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雨夜 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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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雨夜 手機
方以旻冷靜的說：“全年級成績排名，你倒數第一，王咨皓倒數第二，小學六年都沒有變過，馬上就要小升初考試，不出意外的話，你們兩個都會因為成績差，一起去三十八公裏外，隔壁鎮上那個很差的那個初中，你會繼續被他打三年。”
平素在學校裏除了回答課堂問題，幾乎不說話的方以旻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讓李明強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本以為方以旻那麽孤僻，就算真的吵架，肯定也是一個說不出連貫話來的小結巴。
看到李明強楞神，方以旻繼續說：“尋常的報仇揍他一頓罷了，要是你小升初考試，考一個遠遠高於他的成績，留在清堰鎮的初中，你想想他到時候會成為什麽樣的笑話，倒數第二還不如你這個倒數第一，你可以笑他一輩子，他在你面前永遠擡不起頭來。”
“對啊！你說的好有道理！”李明強想到王咨皓小升初考試以後，被他踩在腳下的嘴臉，簡直痛快極了，這比揍王咨皓多少頓都解恨，還能從爸媽那裏搞到不少錢。
“方以旻，你的意思是幫我作弊？也是，雖然小升初考試是隨機座位，但是讓你坐我前邊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事。”李明強想到了一向疼愛自己的大舅，堂堂教導主任，不會連這點事都辦不到。
方以旻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李明強笑了笑：“平時抄你個作業你都不情不願，怎麽現在知道怕了吧，別說你，就算是秦老師，還不是教導主任一句話就開除。”
方以旻低下了頭，不想再多看李明強一眼，轉身離開。
天黑之後，下起了小雨。
小鎮上陳舊的電器修理店裏，陳向齡佝僂著腰關窗子，免得雨水飄進來。
身形瘦小的方以旻用書包頂在頭上沖進了修理店：“陳爺爺，我可以在這裏避雨嗎？”
陳向齡看清是方以旻之後點了點頭，一邊去關其他窗子一邊念叨：“坐沙發上去，我家二狗子不知道又跑哪裏去了，你陪我看電視吧，等雨停了再走。”
方以旻一邊往裏走，一邊看向了旁邊的玻璃櫃臺。
二狗子比方以旻大十歲，讀書不成器，腦子卻靈活，從城裏鼓搗了一些手機來賣，雖說多半都是二手的，但是在清堰鎮可是新鮮玩意，誰手裏要是拿著一個走在街上，別提多有面子，二狗子也因此賺了不少錢。
陳向齡上了年紀眼睛昏花，伸手出去摸了好幾次，被雨水打濕袖口，卻依舊沒有摸到推出去的窗子。
方以旻放下書包後，去幫陳向齡關窗子。
“年輕就是眼神好使，我去樓上給你拿吃的，我吃不了那麽多甜的。”
陳向齡一步步摸索著慢慢上二樓，木頭樓梯已經好幾十年，被踩一下就發出陳舊的咯吱聲。
方以旻聽著聲響，心裏暗數著數，就能判斷陳向齡爬到了第幾層。
等確定陳向齡爬到二樓中間後，方以旻立刻沖到了櫃臺裏，從裏邊拿出一部手機放進口袋，再回到沙發上坐著。
秦老師也有一個手機，不過那個不是二手機，偶爾他會教方以旻怎麽用手機，給方以旻放歌聽，放英語聽力，還錄下方以旻朗誦的詩歌，幫方以旻寄去縣裏參加比賽。
陳向齡拿了糖餅，慢慢下樓來，遞給方以旻。
“陳爺爺，這給你。”方以旻低著頭打開書包，從裏邊拿出了一個塑料袋，裏邊放著他這幾年攢下的所有零用錢和生活費，一毛，兩毛，五毛，一塊……疊加在一起，有一塊磚那麽厚。
他不知道離開清堰鎮去外邊讀書要多少錢，他就盡力的攢著，如今卻不得不拿出來。
這些全部加起來也不夠三百塊，一個二手手機至少也要五百多塊。
方以旻打算說好話，先付這些定金，以後自己慢慢還。如果陳向齡實在不答應，他也只好悄悄裝著那個二手機離開，等他辦完想辦的事情，一定會還回來。
