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發病的精神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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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發病的精神病人
來清堰鎮之前，蘇杉早已經找關系調查過清堰鎮高中的各種情況。
清堰鎮高中整體教學質量非常差，大部分父母對於自己孩子的學習教育參與，僅限於每個學期一次的家長會。
這幾年，但凡家裏稍微寬裕的，以及父母對孩子上心的，最差也是將孩子送到縣城高中去上學，考不上也要塞錢去。
如果經濟條件更好的，哪怕是租房給孩子住，都要將孩子送去淮城的高中讀書，即使是很差的那些高中也行。
就算不能考多好的大學，也比留在清堰鎮高中學壞，或者被壞學生弄得沒法安心讀書要好。如此一來，留下來的生源整體是什麽樣子，可想而知。
學生們整體的學習氛圍也不好，稍微聽話些的學生，回家經常幹農活，有的甚至被占用所有課餘時間，在本該全身心讀書的年紀，不得不承擔一部分家庭重擔。
不聽話的那些，打架鬥毆和逃學是常事，有些人高馬大的學生，甚至跟老師對罵和動手。打電話給家長後，很多家長也管不了，老師們都是能調走的就調走，辭職的也有不少。
來入學的學生，逐年遞減，再過幾年之後，不知道還能湊幾個班。
上邊相關部門的意思是，暫時先維持著，畢竟本地確實有很多學生需要這樣一個高中，等哪天生源數量確實達不到辦學要求後，那麽一切再做處理。
等這次靈沼湖項目落實之後，靈沼湖周邊大量的土地和房屋都會歸入項目片區內，拆遷賠償會讓很多人富裕起來。然後整個項目施工建設的過程中，同樣會帶動當地很多人就業，增加收入。並且項目將來建設完畢投入使用後，更會促進整個清堰鎮的發展。
大家越來越有錢，生活品質提高後，對孩子的教育重視也會進步，將會有更多的孩子，去更好的學校，擁有更好的學習氛圍，然後學習到更多知識，將來對整個家庭的影響都是非常大的。
或許將來的某一個時期，清堰鎮高中這樣的存在，會暫時退出歷史舞臺。但是隨著整個清堰鎮的發展越來越好，大家在本地就可以得到很好的工作，並且生活越來越便利，人們便不會都想著往大城市去跑，那麽到時候，清堰鎮一定會有更好的學校出現，讓更多的孩子在家門口，就能享受到跟大城市一樣的學習環境和教育資源。
每次想到這些，蘇杉都會覺得有一種動力去推動他努力工作，這就是進行土地開發，建設城市與鄉鎮的意義，基建和人居環境的改善，會讓整體的經濟和人文思想都得到發展。
雖說他們蘇家開公司的本質是為了盈利，從不敢說是因為有什麽仁善志向，但是每個人在付出勞動實現社會價值的過程裏，能夠順帶讓更多的人也過得更好，那就足夠了。
頒獎儀式舉行之前的兩個小時，學校安排獲得本次獎學金的學生們，跟史貽在會議室見面，就是想讓史貽對這些學生多一些了解，同時也讓這些學生們見一見給他們獎學金的善心企業家。
長腿寬肩的史貽今天換了一件白色風衣，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矜貴，一張俊臉搭配著那一頭濃密天然卷的齊脖黑發，更是美得像電影裏的明星一般。
所以史貽一出現在會議室，就讓學生們看傻了眼，他們心裏想的慈善企業家，可不是這樣的大帥哥啊。
史貽跟大家聊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讓大家加了他助理杜秋頌的聯系方式，並且讓大家想好想要的禮物後，跟杜秋頌聯系，然後借口身體不舒服，讓方以旻送他去車上休息一會。
方以旻雖然早就已經知道，史貽一定會單獨跟他聊，但是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依舊有些緊張。
他在蘇杉面前可以收放自如，那是因為早在見到蘇杉真人之前，他們就已經線上交流了一個多月，算是‘熟識’，可是對真實的史貽的了解，幾乎是一片空白。
史貽的車子停放在校外停車場，方以旻一路送史貽出去，一邊思考著怎麽應對。
史貽卻先開口打破沈默：“以旻，有人誇過你的瞳孔很黑很亮嗎？像戴了美瞳一樣。”
