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公司和小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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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大公司和小作坊
蘇獻揚看似對蘇老爺子言聽計從，但是大權獨攬之後，對於有些跟蘇老爺子意見相左的事情，就總是陽奉陰違，蘇老爺子根本拿他沒辦法。
而蘇杉是蘇老爺子一板一眼親手帶出來的，性格脾氣也最像蘇老爺子，沒有蘇獻揚那麽霸道自我，獨斷專行到讓人恐懼。
蘇老爺子和藹的說：“以旻啊，那你肚臍治好了吧？這些年沒有再覆發了吧？要不要抽空再去甘陽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方以旻說：“當時就治好了，這些年也一直都很好。蘇爺爺，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方以旻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雖然還是個學生，但是爺爺跟我打電話時，會把平時工地上的一些日常事情跟我說，所以我知道當年為什麽其他工人們被苛待之後，他們都選擇隱忍。”
“因為一個小領導能夠帶給公司的價值，肯定比他們幾個普工高，就算事情鬧上去，大多數公司和大領導，肯定也會選擇包庇小領導，而敢發聲的普工，只會丟掉工作，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他們。”
“為什麽您卻選擇了站在普工這一邊，選擇開除小領導？”
蘇老爺子沒想到，方以旻這個鄉下孩子會跟他探討這個問題，不禁瞇眼仔細打量著方以旻：“以旻，提出這個問題，是站在你爺爺的立場上，還是？”
方以旻楞了一下，然後慢慢的說：“我沒有想我爺爺的事情，我只是有些好奇，您作為管理者，是什麽樣的思維，讓您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從人情正義的角度來說，您做的肯定是大好事，但是企業盈利和管理者的角度來說，您的抉擇，似乎，不符合您的身份。”
蘇杉唇角微揚，幸好是他先說服了方以旻為他所用，否則，這麽優秀的人，就算現在不被史家搶走，等方以旻走出清堰鎮那個小地方之後，也一定會遇到各種各樣欣賞他的貴人，遲早會活成一個耀眼的存在。
只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彼此站在利益場上交鋒，就算自己可以開高薪請到他，但是也永遠不可能交心，方以旻更不會真正為他所用，那是多麽可惜的事情。
幸好，他們可以這麽早就相遇，方以旻未來的所有光芒，都取決於他接下來幾年如何精雕細琢，他們之間的感情，會成為他們之間牢不可破的捆綁。
蘇老爺子目光讚許的看著方以旻，他原本對這個鄉下孩子沒有過多關註，只想著盡好地主之誼，假期這段時間讓這個孩子吃好穿好住好，以後保障好他們爺孫的生活，偶爾給予一些特殊關懷，將來再給這個孩子安排個好工作，也算是報答完恩情了。
可是方以旻小小年紀，又一直在鄉下長大，卻能有這樣的思考，還敢主動跟他探討溝通，他確實覺得驚訝。
一個鄉下孩子，就算讀書成績好，可是見識格局和思考能力，終究是受限的，這就是蘇老爺子之前的想法。
但是此刻，蘇老爺子看著方以旻，頗有興致的問：“以旻，那你猜一猜，蘇爺爺為什麽要那麽做？難道因為蘇爺爺真的是一個善良正義的人嗎？”
蘇杉一怔，自己爺爺怎麽還較真了？
故意在話語裏設圈套，這讓方以旻可怎麽回答？
於是馬上開口解圍：“爺爺。”
蘇老爺子打斷蘇杉：“你別說話，我沒問你，你聽著就行。”
蘇杉心疼的看向方以旻，這要是說不善良正義，是另有打算，那肯定得罪人，只怕方以旻接下來在蘇家會如坐針氈。
可是如果單純的說就是善良正義的好人，只怕更會被嫌棄淺薄，天真無知，那麽自己以後想為方以旻爭取更多資源，大概也會受限。
初來乍到，展露鋒芒太快，拔高了期待，看來，也是個壞事。
方以旻看了蘇杉一眼之後，知道蘇杉沒法救他，他只能自救，於是平靜的說：“蘇爺爺，我覺得您的問題有問題，我沒法回答。”
蘇杉倒吸一口冷氣，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敢這樣跟蘇家的一家之主說話。
蘇老爺子卻慈祥的問：“那你說說，有什麽問題？”
“您當時做出那個抉擇，必然是站在公司領導人的位置上做出的最優解，那是公事。”
“而善良正義是個人品質，是私事。”
