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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番外——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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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番外——黑化

數十次目睹斯內普死在眼前後,阿塞斯徹底瘋了。

他一清醒過來就做了他早就想做但是沒敢做的事情。

床上,斯內普悶咳了兩聲,無力睜開眼睛,頭還在隱隱作痛,渾身無力。

魔藥的效果很強,他只能咬唇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過來,隨後轉過頭,警惕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精致華美的房間,房間裏除了他沒有他人,斯內普松了口氣,掙紮著想坐起來,卻不料手邊傳來清脆的聲音。

斯內普頓時渾身僵硬,不敢置信低下頭。

一條鐵鏈從兩邊床頭延伸出來,連著他的手腕,鐵鏈整體造型精致,刻有繁覆的花紋,戴在他手上像精心打造的裝飾,可那也掩蓋不了它背後的含義。

門被人推開,來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近,皮鞋與地面相觸,發出冰冷而危險的敲擊聲。

“醒了?西弗。”

斯內普沈默地看著來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卡文迪許先生?我假設你出現在這裏這是一個意外”

“當然……”阿塞斯漫不經心撫摸著戒指,居高臨下道,“不是。”

許久沒有處於弱勢,斯內普又驚又怒,冷冷怒視阿塞斯,“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阿塞斯笑了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這樣說我,我就要傷心了,這怎麽會是謀殺?我怎麽舍得殺你?西弗。”

名字被念的格外含糊,這是連裝都不想裝了。

斯內普怒極反笑,張嘴就想噴灑毒液,阿塞斯眼疾嘴快,在斯內普張開嘴的瞬間低頭,同時抓住朝他臉打來巴掌。

異樣的柔軟令斯內普瞳孔驟然放大,驚得連閉嘴都忘了,阿塞斯趁虛而入。

斯內普反應過來,眼神一狠,狠狠咬牙。

阿塞斯手指微微一用力,斯內普的下巴直接被卸了下來。

沒有下巴的支撐,斯內普校長普徹底沒辦法抵擋。

阿塞斯瞇起眼,故意耍壞,動作又狠又急。

顯然,斯內普是個新手,並不會用鼻子呼吸,沒多久就被憋得滿臉通紅,呼吸困難。

阿塞斯愜意瞇眼,見他瞳孔開始渙散才緩慢退開。

斯內普倒在床上,急促喘氣,憋紅的眼眶有些濕潤。

這副脆弱的樣子看得阿塞斯喉結輕微滾動,忍不住伸出手,撫過斯內普的喉結。

斯內普渾身一顫抖。

那只作亂的手又滑至身上的排扣,一顆一顆解開扣到最頂端的扣子,動作慢得不可思議。

阿塞斯垂下眼,微微一笑。

“教授,你知道我看著你穿著這身黑袍在我面前走過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系到脖頸的紐扣已經全部被解開,沒有支撐的黑袍滑落,露出白色的襯衫,而指尖還在往下移動,斯內普頓時明白阿塞斯要做什麽,但此時他除了怒視,什麽都做不了。

可惜阿塞斯向來不怕他的怒火,沒有絲毫停頓將黑袍丟開。

隨後俯身抱住他的寶石。

這幾天梅雨季,天氣變化無常,外面突然下起了細雨,雨滴,彌漫著濕潤的氣息。

明明是潮濕的雨天,斯內普卻像是行走在沙漠裏感到精疲力盡,口渴難耐,動彈不得。

雨過天晴,陽光照入室內。

阿塞斯靠在床頭,雙臂緊緊摟住斯內普,像貪婪的巨龍抱著珍寶,完全舍不得撒手。

斯內普早就已經累得睡了過去,只是睡得很不安穩,眉間緊皺,嘴裏還在呢喃著什麽。

阿塞斯有節奏輕拍他的背。

安撫很快就起了作用,斯內普逐漸沈睡過去。

等斯內普徹底沒了動靜,阿塞斯才停下動作,沈默註視著斯內普舒展的眉眼,視線由上至下,細細描摹,似乎要將這稱得上嚴苛、冷酷的面容刻入心底。

良久,阿塞斯嘆息一聲,移開了視線,起身撿起床尾的衣服,清理幹凈穿到身上。

換好衣服後,他還是沒忍住,回到床邊,輕輕摸了摸斯內普的頭,嗓音帶著壓抑的嘶啞。

“恨我吧,教授。”