方以旻心說，蘇杉昨晚剛誇過，不過形容詞顯然比你這個‘美瞳’豐富多了，但是面對並不熟的史貽，方以旻語氣平靜的說：“史總，瞳孔黑不黑亮不亮，跟年齡、激素、體內微量元素和基因有關，您當我青春期激素變化大就行，不值一誇。”
一個‘您’，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叫我史貽就好，史總太見外了，我比蘇杉大幾歲，很小就出國讀書生活了，不喜歡國內這一套職級稱呼，更不喜歡朋友之間用敬稱，太虛偽浮誇了，這一點可能跟蘇杉不太一樣。而且，我這都還沒誇，你就說不值一誇。”
史貽又說：“我爺爺以前在拍賣行拍下過一串黑曜石手串，通體黝黑發亮，我爺爺給我拿著玩，我那時候雖然小，但是覺得那手串上的每一顆黑曜石都那麽漂亮，漂亮到……我全都拆了下來當彈珠玩，彈著彈著，就一顆都找不到了，每次回想起來，我都覺得很可惜。”
“這些年也一直托人在尋找相似的黑曜石手串，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合心意的，覺得全都沒有我小時候見過的那一串漂亮。”
方以旻說：“你不會是想把我的眼珠也挖出來當彈珠玩吧。”
史貽輕聲一笑：“沒想到你人看上去比較冷淡，卻還挺幽默。從我把那串手串上的黑曜石一顆一顆玩丟之後，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東西，就該擺在它本身合適的位置上，一旦放錯了位置，那麽於物件本身，以及對擁有物件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事。”
“我想，如果那個手串當時自己有選擇的機會，它一定會很聰明的選擇躺在我爺爺的收藏展示櫃裏當珍貴收藏品，而不是落到一個無知孩童的手裏當七零八落的彈珠玩物。”
方以旻不是傻子，要是這都聽不出史貽的話裏意思，那他就是真的蠢了。
史貽話裏話外他比蘇杉年長，比蘇杉接受的教育更加開放和自由，方以旻要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著想，該選一個更可靠的人籌謀發展，否則，很有可能落得‘七零八落’的下場。
或許史貽說的道理本身沒有錯，可惜，方以旻討厭史貽這樣的說話語氣，以及史貽把他比作物件的高高在上姿態。
所以方以旻忍不住說：“黑曜石是火山熔巖流出來的高溫巖漿突然在水裏冷卻後形成的，這種天然琉璃屬於非純晶質的水晶寶石，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因為它形成的獨特過程，黑曜石晶體內也含有1-2%的水分，是很獨特的寶石。”
史貽很是讚賞的點頭：“對，就是這樣，晶體明亮，卻又有柔光水波，用黑曜石形容你的眼睛太貼切了。”
方以旻忍著內心的不適感，冷聲說：“但是史貽你就不怕嗎，在沒有遇水冷卻之前，那可是高溫火山巖漿，溫度在900-1200℃之間，人要是遇到了，會被吞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畢竟火化爐的溫度通常最高也就900℃，我們大概都有機會‘親身’體驗一下。”
聽到方以旻這似乎，略帶諷刺的話，史貽不僅不生氣，反而忽然開始正眼看方以旻。
如果說之前的相處，只讓史貽覺得方以旻是個有點小聰明，會考試的漂亮花瓶，那麽這一刻，史貽忽然，方以旻確實有點‘高溫危險’的鋒芒，真是氣質和脾氣，各長各的。
史貽說：“以旻，有人提醒過你，你這脾氣和說話方式，很危險嗎？”
方以旻神情平靜的說：“危險談不上，不討人喜歡倒是真的，不過我也不需要討誰喜歡。”
史貽笑著搖了搖頭，濃密的齊肩卷發也隨風擺動，更顯得他多了幾分矜貴優雅風情：“以前在你們清堰鎮這地方，或許談不上危險，但是以後去了淮城，一定充滿危險。”
“我很好奇，史貽你所說的危險，是什麽？”方以旻才不怕史貽半開玩笑半威脅的話，要是史貽真敢威脅他什麽，他就撕破臉喊人。
畢竟在史貽說這話之前，方以旻本以為史貽就算要招攬人才將來為自己工作和賣命，多少也該像蘇杉一樣，先收買人心，然後再不斷擊破心理防線，讓人心甘情願的接受招攬。
但是沒想到史貽嘴上說的是親和平等自由，實際上被稍微諷刺兩句，就開始暴露真實面目，單憑這一點，史貽就沒有蘇杉會隱忍和沈得住氣。
