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心跳八十二下 “之前就想這麽握你的手……

關燈
第82章 心跳八十二下 “之前就想這麽握你的手……

港市私立醫院是允許孕婦生產時, 有一位家屬陪同一起進入產房。

許宥景自然是要陪著溫淮的。

產房之外,李長櫻被許棲媛扶著,勸了好幾次讓老人坐著,李長櫻都執意站著。

她望向緊閉的大門, 一刻也不願挪動視線半分。

陸渺渺和郗冠顧忌著老人家的身體, 對視一眼,到她跟前說了好大一段才讓她坐下。

郗冠退到一邊, 松了口氣:“奶奶對溫淮嫂子是真好, 剛剛我一碰她手心都是汗, 可見有多緊張, 什麽時候見奶奶這副模樣。”

陸渺渺點頭同意。

想起他和相親對象的事, 隨口調侃:“等你夫人懷孕,你只會更緊張。”

郗冠:“......”

話題終止,郗冠咳了聲,眼珠看了眼左右才重新掀開話題, “聽說,你和你那個攝影師男朋友快黃了?”

陸渺渺聞言瞪他一眼,“不是男朋友。”

郗冠恍然:“哦!已經是前男友了?”

陸渺渺“嘖”了聲:“誰跟你說我跟他談了?”

“圈子裏都知道啊。”

她就納了悶兒了, 這事兒到底是誰傳出去的。

這段時間她一直忙,偶爾聽說風言風語不過過時就被工作拋之腦後。郗冠要是不提, 她都想不起來這事兒。

陸渺渺清清嗓子,擼起袖子,看著郗冠準備和他好好說道說道,“就從溫溫懷寶寶開始算,我和喬琛認識也就十一個月。這十一個月我待在北城的時間也就不到三個月,那八個月我不是在接拍就是在拍攝的路上,我哪有時間談戀愛?和喬琛異地戀?”

她冷笑:“南總沒跟你說過麽, 我最討厭異地戀。”

郗冠撓頭。

他也不知道啊!

但是圈子裏就是這麽傳的,因此南迪也成了大家口中的紅人。那些和南迪曾一起紮堆留戀開趴的紈絝子弟嘴上更是沒個把門兒,夢著什麽說什麽。調侃南迪的前女友找了個比南迪窮但是比南迪帥的人,讓他如果還想挽回紅顏,最好的辦法就是跟家裏斷絕關系,放棄企業繼承人的身份。

郗冠還記得南迪當時生了多大的氣,甚至斷絕了和他們的往來,不準再提任何有關陸渺渺的話題。

郗冠當時默默跟南迪在身後,沒敢和他說自己還聽過更難聽的。

其實郗冠和陸渺渺並不熟,兩人只有幾面之緣,還都是因為溫淮和許宥景。

他是後來才知道陸渺渺就是南迪的前女友,偷偷觀察過她,也受南迪的請求能幫就幫。再加上郗冠性格活潑,和誰都像自來熟,這才有了剛剛的對話。

也是今天在產房外看見陸渺渺,這才想起最近的傳言,想著幫好兄弟打探打探。

萬一有隱情呢?

南迪這幾年狀態大改觀,酒後也不像之前那麽把覆合的事掛在嘴邊。朋友開他玩笑也只是笑笑,一副放下的模樣。

別人不知道,郗冠是他從小到大的朋友,怎麽會不了解他心裏想得什麽。開導朋友感情這事他沒經驗,只能多在別的地方幫幫他。

前陣子傳言流出的時候南迪發了那麽大火,郗冠以為他是覺得自己丟臉才把話說得那麽重。後來才發現,是他想錯了。

南迪那個戀愛腦,怎麽會介意自己的名聲。不過是不想他的朋友那麽說陸渺渺,替她出頭罷了。

虧得南迪還為她打了一架,險些廢了一條手。

可她都不知道。

溫淮也不知道。

許宥景知道,可被南迪要求隱瞞,自是不會說。

郗冠擡頭望天,覺得好壓抑。

他快憋死了!

“你別生氣,我也是聽說嘛。上個月我們工作室請了攝影團隊拍攝新品圖集,其中一個看見我給你朋友圈點讚就問起我和你怎麽認識,是他說你和喬的事在圈子裏都傳開了......”

陸渺渺皺眉,郗冠見狀試探道:“你最近和喬琛沒聯系?”

