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醉酒’發瘋 被雷劈一整夜

關燈
第90章 ‘醉酒’發瘋 被雷劈一整夜

關於這個結婚日期,不少人都吐槽過,為什麽要在周一?

蘇杉一句話就打發回去了,因為這是大師算過的黃道吉日。

其實,真正原因是,蘇杉和陳黎莉都希望大家知道他們結婚了,卻並不希望那麽多人到場見證,能少敬酒幾桌,早點結束最好。

蘇杉一想:“你提醒的對,不休白不休,那你有什麽淮城周邊好玩的地方推薦?”

“老板你這是要帶以旻去玩?”

“正好有時間,帶他多轉轉,熟悉一下淮城,以後他自己才方便出門,也不能整天悶在家裏。蘇悅玩起來就只顧自己,根本顧不上別人,指望不了他。”

林葉柯頓時想到了個好地方:“我姑父家有個親子樂園,這個季節裏邊的花開的可漂亮了,還有適合親子騎行的一大片小山坡,天線寶寶裏那種,特別可愛。最重要的是,裏邊還有成人蹦極項目,可以感受自由落體的刺激。”

“為什麽親子樂園只有成人蹦極?就算要配備,也該是成人和孩子都有才對,這公園的游樂設施配備方案有問題。”蘇杉立刻指出公園定位和設施配備不合理,。

“當然是因為兒童蹦極風險高,不想那麽麻煩,而且,大人可以玩給孩子看啊。”

“老板,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家長,為了給孩子來一場勇氣教育,有多豁得出去嗎。恨不得負重幾十公斤徒步十幾公裏,諸如此類的什麽苦難教育,挫折教育多了去了,你們蘇家很多年沒小孩了,你們當然不知道現在的孩童教育有多卷。”

蘇杉沈默了一會,最後走前說了句:“生在那樣的家庭,就已經充滿苦難和挫折了。”

終於回到蘇家老宅後,小施在花園前停車,蘇杉下車步行回主宅。

本以為這個點家人應該都睡了,卻看到方以旻騎著新自行車在花園裏轉悠,高瘦的身影被花園裏的路燈拖得老長。

深沈夜色中,方以旻一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騎行,偶爾放開手,又在快要失去平衡時,將手放回去穩住身形。

每次都以為他要摔倒,卻每次都能看到他化險為夷。

蘇杉忍不住出聲:“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方以旻騎著自行車朝蘇杉而來,新發型雖然爽朗整潔,但是在蘇杉的眼裏,似乎跟方以旻不是很搭:“蘇哥,我等你。”

“等我做什麽?”

“給你看我的新車。”說著,方以旻下車來,雙手扶住車把手,將新折疊自行車展示給蘇杉看。

蘇杉看著這輛嶄新的自行車,眉眼一彎:“我原本打算過幾天就給你買的,就買個像這樣折疊的,你以後去哪裏都方便,這是我媽今天給你買的?”

“是蘇悅買的,她向阮阿姨借錢,說等過年拿了壓歲錢還給阮阿姨,很漂亮吧,我很喜歡。”

“算他有心,正好,明天帶你去一個可以騎自行車的地方。走,我們先進去吧,我還沒吃飯,你陪我一起吃點。”

方以旻推著車說:“好。”

吃東西的時候,蘇杉跟方以旻說了方大林今天在甘陽醫院的情況,一切都好,讓方以旻安心。然後又說了自己的假期安排,明天先帶方以旻出去玩,方以旻一一應下。

方以旻很開心的說著今天的見聞,尤其感謝阮靜曼帶他去買了很多書,那都是他以前去縣城書店裏見過,但是舍不得買的,他一定會好好讀完。

蘇杉看方以旻這麽高興,就知道阮靜曼帶方以旻出去是對的,自己有時間,也要多帶方以旻出去看一看。

兩人又聊了好一會,才各自回房休息。

洗完澡之後,蘇杉正準備睡覺,蘇箐來敲門送安神茶。

“喝了安神茶好睡一些,以及,我有一件關於以旻的事情要向您匯報。”蘇箐將今天蘇獻揚送車,還有蘇悅從方以旻那裏奪走車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蘇杉聽完後,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把蘇悅從被子裏拎出來揍一頓,不然我吃安眠藥都睡不著。”

蘇箐急忙攔住蘇杉:“您當然可以去幫以旻出這個頭,可是最後怎麽收場?悅悅會因此記恨以旻,蘇家人嘴上責怪蘇悅,但是心裏一定會偏心悅悅,您讓以旻以後在蘇家老宅的每一刻都如坐針氈嗎。去學校之後,以旻和悅悅又該怎麽相處?”

