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無聲的陪伴 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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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無聲的陪伴 對視
之前李明強一家人的所作所為，本就在方以旻心中被狠狠記了一筆。
可是方以旻都還沒去找他們算賬，他們反而害得方大林如今險些死去，現在也只能像植物人一樣昏迷在床上。
要不是有蘇家，他現在大概只能抱著方大林的屍體哭。
更可氣的是，李明強他們竟然就這樣被放了！
蘇杉皺眉說：“以旻，我知道你想去做什麽，你甚至還會去買一把鐵鏟，對吧？”
被看穿了心事的方以旻也不心虛，他就是要去為方大林報仇！
而且要用方大林曾經想教訓李明強的方式，讓那些人以後想起這件事，就被噩夢驚醒！
此刻的方以旻，已經被悲傷沖毀了理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和未來，只想去為方大林做點什麽，哪怕這些彌補沒有一點用處。
可是，他要是再不去做點什麽，他會傷心難受死。
蘇杉看方以旻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於是說：“小施，靠邊停車，景明，去把你放在後備箱的工兵鏟拿給他，記得戴手套拿，別留你的指紋，他要去做什麽就讓他去做。”
徐景明知道蘇杉是在說氣話，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接話。
小施也很為難的靠邊停了車，心說，這可怎麽勸啊。
車子停穩後，方以旻看車上其他人都沒有動，他自己丟開小毯子，開車門下車。
頂著雨水走到後備箱邊，不發一言的看著小施。
徐景明急忙從手邊拿了折疊雨傘要下車，蘇杉卻說：“別給他傘，他這麽理直氣壯，就該淋淋雨清醒清醒，否則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遲早會害了他。”
蘇杉又說：“小施，給他打開後備箱。”
小施沒辦法，只能打開。
方以旻拿起工兵鏟就一個人往回走，他不知道李明強在哪裏，他就去甘陽醫院附近蹲守，反正李明強總要經過那邊上下班。
他腳上還穿著在醫院照顧病人，穿的一次性棉拖鞋，走了沒幾步，就被地上的雨水徹底浸濕。
棉拖鞋好幾次差點從方以旻腳上滑落，幾乎要絆倒方以旻。
方以旻索性將拖鞋丟了，光著腳一步一步走，任由雨水將他淋得狼狽不堪。
小施從後視鏡裏看到方以旻的樣子後，想要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去接方以旻。
蘇杉卻說：“你要是敢去接他，明天你也不用來上班了。”
徐景明立刻打圓場說：“可是以旻最近幾天本就病懨懨的，要是再淋雨，只怕要生大病。”
蘇杉沈默著不說話，拳頭狠狠砸在了車座上，車內的氣氛讓人窒息。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徐景明和小施的面，做出這樣的舉動，當拳頭落下之後，他自己也才覺得沖動了。
自從方大林出事後，幾乎沒有好好休息，吃東西也只是演戲的方以旻，虛弱的不行。
在雨地裏走了一段路之後，渾身發冷，腳底被玻璃劃破了也渾然不知。
每一腳踩下去，就留下一小灘被血暈染開的水窪。
方以旻感覺不到疼，只是借由著雨水沖刷，一邊走一邊哭。
他這些年都過的太苦，苦到他已經麻木，可是即使再苦，好歹還有一絲希望和寄托，讓他可以活下去。
每次只要想要爺爺那麽辛苦，為了他無怨無悔，他也就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抱怨生活。
於是埋頭苦學，在浩渺黑暗中尋求虛無的光，哪怕再渺小，將來一定可以比現在好。
可是，現在……
不管他的以後有多光明，都照不到病床上成為植物人，或者地下化為枯骨的親人身上。
方以旻一步步朝前走，越來越大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幾乎看不清路，只能憑著眼前的燈光幻影繼續前行。
瘦削狼狽的身影在雨幕中太過可憐，不少駛過的車輛都放慢了速度，但是沒有人敢停下車問，畢竟方以旻手裏拿著鏟子。
一輛電動車忽然停在了方以旻面前，穿著雨衣的阿姨大聲問：“孩子？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方以旻看著眼前的女人，凍得發抖的唇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忽然，被女人護在雨衣下的小女孩掀起雨衣，遞出來一把紙做的小花傘：“哥哥，我把我的傘借給你，老師說淋雨會生病，你要記得還我。”
女人無奈苦笑：“你的紙傘可不能擋雨，快把我放在你書包裏的雨傘拿出來。”
“哦。”小女孩蹲在電動車前邊，一直被女人用廉價的雨衣好好護著。