“大多數時候，善良正義都不是一個公司優秀領導人必須具備的品質，甚至，有時候為了利益，恰恰背道而馳。而您卻強行將他們捆綁在一起來問我，所以我覺得有問題。”
蘇老爺子眼睛越來越有神，繼續問：“可是公司不就是人管理的嗎，一個老板的私人品質，往往就決定了一家公司的一切。”
方以旻思考了幾秒鐘之後說：“那是小作坊，小公司，公司的一切都憑老板個人的眼界和性情來決定。一家公司想要做到鑒盛這樣的規模，我相信絕不是靠老板個人意志來管理一切。”
“那你說說，該靠什麽？”蘇老爺子忽然發現自己很喜歡跟這個孩子說話，不卑不亢，也有見識，確實是認真思考過的。
方以旻低下了頭：“我不懂公司，也沒正式工作過，我沒法很好的表達。不過我看的書上說‘矯上之失，詰下之邪，治亂決繆，絀羨齊非，一民之軌，莫如法’，所以我覺得，應該是靠規矩。”
“員工有員工要遵守的規矩，創造價值，獲得報酬；領導有領導要遵守的規矩，決策引領，利益最大化。”
“而您作為鑒盛最大的領導，您在處理公司的公事時，必然也會遵守規矩。”
“用私人品質來揣度您處理公事時候的決斷，這是對您工作能力的質疑，更是對您的不尊重。”
蘇老爺子目光頗有深意的看著方以旻，他這輩子聽過無數奉承話，其中也不乏巧舌如簧水到渠成的，但是能真正說出個子醜寅卯來的，絕對是少數。
尤其是這麽小的年紀，就能說到這個深度的，更是難能可貴。
“以旻，你坐到蘇爺爺身邊來，蘇爺爺告訴你真正的原因。”蘇老爺子招招手。
方以旻又將求助的眼光投向蘇杉，這可怎麽辦？該不是要把他拉到身邊後，方便用拐杖直接揍他吧。
“你別看蘇杉，他救不了你，這個家，只有我是最大的保護傘。”蘇老爺子調笑著說。
蘇杉也只能含笑說：“以旻，爺爺喜歡你，你坐到爺爺身邊去陪陪他。”
【作者有話說】
蘇杉：爺爺你怎麽欺負小孩？
蘇老爺子：掂一掂他幾斤幾兩罷了。
【矯上之失，詰下之邪，治亂決繆，絀羨齊非，一民之軌，莫如法——《韓非子.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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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獻揚看似對蘇老爺子言聽計從，但是大權獨攬之後，對於有些跟蘇老爺子意見相左的事情，就總是陽奉陰違，蘇老爺子根本拿他沒辦法。
而蘇杉是蘇老爺子一板一眼親手帶出來的，性格脾氣也最像蘇老爺子，沒有蘇獻揚那麽霸道自我，獨斷專行到讓人恐懼。
蘇老爺子和藹的說：“以旻啊，那你肚臍治好了吧？這些年沒有再覆發了吧？要不要抽空再去甘陽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方以旻說：“當時就治好了，這些年也一直都很好。蘇爺爺，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方以旻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雖然還是個學生，但是爺爺跟我打電話時，會把平時工地上的一些日常事情跟我說，所以我知道當年為什麽其他工人們被苛待之後，他們都選擇隱忍。”
“因為一個小領導能夠帶給公司的價值，肯定比他們幾個普工高，就算事情鬧上去，大多數公司和大領導，肯定也會選擇包庇小領導，而敢發聲的普工，只會丟掉工作，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他們。”
“為什麽您卻選擇了站在普工這一邊，選擇開除小領導？”
蘇老爺子沒想到，方以旻這個鄉下孩子會跟他探討這個問題，不禁瞇眼仔細打量著方以旻：“以旻，提出這個問題，是站在你爺爺的立場上，還是？”
方以旻楞了一下，然後慢慢的說：“我沒有想我爺爺的事情，我只是有些好奇，您作為管理者，是什麽樣的思維，讓您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從人情正義的角度來說，您做的肯定是大好事，但是企業盈利和管理者的角度來說，您的抉擇，似乎，不符合您的身份。”
蘇杉唇角微揚，幸好是他先說服了方以旻為他所用，否則，這麽優秀的人，就算現在不被史家搶走，等方以旻走出清堰鎮那個小地方之後，也一定會遇到各種各樣欣賞他的貴人，遲早會活成一個耀眼的存在。
只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彼此站在利益場上交鋒，就算自己可以開高薪請到他，但是也永遠不可能交心，方以旻更不會真正為他所用，那是多麽可惜的事情。
幸好，他們可以這麽早就相遇，方以旻未來的所有光芒，都取決於他接下來幾年如何精雕細琢，他們之間的感情，會成為他們之間牢不可破的捆綁。
