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舉報 第一次獲得公平和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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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舉報 第一次獲得公平和正義
方以旻不解：“爺爺，你們交談什麽？”
“其實……也不算是交談。”方大林目光慈祥的看著方以旻：“你還記得，你三歲那年住過一次醫院嗎。”
方以旻點了點頭：“我隱約記得，那時候媽媽陪我住在縣城醫院，爺爺和爸爸你們上班賺錢，不過，我記不太清我得了什麽病。”
“是肚臍感染，你出生的時候比較匆忙，來不及去醫院，鄉裏衛生所的醫生住的離我們家不遠，就請了對方來家裏接生。”
“當時沒有處理好你的臍帶，結果等到你三歲那年，因為一直癢痛，你就用手去抓，開始感染出血，只能去縣城兒童醫院住院治療。”
被這麽一說，方以旻似乎回憶起了一些片段，但是也都記不真切。
方大林說：“那時候家裏沒錢，你媽媽在鄉下一邊照顧你，一邊還要種地操持家務。”
“你爸爸工作的公司老板跑路，他半年多的工錢都拿不到，帶領同事沖去老板家裏，還被那家人報警抓了，鬧上了新聞。”
“我又只是工地上的一個普工，一份工資，要養活一家老小，咱們家沒有多餘的積蓄。”
“手術費和住院費雖然也不算多，但是對那個時候的咱們家來說，也是一大筆錢。還好我那時候被分配參與完成了一個工地項目，項目完成的漂亮，整個團隊得了獎金。”
方大林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可是當時那個項目的小領導，貪了我們十幾個普工的獎金，告訴我們，說上邊領導跟他說了，普工沒獎金。”
“當時你等著錢做手術，肚臍一直在流膿流血，我就算平時再怎麽忍氣吞聲，那時候也顧不上其他工友阻攔，要去向上反映這件事。”
方以旻從不知道這件事，這些年，方大林從沒有跟他說過，他如今只覺得心酸，覺得自己真是費錢，從小就會折騰人。
“爺爺，那其他十幾個工友的獎金也被貪了，他們怎麽還會阻攔你？”
“以旻，我是因為進鑒盛早，工齡夠了，還拿過優秀員工，這才拿到了一個正式員工名額，有了後邊這些保障，也能這把年紀還有崗位。很多後來的……唉，不說了。”
方大林繼續說：“你也知道，普工在工地上是沒什麽地位的，誰都能欺負一下，今天把你開除，明天就有人進來頂替你，他們不想得罪領導。”
“而且，誰都知道，幾個普工算什麽，那個領導對公司來說更有價值，就算去總部反映情況，總部的領導肯定也是護著小領導，還會覺得這些個普工沒事找事。”
方以旻心疼的看著方大林，這些年為了還債，還有為了養他，方大林不知道背負和隱忍了多少。他將來如果不能給到爺爺最好的物質生活報答，他怎麽對得起爺爺為他付出的一切。
方大林繼續說：“我那時候是抱著被開除的決心，要把事情反映上去的，就算最後勞動仲裁，我也要拿到拿筆獎金，給你做手術。”
“剛好蘇董事長來我們工地視察，我就沖到了他面前跪下，把事情跟他說清楚，討要我應得的獎金。”
“蘇杉的爺爺？”方以旻問。
“對，我在那之前，每次都只能遠遠的看一看蘇董事長，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說話，我整個人都在發抖，一口氣把那個領導平日裏各種欺上瞞下的事情也都說了出來，就想著，大不了魚死網破。”
方以旻追問：“然後呢？”
方大林目光柔和的笑笑：“然後，蘇董事長放下他當天的所有工作，把我提到的相關領導和人員全部匯集到了工地辦公室，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查的一清二楚。”
“當場就把貪汙我們獎金，又假傳上層命令的那個領導，開除了，還訓示了其他領導。並且跟我們這些普工表示，以後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去公司總部找他，也讓我們告訴其他項目工作的工友，他絕不會放任那種小領導在公司多待一天。”方大林說得眼含熱淚。
“蘇董事長不僅當天就安排補發了我們的獎金，還給我翻了倍，說是獎勵我敢說真話，揭露公司內部貪汙腐敗。”
方以旻知道，很少被公司和領導尊重的普工，在哪裏都幹著最多最辛苦的活，卻總是被欺壓，這恐怕是自己爺爺第一次得到了公平和正義。
方大林抹了一把眼淚：“地震那天，董事長帶著蘇杉來工地視察，我一看到蘇杉跟蘇董事長站在一起的樣子，就想到了我們倆。”
“地震的時候，我離蘇杉最近，蘇董事長救了我孫子，我也救他孫子。”
事實就是如此，沒有什麽犧牲自己為了孫子謀劃前途的打算，也沒有什麽收了別人的錢，故意接近蘇家當恩人，就是普通人的樸素情感，一報還一報。
方以旻問：“那你為什麽不告訴那些媒體和蘇家人實情？”
方大林搖了搖頭：“如果把蘇董事長間接救了你的陳年往事說出來，就不得不提你爸媽當年也很難，只能等我這邊的錢救你的命，那麽就會有有心之人去挖掘你爸媽的事情。”
“他們死的冤枉，可是我們沒法還他們清白，三人成虎，何況清堰鎮那些人的唾沫就能把人淹死，蘇家要是知道了，也會輕看你，人們對於犯錯之人血脈延續的偏見，自古不變。到時候再影響到你的生活和學習，甚至影響你一輩子，那爺爺還不如當時被埋在倉庫底下死了算了。”
方以旻終於明白了一切，知道方大林都是為他好，他便更不不忍心跟方大林說出真相，讓老人家傷心。
在蘇杉去清堰鎮之前，蘇家人八成早就調查清楚了他父母的一切事情，蘇家的勢力和能力，遠遠比超過了他們小老百姓的想象。
偏見……半點沒有，有的是對他睚眥必報和心機深沈的期待，想要將他栽培得更加強大，然後為己所用。
不過自己在爺爺面前一向隱藏得很好，只是一個聽話懂事一心讀書的乖孩子，如今更沒有必要讓爺爺知道自己卷進蘇家和史家的事情裏，只會讓他擔心。
“爺爺，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如今有了機會好好讀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盡力就好，別太辛苦，爺爺沒讀過多少書，但是也知道讀書辛苦，你一直都很爭氣，爺爺心裏一直都為你驕傲。來，爺爺再給你拿些糕點吃，都是好東西，不能浪費了。”
地下車庫裏，蘇杉和林葉柯、徐景明坐在車內，將方大林和方以旻的對話聽完，蘇杉主動掛機，收起手機。
林葉柯連連嘆氣：“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怪不得方大林寧願被我們懷疑別有居心，都只說他救您是下意識反應，當時沒有想那麽多，原來，都是為了以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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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林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可是當時那個項目的小領導，貪了我們十幾個普工的獎金，告訴我們，說上邊領導跟他說了，普工沒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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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如今有了機會好好讀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盡力就好，別太辛苦，爺爺沒讀過多少書，但是也知道讀書辛苦，你一直都很爭氣，爺爺心裏一直都為你驕傲。來，爺爺再給你拿些糕點吃，都是好東西，不能浪費了。”
地下車庫裏，蘇杉和林葉柯、徐景明坐在車內，將方大林和方以旻的對話聽完，蘇杉主動掛機，收起手機。
林葉柯連連嘆氣：“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怪不得方大林寧願被我們懷疑別有居心，都只說他救您是下意識反應，當時沒有想那麽多，原來，都是為了以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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