“帶著對我的恨意活下去。”

說完,他站起身,最後再看一眼斯內普平靜的睡顏,決絕離開了這個房間。

斯內普再次醒來還是在這張床上,身上的魔藥效果已經褪去,但他感覺現在的他比中了魔藥還要無力,渾身酸軟。

他都不用細看,就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

斯內普無力地擡起手,擋住有些刺眼的燈光。

空無一物的手腕映入眼簾,他意識到什麽,看向另一邊手腕,另一邊手腕也沒有限制。

也是,就他現在這樣,連魔杖都握不穩,何必浪費鐵鏈。

斯內普自嘲一笑,忍著四肢酸痛,勉強靠坐起來,坐穩的瞬間,異樣的痛楚讓他僵在原地,雙眼赤紅。

該死的混蛋!最好別讓他找到機會離開,否則——他一定親手送他去見梅林。

該死!鄧布利多腦子是老到不能轉動了嗎?他失蹤那麽久都不來找!

還有伏地魔這個沒腦子的。

整個陣營就他一個魔藥大師,失蹤了也沒發現,腦子呢!

斯內普說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只是下意識宣洩自己的怒氣,把鄧布利多和伏地魔兩個不靠譜的上司全部罵了一遍。

但斯內普也清楚,身為斯萊特林的阿塞斯既然做了,就不會留有破綻,無論是鄧布利多那邊還是伏地魔那邊,他都指望不上,他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或者祈禱阿塞斯良心發現。

“良心發現?呵。”斯內普冷笑,也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嘲諷阿塞斯,“惡心。”

斯內普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拉來被子蓋上。

大怒過後是無力。

被子帶來了些許安全感,斯內普屈膝,將臉埋入膝蓋裏,任由無力感和自厭情緒蔓延。

他知道,他再怎麽憤怒,也只是無能狂怒。

憑借他一個隨時會死的雙面間諜,根本沒辦法動搖阿塞斯的地位,更多的價值他拿不出來,況且他也沒臉把這件事說出去。

像受害者一樣四處哭訴,他做不到。

而且沒人會相信前途無量的家族繼承人看上他這樣一個醜陋的老蝙蝠。

是啊,誰會喜歡他。

恐怕就連那個混蛋也是因為一時好奇這檔子事,才就近選擇他。

斯內普不斷諷刺自己的不堪,隨後自暴自棄躺下來,打算等阿塞斯什麽時候不想繼續了放他離開,他好繼續擔任雙面間諜,將最後一點價值榨幹壓盡 。

然而,斯內普的願望落空了,一連三天,他都沒看到阿塞斯,整個房間安安靜靜,只有到了用餐時間會憑空出現食物。

這漫長而充滿未知的三天,斯內普也曾試過自己離開,但不知道阿塞斯在房間裏動了什麽手腳,整個房間堅如磐石,打不開也破壞不了,隔絕一切通訊,守護神都沒辦法離開房間。

五天後,斯內普靠著在準時送來的食物確認著時間,就不打開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他背對著房門,渾身一震。

鄧布利多奇怪看著久久沒回頭的斯內普:“西弗勒斯,你還好嗎?”

鄧布利多!?

斯內普猛然轉身,第一反應卻是阿塞斯呢?

“怎麽是你?”