陸渺渺盯著某一處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只見她神情凝重,明媚漂亮的臉上凝著寒霜。

“我和他什麽關系不用向前男友的朋友匯報吧。”

郗冠一楞,笑著緩和:“別說得那麽冷漠嘛,大家都是朋友。”

“是朋友就閉嘴。我好朋友還在裏面,沒心思說別的。”她眼眸掃過郗冠剛拿起的手機,“我得幫溫溫盯著,看誰在她難受的時候還有閑工夫玩手機。”

“......”郗冠默默收起手機。

陸渺渺抿著唇,雙手環胸站在墻邊。

這事兒沒完,得追究,但不是現在。

產房外無人說話,許宥景的親人坐著或站著,均神情緊張地時不時看向緊閉的大門。

陸渺渺不禁想起梅霖——

世界上唯一和溫淮有血緣關系的人。

她本應該是她最親密的人,應該和許宥景的親人一樣,在產房外焦急的等待,期待著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從產房出來。

可事實卻是,她從知道溫淮懷孕到現在,連個消息都沒有。

陸渺渺嘆息垂眸,替溫淮覺得不值。

-

產房內。

發絲都被汗水打濕的溫淮卻來不及想那麽多,只知道用力,再用力。

她的手被許宥景緊緊攥在手裏,也不知是她的力還是許宥景的,溫淮感覺自己的右手被握地生疼。

不過那點疼在生產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麽。

她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等再次回神,醫生說寶寶的頭出來了。

“用力,再用力!”

溫淮聽話照做,可感覺並沒有什麽用。

許宥景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摸摸她的頭和耳朵,一整個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

寬大溫暖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泛著涼意的指尖拂過她額前掛著的汗珠,有些顫抖。

醫生的鼓勵和催促中,溫淮用著力,可似乎並沒有什麽用。產室裏,胎心儀器的提示變得急促又緊密,無形中給所有人當頭一棒。

溫淮那一剎那瞬間被恐懼填滿,眼淚奪眶而出。

“媽媽別怕,寶寶在媽媽肚子裏待太久缺少空氣,來我們用力,別怕,用力!”

隨著醫生的引導,溫淮感覺手抖在抖。她想找許宥景,眼前卻被淚水模糊地什麽也看不見。

恐懼當頭,她的手牢牢被人握住。

她聽到許宥景強裝鎮定的話語,被醫生護士的催促壓在聲下。

可她還是聽到了。

她聽到他說:

我在,阿淮,別怕。

天花板晝亮的燈光度數很高,和眼底騰起的氤氳交織,讓溫淮有片刻失神。

生理性的淚水止不住的流出來,她的肚子正被醫生按壓,她憋著勁兒,用力地攥著許宥景的手,隨著醫生的引導用力呼吸。

“再堅持一下!”

隨著醫生的一句“出來了”,一切力道仿佛風般消散。

溫淮的視線聚焦,對上白白的東西。

“恭喜許先生許太太,喜獲千金。”

溫淮看著白白肉肉的娃娃,大腦一片空白,“這......這是小魚嗎?”

“是。”許宥景同樣什麽都想不起來。

醫生把寶寶放在溫淮胸口,她還沒緩過神。

“她怎麽......”有點醜。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隨著孩童的一聲啼哭,溫淮被嚇了一跳。

“寶寶很健康呢,聲音很洪亮。”

溫淮疲憊地神情終於露出笑。

恍然洩力,她幾乎癱倒在支起五十度的床頭。是腦後墊著大手,扶住她。

許宥景輕輕把她放在枕頭上,雙手握著她的手,親吻著她的額頭。

“辛苦了阿淮,辛苦了......”

溫淮感受到顫抖的聲音,她側頭看去,才對上許宥景滿眼淚光。

她張張唇,“老公,我們終於和小魚見面了。”

許宥景“嗯”了聲,言語中的激動不比她少,“寶寶像你,五官也像你。”

皺巴巴的小臉放聲大哭,溫淮笑起來,“她的五官都皺在一起了,怎麽看出來像我的。”

許宥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小耳朵也像你。”

白皙的雙頰沾了薄粉,溫淮感受到護士善意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

“媽媽很勇敢。”護士把寶寶送給他們懷裏,“爸爸媽媽可以抱抱。小公主長得很漂亮,確實像媽媽多一點。”

裹在繈褓裏的小魚被放在媽媽身邊,溫淮不太敢動她,只敢伸手輕輕拍拍她。

“別哭別哭。”

溫和的聲音之後,小魚果然哭聲漸低,很給面子的停下來。

她頓感意外的同時,擡眼對上那雙柔情的眼睛,才發現許宥景正在看著自己和寶寶,唇角上揚。

小魚被護士抱走,許宥景站在床邊,替她把額頭的汗水擦幹,撩開打濕的碎發。

“還好嗎?”