聽完蘇箐的分析,蘇杉這才冷靜下來,他確實不能這麽沖動。

“您聽我說,以旻已經自己故意輸掉比賽,為這件事劃上最圓滿的句號。他故意向您展示新自行車,表示自己很喜歡,不也是擔心您遲早會知道這件事,然後為他責怪悅悅嗎。”

“說的好聽以旻是恩人,但是,他終究是外人,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蘇家人。”

蘇杉真是氣的不行:“我……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不踹蘇悅幾腳,我真的睡不著。”

說完後,大步流星沖出房間去。

蘇悅的房間就在同樓層,蘇杉沖到蘇悅房門前,狠狠踹了兩腳。

砰!砰!

蘇箐瞳孔放大,驚訝的看著蘇杉,這……實在太不符合蘇杉的身份和性格,一貫山崩於前不變色的蘇杉,怎麽會……

熟睡的蘇悅瞬間被驚醒,睡意朦朧的問:“誰?怎麽了?”

蘇箐急忙大喊:“悅悅,是你哥喝醉了,我這就把他帶回去,你繼續睡吧。”

“哦。”蘇悅瞬間進入睡眠。

幾個值夜的保鏢聽到響動,也沖進了大廳,

蘇箐對著樓下說:“沒事沒事,蘇杉少爺喝醉了,鬧出了點動靜,你們繼續去工作吧。”

蘇杉還是不解氣,砰!又狠狠踹了一腳!

蘇悅睡夢中似乎聽到一聲驚雷,於是做了一整晚噩夢,夢裏被雷追著劈!

蘇杉鬧出的動靜,別說同樓層的方以旻聽到,就連樓上的蘇獻揚阮靜曼,以及樓下的蘇老爺子都聽到了。

方以旻倒是沒把蘇杉做的這事跟自己聯系起來,很快又進入睡眠。

但是蘇家所有人似乎都心知肚明蘇杉為什麽鬧這出,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在蘇家,教訓管教蘇悅這事,仿佛是蘇杉的專屬職權,只要別鬧得過分,家裏大人都不會插手。

一大清早,史貽摟著戴文睡的正香,然後就被呲!呲!呲!……的電鉆聲吵醒!

這電鉆就好像在他的頭上鉆一樣,劇烈的噪音,伴隨著讓人心臟狂跳的頻率,簡直逼的人崩潰!

史貽憤怒掀開被子,破口大罵:“樓上這家人要死啊!一大早裝修!”

呲!呲!呲!

電鉆依舊歡快的工作著!

同樣被吵醒的戴文,很委婉的提醒:“史少,咱們是頂層,樓上沒人。”

“可是我聽這聲音,就像是樓上傳來的,這種包繞著頭,揮之不去的聲音。”

戴文語氣有些哀怨的說:“史少你不在這的時候,我經常被小孩子哭聲和鄰居的吵架聲,或者裝修的聲音吵的不行。”

“最開始我也覺得,聲音這麽近,肯定是左鄰右舍,咱們同樓層不是還有三家鄰居嗎,有一次我忍無可忍,我就去一家家敲門問。”

“結果,隔壁三家都沒有人住,物業告訴我,在我們搬來之前,他們三家都搬走了,還把房子掛出去售賣,就是因為各種噪音問題。”

史貽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這才來住了幾次,都被噪音問題煩成這樣,那些每天住在這裏的人,肯定早就被煩死。

戴文繼續說:“然後我又去樓下的鄰居那裏看,結果那四家人都出門上班了,家裏壓根沒有人。”

“我再往下走了一層,才終於看到,有一家人在裝修,房主氣的不行,他是新買的二手房,才剛裝修兩天,已經被投訴了十幾次,他之前壓根不知道這房子隔音這麽差。”

“他還說,誰要是再投訴他,就把他的房子買了吧,反正他現在也沒辦法!”