史貽笑著說：“還能是什麽，當然是你這樣看似是沈睡的火山，卻時刻準備噴發高溫巖漿的聰明美人，會激起淮城很多人的征服欲。這裏的人至多只會孤立你和嫉妒你，但是那裏的人，只想把你這樣的人磨平棱角，掌控把玩，最後看著你墮入深淵。”
方以旻神情冷淡，緩緩開口說：“你說的你們那裏的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史貽再次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來蘇杉在你心裏……屬於良善之輩。”
“我跟蘇哥認識的時間也不長，我沒資格評價他，不過我從小在這鄉鎮長大，我的老師一直跟我說，小小年紀就燙頭不學好的人，大家都不要跟他玩。”
史貽神情一滯，笑得更開心了：“我是天然卷，要不要給你摸一摸？”
兩人又朝前走了一段，史貽不理會方以旻剛才的尷尬，開始用惋惜的語氣說：“以旻，我這一路跟你說了這麽多廢話，想必你也已經很清楚我的意思，我知道蘇杉先入為主，他廢了這麽大力氣把你接去淮城一中讀書，你現在心裏應該很感激他，我這個後來的，多說什麽都很難改變你的決定。”
方以旻說：“我就是一個會考試的普通學生罷了，在蘇哥來之前，我都不知道我這麽搶手。”
“其實這事就是陰差陽錯，如果沒有你爺爺恰巧救了蘇杉這事，那麽按照原本事情的軌跡發展，我們兩個依舊會在今天談這一番話。而你，絕對會很高興，以後有史家做你的經濟後盾和資源後盾。”
方以旻並不否認史貽的這個說法，只說：“我很感謝史家過去給清堰鎮高中捐錢捐物，我作為受益者，心裏除了感謝還是感謝。可是我爺爺跟蘇家既然有了這段機緣，那我覺得，還是順應天意比較好。”
“以旻，天意或許只是開了個小玩笑，人心才是真正決定命運的東西，你現在年紀小，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人生到底該怎麽去走。”
“我見過什麽世面，蘇哥至少比我見的世面多，他給我安排的，總比我自己瞎選的好。”
史貽依舊不放棄的說：“國外一位總統的夫人說過，‘A leader takes people where they want to go. A great leader takes people where they don’t necessarily want to go, but ought to be.’（普通的領袖把人們帶往他們想去的地方。偉大的領袖把人們帶往他們不一定想去、但應該去的地方。）”
“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無可奈何的報恩，有時候只是因為被媒體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不得不做戲給外人看，等風頭一過，到底是什麽樣的命運還是未知。可是實實在在的欣賞栽培，是完全不一樣的，不是為了做給誰看。”
“史家從前些年開始，就資助你們清堰鎮的優秀學子，其中有些是從大學才開始接受資助，後來進入金遠集團工作。”
史貽繼續說：“如果你想跟他們聊一聊的話，我可以安排，他們跟你出生成長於一個地方，他們選擇了史家之後，得到的資源和成長，以及關懷和栽培，是你現在根本無法想象的。”
“他們每一個，都能通過自己的學識和能力，在金遠工作之後，改變整個家庭的命運，帶領全家在淮城有車有房，最終財富自由，這就是金遠能夠給到的保障。”史貽言語中滿是自信，方以旻的家世他調查的清清楚楚，也知道方以旻最渴望什麽。
方以旻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感謝你的厚愛，不過我接下來可能要說幾句冒犯的話，我閑著沒事喜歡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前碰巧看到一個淮城企業納稅排行，連續十年，鑒盛都能進入前十，而金遠，一直在二十名之外。”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企業是需要賺的越多，才能納稅越多吧，當然，我們不討論某些‘合法’避稅手段。”
“所以，其他那些清堰鎮學習尖子們，不是他們選擇了金遠，而是他們只能選擇金遠，因為鑒盛並沒有向他們拋出橄欖枝。”
