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對另一個我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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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對另一個我更感興趣
聽蘇杉說完這些話之後，方以旻心裏稍微好過了一點點，覺得蘇杉還是跟他網聊時候一樣，溫柔，優雅，並不是真的高高在上站著說話不腰疼。
而且，蘇杉蘇家精心栽培出來的繼承人，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怎麽會輕易因為旁人的話語，而對一個人產生偏見。
方以旻知道，終究是他太過緊張。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蘇杉跟他以往接觸過的人都完全不一樣，蘇杉的眼界和格局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段位去，他不得不更謹慎的揣摩應付。
方以旻本來就不擅長與人親密相處，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除了初中高中這五年幫同桌王咨皓補課，身邊多了這麽個嘰嘰喳喳的存在，他也沒有跟別人親近相處過。
何況王咨皓還是個什麽心事都掛在臉上的人，都不用花心思就能拿捏。
蘇杉看方以旻還是不說話，索性壓低了聲音說：“五年前，我看到過一篇關於清堰鎮小學的新聞報道，說的是你們這個小學教導主任徇私弄權，欺負當時一直考第一名的一個小學生，幫助自己外甥在小升初考試中作弊的事情。”
方以旻的瞳孔驟然縮緊，緊張的看著蘇杉，他完全沒有想到，蘇杉會忽然說起這件事。
按理來說，這件事早就隨著時間流逝而被大家遺忘，除了當年的那些人，不該有任何人再記得，甚至因為太過齷齪和不光彩，不會有人再提起。
但是蘇杉這個遠在淮城，過去與自己毫無交集的人，為什麽會提起這件事？
窺探到方以旻眼底的變化，蘇杉繼續說：“按照年齡推算，那個時候你正好也是小升初考試吧。”
蘇杉來清堰鎮目的之一，本就是要跟方以旻攤牌，他要帶走的人，在原則問題上，必須要對他坦誠相待，不能藏著自己的鬼心思在他面前演戲。
很快，第一輪烤好的幾樣東西擺到了他們面前，兩個人卻都沒有動手。
方以旻低下頭，細碎的額前發絲遮擋住他漆黑的眸子，他輕聲說：“蘇哥，我是小地方的人，年紀也小，沒見過世面，更不懂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你有什麽話可以直接問我，別人說的話，未必都是真的。”
這是在說先前蘇杉跟二狗子說悄悄話的事情，方以旻當時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如今蘇杉看似閑聊說出五年前的事情，更證明了方以旻的推斷，蘇杉絕對是從二狗子那裏知道了什麽。
蘇杉望著方以旻：“我這不是正在問你嗎，咱們閑聊幾句。”
說著，蘇杉拿起烤好的一串雞翅遞給方以旻：“來，吃雞翅，祝你明天測試取得好成績，從此展翅高飛。”
方以旻接過雞翅，卻拿在手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蘇杉又說：“而且，你用不著對我小心翼翼，更不要猜測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或許你覺得我討厭的東西，恰恰是我最喜歡的東西。”
說完後，蘇杉拿起一串烤韭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方以旻揣摩了一下蘇杉話裏的意思，直接承認：“對，我也參加了那場小升初考試，被那個教導主任威逼幫忙作弊的小學生，以及事後配合王叔叔舉報，提供了關鍵性錄音證據的小學生，就是我。”
蘇杉都已經把話說的那麽明白，方以旻要是還不就坡下驢，那就是真的自討苦吃了。
原本方以旻不想過早的在蘇杉面前暴露太多自己的真實面目，想扮演好一個孤苦留守又上進努力的好學生樣子，可是蘇杉剛才那番話，擺明了話中有話。
既然如此，方以旻索性攤牌，想看看蘇杉究竟要做什麽。
何況，當初兩個人線上交流的時候，蘇杉便問過方以旻，清堰鎮有多少人姓方，當時方以旻並不知道蘇杉為何有此一問，就告訴蘇杉，整個清堰鎮，只有他們一家姓方，他從沒遇到過第二家姓方的。
如今想來，其實那時候，蘇杉就已經猜到了很多事。
其實方以旻也明白，蘇家拿出名譽和金錢來保舉一個陌生人去淮城一中念書是存在風險的，並且因為救人那事被媒體報道的全城皆知，蘇家從此就不得不將方家人以恩人身份介紹給所有人認識，若是不提前調查了解清楚方家人的底細，蘇家也怕將來方家人沒有底線闖出禍事來，他們蘇家要跟著丟臉，還要幫忙兜底善後。
按照常理來說，像蘇家這樣的有錢人，肯定是希望自己的恩人家，要多簡單就有多簡單，可是，現在蘇杉給方以旻的感覺，似乎並不是那樣。
