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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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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大結局(上)

不等金發女子說話,阿塞斯繼續解釋。

“我沒對你口中的聖柱做什麽,只是借用一下它的力量。”

怎麽借,借來做什麽……

這句話沒人問出來。

因為他們看到了。

一縷純白的能量從他們眉心溢出,飄向阿塞斯。

無數的能量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團光球,落入阿塞斯手心,被他緊緊攥住。

同時,他張開另一只邊手。

一團灰蒙蒙的火焰從掌心冒出來,火焰劈裏啪啦燃燒,緩緩升空,分裂成無數個面容模糊的靈魂往四周飛去。

白光沖入每一個人眉心。

離去的靈魂回歸,無邊無際的虛弱和疲憊也隨之而來。

“砰——”

第一個人倒地,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沒有馬上死去,阿塞斯給他們留了時間,剩餘的時間,足夠他們仔細看看這個美好卻令他們厭倦的世界。

執法者們全倒在地上,一時半會爬不起來,阿塞斯看向海爾波,語氣比剛才多了些感嘆。

“我們的交易要完成了。”

海爾波深深看著阿塞斯,不知道為什麽,他很想解釋。

這是他被世人厭惡,被稱為邪惡的海爾波後,第一次想要為自己辯解。

“我從未算計過你。”

“我知道。”

阿塞斯笑著站起身,走到海爾波面前,和他對視。

“祝你,一路順風。”

一生作惡多端、被無數人厭惡的海爾波卻是這場盛大棋局裏唯一一個從未算計過他的人,他記在心裏。

“你打算給我留多少時間?夠我參加完你的婚禮嗎?”

海爾波語出驚人。

“咳咳咳——”阿塞斯被他的大膽發言嚇了一跳,連續咳嗽幾聲,眼神在四周來回飄了飄,含糊不清道,“不知道,那個……時間還沒定。”

“哦~”海爾波挑眉,嘲諷意味不言而喻,“那給我留兩個月時間,我去轉一圈。”

“一年吧。”阿塞斯心虛地說,似乎覺得太過蒼白,又補了一句,“我覺得應該可以。”

如果不是他語氣發虛,海爾波還真的信了他的邪。

一年也行。

海爾波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阿塞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想活,毀壞聖柱、抽離權柄的時候刻意給他多留了能量,保證他的生命,現在只需要歸還靈魂。

阿塞斯張開手,一小團靈魂徑直飛向海爾波。

海爾波眼看著那團屬於他的靈魂飛過來,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將近千年的歲月,磨平了他一半的心氣,剩下那一半也是不人不鬼地熬著,除了搞事的時候,他根本感覺不到他還活著。

現在好了。

終於可以死了。

海爾波平靜迎接他的靈魂,默默站回阿塞斯身後。

阿塞斯看向四位還在聊天的創始人,笑著問:“各位,想回霍格沃茨看看嗎?”

“這算是邀請嗎?”戈德裏克眼睛一亮,興奮道,“那我要去霍格沃茨待一個月,一個月後,我會自己步入墳墓。”

“我——”

“我想看著你結婚。”

薩拉查正要說話,羅伊納忽地開口,搶過他的話頭,薩拉查楞了下,也跟著改口。

“我要參加婚禮,最好當證婚人,你和西弗勒斯都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學生,我當證婚人不過分吧。”

赫爾加眼神溫柔,聲音更溫柔:“我希望能給你送上祝福。”

戈德裏克感覺他被背刺了,忙不疊改口:“我也是。”

“那就都一年。”阿塞斯眼睛往旁邊一瞥,心裏更虛。

四位創始人也沒意見,紛紛收下靈魂,他們不像海爾波極端,卻也同樣覺得這段時間難熬,如今再見到自己的靈魂,一時間感慨萬千 。

“我從沒想過還有死去的一天。”戈德裏克感慨。

薩拉查握緊靈魂,感受著身體與靈魂融合地舒適,用力閉上眼,“不老不死,呵。”

羅伊納和赫爾加更內斂,只安靜看著靈魂融入體內,但她們眼角發紅,顯然和薩拉查、戈德裏克有著一樣的感慨。

最後,只剩下梅林和金發女子。

阿塞斯率先看向好解決的梅林:“我應該感謝你的,最起碼你的算計沒有涉及西弗。”

梅林沒怎麽在狀態,怔了怔,才意識到阿塞斯在和他說話,牽強地笑了下:“愧不敢當。”

停頓了會,他又說:“我知道該怎麽做,給我……和她一點時間聊聊,你應該還有一件事沒做,去做吧,這裏有我看著。”

阿塞斯沒拒絕,梅林這人太過覆雜,但心腸在某些方面有著不符合現實的柔軟和天真,算計中也帶著特有的溫柔。

總的來說,是個好人,卻不是一個好的同盟。

所幸他從未真的認為梅林會堅定站在他這一邊。

“可以,你們聊,現在……足夠了,不過等會還要麻煩你們護住他們的身體。”

阿塞斯說著,望向東倒西歪的執法者和還處於虛弱的五人。

梅林自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或許是無聊,海爾波變回巨蟒,懶洋洋趴在地上,尾巴卷起地上的執法者挪到石墻邊緣,四位創始人也來幫忙。