史貽還真沒想到，方以旻這個鄉鎮少年，竟然不是一個只知道埋頭讀書考試的‘好學生’，竟然還會主動多看看外界的新聞，了解這些跟他十八桿子都打不著的社會財經類報道。
而且，還暗暗戳戳的說，金遠要是敢說自己比鑒盛實力更強，只是真正的實力不體現在納稅數額上，那就證明金遠偷稅漏稅了。
最重要的是，為什麽清堰鎮的尖子們會選擇金遠，那還不是因為鑒盛壓根就沒看上清堰鎮這個落後高中的學生嗎，難道是清堰鎮尖子們‘不想上清華北大嗎’。
史貽氣得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方以旻罵人可真臟啊！
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怎麽這麽會氣人！
也幸虧蘇杉這會不在這裏，否則蘇杉絕對跟史貽站在一邊，方以旻這小孩，不管是懟人還是氣人，那也都是可以上臺領獎的級別。
終於將史貽送到車邊後，方以旻發現史貽的車裏還有一個男人。
史貽被氣的不輕，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打開商務車後排的車門，讓方以旻可以看到程竣。
方以旻一看，車裏這男人唇紅齒白樣貌清俊，眼神也清澈透亮，一眼掃過去就舍不得移開眼睛。可是這男人卻穿著精神病院的病人才穿的那種約束衣，手腳和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他是誰？”方以旻警惕的問！
並且後退了幾步，做出一副隨時撒腿就跑的架勢！
他想過史貽會開出各種條件誘惑他，卻沒想到，史貽敢光天化日之下直接綁架！
甚至還準備了精神病人穿的約束衣，還真是一個好辦法，到時候把他綁走，就算路上遇到檢查的，也能說是家裏的病人，讓被綁架的人求助無門。
方以旻是沒怎麽見過世面，但是他有被針對和迫害的經驗，但凡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都會觸發他心裏的雷達，迅速做出保護自己的反應。
史貽看到方以旻瞬間戒備的眼神和動作後，忽然一楞，等明白過來方以旻的意思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
別看史貽平時看上去一副歸國華僑的矜貴少爺模樣，實際上史貽私下裏並沒有什麽架子，一旦笑起來，更是跟孩子一個樣，完全沒有任何形象可言。
越看方以旻這副警惕的樣子，史貽越覺得好笑，甚至笑彎了腰，笑得蹲到了地上。
看上去清高自傲的漂亮少年，原本該冷著一張臉跟他交談，可是卻因為看到一個穿著約束衣的漂亮青年後，嚇得準備拔腿就跑，絕對是以為他要把他們打包綁架走！
坐在車裏的程竣看到史貽笑得那麽開心，他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就像個看到什麽好笑事情的孩童一般，恨不得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好玩，真好笑！”程竣一說話，嘴巴卻控制不住的歪斜，露出殘缺了幾顆牙齒的上下牙，口水也控制不住的從嘴角流淌出來，粘稠惡心的口水滴滴答答根本止不住，將他胸前的那一片全部打濕。
與此同時，黃色的液體也從程竣的身下溢了出來，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方以旻這才註意到，程竣的身下其實墊著好幾個尿片墊，腳下也踩著尿片墊，足見是早有防範，但是這依舊阻擋不了尿液浸濕約束衣，流的到處都是。
而且程竣雖然面上滿是笑意，但眼神卻是那種癡傻的呆滯，完全就是一個精神有問題，且身體有殘疾的病人。
方以旻又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這到底是什麽人，史貽怎麽會帶這樣的人來見他……
史貽並不急著叫人來幫程竣收拾，而是目光平靜的看著方以旻，終於有了報覆的快感：“我告訴你他是誰，他叫程竣，曾經也是跟你一樣的天之驕子，是蘇杉的爸爸蘇獻揚，親自接到淮城讀大學，然後精心栽培的所謂‘利刃’。”
【作者有話說】
史貽：你這不是冒犯，是人身攻擊！
方以旻：是你先裝逼的。