陳向齡看了一眼之後慈愛的說：“那麽多錢啊，花花綠綠的，怕是五六百吧。你要買什麽？”
方以旻楞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沒有那麽多。”
“我賺了一輩子錢，過一眼就能知道有多少，你小孩子怕是數錢都不會數，說吧，要買什麽？”
“我…想買個手機，櫃臺裏那種。”方以旻只覺得自己的心狂跳，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將錯就錯。
“嗯，你隨便拿一個吧，都一樣的價，哦，我二樓的窗子還沒關，我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陳向齡慢慢起身，收了方以旻一塑料袋的錢，重新爬樓梯上二樓去。
方以旻目送陳向齡上了二樓，抓起自己的書包，沖出了修理店。
漆黑的雨幕中，十二歲的方以旻在鄉鎮小道上狂奔，雨水將他的衣服和發絲打濕，他一只手緊緊攥著口袋裏的二手手機，發誓將來一定會拿更多的錢還。
很快小升初考試的考場安排和考試號下來了，李明強興致勃勃的來找方以旻，正準備說話，丁泰輝走進了他們教室。
“方以旻，李明強，你們兩個跟我來辦公室，我有話跟你們說。”
等方以旻和李明強離開後，教室裏瞬間議論開了。
該不是之前李明強和方以旻那事還沒完，教導主任又要找方以旻的麻煩？
這都要小升初考試了，總不會不讓人考試吧？
兩人來到教導主任辦公室，丁泰輝將門窗關好，拉上窗簾，自顧自泡了一杯熱茶，坐在辦公椅上，看著兩個站在他面前的孩子。
慢悠悠品了一口茶後，將喝到嘴裏的茶葉梗吐到地上，這才說：“我為什麽叫你們兩個來你們也知道，方以旻，原本你是不該參加小升初考試的，你父母身上都背著案子，要是你這種敗類將來走上了重要的工作崗位，還不知會禍害多少人。”
“不過，我這人就是心善，你知道該怎麽報答吧。”
方以旻點了點頭，沈默著不說話。
丁泰輝繼續說：“把你們兩個安排前後桌我花費了不少心思，監考的兩個老師我都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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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在學校裏除了回答課堂問題，幾乎不說話的方以旻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讓李明強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本以為方以旻那麽孤僻，就算真的吵架，肯定也是一個說不出連貫話來的小結巴。
看到李明強楞神，方以旻繼續說：“尋常的報仇揍他一頓罷了，要是你小升初考試，考一個遠遠高於他的成績，留在清堰鎮的初中，你想想他到時候會成為什麽樣的笑話，倒數第二還不如你這個倒數第一，你可以笑他一輩子，他在你面前永遠擡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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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旻，你的意思是幫我作弊？也是，雖然小升初考試是隨機座位，但是讓你坐我前邊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事。”李明強想到了一向疼愛自己的大舅，堂堂教導主任，不會連這點事都辦不到。
方以旻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李明強笑了笑：“平時抄你個作業你都不情不願，怎麽現在知道怕了吧，別說你，就算是秦老師，還不是教導主任一句話就開除。”
方以旻低下了頭，不想再多看李明強一眼，轉身離開。
天黑之後，下起了小雨。