溫淮點頭,又想起來去看自己的肚子。

許宥景知道她的重點在哪兒,笑道:“肚子平了。”

她還有些懵:“真的平平的,一下子就憋了。”

眼尾的淚意模糊了視線,許宥景別臉擦去,笑意止不住,“餓不餓?”

她說怎麽胃裏有些難受,“我想喝奶茶。”

“好。”

“還有其他想吃的嗎?”

“都想吃。”

“好,都安排。”

“......”

推出產房前,許宥景給了她一個擁抱。

“阿淮,辛苦了。”

-

溫淮剛生產完身體虛弱,李長櫻和陸渺渺他們並沒有在房間耽誤太久,讓她休息。

溫淮吃完晚飯便睡去,等再睜眼,她下意識扶著肚子想翻身,手下平平卻讓她猛然驚醒。

周圍一片漆黑,她一動便感覺下面有什麽流出來,剛要掀被子便觸到炙熱的大手。

“阿淮。”

許宥景在她身後輕輕喊她,以為她要上廁所。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來了姨媽,看向漆黑黑的房間,“老公,幾點了?”

“淩晨三點。”

她一楞,“這麽都三點了?”

“嗯,生完寶寶出來是晚上八點零三分,吃完飯睡著到現在才睡了六個小時。”他摸摸她的臉,“繼續睡吧,寶寶有阿姨看著,睡得很香。”

和他一起躺下來,溫淮睡意全無。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他問。

“沒。”身下的熱流讓她眉心一蹙,開口慢慢的,“就是感覺比之前的量多。”

許宥景一下沒反應過來,僅一秒便接上話,“醫生說產後經期量大是正常現象,一但有其他任何不舒服的都不要覺得可能剛生完寶寶是正常的,要和我說。”

他說完,見溫淮瞧著自己。

“怎麽了?”

溫淮搖頭,“好久沒一次聽你說這麽多話了,你的聲音好好聽。”

他被定在那兒。

直白的言語就和此時溫淮看向他直白的目光一樣讓,他倏地耳根發燙。

罕見的啞然:“聽到我說的了沒。”

“聽到了。”

“嗯。”他把杯子拉好,“睡覺。”

隨後閉上眼。

說話的聲音消失,溫淮她睜著眼睛打量許宥景,一丁點兒的困意都沒有。

感受到視線的男人掀開眼皮,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他嗓音溫柔:“睡足了?”

“嗯。”她枕著他的手臂。

“聊聊天?”

“好呀。”她又問,“你困嗎。”

許宥景從早上醒來,一直到十二點前就沒閉過眼。從溫淮羊水破了到進產室,他的精神高度緊張。好容易等母女平安,他才有了喘息。送走李長櫻他們的時候溫淮剛睡,他就在床邊瞧著她......直到一點從上床睡覺。

沒過兩個小時,聽到響動的他馬上睜開眼。

他睜著眼,“不困。”

溫淮停頓兩秒,瞧著他,湊近。

“嗯?”

她擰眉,“你的眼睛有些紅。”

還不等許宥景說話,溫淮已經拉開距離,“你哭過了?”

許宥景抿唇。

她回憶著:“是我睡著的時候嗎?”

說著溫淮就要起身,許宥景拉住她,“做什麽?”

“開燈。”她的話語裏滿是擔心,“看看你。”

“有什麽好看的。”

溫淮抽身要去開燈,許宥景妥協,“你別動,我去開,躺好。”

溫淮乖乖照做。

等她躺好了,黑暗中傳來聲響,隨後她的眼前被什麽覆蓋著,溫溫熱熱的。

是他的手掌。

隨著一聲短暫的響聲落下,床頭燈亮起,蓋在溫淮雙眼上的手才緩緩拿走。

許宥景重新躺下來,面朝她。

他問:“看到了?”

溫淮點頭,唇瓣抿成一條線,唇角向下。

“怎麽了?”手心撫上溫淮的脖頸,他哄著,“哭什麽。”

“那你哭什麽?”

短短幾個字,被溫淮顫抖的嗓音和委屈的語調填滿,許宥景胸口被堵得難受。

他探身,把人輕輕摟在懷裏,捋順她的長發。

“今天生寶寶你痛不痛?”

