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辜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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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被辜負的感覺
方以旻語氣有些無奈的說：“看書，既然見不了世面，就只能看書，我看書速度快，學校圖書館的書，我不敢說看了八成，至少也看了六成。具體的書籍記不清了，好像是經濟類的書籍，什麽宏觀經濟、微觀經濟裏邊的，剩餘價值和勞動力，反正雜七雜八的混在一起，就產生了這些意識和想法。”
他就算懂這些道理又如何，他不就是那條被史家撒餌垂釣，看上的小魚嗎，否則史貽今天怎麽會當著大家的面，跟他說那些話。
蘇杉說：“這些是大學裏經濟類專業的必修課知識，你以後想讀經濟類的專業嗎？”
方以旻遲疑了一下，然後說：“蘇哥，在你沒有說要接我去淮城讀書之前，我考慮的是去讀賺錢多，並且越老越吃香的理工科專業。至於金融類的，我怕自己見識少目光太窄，也沒什麽人脈關系，以後上升空間有限，至於其他類的專業，壓根沒想過。”
“那遇到我之後呢？想讀什麽？”無論方以旻想做什麽，他都願意引導和支持。
“那要看，蘇哥你需要我讀什麽專業，我都可以。”方以旻說到這裏之後，側頭看著蘇杉，漆黑陰郁的瞳孔裏，有的是已經做好一切打算的認命。
既然蘇杉和史貽現在都對他有興趣，而他又想離開清堰鎮去淮城一中讀書，那麽他的選擇無外乎是二者擇其一。
蘇家這邊有恩情在，何況他還花了這麽多心思在蘇杉身上，蘇杉很看重他，他的直覺也告訴他，選擇蘇杉是對他目前最有利的。
即使他只是被魚餌誘惑到岸邊的魚，至少也會判斷，哪個魚餌更好吃。
蘇杉沒想到方以旻會這麽輕易答應他，他都還沒正式開口說什麽。
可是再一看方以旻的眼神，那麽明顯的虛偽和防備，蘇杉便將方以旻的心思猜了個七八分，隨即說：“以旻，你不是那種會心甘情願被人擺布的人，我既然選擇今晚跟你聊，就是想聽你的真實想法，而不是還要聽你虛情假意的謊話。我需要你去做見不得光的事情，你有那個膽子嗎？”
從王咨皓開始，方以旻就在利用外人試探蘇杉，蘇杉忍了！
然後又是‘收買’徐景明，甚至苦肉計演戲，蘇杉也忍了！
直到此刻，蘇杉徹底看清方以旻的真面目，即使他一再退步和坦誠相待，方以旻壓根一句都沒聽進去。
蘇杉壓著火氣說：“你是不是怕你拒絕我之後，會失去去淮城讀書的機會，所以心裏想著，不管讀什麽專業，至少先哄著我，完成你的學業，等將來有機會，有實力了，再擺脫我，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方以旻被戳破了心事之後，也沒有害怕，因為他所謂的擺脫，也是學有所成，幫蘇家打工多年還清恩情之後，有了一定的財富積累，再去追尋自己想要的自由的生活。
蘇杉卻以為，方以旻是欺騙他利用他，學有所成之後立刻就跑：“你心裏，究竟把我當成什麽？隨時可以拋棄的跳板嗎？”
蘇杉真是生氣了，他自問，他待方以旻，已經足夠真誠和友好，因為他知道方以旻很聰明，所以不想用所謂的套路來跟方以旻演戲。
可是方以旻，除了表面上的友好和親近，本心裏，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他。
一邊用虛偽的討好和溫情來打動他，一邊卻時時刻刻都在跟他耍心機。
明明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即使生活得困苦了些，也被有心之人故意針對，但是他都親自來接人，也一直以誠相待，方以旻怎麽還有這麽多防備？