“就連物業經理去勸他,他也把物業經理打了,說他要是知道開發商住哪裏,他恨不得去跟開發商同歸於盡,這樣的豆腐渣工程,他一把火燒了都不解氣!”

史貽這會聽著刺耳的電鉆聲,心裏已經沒有那麽大的火氣,但是他覺得有些丟臉。

隔著一層樓,這噪音都擴散成這樣,要真是在他樓下裝修,那豈不是地震!

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爺,在自己包養的小情兒面前,接連兩次吃癟,都是因為自家的商品房質量太差,這要是傳出去,他史貽以後也就不用在淮城混了。

史貽深吸一口氣:“你叫兩個家政來,收拾一下行李,我們今天就搬家,我名下什麽都不多,就房子多,這個不舒服了,咱們就換一個舒服的。”

隨後,給史金河打電話,有些話,他必須嚴肅的跟史金河聊一聊。

史金河那邊似乎沒睡醒,聲音有些含含糊糊的:“什麽事?”

這種情況,八成是喝了一晚上酒,或者叫朋友來家裏賭了一個通宵。

史貽擡著手機走到門口,打開門。

呲!呲!呲的電鉆聲響徹整個樓道,經過空曠樓道擴音之後,簡直就像是三百六十度環繞巨型音響湊在耳邊一樣!

那邊的史金河瞬間清醒過來:“你一大早上工地去了?”

史貽將門關上,快步走進書房:“上什麽工地,我睡的好好的,結果……”

將上次被投訴的事情,以及這次被吵醒的事情說完後,史貽更是氣的不行。

史金河不急不緩的說:“那裏住的不舒服,你要麽回家住,要麽換個地方,怎麽,史家那麽多房子,還能讓你沒地方住?”

“爺爺,我就算去睡馬路,那都是小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想知道,金遠開發的項目,是只有這個項目存在這樣的問題,還是很多項目都這樣?”

那頭的史金河沈默了好一會,然後才說:“這有什麽問題,這全都是符合相關規定要求的,通過驗收的。”

從始至終,只有這麽一句話,沒有半句解釋。

史貽眼神一變,有些苦澀的說:“爺爺,你知道裝修的這家人,算是被騙著買了這房子,又因為裝修一直被投訴,打了物業經理,還準備找開發商報覆嗎。”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縮頭烏龜,壓根不敢下去多看一眼。”

像史貽這樣從出生起就高高在上的少爺,‘不敢’這兩個字,僅限於對他有所傷害的前提下,這兩個字產生的情緒才會出現在他心裏。

可是現在,他沒有做錯任何事,還是被噪音吵醒的那個人,卻還要怕對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打上門來。

他驕傲的自尊心被踐踏,他身為淮城知名房企繼承人的優越感,更是被踩進了臭水溝裏。

他就像一個偷竊了別人一輩子勞動所得,卑劣又低賤的小偷一樣,只敢躲起來悄悄溜走。

而且這些事情,全都被他包養的小情兒看在眼裏……

將來戴文離開他之後,多多少少肯定會洩露出去一些,他都能想到別人是怎麽在背後嘲笑他的,他哪裏受過這種氣!

史金河沒好氣的說:“你怎麽這麽慫,一點都不像我的孫子,你怕什麽?”

“你帶著保鏢去,誰敢動你!誰敢有一句不中聽的話,打到他永遠閉嘴為止!”

史貽一聽這話也怒了:“我不是怕,我是沒理!”

“我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我知道什麽叫做臉面,這樣的霸道手段,不會讓我找回自己的臉面,只會讓我更明白,我在心虛!”