“不痛。”

只是打滯留針的時候比較痛,但現在回想起來,溫淮覺得來港市無痛分娩是正確的。

她現在完全沒感覺。

許宥景並沒有質疑醫院和醫生的專業性,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到這兒來。

他把自己坐在椅子上三個小時,看著溫淮的其中五分鐘做出的決定說給她聽。

“我想去體驗孕婦十級疼痛。”

她一楞:“你認真的?”

“嗯,認真的。”

微弱的燈光下,他們相互依偎,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哪怕空調沒開都足以溫暖。

許宥景的嗓音不徐不疾,悄然落在她的耳畔,軟化了她心口的一角。

“為什麽呢?說實話,我都沒有經歷過,甚至今天打針的時候也只有一點疼。”

“無痛分娩雖然能少受些罪,售後也比內地都恢覆快,可……到底對身體有損耗。”他把那句想了很久的話說出口,“如果我能替你承受生育的痛,就讓我承受。”

懷裏的人額頭抵著他的胸膛,溫淮聲音悶悶的:“老公。”

“嗯?”

她忽然不想說了,只是抱住他,“謝謝你。”

“傻瓜,謝我什麽。”

“就是謝謝你。”

“好。”許宥景親親她的額頭,“接受你的感謝。”

溫淮回想餵奶時的觸感,“你抱寶寶了嗎?她好軟,好小。”

許宥景依言回想著第一次抱小魚的手感,勾唇,“我也不敢抱,你餵完睡著了還是阿姨抱走的。”

她當時太困,吃完飯就睡了,也沒看見阿姨把小魚抱走。

“奶奶說小魚長得像你,就嘴巴像我。”

許宥景的氣息落在溫淮額前,“阿淮,我們真的有了個女兒,而且長得像你多一些。”

在她的唇瓣落下一吻,許宥景眼尾發紅,“謝謝你,老婆,幫我把願望實現了。”

“但我的願望還沒實現。”

——生個像許宥景多一點的寶寶。

他一楞,“這個......”

“怎麽了?”

“你有我就夠了。”他哄著,手指輕縷她的後背,“好不好?”

溫淮問:“你不想生二胎嗎?”

“不是不想。”

許宥景嘆了口氣。

雖然醫院和醫生專業性很高,生產也做了無痛,盡最大可能的降低孕婦的生育風險。

但降低風險並不意味著風險是零。

決定備孕的那段時間,許宥景想了很多。懷孕有風險,生產對孕婦的身體損耗更大。

溫淮本就纖瘦,他擔心她,心疼她,可這些終究抵不過溫淮喜歡孩子,想和他有孩子的現實。

盡管他也這麽想。

從備孕到懷孕,許宥景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承擔父親和丈夫的責任。直到溫淮羊水破了,他一直陪著她全程。盡管直到疼痛很小,甚至沒有,可心臟監測儀器報警的那剎那,他是慌了神的。

他不想要小魚了,只要溫淮。

只要她好好的。

親眼見證心愛的人在鬼門關邊走了一遭,許宥景此刻比任何人都在意溫淮的身體。

甚至超過她自己。

他顧忌著溫淮的情緒,放緩了呼吸,嘗試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再開口時,嗓音有些發沈。

“小魚現在剛出生,五官和你像,性格暫時還看不出來。等她稍微大點,要是性格像我,悶悶的,到時候再生一個悶悶的性子,怎麽辦?”

溫淮瞧著他,瞳孔裏似是有光,晃得他喉嚨幹澀。

正要再說,聽溫淮開口,卻偏了題:“你小時候性子悶悶的?”

他拋開原生家庭的因素,嚴謹道:“話少。明明大人問我我很想說,也不知道為什麽,開口就是幾個字。”

“噗。”她看他看得認真,“你小時候就這麽有偶像包袱了。”

“所以。”他很真誠,“幸虧是個女孩。”

“男孩這種性格也很酷啊。”

他眼尾下壓,自然而然把話接過來:“你說我性格酷?”

溫淮嗔他,“說寶寶呢。”

他繼續:“我不是嗎?”

灼熱的氣息貼過來,溫淮眼底的笑意在夜色裏漸深。

他們在寂靜中親吻對方。

最後,許宥景在她耳邊輕問:“想聽歌嗎?”

溫淮睜開眼,片刻後又閉上:“想。”

無人打擾的夜色裏,他哼唱她最歡的歌給她聽。

-

冬日裏,陽光從玻璃打進來,照得房間暖烘烘的。

陽光照耀的地方,小魚躺在搖籃裏咧著嘴巴笑。她伸手去抓陸渺渺手裏的玩具,時不時還會傳出稚嫩的聲響。

陸渺渺瞧著那張白白胖胖的小臉,那一雙大眼睛隨了溫淮,就連頰上的小酒窩也若隱若現,完全是難以遮掩的美人胚子。

“想要嗎?想要的話叫幹媽。來,跟幹媽念哦,幹媽......”