這種怎麽捂都不能將他捂暖的感覺，讓蘇杉覺得很不舒服。
蘇杉從來不做虧本的投資，也已經給到足夠的誠意，可是這一次，卻好像栽了跟頭。
面對蘇杉的氣憤，方以旻仰望著星空，語氣平淡的說：“蘇哥，我很感謝你親自來到清堰鎮，了解我的過去，陪著我做了那麽多事情，也一直包容我，照顧我。”
“甚至撇開恩情，你對我的認可和讚許，成全了我的自尊和驕傲，讓我感受到，而不只是沾了爺爺的光，享受你們蘇家給予的一切。我知道這可能也是你收服人心的一環，但是我也不能免俗，還是感謝你。”
雖然方以旻內心裏很珍惜這一次改頭換命的機會，但是已經獨自在小鎮生活了的十幾年的他，本心裏自卑又自尊心強，沒有那麽容易卸下防備。蘇杉的溫柔言行，和禮賢下士的修養，都讓他覺得自己一直被尊重著，這一點他真的感激蘇杉。
“蘇哥，你也說了，史家對清堰鎮高中的高三尖子生居心不良，看似是在提醒我，不要被史家的利益誘惑，讓我高高在上的品評史家的涼薄，和曾經那些尖子生的短視。”
“可是蘇哥，你忘了嗎，我跟曾經的那些高三尖子，其實也沒什麽不一樣。”言外之意就是，蘇家跟史家，根本裏，或許也沒什麽區別。
清堰鎮裏弱小的他們，除了才華和青春之外，一無所有，除了抓住一切機會走一步算一步，便如同汪洋裏飄蕩的浮萍，哪裏有可以真正自我選擇的機會。
方以旻不是不相信蘇杉，而是不敢相信蘇杉。
方以旻再次揮動拍子，這一次，卻沒有撲到任何蚊蟲！
只能繼續無力的躺在搖椅上，眼神無奈的看著天井上方的星空，他不去看蘇杉的眼神，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眸光顫動，恰如天上的繁星閃爍。
看著方以旻揮動空拍的樣子，蘇杉本該生氣，方以旻現在這副撒了謊之後被拆穿，不止不認錯，還有一大堆道理的樣子，跟蘇悅鬧別扭的時候一模一樣，讓人想拎著他揍一頓。
可蘇悅是自己親弟弟，揍一頓就揍一頓，而方以旻……這副倔強又可憐的樣子，要是真的揍了他，只怕他委屈掉淚的時候，反而是自己會充滿負罪感。
蘇杉迅速收斂了情緒之後，溫柔的說：“以旻，我知道你內心裏驕傲自負，你想要抓住蘇家給的這次機會，去實現你更多的人生夢想。同時你也怕，你跟你爺爺卷進我們蘇家的風波裏，將來會被利用，然後淪為棋子，成為犧牲品。”
再次被蘇杉拆穿心事的方以旻，更不敢跟蘇杉的眼神對視，蘇家的強大，對於他這樣一個普通人來說，是巨人和螻蟻的差距，他雖然想改命，卻不想丟命。
連蘇杉都差點遇到危險，何況他們方家爺孫。
蘇杉明白方以旻的擔憂，但是他一直對方以旻這麽坦誠，方以旻卻不願意把自己的防備和小心翼翼跟他訴說，他還是生氣。
“以旻，我不敢說我們蘇家三輩人發家的過程裏沒有做過錯事，但是我們蘇家人也知道有恩必報，你爺爺救了我的命，對我們蘇家有恩，就算你方以旻是一個成績差，樣貌普通，頭腦簡單的人，我們蘇家該對你的好，也一樣都不會少！絕不至於會害你和你爺爺。”
“可是在你心裏，將我們蘇家跟史家對比，把我們蘇家當成無情無義的奸商，當成會對你和你爺爺恩將仇報的小人！”
“我忙前忙後為你所做的一切，算什麽？連你的一句實話都換不來嗎？我對我親弟弟蘇悅都沒這麽上心過！”
蘇杉說完後，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要不是從小的修養刻在骨髓裏，他真是恨不得揍方以旻一頓，這孩子從沒把他真心的話聽進去過。
蘇杉人生二十二年來，第一次切身體會到這種又氣，又不被信任，還被辜負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滿1000海星加更
蘇杉：你無情無義！