小鎮上陳舊的電器修理店裏，陳向齡佝僂著腰關窗子，免得雨水飄進來。
身形瘦小的方以旻用書包頂在頭上沖進了修理店：“陳爺爺，我可以在這裏避雨嗎？”
陳向齡看清是方以旻之後點了點頭，一邊去關其他窗子一邊念叨：“坐沙發上去，我家二狗子不知道又跑哪裏去了，你陪我看電視吧，等雨停了再走。”
方以旻一邊往裏走，一邊看向了旁邊的玻璃櫃臺。
二狗子比方以旻大十歲，讀書不成器，腦子卻靈活，從城裏鼓搗了一些手機來賣，雖說多半都是二手的，但是在清堰鎮可是新鮮玩意，誰手裏要是拿著一個走在街上，別提多有面子，二狗子也因此賺了不少錢。
陳向齡上了年紀眼睛昏花，伸手出去摸了好幾次，被雨水打濕袖口，卻依舊沒有摸到推出去的窗子。
方以旻放下書包後，去幫陳向齡關窗子。
“年輕就是眼神好使，我去樓上給你拿吃的，我吃不了那麽多甜的。”
陳向齡一步步摸索著慢慢上二樓，木頭樓梯已經好幾十年，被踩一下就發出陳舊的咯吱聲。
方以旻聽著聲響，心裏暗數著數，就能判斷陳向齡爬到了第幾層。
等確定陳向齡爬到二樓中間後，方以旻立刻沖到了櫃臺裏，從裏邊拿出一部手機放進口袋，再回到沙發上坐著。
秦老師也有一個手機，不過那個不是二手機，偶爾他會教方以旻怎麽用手機，給方以旻放歌聽，放英語聽力，還錄下方以旻朗誦的詩歌，幫方以旻寄去縣裏參加比賽。
陳向齡拿了糖餅，慢慢下樓來，遞給方以旻。
“陳爺爺，這給你。”方以旻低著頭打開書包，從裏邊拿出了一個塑料袋，裏邊放著他這幾年攢下的所有零用錢和生活費，一毛，兩毛，五毛，一塊……疊加在一起，有一塊磚那麽厚。
他不知道離開清堰鎮去外邊讀書要多少錢，他就盡力的攢著，如今卻不得不拿出來。
這些全部加起來也不夠三百塊，一個二手手機至少也要五百多塊。
方以旻打算說好話，先付這些定金，以後自己慢慢還。如果陳向齡實在不答應，他也只好悄悄裝著那個二手機離開，等他辦完想辦的事情，一定會還回來。
陳向齡看了一眼之後慈愛的說：“那麽多錢啊，花花綠綠的，怕是五六百吧。你要買什麽？”
方以旻楞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沒有那麽多。”
“我賺了一輩子錢，過一眼就能知道有多少，你小孩子怕是數錢都不會數，說吧，要買什麽？”
“我…想買個手機，櫃臺裏那種。”方以旻只覺得自己的心狂跳，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將錯就錯。
“嗯，你隨便拿一個吧，都一樣的價，哦，我二樓的窗子還沒關，我這記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陳向齡慢慢起身，收了方以旻一塑料袋的錢，重新爬樓梯上二樓去。
方以旻目送陳向齡上了二樓，抓起自己的書包，沖出了修理店。
漆黑的雨幕中，十二歲的方以旻在鄉鎮小道上狂奔，雨水將他的衣服和發絲打濕，他一只手緊緊攥著口袋裏的二手手機，發誓將來一定會拿更多的錢還。
很快小升初考試的考場安排和考試號下來了，李明強興致勃勃的來找方以旻，正準備說話，丁泰輝走進了他們教室。
“方以旻，李明強，你們兩個跟我來辦公室，我有話跟你們說。”
等方以旻和李明強離開後，教室裏瞬間議論開了。
該不是之前李明強和方以旻那事還沒完，教導主任又要找方以旻的麻煩？
這都要小升初考試了，總不會不讓人考試吧？
兩人來到教導主任辦公室，丁泰輝將門窗關好，拉上窗簾，自顧自泡了一杯熱茶，坐在辦公椅上，看著兩個站在他面前的孩子。
慢悠悠品了一口茶後，將喝到嘴裏的茶葉梗吐到地上，這才說：“我為什麽叫你們兩個來你們也知道，方以旻，原本你是不該參加小升初考試的，你父母身上都背著案子，要是你這種敗類將來走上了重要的工作崗位，還不知會禍害多少人。”
“不過，我這人就是心善，你知道該怎麽報答吧。”
方以旻點了點頭，沈默著不說話。
丁泰輝繼續說：“把你們兩個安排前後桌我花費了不少心思，監考的兩個老師我都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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