那一方小天地雖然狹窄也不安全，但是有媽媽在身後，她的心裏只有幸福和安全感。
小女孩找出雨傘，遞給方以旻：“哥哥，傘借給你，你要記得還我，我在後邊那條街的藍天幼兒園讀中班，你把傘給門衛爺爺，告訴他，拿給中班的勞動委員就行。”
方以旻顫抖著手接過雨傘，想說感激的話，鼻腔卻酸澀得讓他的眼淚止不住流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女人笑著說：“你呀，又機靈又警覺，你放心，哥哥不會要你的傘的。”
小女孩驕傲的仰著小腦袋：“老師教的我都記得，不能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但是，這把傘是媽媽你辛苦上班，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要用好多年，好多好多年。”
“等我長大了，我就給你買大車車，讓你不用再騎電動車穿雨衣。”
“好，媽媽等你長大，給媽媽買大車車。”女人說完後又看向方以旻：“孩子，快拿著傘回家去吧，你家裏人該著急了。”
方以旻淚如雨下，聲音顫抖：“我沒家了，家人也要沒了。”
說著，一邊不甘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方以旻瞬間痛哭出聲。
蘇杉手裏拿著傘，卻沒有撐開，只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
雨水將蘇杉渾身淋得濕透，臉色發白，雙眼通紅，眼神裏卻沒有責怪，只有心痛。
只是他一身黑色西裝，氣質超於常人，再加上小施開車跟在他身後，所以沒有人會覺得他狼狽，也壓根不敢靠近他。
這一段時間，方以旻沒有好好休息和吃飯，蘇杉何嘗不是盡量減少工作時間，晚出早歸，陪在方以旻身邊。
甚至在方以旻偶爾昏睡過去時，蘇杉還一直守在方以旻身邊，就是怕方以旻出事。
看到方以旻回頭，蘇杉什麽都沒說，只站在原地，目光平靜的看著方以旻。
這一眼，他們看著彼此，便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蘇杉知道方以旻經歷這樣的事情，任何的安慰話語都無濟於事，所以他陪在方以旻身邊時，從來不說那些廢話。
就像此刻，他也說不出一句責備，或者溫情的話。
陪著方以旻淋雨的這一段路，他想讓方以旻清醒的目的似乎沒有達到，反而是他，好像清醒了。
對於方以旻，他真的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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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以旻都還沒去找他們算賬，他們反而害得方大林如今險些死去，現在也只能像植物人一樣昏迷在床上。
要不是有蘇家，他現在大概只能抱著方大林的屍體哭。
更可氣的是，李明強他們竟然就這樣被放了！
蘇杉皺眉說：“以旻，我知道你想去做什麽，你甚至還會去買一把鐵鏟，對吧？”
被看穿了心事的方以旻也不心虛，他就是要去為方大林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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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方以旻，已經被悲傷沖毀了理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和未來，只想去為方大林做點什麽，哪怕這些彌補沒有一點用處。
可是，他要是再不去做點什麽，他會傷心難受死。
蘇杉看方以旻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於是說：“小施，靠邊停車，景明，去把你放在後備箱的工兵鏟拿給他，記得戴手套拿，別留你的指紋，他要去做什麽就讓他去做。”
徐景明知道蘇杉是在說氣話，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接話。
小施也很為難的靠邊停了車，心說，這可怎麽勸啊。
車子停穩後，方以旻看車上其他人都沒有動，他自己丟開小毯子，開車門下車。
頂著雨水走到後備箱邊，不發一言的看著小施。
徐景明急忙從手邊拿了折疊雨傘要下車，蘇杉卻說：“別給他傘，他這麽理直氣壯，就該淋淋雨清醒清醒，否則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遲早會害了他。”
蘇杉又說：“小施，給他打開後備箱。”
小施沒辦法，只能打開。
方以旻拿起工兵鏟就一個人往回走，他不知道李明強在哪裏，他就去甘陽醫院附近蹲守，反正李明強總要經過那邊上下班。
他腳上還穿著在醫院照顧病人，穿的一次性棉拖鞋，走了沒幾步，就被地上的雨水徹底浸濕。
棉拖鞋好幾次差點從方以旻腳上滑落，幾乎要絆倒方以旻。