方以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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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算懂這些道理又如何，他不就是那條被史家撒餌垂釣，看上的小魚嗎，否則史貽今天怎麽會當著大家的面，跟他說那些話。
蘇杉說：“這些是大學裏經濟類專業的必修課知識，你以後想讀經濟類的專業嗎？”
方以旻遲疑了一下，然後說：“蘇哥，在你沒有說要接我去淮城讀書之前，我考慮的是去讀賺錢多，並且越老越吃香的理工科專業。至於金融類的，我怕自己見識少目光太窄，也沒什麽人脈關系，以後上升空間有限，至於其他類的專業，壓根沒想過。”
“那遇到我之後呢？想讀什麽？”無論方以旻想做什麽，他都願意引導和支持。
“那要看，蘇哥你需要我讀什麽專業，我都可以。”方以旻說到這裏之後，側頭看著蘇杉，漆黑陰郁的瞳孔裏，有的是已經做好一切打算的認命。
既然蘇杉和史貽現在都對他有興趣，而他又想離開清堰鎮去淮城一中讀書，那麽他的選擇無外乎是二者擇其一。
蘇家這邊有恩情在，何況他還花了這麽多心思在蘇杉身上，蘇杉很看重他，他的直覺也告訴他，選擇蘇杉是對他目前最有利的。
即使他只是被魚餌誘惑到岸邊的魚，至少也會判斷，哪個魚餌更好吃。
蘇杉沒想到方以旻會這麽輕易答應他，他都還沒正式開口說什麽。
可是再一看方以旻的眼神，那麽明顯的虛偽和防備，蘇杉便將方以旻的心思猜了個七八分，隨即說：“以旻，你不是那種會心甘情願被人擺布的人，我既然選擇今晚跟你聊，就是想聽你的真實想法，而不是還要聽你虛情假意的謊話。我需要你去做見不得光的事情，你有那個膽子嗎？”
從王咨皓開始，方以旻就在利用外人試探蘇杉，蘇杉忍了！
然後又是‘收買’徐景明，甚至苦肉計演戲，蘇杉也忍了！
直到此刻，蘇杉徹底看清方以旻的真面目，即使他一再退步和坦誠相待，方以旻壓根一句都沒聽進去。
蘇杉壓著火氣說：“你是不是怕你拒絕我之後，會失去去淮城讀書的機會，所以心裏想著，不管讀什麽專業，至少先哄著我，完成你的學業，等將來有機會，有實力了，再擺脫我，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方以旻被戳破了心事之後，也沒有害怕，因為他所謂的擺脫，也是學有所成，幫蘇家打工多年還清恩情之後，有了一定的財富積累，再去追尋自己想要的自由的生活。
蘇杉卻以為，方以旻是欺騙他利用他，學有所成之後立刻就跑：“你心裏，究竟把我當成什麽？隨時可以拋棄的跳板嗎？”
蘇杉真是生氣了，他自問，他待方以旻，已經足夠真誠和友好，因為他知道方以旻很聰明，所以不想用所謂的套路來跟方以旻演戲。
可是方以旻，除了表面上的友好和親近，本心裏，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他。
一邊用虛偽的討好和溫情來打動他，一邊卻時時刻刻都在跟他耍心機。
明明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即使生活得困苦了些，也被有心之人故意針對，但是他都親自來接人，也一直以誠相待，方以旻怎麽還有這麽多防備？
這種怎麽捂都不能將他捂暖的感覺，讓蘇杉覺得很不舒服。
蘇杉從來不做虧本的投資，也已經給到足夠的誠意，可是這一次，卻好像栽了跟頭。
面對蘇杉的氣憤，方以旻仰望著星空，語氣平淡的說：“蘇哥，我很感謝你親自來到清堰鎮，了解我的過去，陪著我做了那麽多事情，也一直包容我，照顧我。”