陸渺渺沈寂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知道這一上午叫了小魚多少聲幹媽。

溫淮無奈搖頭,這樣的畫面她已經習慣。

低頭去看手機,群裏熱鬧到不行。

一直在發消息的董晨催促溫淮想看看寶寶,沒得到回覆就在群裏刷屏。

溫淮點開相冊還沒點上照片,就看到Emily的調侃:[誰家市場部經理像你這麽消息轟炸,員工不得單獨開個小群蛐蛐你?]

董晨果然安靜了。

不過也只是短暫的,很快他開始反擊,兩人加上何緒文一起鬧。

溫淮取消發送照片,看著他們拌嘴。

從隋見聞私自挪用公共財產的事情曝光,連帶著帶出的責任人有十幾名,其中占據領導位的便有一半以上。

這一事件對巔峰的影響頗重,董事會對涉事人員一律從重處罰。哪怕只參與小金額的也不放過。

這也導致巔峰其下涉事公司各個部門領導位空缺,重新招聘的同事,內部職位公開競爭也是首要。

董晨、何緒文還有Emily都靠著自己的能力應聘到心儀的職位,各自在自己的崗位兢兢業業。這兩年也都升職加薪,可不論多高的職位,這個起初創建的群始終熱鬧。

溫淮視線隨著他們的聊天記錄往下,此時門被敲響,營養師推著兩份月子餐進來。

她道過謝,招呼陸渺渺。

陸渺渺一怔:“還有我的?”

“嗯。”溫淮覺得她奇怪,“中午你不是吃了,知道你來今天點了兩份餐。”

“雖然.......但是——”

陸渺渺之前看過溫淮吃月子餐,覺得豐盛有食欲,說了好幾次想吃,不想今天溫淮就準備了。不過她以為就一頓,這怎麽......

“中午剛吃完到現在才幾個小時,又送來......你能吃得完嗎?”

“能呀。”溫淮把一勺花膠排骨湯送到唇邊,“中午的那餐算是正餐,下午的有點像下午茶,這排骨湯可好吃了,你嘗嘗嘛。”

她舀了勺,陸渺渺有心無力,擺手,撐著飄窗後仰。

“太撐了,中午的還沒消化完。”

“好吧。”溫淮自己喝了,“你多吃點,你現在太瘦了。”

陸渺渺摸摸肚子,“我沒少吃,這不是工作強度太高,整天舉著十幾斤的設備,練的麽。”

溫淮:“無痛有氧對吧”

陸渺渺笑:“是,你別說,真是。”

兩人閑聊著,溫淮便把自己那份喝完,喝完了又去端陸渺渺的。

她再次確認:“你不喝我喝啦。”

陸渺渺擺手,“你還喝得下啊,喝不下別硬撐,再把養好的脾胃弄壞了。”

“不會的,一天的營養餐吃完我晚上還有點餓。不過有小蛋糕,吃幾個睡覺都香了。”

陸渺渺拆穿:“你那是暈碳了吧。”

溫淮低頭吃東西,裝沒聽到。

房間裏安靜下來,午後陽光和煦。

小魚不知什麽時候玩累了,等溫淮看去時,搖籃裏的人已經熟睡。

“小魚太省心了,多少小寶寶都得哄好久才睡,睡著了還不能發出一點聲音,不然醒了又哭又鬧的。”

陸渺渺發現小魚身上的優點太多了。

暫不說長相五官隨了父母的所有優點,光是睡相和質量就甩別人好幾條街。還有定時定點做什麽,跟鬧鐘大差不差,時間觀念極強,跟個小型的人肉自律器似得。

陸渺渺太羨慕了,“完全勾引我生孩子,我也想要這樣的天使寶寶。”

“生呀。”溫淮搭腔,“不過首先你得結婚。”

話題轉到這兒,溫淮想起前天從郗冠那裏聽來的一件事,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和她說。

“結婚就算了,現在沒那個心思。”

小魚睡得很熟,陸渺渺幫她把小被子拉好,坐到溫淮身邊。

“爺爺也走了兩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你也有自己的寶寶,自己的家庭。可能因為運氣太差,導致我不相信愛情,本來還對你家那位有些懷疑,不過這幾年他怎麽對你我都看在眼裏。咱們兩個,有一個幸運就夠了,看你過得幸福我就放心了。”

突然的煽情讓溫淮咀嚼著排骨的動作遲鈍。她毫無防備,腮幫子鼓鼓的。

“怎麽突然煽情起來了。”把肉咽下,她找紙擦嘴。

“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陸渺渺深呼口氣,“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結婚,和不同於自己性格的人一起生活。”

溫淮放下勺子,終於將話題扯到那個人的身上,“你和喬琛的事解決的怎麽樣了?”