高等學府畢業的史貽,雖然骨子裏跟史金河一樣心狠手辣,在商業上也雷厲風行,可是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標準,也有自己的驕傲。

青春年少,又是天之驕子,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誰不想要名利雙收。

誰會一開始就承認,自己公司就是做出了一堆垃圾,而自己偏要維護垃圾,自己也是垃圾,讓你閉嘴不能罵我就行。

他可受不了這種侮辱,也絕對不接受!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遲早會傳出去,將來在那些朋友面前,他哪還有面子。

史金河大罵:“你這意思是我沒文化,只懂暴力,而且不要臉是不是?”

還不等史貽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史金河繼續罵:“你跟你爸一樣沒良心,我做的一切積攢下來的錢財,不都是為了你們,但是你們一個個指責我,質問我,你們憑什麽?”

“我把你送出國精心培養,就是不希望你被蘇家人影響到,變得虛偽,沒想到你現在學成歸來,就這麽傷我的心。”史金河說著,快要哭出來。

“爺爺,我不是怪你,我……”

後邊的話,史貽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確實享受了史金河給他帶來的財富和地位,他是這個世上最沒資格質問史金河的人。

史金河氣憤的說:“史貽,城市樓房就這樣,樓上樓下和左鄰右舍多有一點公德心,少制造點噪音不就行了!”

“要是真的受不了,那就賺錢去買別墅啊,買獨棟啊,誰攔著他們了!”

“他們的能力只配得上住剛需房,他們能怪誰,要怪就怪他們自己!”

“對了,還有怪他們的祖輩和爹媽,不能讓他們跟你一樣,一生下來就衣食無憂穿金戴銀。”史金河一口氣把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如果史貽只是一般孩子,這時候大概已經被史金河教訓的擡不起頭來,可是史貽不會被這種初級的親情道德綁架俘虜。

在史貽心裏,你們未經我的同意把我生下來,自然該盡你們最大的能力,給我一切最好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有生有養,才是一個完成的繁衍延續過程,這有什麽好說的。

你們盡你們的責任,我自然也會盡我的責任,大家互相情感反饋,財富延續,這不就是所謂的傳承嗎,哪來那麽多話。

而且讓史貽生氣的是,史金河話裏話外,說來說去,壓根不談工程質量問題,只是在告訴史貽,如果沒有他史金河,那麽史貽會過的比那些人還慘,史貽應該暗自慶幸,並且感恩戴德,以及跟著他走一條路。

看史金河發洩的差不多了,史貽這才舒緩了語氣說:“爺爺,我們不討論過去的事情,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也不是要質問你,而是要跟你說一說以後的事情。”

聽史貽的語氣變了,史金河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你想說什麽?”

史貽理了理思緒之後說:“咱們說一說可持續發展的事情,過去網絡不發達,信息差巨大,很多人也沒有渠道了解自己工作之外的行業,可能稀裏糊塗就買房了。”

“哪怕我們的項目做的不夠好,只要給到相關媒體足夠的公關費,和部分情緒激烈業主的封口費,就能把該壓下去的事情都壓的嚴嚴實實。”

“但是現在互聯網發展起來了,隨便一個業主的一條社交動態,就能引發巨大的輿論。經過傳播發酵後,會對公司的品牌名譽造成不可估量的傷害。”

史金河冷哼一聲:“我又不是蘇家人,非要扛著個牌坊過日子。買得起的人,怎麽都會買,買不起的人,就算罵破天,一樣買不起。”

“只要囤的地足夠多,開發的項目足夠多,那就永遠有人不得不買。”

史貽知道史金河說的沒錯,但是他又說:“如果是前些年,確實如此,整個廣淮省,除了鑒盛地產之外,如果連金遠地產都拿不到的地,其他民營地產公司也別想拿到。”

“可是這幾年,好幾家全國性的大開發商接連進入淮城,他們更強的實力和更快的開發速度,完全碾壓鑒盛和金遠,以及更知名的品牌背書,已經搶走了不少客戶。”

史金河聽到這話,哈哈大笑:“史貽,你總不至於以為,這些大品牌開發商進入淮城之後,是來做慈善的吧!”