【超級超級長的一章，一章更比三章強，請多多投餵海星，下一章入v，請小夥伴們繼續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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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清堰鎮之前，蘇杉早已經找關系調查過清堰鎮高中的各種情況。
清堰鎮高中整體教學質量非常差，大部分父母對於自己孩子的學習教育參與，僅限於每個學期一次的家長會。
這幾年，但凡家裏稍微寬裕的，以及父母對孩子上心的，最差也是將孩子送到縣城高中去上學，考不上也要塞錢去。
如果經濟條件更好的，哪怕是租房給孩子住，都要將孩子送去淮城的高中讀書，即使是很差的那些高中也行。
就算不能考多好的大學，也比留在清堰鎮高中學壞，或者被壞學生弄得沒法安心讀書要好。如此一來，留下來的生源整體是什麽樣子，可想而知。
學生們整體的學習氛圍也不好，稍微聽話些的學生，回家經常幹農活，有的甚至被占用所有課餘時間，在本該全身心讀書的年紀，不得不承擔一部分家庭重擔。
不聽話的那些，打架鬥毆和逃學是常事，有些人高馬大的學生，甚至跟老師對罵和動手。打電話給家長後，很多家長也管不了，老師們都是能調走的就調走，辭職的也有不少。
來入學的學生，逐年遞減，再過幾年之後，不知道還能湊幾個班。
上邊相關部門的意思是，暫時先維持著，畢竟本地確實有很多學生需要這樣一個高中，等哪天生源數量確實達不到辦學要求後，那麽一切再做處理。
等這次靈沼湖項目落實之後，靈沼湖周邊大量的土地和房屋都會歸入項目片區內，拆遷賠償會讓很多人富裕起來。然後整個項目施工建設的過程中，同樣會帶動當地很多人就業，增加收入。並且項目將來建設完畢投入使用後，更會促進整個清堰鎮的發展。
大家越來越有錢，生活品質提高後，對孩子的教育重視也會進步，將會有更多的孩子，去更好的學校，擁有更好的學習氛圍，然後學習到更多知識，將來對整個家庭的影響都是非常大的。
或許將來的某一個時期，清堰鎮高中這樣的存在，會暫時退出歷史舞臺。但是隨著整個清堰鎮的發展越來越好，大家在本地就可以得到很好的工作，並且生活越來越便利，人們便不會都想著往大城市去跑，那麽到時候，清堰鎮一定會有更好的學校出現，讓更多的孩子在家門口，就能享受到跟大城市一樣的學習環境和教育資源。
每次想到這些，蘇杉都會覺得有一種動力去推動他努力工作，這就是進行土地開發，建設城市與鄉鎮的意義，基建和人居環境的改善，會讓整體的經濟和人文思想都得到發展。
雖說他們蘇家開公司的本質是為了盈利，從不敢說是因為有什麽仁善志向，但是每個人在付出勞動實現社會價值的過程裏，能夠順帶讓更多的人也過得更好，那就足夠了。
頒獎儀式舉行之前的兩個小時，學校安排獲得本次獎學金的學生們，跟史貽在會議室見面，就是想讓史貽對這些學生多一些了解，同時也讓這些學生們見一見給他們獎學金的善心企業家。
長腿寬肩的史貽今天換了一件白色風衣，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矜貴，一張俊臉搭配著那一頭濃密天然卷的齊脖黑發，更是美得像電影裏的明星一般。
所以史貽一出現在會議室，就讓學生們看傻了眼，他們心裏想的慈善企業家，可不是這樣的大帥哥啊。
史貽跟大家聊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讓大家加了他助理杜秋頌的聯系方式，並且讓大家想好想要的禮物後，跟杜秋頌聯系，然後借口身體不舒服，讓方以旻送他去車上休息一會。
方以旻雖然早就已經知道，史貽一定會單獨跟他聊，但是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依舊有些緊張。
他在蘇杉面前可以收放自如，那是因為早在見到蘇杉真人之前，他們就已經線上交流了一個多月，算是‘熟識’，可是對真實的史貽的了解，幾乎是一片空白。
史貽的車子停放在校外停車場，方以旻一路送史貽出去，一邊思考著怎麽應對。
史貽卻先開口打破沈默：“以旻，有人誇過你的瞳孔很黑很亮嗎？像戴了美瞳一樣。”
方以旻心說，蘇杉昨晚剛誇過，不過形容詞顯然比你這個‘美瞳’豐富多了，但是面對並不熟的史貽，方以旻語氣平靜的說：“史總，瞳孔黑不黑亮不亮，跟年齡、激素、體內微量元素和基因有關，您當我青春期激素變化大就行，不值一誇。”