鄧布利多似乎有些愧疚,偏頭躲過斯內普不知道是問責還是不解的目光:“抱歉,西弗勒斯,我來的有些晚了,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沒時間尋找你,讓你被關了那麽多天,放心吧,卡文迪許先生認識到他的錯誤了,也……”

他重重嘆了口氣。

斯內普心裏不知為何散發出徹骨的寒意,但搖搖欲墜的理智令他死死抓住一句話不放。

“認識到他的錯誤是什麽意思?他告訴你了!?”

鄧布利多沒看斯內普,自然沒發現他氣紅的雙眼:“是啊,卡文迪許先生都告訴我們了,他誤會你是食死徒,一怒之下把你關起來,你也別怪他,他只是討厭伏地魔,為此,他還——”

鄧布利多的聲音驟然消失,他看清斯內普臉上蔓延開來的怨恨,心下疑惑,勸解的話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斯內普咬緊牙關追問:“他怎麽了?”

“受了重傷,現在在其他地方養傷,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西弗勒斯,他離開之前替你正名,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食死徒也不是雙面間諜,這個補償足夠了,你別怪他。”

補償?當他是什麽!?還特意給補償!

連補償都是通過鄧布利多之口,這是怕了?既然怕又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還是說……

斯內普雙手顫抖,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含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我要見他,他在哪?”

“他在精靈族地養傷,你見不到他,不過他有封信給你。”

說話的人不是鄧布利多,而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的表情比鄧布利多還要覆雜,手裏拿著一封信,見斯內普看過來,他揮揮魔杖把信送過去,又走過去拉著鄧布利多走出房間。

斯內普怔怔看著手裏的信,第一反應就是扔掉,可他又想起遲遲不見人影的阿塞斯,咬著牙還是拆開了信。

阿塞斯的字他很熟悉,這上面的字他只看了一眼就確定是阿塞斯親筆。

信的內容很簡單。

第一行是工工整整的道歉。

第二行則是一段龍飛鳳舞的話:我有罪,但我不會懺悔,教授,我等你來殺我。

“嘶——”

斯內普撕掉手裏的信,面沈如水離開了房間。

鄧布利多想要追上去,被格林德沃拉住:“讓他靜一靜。”

鄧布利多停下,看向格林德沃:“我了解西弗勒斯,只是被關起來他不會那麽生氣,蓋爾,你告訴我,卡文迪許先生到底做了什麽?”

格林德沃避開鄧布利多的視線,漫不經心轉動魔杖:“他們的事我怎麽會知道,可能是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你也知道,那個魔藥教授脾氣不好,被罵兩句就生氣很正常吧。”

真的是這樣嗎?

鄧布利多緊緊盯著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心不在焉敷衍著鄧布利多,腦海裏浮現和阿塞斯最後一次見面的對話。

“值得嗎?背負罵名死去。”

“無所謂,我不在乎。”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但按照你說的他會恨你一輩子,這對你不公平,你明明是收到消息說伏地魔……才把他關起來,你最起碼解釋清楚這一點。”

“不用了,他恨我好過為我難過,況且也解釋不清楚了。”

“有什麽東西是解釋不清楚的?不是你告訴我要長嘴嗎?怎麽到你自己就不長了。”

“……情況不同,別說這些了,你記得定期把這些禮物送給他,還有,別忘了每年的任務。”

“我當然記得,對了,你要留個後手,我年紀大了,肯定走在他前面,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

“放心吧,我已經想好了,你死後,伊莉絲和卡特會接手你的任務,不會有問題的。”

“嘖,那兩個小孩能行嗎?算了,這是你的事,不過你……真的不怕他恨你一輩子?”

