不想讓她還錢,更不想她還錢之後就再也沒有借口找她聊天,於是......

——真沒多少錢,我已經不記得了

陶挽並不吃她那一套,隨手在轉賬裏輸入了一千元,確認前又頓了頓,她要是不收怎麽辦?

這女人,陶挽還是第一次還錢這麽為難。

——你想怎樣?

既然不要她還錢,加微信幹嘛?

誒?

薛絮看著回覆,一時無措,她不想怎麽樣啊,不不不,她好像是想要怎麽樣的,可是她應該怎麽樣啊?

沒有主動追過人,也沒有動過心的三十歲女人第一次被難住了。

陶挽在長椅上昏昏欲睡,遠處的太陽爬上了高樓,陽光霎時映在了她臉上,這人怎麽還沒回覆?她的那一丁點耐心消失殆盡,就要收起手機離開了。

——要不,你請我吃飯吧,可以嗎?

薛絮想了好久才想出這麽一個自認為的好主意,既可以讓她還了恩情,還可以借此和她見面,一舉兩得。

陶挽看著回覆勾了勾嘴角,驀地想起了發燒時,鼻尖處縈繞的那抹香氣,以及濕噠噠又冰涼的頸部肌膚。

這女人,搭訕吶,套路也太老了吧。

——也行吧,你什麽時候有空

畢竟是欠了錢,再加上她太閑了,索性答應了她,吃飯就吃飯咯,她倒要看看,這女人想幹什麽。

薛絮眼角微翹,唇邊抿不住的笑意,有些激動,有些開心,還有些小得意,她就知道,這是個好主意。

在午餐和晚餐的選擇裏,她選擇了晚餐。

晚餐之後,還可以送她回家,薛絮這樣想。

——今天晚上行嗎?

——幾點?

幾點啊,薛絮突然想起來她晚上要直播啊,直播時間是八點,她記得她家裏的地址不在市中心,挺遠的,要是在八點之前趕回去,那她們相處的時間就變得很短暫了啊。

怎麽辦呢?

又不回覆了,陶挽最討厭等人回消息,氣不打一處來,她鎖上手機,搭上了公交車,耳機塞進耳朵裏,舒緩的音樂流淌進耳蝸裏,她的燥意平息了些。

——晚上六點

陶挽瞥了一眼,指尖快速跳動。

——知道了,會提前把地址發給你

薛絮舒了一口氣,她沒有刻意把時間提前,是想著如果陶挽覺得時間不合適,可以再換一個,既然她沒說什麽,那她就不必多此一舉。

想到晚上要見面,薛絮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起床洗漱,打開自己的衣櫥,裏面大多是職業裝,襯衣西裝裙,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休閑裝,以淺色為主。

她拉開那個單獨的格子,看了兩眼又將格子推了回去。

最終她還是穿上平時工作的衣服,畢竟,還要先上班。

“絮姐,早上好。”

“早上好,年年”,薛絮淺淺一笑。

年年被那抹笑勾得亂了心神,隨即保持著職業素養,笑容標準。

不過......她覺得絮姐今日有些不太一樣,似乎眉宇之間有些壓不住的春意,可是這都已經夏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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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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