“你隨便看一看全國各大城市的房價,在這些大品牌開發商去之前,是什麽價格,這些大品牌開發商去之後,整體瘋漲成什麽樣?”

資本的嗅覺之靈敏,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

很多時候所謂的發展,確實是靠經濟數額來具體體現,但是支撐這些數字漲起來的商品,以及商品帶來的價值,真的與那些數字匹配嗎。

真正在整個過程裏,獲得了巨大利益的,又是誰。

史貽當然不會這麽天真,不過他還是說:“他們的供貨渠道和施工質量,難道不是更強嗎?”

史金河笑著說:“哈哈哈哈……他們能夠做到這麽大的體量,和那麽出名的品牌,當然有他們的過人之處。”

“但是他們去到一個地方後,發現可以減少資金和人力的投入,就取得相應的收益,為什麽還要多做無用功?”

史金河頗有些羨慕的說:“甚至他們的膽子更大,偷工減料的事情做的更過分,因為他們的總部遠在他方。”

“能夠賺錢的時候,他們去開發新城市,賺不到錢他們就走了,他們壓根不給自己留後路!連夜就能卷鋪蓋跑路!”

史貽知道,史金河會說出這番話,必然是知道了很多事情。

“爺爺,他們不給自己留後路,我們要留。”

“只靠囤地和加快開發速度,並不能解決一切事情。以前你為了節約成本,做有些事情是無可奈何,但是金遠現在完全不缺錢,我們為什麽不能名利雙收!”

史貽語氣堅定的說:“這是我的野心,也是我對金遠未來的規劃!”

電話那頭的史金河不再說話,似乎是在認真思考史貽的話。

許久之後,史金河一拍手:“說的對,我們現在已經不缺錢,我們缺名聲,而且正好趁著我把公司交給你的機會,讓金遠從此改頭換面,你就能跟蘇杉站在一個起跑線上。”

“不對,你比他更強,他至多算是傳承;而你,是大改革的中興之人,你將來的名望不知道會比他高出多少去。”說到這裏,史金河明顯興奮起來了。

史貽心裏卻有些難受:“可是這樣一來,所有的罵名都是爺爺你的,而我……”

這會史貽心裏愧疚極了,他之前還覺得史金河是在用親情道德綁架他,轉移話題,可是現在史金河說的話,是真的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成全史貽的理想和人生。

“那有什麽重要,家族傳承本就是很多代人的事,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要背負的東西,我背些罵名怕什麽,攢夠了錢,讓你拿來幫整個金遠飛躍,這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後,史金河又笑了笑:“就這麽定了,我近期會帶著你,跟公司的高管們開會,整理出一套新的施工標準方案,提升所有的工程品質,你也可以好好學一學工程上的事情。”

“好,爺爺,我知道了。”

結束跟史金河的通話後,史貽心情有些低落,同時也有些激動,然後給寧姨打電話。

接到史貽的電話,寧姨很開心:“少爺,您今天要回家來吃飯嗎?”

“不回,寧姨,我有事問你,我名下那些房子,你幾乎都去住過,這些年也一直幫我打理,要麽租出去,要麽定期就去打掃。”

“現在閑置著,你覺得隔音好,又距離公司近,住的又舒服的,是哪一套?我想搬過去。”

原本史貽是想住新開發的小區,覺得各種設備新,生活也更方便,但是這會,他只想要個安靜舒適的。

寧姨想了想之後說:“那肯定是您滿月那時候,蘇家老爺子送您那套臨溪翠園的三室一廳最好,那是鑒盛當年開發的標桿樓盤,也是當年淮城富人們最喜歡的城區住宅,那地方當年屬於老市中心繁華區,哪怕現在過了二十多年,房價依舊高的嚇人。”

史貽驚訝的問:“我滿月的時候,蘇老爺子送了我一套房?臨溪翠園是他送我的?我一直以為那是我爺爺在我小時候送我的。”

這件事,完全顛覆了史貽以往的認知。

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在和平年代的任何時候,都是一件貴重資產,而且幾乎是可以一直增值的資產,絕不會輕易拿來送人。