一個‘您’，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叫我史貽就好，史總太見外了，我比蘇杉大幾歲，很小就出國讀書生活了，不喜歡國內這一套職級稱呼，更不喜歡朋友之間用敬稱，太虛偽浮誇了，這一點可能跟蘇杉不太一樣。而且，我這都還沒誇，你就說不值一誇。”
史貽又說：“我爺爺以前在拍賣行拍下過一串黑曜石手串，通體黝黑發亮，我爺爺給我拿著玩，我那時候雖然小，但是覺得那手串上的每一顆黑曜石都那麽漂亮，漂亮到……我全都拆了下來當彈珠玩，彈著彈著，就一顆都找不到了，每次回想起來，我都覺得很可惜。”
“這些年也一直托人在尋找相似的黑曜石手串，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合心意的，覺得全都沒有我小時候見過的那一串漂亮。”
方以旻說：“你不會是想把我的眼珠也挖出來當彈珠玩吧。”
史貽輕聲一笑：“沒想到你人看上去比較冷淡，卻還挺幽默。從我把那串手串上的黑曜石一顆一顆玩丟之後，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東西，就該擺在它本身合適的位置上，一旦放錯了位置，那麽於物件本身，以及對擁有物件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事。”
“我想，如果那個手串當時自己有選擇的機會，它一定會很聰明的選擇躺在我爺爺的收藏展示櫃裏當珍貴收藏品，而不是落到一個無知孩童的手裏當七零八落的彈珠玩物。”
方以旻不是傻子，要是這都聽不出史貽的話裏意思，那他就是真的蠢了。
史貽話裏話外他比蘇杉年長，比蘇杉接受的教育更加開放和自由，方以旻要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著想，該選一個更可靠的人籌謀發展，否則，很有可能落得‘七零八落’的下場。
或許史貽說的道理本身沒有錯，可惜，方以旻討厭史貽這樣的說話語氣，以及史貽把他比作物件的高高在上姿態。
所以方以旻忍不住說：“黑曜石是火山熔巖流出來的高溫巖漿突然在水裏冷卻後形成的，這種天然琉璃屬於非純晶質的水晶寶石，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因為它形成的獨特過程，黑曜石晶體內也含有1-2%的水分，是很獨特的寶石。”
史貽很是讚賞的點頭：“對，就是這樣，晶體明亮，卻又有柔光水波，用黑曜石形容你的眼睛太貼切了。”
方以旻忍著內心的不適感，冷聲說：“但是史貽你就不怕嗎，在沒有遇水冷卻之前，那可是高溫火山巖漿，溫度在900-1200℃之間，人要是遇到了，會被吞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畢竟火化爐的溫度通常最高也就900℃，我們大概都有機會‘親身’體驗一下。”
聽到方以旻這似乎，略帶諷刺的話，史貽不僅不生氣，反而忽然開始正眼看方以旻。
如果說之前的相處，只讓史貽覺得方以旻是個有點小聰明，會考試的漂亮花瓶，那麽這一刻，史貽忽然，方以旻確實有點‘高溫危險’的鋒芒，真是氣質和脾氣，各長各的。
史貽說：“以旻，有人提醒過你，你這脾氣和說話方式，很危險嗎？”
方以旻神情平靜的說：“危險談不上，不討人喜歡倒是真的，不過我也不需要討誰喜歡。”
史貽笑著搖了搖頭，濃密的齊肩卷發也隨風擺動，更顯得他多了幾分矜貴優雅風情：“以前在你們清堰鎮這地方，或許談不上危險，但是以後去了淮城，一定充滿危險。”
“我很好奇，史貽你所說的危險，是什麽？”方以旻才不怕史貽半開玩笑半威脅的話，要是史貽真敢威脅他什麽，他就撕破臉喊人。
畢竟在史貽說這話之前，方以旻本以為史貽就算要招攬人才將來為自己工作和賣命，多少也該像蘇杉一樣，先收買人心，然後再不斷擊破心理防線，讓人心甘情願的接受招攬。
但是沒想到史貽嘴上說的是親和平等自由，實際上被稍微諷刺兩句，就開始暴露真實面目，單憑這一點，史貽就沒有蘇杉會隱忍和沈得住氣。
史貽笑著說：“還能是什麽，當然是你這樣看似是沈睡的火山，卻時刻準備噴發高溫巖漿的聰明美人，會激起淮城很多人的征服欲。這裏的人至多只會孤立你和嫉妒你，但是那裏的人，只想把你這樣的人磨平棱角，掌控把玩，最後看著你墮入深淵。”