十天前,溫淮生產那天,陸渺渺到港迎接新生命的到來。也是那天,她聽郗冠的話,才想起還有件事忘了。

等溫淮順利產女後,陸渺渺第二天便飛回北城,找到了正在京北路參加攝影展的喬琛。

他們三個多月未見,喬眠見到她時一臉驚喜。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聯系我了。”

陸渺渺沒工夫和他閑扯,開門見山:“我們什麽時候談戀愛了?”

喬琛自知理虧,金絲眼睛下狹長的眼睛沒了笑意,“抱歉,這件事是我的錯。那天......我喝多了。”

陸渺渺留下一句讓他三天內處理好,不然等著收律師函。

第二天,她接到喬琛的告別電話。

喬琛離開北城那天,並沒有在機場等到陸渺渺,一個人坐上前往州廣的飛機。

說起來,陸渺渺和喬琛相遇是在一年前的攝影展,兩人聊得投機,喬琛也很紳士有禮,在人際關系中進退得當,給足陸渺渺恰到好處的安全感。

明明是這樣彬彬有禮,張弛有度的人,卻在對藝術作品毫無畏懼之心,不懂什麽是虔誠專註。

陸渺渺從業以來,從未見過任何一位攝影師在工作時一邊抽煙一邊舉起鏡頭。甚至在她質問時,喬琛卻雲淡風輕,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言語裏明裏暗裏指責陸渺渺管得太多。

那時候她就認清,她和喬琛不是一路人。

也好在,那段時間兩家工作室正處於合作的收尾階段。陸渺渺催促他們,盡快結束和喬琛工作室的合作。

從那之後,陸渺渺收到國外邀約便盡快投身工作,對後續的事也不甚在意。

也是喬琛離開的當天,她從朋友那裏弄清了來龍去脈。

陸渺渺出國後喬琛聯系過她,只是因為時差和工作密度並沒有及時回覆。喬琛找不到陸渺渺便到她工作室等了幾次,均撲了空。

喬琛興許是那時候意識到自己做得不對,加上陸渺渺工作室的利落抽身,導致一些品牌的抽離,讓他興致不佳。被朋友一調動,買醉一夜,才有了酒後胡言,說陸渺渺身材曼妙,他早就知道。

因著他的面子逞能,模棱兩可的暗示讓朋友都以為他們在一起了,由此傳言而出。誰知第二天清醒過來的喬琛根本不認,這落在朋友眼裏,倒成了他和陸渺渺是地下戀人,酒後無意公開,事後才急著撇清兩人關系,弄巧成拙。

陸渺渺得知全程才後悔怎麽最後去見喬琛的時候,怎沒一拳給他門牙打掉,叫他嘴巴這麽愛漏風。

讓他看看什麽是真的漏風!

她擺手:“好在事情解釋清了,也沒給我帶來什麽實質性的損失。就當是水逆了一段時間,買方便面沒叉子的那種。”

陸渺渺說完鼻子一吸,嗅著香味味蕾動了,扯下乳鴿的一直腿兒,才發現溫淮欲言又止地瞧著她。

“咋啦,我吃的是我那份的乳鴿!”

“......”溫淮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嘗試開口,“說來也巧,前兩天我也聽誰說吃泡面沒叉子呢。”

陸渺渺嚼著皮肉,擡眼,繼續嚼。

被盯得不自在,溫淮把排骨湯喝凈,同時仰起臉,建設好心路歷程。

陸渺渺向來不喜歡別人因為自己怎麽樣,被蒙在鼓裏更是很愚蠢的行為。

溫淮自認為是最了解她的人,更沒必要瞞著她。

她剛張口,陸渺渺已經把東西咽下,“鋪墊好了?”

溫淮無言:“你怎麽知道我......”

“我怎麽知道你欲言又止?”陸渺渺嘆氣,“咱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你前搖後要幹什麽我不知道。不過我倒是好奇了,什麽話這麽難開口?”

見她如此坦然,溫淮也不扭捏,咳了聲,“我想說南迪的事。”她一直打量著陸渺渺的表情,“可以說嗎?”