就連史金河,都會在今天起沖突的時候,幾乎明示的說,要不是因為有他,史貽不會擁有現在的一切。

這還是親孫子,唯一的血脈,公司未來的繼承人,都要被這樣提醒資產關系。

何況史家跟蘇家一直明爭暗鬥,史貽懂事之後也沒有給過蘇老爺子好臉色。

蘇老爺子這些年見過史貽無數次,卻從沒提過這事。

甚至史貽前幾年回國,有一次補辦生日宴會,就是在臨溪翠園那裏的會所辦的,蘇老爺子還派人送了禮物去,只是當時,史貽看都沒看,只讓人收了起來。

想到這些,史貽覺得心上壓了一塊巨石,讓他難以呼吸。

寧姨順著剛才的話,語氣輕柔的說:“蘇老爺子當年非常疼您,還給您取了個名字,叫史棲,棲息那個棲。”

“蘇老爺子說,是古詩裏的‘蘭泉滌我襟,杉月棲我心’,杉和月兩個字,他想留給自己的孫輩,您用棲字正好。”

如果不是真心喜歡的孩子,怎麽會讓對方跟自己的孫輩用同一句詩詞裏的字。

寧姨又說:“原本先生和太太很喜歡史棲這個名字,但是後來董事長不喜歡,就用自己取的名字去給您登記。”

史貽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忍不住問:“蘇老爺子還給我取過名字?這是怎麽回事?”

“太太生您的時候,蘇老爺子和先生在醫院裏守了一夜,是先生和太太請蘇老爺子幫您取名字。”

史貽有些不敢相信的說:“我爺爺他,不會讓蘇老爺子給我取名字吧。”

寧姨語氣有些奇怪的說:“太太生您的時候,董事長不在,是您出生好幾天之後,董事長才見了您第一面。”

“當時董事長還一直炫耀,說他的大孫子比蘇家的大孫子先出生,他這一步領先了蘇家,他比誰都高興。”

話到這裏,其實也不用再多問什麽了,連蘇員立這個日理萬機的董事長,都能守在醫院裏一整夜,史金河明顯不是因為工作的事情而不在當場。

能夠讓史金河沈迷幾天,連孫輩出生都顧不上的事情,無外乎就是他最愛的吃喝嫖賭抽那些破事。

史貽才剛剛被史金河感動的心,忽然之間又冷了下來。

這些年史金河跟他之間的感情究竟親近不親近,他是最有發言權的,要說喜歡,肯定喜歡,要說疼愛,也肯定疼愛,吃穿用度上,更沒有虧待過。

但是……總有些感覺,史貽說不上來,好像,他們永遠無法真的理解對方的心。

以前史貽還覺得,是因為史金河文化不高,所以思想境界沒那麽深,更不會表達感情,他也並不強求。

在國外這些年,他很多心事和情緒都藏於心底,慢慢也就自己消化了。

這會聽了寧姨這番話,史貽也忽然回過神來。

史金河想要犧牲自己,成全孫輩,其實為的也不是他史貽,為的是贏過蘇家,超越蘇家,只要能把蘇家踩在腳下,他根本不在乎付出任何代價。

寧姨通過電話聽著史貽的沈默,這就是她想要的。

剛才史貽和史金河的對話她全都聽到了,因為史金河是在家裏沙發上開著免提接的電話。

寧姨原本安靜的在角落裏擦畫框上的灰塵,只偶爾聽到一兩句爭執,她都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史金河後來說出那些要為史貽犧牲,要成全史貽的夢想和野心的話,寧姨才開始恐懼不安。

她太清楚史金河的嘴臉,也知道史貽吃軟不吃硬,就是怕史貽被史金河的虛偽欺騙,這才大著膽子,趁著史金河上樓之後,跟史貽說這些話。

很多秘密,她過去這麽多年都沒跟史貽說過半句,以後但凡史金河還有能力掌握公司,她也不會說。

可是她一定會在史貽被蒙蔽欺騙的時候,適當說出一些話來,點醒史貽,免得史貽陷得太深,將來無法回頭。

史貽現在心裏有些堵得慌,他深吸一口氣之後問:“寧姨,你這些年為什麽從來沒有提過這些事,我一直以為,很多年前我們史家就跟蘇家不合,原來,不是這樣的嗎。”