方以旻看著蘇杉並沒有一絲波瀾變化的眼神，繼續低聲說：“蘇哥，在你問我清堰鎮有多少人姓方的時候，你明明就猜到了答案，還是選擇親自來清堰鎮接我，我是不是可以猜測，蘇哥你是不是對另外那個我更感興趣？”
那個睚眥必報，從小就有心機有手段的我。
蘇杉的目光落在方以旻身上，有欣賞，有探究，更有高興，這一趟沒白跑。
蘇杉本以為方以旻還會繼續掩飾，畢竟方以旻為何一直在他面前扮演勤奮努力，因為方以旻現在只有示弱，盡量展示自己人畜無害又可憐上進的一面，才能獲得更多的憐惜和資源。
五年前，方以旻以弱者的姿態，讓破壞公平，侵占他成績資源的壞人付出了代價，完成了一場弱者擊敗強者的完美覆仇，並且完美隱身。
可是那些手段其實漏洞百出，方以旻唯一的優勢，只是因為所有人覺得他是個鄉下留守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不相信他有那個心機而已。
方以旻也知道自己當年的手段並不高明，所以這些年盡量隱藏鋒芒，在這個小鎮上生存和學習，希望借助時光流逝，讓當年的事情被徹底遺忘和掩埋。
可是現在，方以旻卻大方的承認了一切，破釜沈舟的賭一把，賭蘇杉會更喜歡他的另一種樣子。
蘇杉點了點頭：“對，等你明天測試完，我會認真跟你聊一聊我的想法，如果你能接受，就算你的測試成績不合格，我也會帶你走，幫你安排其他好學校，之前許諾過你的一切，或許，會因為另外那個你，好到你無法想象的程度。”
方以旻暗暗松了一口氣，他賭對了。
蘇家要報恩不假，但其實給錢就夠了，大可不必還為他安排學校精心栽培。如今看來，是蘇杉看中了他的其他價值，也好，那麽他也就不必戴著假面具應對蘇杉了。
可是……他不懂，蘇杉為什麽會對那樣的他感興趣，蘇杉想要從那樣的他身上，得到什麽東西？
總歸，那樣的他，不乖巧、不好掌控，心思深、隨時會反咬一口，絕不會被拿來做什麽好事。
為了那樣的他，哪怕明天的測試不通過，蘇杉都願意接走他，還給予他更好的一切，這樣天下砸下來的餡餅，只會讓他更加謹慎。
雖然他希望抓住這個機會，利用蘇家的金錢和資源去完成夢想，可是如果蘇杉如此‘禮賢下士’的知恩圖報背後，有他無法接受的目的，那麽他絕不會被眼前的一切蒙蔽，只看到蜜糖，卻看不到砒霜。
他想，必須要在明天測試之前，再試探一下蘇杉的真正的想法，這樣他才能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明天測試完之後究竟如何應對。
【作者有話說】
方以旻：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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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蘇杉說完這些話之後，方以旻心裏稍微好過了一點點，覺得蘇杉還是跟他網聊時候一樣，溫柔，優雅，並不是真的高高在上站著說話不腰疼。
而且，蘇杉蘇家精心栽培出來的繼承人，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怎麽會輕易因為旁人的話語，而對一個人產生偏見。
方以旻知道，終究是他太過緊張。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蘇杉跟他以往接觸過的人都完全不一樣，蘇杉的眼界和格局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段位去，他不得不更謹慎的揣摩應付。
方以旻本來就不擅長與人親密相處，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除了初中高中這五年幫同桌王咨皓補課，身邊多了這麽個嘰嘰喳喳的存在，他也沒有跟別人親近相處過。
何況王咨皓還是個什麽心事都掛在臉上的人，都不用花心思就能拿捏。
蘇杉看方以旻還是不說話，索性壓低了聲音說：“五年前，我看到過一篇關於清堰鎮小學的新聞報道，說的是你們這個小學教導主任徇私弄權，欺負當時一直考第一名的一個小學生，幫助自己外甥在小升初考試中作弊的事情。”
方以旻的瞳孔驟然縮緊，緊張的看著蘇杉，他完全沒有想到，蘇杉會忽然說起這件事。
按理來說，這件事早就隨著時間流逝而被大家遺忘，除了當年的那些人，不該有任何人再記得，甚至因為太過齷齪和不光彩，不會有人再提起。
但是蘇杉這個遠在淮城，過去與自己毫無交集的人，為什麽會提起這件事？
窺探到方以旻眼底的變化，蘇杉繼續說：“按照年齡推算，那個時候你正好也是小升初考試吧。”
蘇杉來清堰鎮目的之一，本就是要跟方以旻攤牌，他要帶走的人，在原則問題上，必須要對他坦誠相待，不能藏著自己的鬼心思在他面前演戲。
很快，第一輪烤好的幾樣東西擺到了他們面前，兩個人卻都沒有動手。
方以旻低下頭，細碎的額前發絲遮擋住他漆黑的眸子，他輕聲說：“蘇哥，我是小地方的人，年紀也小，沒見過世面，更不懂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你有什麽話可以直接問我，別人說的話，未必都是真的。”