陸渺渺垂下眼,表面是看著手裏的乳鴿還有哪裏可以下口,但心思卻並沒有在某一塊肉上停留。

她裝作不在意地:“昂,你說唄。”

“我也是前兩天聽郗冠說漏了嘴。他問起你去哪兒了,我說你回北城了,他以為你是為了喬琛才回的,一時情急,說南迪為了你的名聲差點下半生坐輪椅——”

“坐輪椅?”

溫淮將聽來的事和她說了個清楚:

傳言在相熟的圈子裏流傳,南迪聽到難聽的話和那人打了起來。郗冠當時不在場,也是聽說,說南迪動怒,是因為那人說了你不好的話,南迪一氣之下打了他。

誰知對方竟是個健身教練。起初南迪因著氣火中燒占了上風,逐漸的,體力不支,健身教練只防不打,趁著他喘息的機會反擊,聽說還動了酒瓶,下手挺重的。

這事兒還鬧到了南迪家裏那邊,南叔出面解決才把人從局子撈出來。

溫淮主動告知南迪現在的情況:“聽郗冠說人已經沒大礙了,只是手臂石膏沒拆,還要靜養。對不起渺渺,我們一個公司,我卻現在才知道南迪的狀態,沒能及時跟你說。”

“你是不是傻了?跟我道什麽歉,這事兒......”陸渺渺語氣低落下來,“肯定是他不讓人說,他那性子大大咧咧,實際上遇到事兒都是——算了。”

陸渺渺沒了食欲,抽了濕巾擦手。

屋子裏沒有聲音,溫淮也沒開口,放下勺子坐在那兒。

末了,陸渺渺把濕巾丟到垃圾桶:“他跟家裏關系緩和了嗎?”

這個他沒有點名道姓,溫淮卻知道她說的是誰。

“一年前,南叔叔體檢發現胃裏有陰影。”

陸渺渺看來,溫淮繼續:“南迪這兩年變化很大,也沈穩不少,得知後聯系各大專家醫院,忙前忙後,但和南叔的關系還那樣。”

陸渺渺一頓,毫不掩飾道:“他這是還在氣當年的事,因為我。”

見她不避諱,溫淮也很直接,“你還喜歡他嗎?”

“分開這麽久,放不下的是之前的感情。”陸渺渺還是那句話,“同一本書,再看一遍結局還那樣。”

“......渺渺。”

“沒事兒!”陸渺渺咳了聲,背對著溫淮整理頭發,“你看我現在事業前景多開闊,每天行程就跟我的錢包一樣滿,哪兒顧得上什麽兒女情長,男人只會耽誤我掙錢的速度好麽。”

“不過南迪也算是做了件好事,無論如何我都得謝謝他,不能讓他白見義勇為。你有他地址不?到時候買點東西送給他吧,聊表謝意。”

溫淮答應稍後就問許宥景要,兩人談天談地,情緒只是短暫低落後又回到興奮期。

直到傍晚陸渺渺才離開,溫淮送她到門口。

看著計程車一路尾氣,陸渺渺那句“結局還那樣”變得尤為清晰。

溫淮之前是不看好南迪,覺得他還是孩子心性,酒後暴露本性,對感情拿不起放不下。可這兩年的變化她確實也看在眼裏,不論是工作能力還是情商,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陸渺渺的那句話雖還和之前一樣,可語氣卻完全不同。她那時候想說些什麽,可到底是陸渺渺做決定,她不好左右。

許宥景回來的時候專門繞道買了菠蘿油。

“怎麽了?”他消完毒後拎著袋子走過來,很快察覺她的情緒。

溫淮坦白:“我今天下午告訴了渺渺南迪住院的事。”

許宥景動作沒停頓,把那杯港市奶茶和吸管放在她手邊,“嗯,你是她的好朋友,不用聽南迪的保密。”

溫淮又道:“渺渺問我要南迪的地址。”

他看來,“覆合?”

“應該不是,只說感謝他。”

許宥景沒了興趣,“那我等下把定位發給你。”

“好。”

他挽袖子要去看看寶寶,聽到溫淮隨口道:“這個味道有點像雙皮奶。”

“嗯?我買錯了?”聞言,許宥景重新走回來。

“沒買錯。”

瓶身貼的標簽清清楚楚,許宥景買的就是她喜歡的。不知道為什麽味道不大對。

“你嘗嘗看。”

她把吸管送到許宥景唇邊,他很自然地含住,吮了口。

兩秒後,他擡眼,溫淮開口:“你喝不出來是吧。”

清雋面上的笑意說明一切,她笑著收回手。

-

產後一個月,小魚被李長櫻帶著先一步回到北城,溫淮和許宥景則是飛往粵州,開始兩個人的假期。

剛到粵州的兩天,溫淮帶許宥景去了自己大學時和大學舍友玩過的地方,算是故地重游。

邊玩邊拍了照片發在家庭群裏,李長櫻總是第一時間回覆,每晚也會和他們視頻十分鐘,填補一下空缺的父母情。

溫淮有時候會稍稍譴責自己,“我們把小魚丟給奶奶是不是不太好?要不一周的行程縮短成五天吧?或者三天?”