方以旻神情冷淡，緩緩開口說：“你說的你們那裏的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史貽再次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來蘇杉在你心裏……屬於良善之輩。”
“我跟蘇哥認識的時間也不長，我沒資格評價他，不過我從小在這鄉鎮長大，我的老師一直跟我說，小小年紀就燙頭不學好的人，大家都不要跟他玩。”
史貽神情一滯，笑得更開心了：“我是天然卷，要不要給你摸一摸？”
兩人又朝前走了一段，史貽不理會方以旻剛才的尷尬，開始用惋惜的語氣說：“以旻，我這一路跟你說了這麽多廢話，想必你也已經很清楚我的意思，我知道蘇杉先入為主，他廢了這麽大力氣把你接去淮城一中讀書，你現在心裏應該很感激他，我這個後來的，多說什麽都很難改變你的決定。”
方以旻說：“我就是一個會考試的普通學生罷了，在蘇哥來之前，我都不知道我這麽搶手。”
“其實這事就是陰差陽錯，如果沒有你爺爺恰巧救了蘇杉這事，那麽按照原本事情的軌跡發展，我們兩個依舊會在今天談這一番話。而你，絕對會很高興，以後有史家做你的經濟後盾和資源後盾。”
方以旻並不否認史貽的這個說法，只說：“我很感謝史家過去給清堰鎮高中捐錢捐物，我作為受益者，心裏除了感謝還是感謝。可是我爺爺跟蘇家既然有了這段機緣，那我覺得，還是順應天意比較好。”
“以旻，天意或許只是開了個小玩笑，人心才是真正決定命運的東西，你現在年紀小，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人生到底該怎麽去走。”
“我見過什麽世面，蘇哥至少比我見的世面多，他給我安排的，總比我自己瞎選的好。”
史貽依舊不放棄的說：“國外一位總統的夫人說過，‘A leader takes people where they want to go. A great leader takes people where they don’t necessarily want to go, but ought to be.’（普通的領袖把人們帶往他們想去的地方。偉大的領袖把人們帶往他們不一定想去、但應該去的地方。）”
“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無可奈何的報恩，有時候只是因為被媒體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不得不做戲給外人看，等風頭一過，到底是什麽樣的命運還是未知。可是實實在在的欣賞栽培，是完全不一樣的，不是為了做給誰看。”
“史家從前些年開始，就資助你們清堰鎮的優秀學子，其中有些是從大學才開始接受資助，後來進入金遠集團工作。”
史貽繼續說：“如果你想跟他們聊一聊的話，我可以安排，他們跟你出生成長於一個地方，他們選擇了史家之後，得到的資源和成長，以及關懷和栽培，是你現在根本無法想象的。”
“他們每一個，都能通過自己的學識和能力，在金遠工作之後，改變整個家庭的命運，帶領全家在淮城有車有房，最終財富自由，這就是金遠能夠給到的保障。”史貽言語中滿是自信，方以旻的家世他調查的清清楚楚，也知道方以旻最渴望什麽。
方以旻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感謝你的厚愛，不過我接下來可能要說幾句冒犯的話，我閑著沒事喜歡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前碰巧看到一個淮城企業納稅排行，連續十年，鑒盛都能進入前十，而金遠，一直在二十名之外。”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企業是需要賺的越多，才能納稅越多吧，當然，我們不討論某些‘合法’避稅手段。”
“所以，其他那些清堰鎮學習尖子們，不是他們選擇了金遠，而是他們只能選擇金遠，因為鑒盛並沒有向他們拋出橄欖枝。”
史貽還真沒想到，方以旻這個鄉鎮少年，竟然不是一個只知道埋頭讀書考試的‘好學生’，竟然還會主動多看看外界的新聞，了解這些跟他十八桿子都打不著的社會財經類報道。