這是在說先前蘇杉跟二狗子說悄悄話的事情，方以旻當時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如今蘇杉看似閑聊說出五年前的事情，更證明了方以旻的推斷，蘇杉絕對是從二狗子那裏知道了什麽。
蘇杉望著方以旻：“我這不是正在問你嗎，咱們閑聊幾句。”
說著，蘇杉拿起烤好的一串雞翅遞給方以旻：“來，吃雞翅，祝你明天測試取得好成績，從此展翅高飛。”
方以旻接過雞翅，卻拿在手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蘇杉又說：“而且，你用不著對我小心翼翼，更不要猜測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或許你覺得我討厭的東西，恰恰是我最喜歡的東西。”
說完後，蘇杉拿起一串烤韭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方以旻揣摩了一下蘇杉話裏的意思，直接承認：“對，我也參加了那場小升初考試，被那個教導主任威逼幫忙作弊的小學生，以及事後配合王叔叔舉報，提供了關鍵性錄音證據的小學生，就是我。”
蘇杉都已經把話說的那麽明白，方以旻要是還不就坡下驢，那就是真的自討苦吃了。
原本方以旻不想過早的在蘇杉面前暴露太多自己的真實面目，想扮演好一個孤苦留守又上進努力的好學生樣子，可是蘇杉剛才那番話，擺明了話中有話。
既然如此，方以旻索性攤牌，想看看蘇杉究竟要做什麽。
何況，當初兩個人線上交流的時候，蘇杉便問過方以旻，清堰鎮有多少人姓方，當時方以旻並不知道蘇杉為何有此一問，就告訴蘇杉，整個清堰鎮，只有他們一家姓方，他從沒遇到過第二家姓方的。
如今想來，其實那時候，蘇杉就已經猜到了很多事。
其實方以旻也明白，蘇家拿出名譽和金錢來保舉一個陌生人去淮城一中念書是存在風險的，並且因為救人那事被媒體報道的全城皆知，蘇家從此就不得不將方家人以恩人身份介紹給所有人認識，若是不提前調查了解清楚方家人的底細，蘇家也怕將來方家人沒有底線闖出禍事來，他們蘇家要跟著丟臉，還要幫忙兜底善後。
按照常理來說，像蘇家這樣的有錢人，肯定是希望自己的恩人家，要多簡單就有多簡單，可是，現在蘇杉給方以旻的感覺，似乎並不是那樣。
方以旻看著蘇杉並沒有一絲波瀾變化的眼神，繼續低聲說：“蘇哥，在你問我清堰鎮有多少人姓方的時候，你明明就猜到了答案，還是選擇親自來清堰鎮接我，我是不是可以猜測，蘇哥你是不是對另外那個我更感興趣？”
那個睚眥必報，從小就有心機有手段的我。
蘇杉的目光落在方以旻身上，有欣賞，有探究，更有高興，這一趟沒白跑。
蘇杉本以為方以旻還會繼續掩飾，畢竟方以旻為何一直在他面前扮演勤奮努力，因為方以旻現在只有示弱，盡量展示自己人畜無害又可憐上進的一面，才能獲得更多的憐惜和資源。
五年前，方以旻以弱者的姿態，讓破壞公平，侵占他成績資源的壞人付出了代價，完成了一場弱者擊敗強者的完美覆仇，並且完美隱身。
可是那些手段其實漏洞百出，方以旻唯一的優勢，只是因為所有人覺得他是個鄉下留守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不相信他有那個心機而已。
方以旻也知道自己當年的手段並不高明，所以這些年盡量隱藏鋒芒，在這個小鎮上生存和學習，希望借助時光流逝，讓當年的事情被徹底遺忘和掩埋。
可是現在，方以旻卻大方的承認了一切，破釜沈舟的賭一把，賭蘇杉會更喜歡他的另一種樣子。
蘇杉點了點頭：“對，等你明天測試完，我會認真跟你聊一聊我的想法，如果你能接受，就算你的測試成績不合格，我也會帶你走，幫你安排其他好學校，之前許諾過你的一切，或許，會因為另外那個你，好到你無法想象的程度。”
方以旻暗暗松了一口氣，他賭對了。
蘇家要報恩不假，但其實給錢就夠了，大可不必還為他安排學校精心栽培。如今看來，是蘇杉看中了他的其他價值，也好，那麽他也就不必戴著假面具應對蘇杉了。
可是……他不懂，蘇杉為什麽會對那樣的他感興趣，蘇杉想要從那樣的他身上，得到什麽東西？
總歸，那樣的他，不乖巧、不好掌控，心思深、隨時會反咬一口，絕不會被拿來做什麽好事。
為了那樣的他，哪怕明天的測試不通過，蘇杉都願意接走他，還給予他更好的一切，這樣天下砸下來的餡餅，只會讓他更加謹慎。
雖然他希望抓住這個機會，利用蘇家的金錢和資源去完成夢想，可是如果蘇杉如此‘禮賢下士’的知恩圖報背後，有他無法接受的目的，那麽他絕不會被眼前的一切蒙蔽，只看到蜜糖，卻看不到砒霜。
他想，必須要在明天測試之前，再試探一下蘇杉的真正的想法，這樣他才能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明天測試完之後究竟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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