他道:“明天就走?”

溫淮猶豫了,“那還是五天吧。”

許宥景湊過來,把她的手指捏著把玩:“小魚現在還小,對咱們的依賴小些,等她大了,怕是想走也走不了。”

溫淮知道,可耐不住想她。

手指被許宥景捏著,不痛不癢的觸感讓她垂眼看去,看向他骨節分明的手,反手抓住他。

白晝燈光下,本就皮膚白皙的手指仿佛被鍍了層光,散發著疏離的冷意。

溫淮忽然道:“之前就想這麽握你的手。”

他問:“之前?”

“你第一次開車送我回家的時候,我就在看你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她眼底都是羞澀和笑意,“很好看,想握。”

“現在握到了。”

許宥景的目光落下來,指尖緩緩摩擦著她的,動作輕柔,一如往常那般自然。

沈默的瞬息中,溫度在上升。空氣裏,似乎有什麽變了。

溫淮擡眼,對上他炙熱的眸子,掌心發熱,頗有些初次戀愛時的心動和緊張。

“阿淮。”

許宥景依然沙啞的嗓音喚著她的名字,她的腰被他扣著,屬於他的氣息落下來,如羽毛般落在她的唇瓣,讓她回應。

不自主靠近的身體徹底點燃了空氣中暧昧的氣息,米白色沙發上交織的光影逐漸貼合,幾乎變成一個人。

懷胎十月,他們雖有接觸,可顧忌著肚子和寶寶都是淺嘗輒止,又或是溫淮用手幫他緩解。哪怕她說沒關系,可夫妻之間相處了這麽久,他了解溫淮的每一次敏感的點,她也同樣知道許宥景的實力有所保留。

他不敢用力。

而現在,是溫淮出了月子後的第三周。

沈沈的呼吸隨著每一步的進程加重,薄衫褪去,緊貼的,是許宥景寬大又炙熱的掌心。

溫淮掀擡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冷的臉,根本想象不出他老了會變成什麽樣。

也和其他人一樣,會滿臉皺紋,皮膚發黃嗎?

她難以想象。

不過此刻,那雙深邃的眸底宛如深潭。

盛著月色的一汪潭水中,逐漸清晰的,是她的臉。

他的眼中,永遠都有她。

勝過任何親密的語句和情話。

心中動念,溫淮主動迎上,攀著他,借力。

位置顛倒,她又占於上位。

“可以喝點酒嗎?”溫淮的呼吸很亂。

許宥景嘴唇紅腫,微微張著,“嗯,我去拿。”

這兩年,溫淮幾乎滴酒不沾,有時候饞了就自己到一點,並不貪杯。

今天她主動提及,他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很快,他拿著一瓶紅酒和一只高腳杯。當著她的面,暗紅色的酒水在玻璃杯子裏蕩開完美的弧度。修長的手指穩穩托著,任由紅酒汁在掌心隨心所欲。

溫淮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喉嚨幹澀。

許宥景將酒杯送到她唇邊,看著她喝下一口才問:“還要嗎?”

澀甜的酒水在味蕾炸開,溫淮貪戀地舔著唇瓣,“你喝吧。”

話音剛落,就見眼前的男人將剩下的一飲而盡,隨後俯身,擡起她的下巴,湊近。

撲面而來的香氣先一步鉆進鼻腔,溫淮這次沒嘗出紅酒的味道,溫熱的液體從齒間流進喉嚨。

幹澀感消失,靈活的舌尖撬開齒貝,輕車熟路地找到她,糾纏。

越發纏綿的溫柔,伴隨著令人面紅耳赤的暧昧,成加速了空氣中上升的溫度。

一個深吻,溫淮的舌根被吮地發疼。

他稍稍退開:“補給我嗎?”

溫淮很快明白他的話,勾著他脖頸的手臂下壓,將人拉近,用行動回答。

身體騰空,搭在腹部的衣服掉落在客廳的地毯,他抱著人,往臥室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