“有什麽好怕的,我終究還是取代了莉莉成為他活下去的理由,是愛是恨已經無所謂了。”

“瘋子……抱歉。”

“是我自願,與你無關……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你好自為之,鄧布利多那邊估計沒那麽容易隱瞞。”

“我自有辦法。”

“那就好。”

阿塞斯的聲音逐漸遠去,取而代之是另一個人的聲音,格林德沃茫然擡頭,對上鄧布利多擔憂的視線,看清湛藍瞳孔裏滿臉悲傷的自己,楞楞擡手抹一把臉,才發現他好像哭了。

此後數年,養傷的阿塞斯包括其父母等親屬都沒有回到英國,卡文迪許家族另外派人接手了英國這塊蛋糕。

斯內普一開始還覺得不對,直到年末阿塞斯像是挑釁一樣登上報紙,不太真誠地為關押一個無辜的人道歉。

旁的人不知內情,看到報紙也只是唏噓一下阿塞斯性格溫柔,這樣的小事也要道歉。

但知曉內情的斯內普,他看著報紙短短三行不走心的道歉,總感覺阿塞斯在用當年的事暗戳戳嘲諷他。

一怒之下,他跑去有阿塞斯消息傳出來的地方找了幾天幾夜,順著阿塞斯遺留下來的痕跡追殺了他一路。

可惜阿塞斯跑得快,他最後無功而返。

後來基本上每年阿塞斯都要上演一次挑釁,真真正正演繹了信上那句讓斯內普來殺他的話。

斯內普平時在霍格沃茨上課,看到阿塞斯的消息就跑去追殺,發洩完怒火,就帶著追殺途中撿到的寶貴藥材回家。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格林德沃老了。

他秘密找到伊莉絲和卡特。

第二天與世長辭。

伊莉絲和卡特這些年發展得不錯,伊莉絲當上了德國魔法部的部長,卡特則在努力光覆家族,但無一例外的,他們多年養尊處優,被追殺的經驗遠沒有格林德沃豐富,第一次就不夠被斯內普順著蛛絲馬跡抓到了。

這些年,愛恨交加,斯內普對阿塞斯的執念日漸加深,深到已經取代了莉莉,看到自己抓的人不對,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為什麽是你們?阿塞斯呢?他在哪?告訴我!”

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兩人對視一眼,裝死不出聲。

斯內普怒極反笑,刻意忽視內心湧出的慌張,揮動魔杖松開束縛,冷冷道:“很好,你們告訴他,他要是想躲,最好躲好了,別讓我找到,否則……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斯內普辭去霍格沃茨的工作,全世界找人。

第一站是德國。

他找了很久,一無所獲,阿塞斯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存在抹掉留在世上的所有痕跡,不知死活也不知去處。

斯內普也有去找他家裏人,可威廉和安娜避而不見,他也沒辦法逼他們見面。

最後還是伊莉絲給他帶來一封信,格林德沃死前留下的信,他這些年對斯內普的了解也不少,也不對伊莉絲和卡特抱有希望,所以特意留下了信,囑咐他們被發現就把信給斯內普。

斯內普拿著信回到落腳點。

在窗邊坐到夜幕降臨才打開信。

信上格林德沃用簡練的語言解釋了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末尾是遲來的死訊。

斯內普閉上眼,沈默了許久,一片寂靜中,本該因大仇得報興高采烈的心臟發出不堪重負的泣血哀鳴,聲嘶力竭。

次日,徹夜未眠的斯內普第一次去了阿塞斯的墳墓。

看著刻著阿塞斯名字的墓碑,他第一次回想起他們那一次的細節。

沒有侮辱的言語和折磨,有的只是溫柔的觸摸和親吻。

之前恥於回想,一直沒有發現太多端倪,現在回想起來,阿塞斯低聲念著他名字時,蘊含著的不是欲望,而是歉疚。

“愚蠢的做法。”

風裏隱隱傳來一句話,再看時,墓碑前已經沒有人了。

六十年後。

斯內普壽終正寢。

一切恩怨隨風而去,失落感湧上心頭。

正當他茫然的時候,他看到不遠處躊躇不前的阿塞斯。

這一次,他主動伸出手。

“蠢貨,還不過來?”

兩只手時隔多年再次握上。

這一次,大概不會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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