寧姨語氣哀傷的說:“蘇老爺子其實一直都很信任先生和太太,先生和太太也很尊敬蘇老爺子,否則哪能讓他們在鑒盛裏擔任那麽重要的職務,您看其他那些老功臣的子女,大多都是閑職罷了。”

寧姨似乎像是憋了很多年,今天終於有機會,借著史貽問臨溪翠園的事情,將這些話說出來。

史貽皺了皺眉:“寧姨,那您怎麽從來不說?”

寧姨有些為難的說:“董事長的態度您也知道,我實在是……”

後邊的話,寧姨不敢再說。

史貽忽然覺得,自己被刻意隱瞞了很多本該知道的事情,他如果去問史金河,肯定什麽都問不到,但是如果問史家的其他人,那些人也都會因為畏懼史金河,什麽都不敢說。

再聯想到方以旻說的那些揣測,以及自己懷疑自己爺爺故意的隱瞞和偽裝,史貽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騙局中。

不行!不能這麽想,要去調查事實和真相!

他們可是親生的血脈,難不成還能害自己不成。

而且,寧姨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即使是照顧自己多年,對自己最疼愛和親近的人,難道就不會被收買,或者生出異心嗎?

如果連親生爺爺都不能相信,那麽其他人豈不是更不該信任。

寧姨似乎猜到了史貽現在心裏的想法,在她說出那些話之前,她就知道她一定會被史貽猜忌,但是她不得不說。

“少爺,我能請求您一件事嗎?”

“寧姨,你說。”

“我今天跟您說的所有事情,您都別告訴任何人,也不要去查,更不要去問任何人,只自己知道就行。”

史貽不解:“為什麽?這都是很簡單就能查清楚的事情!”

“您知道真相可以,但是如果董事長知道,您已經知道他不想讓您知道的真相,你們之間再也不可能像過去一樣,一定會生出嫌隙。而您只要去查,董事長就一定會知道。”寧姨說。

史貽有些不甘心的握了握拳,這就是他現在的困局,他在淮城毫無根基,他用的所有人,都是史金河安排的,這些人也只聽史金河的話。

就連他的一舉一動,這些人也都會事無巨細的匯報出去。

史貽按壓下內心的躁動:“寧姨,我知道了,我答應你。至少現在我不會去查那些事,當然也不會全信。”

“而且,在我爸媽沒出事之前的好,其實也代表不了什麽,不是嗎。”

要是真的那麽好,就不該給他們扣上那樣的汙名,這些年又不斷打壓老功臣,想要過河拆橋,獨占所有利益。

寧姨並沒有因為史貽後邊的幾句話而擔心,她也只想讓史貽明白,史金河對他這個親孫子,實際上一直有所隱瞞和保留,那就夠了。

寧姨欣慰的說:“這樣就好,本來你們都是做大事的人,我不該胡亂插嘴,但是少爺您要有警惕心,您既是公司未來的繼承者,同時也是跟董事長較量的權力爭奪者。”

小輩總是會被更多的親情影響,會對一貫寵愛自己的長輩,抱有太多幻想。

史貽今天因為自己受了氣,就把公司決策帶來的負面後果砸在史金河頭上,這樣的行為其實非常不明智,拿著既成事實來對最高領導者問罪,不管他是不是最終受益者,他都不該這麽做。

聽到寧姨這句話,史貽忽然一下子清醒過來,不管國內外,歷朝歷代權力更疊,不也都是血脈親緣嗎,可是也沒少流血爭鬥。

“寧姨,我知道了,你幫我安排人去打掃一下臨溪翠園,我今天下午就搬過去。”

“嗯,好,打掃好之後,我給您電話。”寧姨知道史貽聽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淮城兩大地產商繼承人,一個喜歡半夜跺樓板,一個喜歡半夜踹房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