蘇老爺子目光讚許的看著方以旻，他原本對這個鄉下孩子沒有過多關註，只想著盡好地主之誼，假期這段時間讓這個孩子吃好穿好住好，以後保障好他們爺孫的生活，偶爾給予一些特殊關懷，將來再給這個孩子安排個好工作，也算是報答完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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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蘇老爺子看著方以旻，頗有興致的問：“以旻，那你猜一猜，蘇爺爺為什麽要那麽做？難道因為蘇爺爺真的是一個善良正義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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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爺子打斷蘇杉：“你別說話，我沒問你，你聽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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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旻看了蘇杉一眼之後，知道蘇杉沒法救他，他只能自救，於是平靜的說：“蘇爺爺，我覺得您的問題有問題，我沒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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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爺子卻慈祥的問：“那你說說，有什麽問題？”
“您當時做出那個抉擇，必然是站在公司領導人的位置上做出的最優解，那是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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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時候，善良正義都不是一個公司優秀領導人必須具備的品質，甚至，有時候為了利益，恰恰背道而馳。而您卻強行將他們捆綁在一起來問我，所以我覺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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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旻思考了幾秒鐘之後說：“那是小作坊，小公司，公司的一切都憑老板個人的眼界和性情來決定。一家公司想要做到鑒盛這樣的規模，我相信絕不是靠老板個人意志來管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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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您作為鑒盛最大的領導，您在處理公司的公事時，必然也會遵守規矩。”
“用私人品質來揣度您處理公事時候的決斷，這是對您工作能力的質疑，更是對您的不尊重。”
蘇老爺子目光頗有深意的看著方以旻，他這輩子聽過無數奉承話，其中也不乏巧舌如簧水到渠成的，但是能真正說出個子醜寅卯來的，絕對是少數。
尤其是這麽小的年紀，就能說到這個深度的，更是難能可貴。
“以旻，你坐到蘇爺爺身邊來，蘇爺爺告訴你真正的原因。”蘇老爺子招招手。
方以旻又將求助的眼光投向蘇杉，這可怎麽辦？該不是要把他拉到身邊後，方便用拐杖直接揍他吧。
“你別看蘇杉，他救不了你，這個家，只有我是最大的保護傘。”蘇老爺子調笑著說。
蘇杉也只能含笑說：“以旻，爺爺喜歡你，你坐到爺爺身邊去陪陪他。”
【作者有話說】
蘇杉：爺爺你怎麽欺負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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