“甚至撇開恩情，你對我的認可和讚許，成全了我的自尊和驕傲，讓我感受到，而不只是沾了爺爺的光，享受你們蘇家給予的一切。我知道這可能也是你收服人心的一環，但是我也不能免俗，還是感謝你。”
雖然方以旻內心裏很珍惜這一次改頭換命的機會，但是已經獨自在小鎮生活了的十幾年的他，本心裏自卑又自尊心強，沒有那麽容易卸下防備。蘇杉的溫柔言行，和禮賢下士的修養，都讓他覺得自己一直被尊重著，這一點他真的感激蘇杉。
“蘇哥，你也說了，史家對清堰鎮高中的高三尖子生居心不良，看似是在提醒我，不要被史家的利益誘惑，讓我高高在上的品評史家的涼薄，和曾經那些尖子生的短視。”
“可是蘇哥，你忘了嗎，我跟曾經的那些高三尖子，其實也沒什麽不一樣。”言外之意就是，蘇家跟史家，根本裏，或許也沒什麽區別。
清堰鎮裏弱小的他們，除了才華和青春之外，一無所有，除了抓住一切機會走一步算一步，便如同汪洋裏飄蕩的浮萍，哪裏有可以真正自我選擇的機會。
方以旻不是不相信蘇杉，而是不敢相信蘇杉。
方以旻再次揮動拍子，這一次，卻沒有撲到任何蚊蟲！
只能繼續無力的躺在搖椅上，眼神無奈的看著天井上方的星空，他不去看蘇杉的眼神，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眸光顫動，恰如天上的繁星閃爍。
看著方以旻揮動空拍的樣子，蘇杉本該生氣，方以旻現在這副撒了謊之後被拆穿，不止不認錯，還有一大堆道理的樣子，跟蘇悅鬧別扭的時候一模一樣，讓人想拎著他揍一頓。
可蘇悅是自己親弟弟，揍一頓就揍一頓，而方以旻……這副倔強又可憐的樣子，要是真的揍了他，只怕他委屈掉淚的時候，反而是自己會充滿負罪感。
蘇杉迅速收斂了情緒之後，溫柔的說：“以旻，我知道你內心裏驕傲自負，你想要抓住蘇家給的這次機會，去實現你更多的人生夢想。同時你也怕，你跟你爺爺卷進我們蘇家的風波裏，將來會被利用，然後淪為棋子，成為犧牲品。”
再次被蘇杉拆穿心事的方以旻，更不敢跟蘇杉的眼神對視，蘇家的強大，對於他這樣一個普通人來說，是巨人和螻蟻的差距，他雖然想改命，卻不想丟命。
連蘇杉都差點遇到危險，何況他們方家爺孫。
蘇杉明白方以旻的擔憂，但是他一直對方以旻這麽坦誠，方以旻卻不願意把自己的防備和小心翼翼跟他訴說，他還是生氣。
“以旻，我不敢說我們蘇家三輩人發家的過程裏沒有做過錯事，但是我們蘇家人也知道有恩必報，你爺爺救了我的命，對我們蘇家有恩，就算你方以旻是一個成績差，樣貌普通，頭腦簡單的人，我們蘇家該對你的好，也一樣都不會少！絕不至於會害你和你爺爺。”
“可是在你心裏，將我們蘇家跟史家對比，把我們蘇家當成無情無義的奸商，當成會對你和你爺爺恩將仇報的小人！”
“我忙前忙後為你所做的一切，算什麽？連你的一句實話都換不來嗎？我對我親弟弟蘇悅都沒這麽上心過！”
蘇杉說完後，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要不是從小的修養刻在骨髓裏，他真是恨不得揍方以旻一頓，這孩子從沒把他真心的話聽進去過。
蘇杉人生二十二年來，第一次切身體會到這種又氣，又不被信任，還被辜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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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杉：你無情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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