而且，還暗暗戳戳的說，金遠要是敢說自己比鑒盛實力更強，只是真正的實力不體現在納稅數額上，那就證明金遠偷稅漏稅了。
最重要的是，為什麽清堰鎮的尖子們會選擇金遠，那還不是因為鑒盛壓根就沒看上清堰鎮這個落後高中的學生嗎，難道是清堰鎮尖子們‘不想上清華北大嗎’。
史貽氣得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方以旻罵人可真臟啊！
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怎麽這麽會氣人！
也幸虧蘇杉這會不在這裏，否則蘇杉絕對跟史貽站在一邊，方以旻這小孩，不管是懟人還是氣人，那也都是可以上臺領獎的級別。
終於將史貽送到車邊後，方以旻發現史貽的車裏還有一個男人。
史貽被氣的不輕，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打開商務車後排的車門，讓方以旻可以看到程竣。
方以旻一看，車裏這男人唇紅齒白樣貌清俊，眼神也清澈透亮，一眼掃過去就舍不得移開眼睛。可是這男人卻穿著精神病院的病人才穿的那種約束衣，手腳和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他是誰？”方以旻警惕的問！
並且後退了幾步，做出一副隨時撒腿就跑的架勢！
他想過史貽會開出各種條件誘惑他，卻沒想到，史貽敢光天化日之下直接綁架！
甚至還準備了精神病人穿的約束衣，還真是一個好辦法，到時候把他綁走，就算路上遇到檢查的，也能說是家裏的病人，讓被綁架的人求助無門。
方以旻是沒怎麽見過世面，但是他有被針對和迫害的經驗，但凡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都會觸發他心裏的雷達，迅速做出保護自己的反應。
史貽看到方以旻瞬間戒備的眼神和動作後，忽然一楞，等明白過來方以旻的意思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
別看史貽平時看上去一副歸國華僑的矜貴少爺模樣，實際上史貽私下裏並沒有什麽架子，一旦笑起來，更是跟孩子一個樣，完全沒有任何形象可言。
越看方以旻這副警惕的樣子，史貽越覺得好笑，甚至笑彎了腰，笑得蹲到了地上。
看上去清高自傲的漂亮少年，原本該冷著一張臉跟他交談，可是卻因為看到一個穿著約束衣的漂亮青年後，嚇得準備拔腿就跑，絕對是以為他要把他們打包綁架走！
坐在車裏的程竣看到史貽笑得那麽開心，他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就像個看到什麽好笑事情的孩童一般，恨不得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好玩，真好笑！”程竣一說話，嘴巴卻控制不住的歪斜，露出殘缺了幾顆牙齒的上下牙，口水也控制不住的從嘴角流淌出來，粘稠惡心的口水滴滴答答根本止不住，將他胸前的那一片全部打濕。
與此同時，黃色的液體也從程竣的身下溢了出來，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方以旻這才註意到，程竣的身下其實墊著好幾個尿片墊，腳下也踩著尿片墊，足見是早有防範，但是這依舊阻擋不了尿液浸濕約束衣，流的到處都是。
而且程竣雖然面上滿是笑意，但眼神卻是那種癡傻的呆滯，完全就是一個精神有問題，且身體有殘疾的病人。
方以旻又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這到底是什麽人，史貽怎麽會帶這樣的人來見他……
史貽並不急著叫人來幫程竣收拾，而是目光平靜的看著方以旻，終於有了報覆的快感：“我告訴你他是誰，他叫程竣，曾經也是跟你一樣的天之驕子，是蘇杉的爸爸蘇獻揚，親自接到淮城讀大學，然後精心栽培的所謂‘利刃’。”
【作者有話說】
史貽：你這不是冒犯，是人身攻擊！
方以旻：是你先裝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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