方以旻索性將拖鞋丟了，光著腳一步一步走，任由雨水將他淋得狼狽不堪。
小施從後視鏡裏看到方以旻的樣子後，想要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去接方以旻。
蘇杉卻說：“你要是敢去接他，明天你也不用來上班了。”
徐景明立刻打圓場說：“可是以旻最近幾天本就病懨懨的，要是再淋雨，只怕要生大病。”
蘇杉沈默著不說話，拳頭狠狠砸在了車座上，車內的氣氛讓人窒息。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徐景明和小施的面，做出這樣的舉動，當拳頭落下之後，他自己也才覺得沖動了。
自從方大林出事後，幾乎沒有好好休息，吃東西也只是演戲的方以旻，虛弱的不行。
在雨地裏走了一段路之後，渾身發冷，腳底被玻璃劃破了也渾然不知。
每一腳踩下去，就留下一小灘被血暈染開的水窪。
方以旻感覺不到疼，只是借由著雨水沖刷，一邊走一邊哭。
他這些年都過的太苦，苦到他已經麻木，可是即使再苦，好歹還有一絲希望和寄托，讓他可以活下去。
每次只要想要爺爺那麽辛苦，為了他無怨無悔，他也就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抱怨生活。
於是埋頭苦學，在浩渺黑暗中尋求虛無的光，哪怕再渺小，將來一定可以比現在好。
可是，現在……
不管他的以後有多光明，都照不到病床上成為植物人，或者地下化為枯骨的親人身上。
方以旻一步步朝前走，越來越大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幾乎看不清路，只能憑著眼前的燈光幻影繼續前行。
瘦削狼狽的身影在雨幕中太過可憐，不少駛過的車輛都放慢了速度，但是沒有人敢停下車問，畢竟方以旻手裏拿著鏟子。
一輛電動車忽然停在了方以旻面前，穿著雨衣的阿姨大聲問：“孩子？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方以旻看著眼前的女人，凍得發抖的唇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忽然，被女人護在雨衣下的小女孩掀起雨衣，遞出來一把紙做的小花傘：“哥哥，我把我的傘借給你，老師說淋雨會生病，你要記得還我。”
女人無奈苦笑：“你的紙傘可不能擋雨，快把我放在你書包裏的雨傘拿出來。”
“哦。”小女孩蹲在電動車前邊，一直被女人用廉價的雨衣好好護著。
那一方小天地雖然狹窄也不安全，但是有媽媽在身後，她的心裏只有幸福和安全感。
小女孩找出雨傘，遞給方以旻：“哥哥，傘借給你，你要記得還我，我在後邊那條街的藍天幼兒園讀中班，你把傘給門衛爺爺，告訴他，拿給中班的勞動委員就行。”
方以旻顫抖著手接過雨傘，想說感激的話，鼻腔卻酸澀得讓他的眼淚止不住流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女人笑著說：“你呀，又機靈又警覺，你放心，哥哥不會要你的傘的。”
小女孩驕傲的仰著小腦袋：“老師教的我都記得，不能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但是，這把傘是媽媽你辛苦上班，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要用好多年，好多好多年。”
“等我長大了，我就給你買大車車，讓你不用再騎電動車穿雨衣。”
“好，媽媽等你長大，給媽媽買大車車。”女人說完後又看向方以旻：“孩子，快拿著傘回家去吧，你家裏人該著急了。”
方以旻淚如雨下，聲音顫抖：“我沒家了，家人也要沒了。”
說著，一邊不甘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方以旻瞬間痛哭出聲。
蘇杉手裏拿著傘，卻沒有撐開，只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
雨水將蘇杉渾身淋得濕透，臉色發白，雙眼通紅，眼神裏卻沒有責怪，只有心痛。
只是他一身黑色西裝，氣質超於常人，再加上小施開車跟在他身後，所以沒有人會覺得他狼狽，也壓根不敢靠近他。
這一段時間，方以旻沒有好好休息和吃飯，蘇杉何嘗不是盡量減少工作時間，晚出早歸，陪在方以旻身邊。
甚至在方以旻偶爾昏睡過去時，蘇杉還一直守在方以旻身邊，就是怕方以旻出事。
看到方以旻回頭，蘇杉什麽都沒說，只站在原地，目光平靜的看著方以旻。
這一眼，他們看著彼此，便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蘇杉知道方以旻經歷這樣的事情，任何的安慰話語都無濟於事，所以他陪在方以旻身邊時，從來不說那些廢話。
就像此刻，他也說不出一句責備，或者溫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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