阿塞斯看到了,向他們道謝。

視線心不在焉跟著他們移動,看起來好似很在意。

其實不是的。

他不需要多大的位置,也不需要海爾波等人打掃戰場。

之所以道謝,是因為他想說點什麽分散註意力。

說來好笑,他得知自己是棋子時沒怕,窺見棋盤時沒怕,獨自身陷囹圄時沒怕,唯獨到了現在,他無法控制地感到了害怕。

人啊……

果然是一種神奇的生物。

看到勝利曙光,會激動、會大喜大悲、會升起無盡的勇氣。

然而,真正到了距離勝利只剩一步之遙的時候,卻沒人能笑出來。

過往種種,在這一刻,化為沈重的希冀,壓得人喘不來氣。

阿塞斯現在就是如此。

千難萬苦走到勝利的邊緣,沈重的、不可知的重量盡數壓了過來。

壓得他心慌、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心生恐懼。

阿塞斯沈默站在冰棺旁,忽然擡手搭上冰棺邊緣。

風吹過襯衫,清晰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狀,他瘦了,只是平日裏氣場強大,還有著外套遮掩,輕易就讓人忽視了這一點。

如今只剩單薄的襯衫,便再也無法掩飾。

“阿塞斯……”

斯內普怔楞地伸出手,手穿過脊背,摸了個空,他卻好似感受到硌手的骨頭,猛地收回來。

不止是斯內普察覺到了,海爾波五人都發現了。

他們凝視著那道忽然就變得瘦削的背影,久久無言。

而背對著眾人的阿塞斯,蒼白的唇輕微顫抖,指尖無意識尋找戒指,卻屢次摸空,好不容易摸到,轉了幾圈又轉不下去了。

他茫然擡起頭,漆黑的眼睛不知在找什麽,一直在漫無目的轉動,尋找無果後,又黯然垂落,啞著嗓音,低低地問:

“西弗,你在的,對嗎?”

“是,我在。”

停頓了一下,斯內普伸出手,補充道:“別怕。”

即將要碰上阿塞斯那一瞬間,斯內普不敢挪開視線,就定定盯著自己的手,近似虔誠地祈禱一定要碰到,一定要碰到!

情竇初開走到兩情相悅,那個在天文臺站了一夜的少年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承擔下太多壓力,他無法再眼睜睜看著阿塞斯一人肩負他們的未來。

手落空了。

心如刀割,不過如此。

身形愈發淺淡的靈魂無力闔上眼,緊皺著的眉不經意間流露出主人壓抑的痛苦。

一滴虛無的眼淚自心口上湧,順著眼尾緩緩滑落。

半透明的身軀似乎也受到情緒的影響,風吹火焰般搖曳了幾下,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變作白光,回到軀體。

看不見斯內普的的動作,聽不見斯內普的聲音,也不影響阿塞斯猜測斯內普的反應——是拐著彎安慰他,還是又急又氣,卻拿他沒辦法,只能一邊噴灑毒液一邊安慰他?

虛無縹緲的幻想誕生瞬間,給了阿塞斯莫大的慰籍。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帶著一往無前的執拗抓住冰棺棺蓋。

手臂陡然繃緊、發力。

厚重的棺蓋和棺身摩擦,發出難聽的聲音。

“嘶啞——”

魔力裹挾棺蓋飛開。

冰棺內,斯內普閉目沈睡,平日總是因為各種麻煩事緊皺的眉被晶瑩剔透的冰霜撫平,透亮的光芒灑落,模糊了過度鋒利的棱角,他整個人看上去不再那麽冷峻和嚴厲,反而顯得有些溫柔。

不太像威震霍格沃茨、拳打鄧布利多的斯內普校長,更像是在家裏和愛人休憩的西弗。

西弗……

這是他的愛人。

馬上,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阿塞斯忽地輕笑出聲,笑容說不出繾綣和堅定,鄧布利多說得對,愛就是最偉大的魔法,讓怯懦者勇敢,讓自私者無私。

他在怕什麽。

他有什麽好怕。

他的西弗就在他身邊,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帶他回家!

“西弗,我們回家了。”

說完,阿塞斯俯下身,在斯內普眉心溫柔落下一吻。

吻落剎那,遙遠的懸崖邊,孤零零埋在土裏的玻璃瓶驀地裂開,一道流光從裏面掠出,以劃破夜空流星的速度奔向破爛的山洞,沖入阿塞斯體內。

記憶盡數回籠。

不成塊的碎片逐漸拼出阿塞斯.卡文迪許的人生。

“轟——”

始終壓制在掌心的能量猛然爆發,五指被沖擊至斷裂,隱約能見到骨頭,垂眸親吻愛人的男人卻不為所動,不徐不緩直起身子,專心致志凝視從冰棺飄起來的斯內普。

周身突然燃起一圈銀色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將他與斯內普緊緊相擁。

手背的月牙圖案和指節的戒環首次在白天亮起了光,交相呼應地忽閃忽滅。

獨角獸族地。

罵罵咧咧的辛西婭突然停下怒罵,和紮法爾齊齊仰頭望向隱隱發黑的天空。

“同生共死,至死不渝。”紮法爾蒼老的聲音只剩感慨,“他們終究還是做到了。”

“轟隆——”

一道沈悶的雷聲響徹雲霄。

天空驟然暗下來,烏雲密布,海爾波探頭出去看,外面猶如黑夜,明月高懸,繁星點點,不見太陽。

“不是下雨,是天黑!?”

“天黑!?這才幾點。”

一群人幾乎驚掉下巴。

梅林和金發女子也從對峙中脫離,錯愕看著外面大變的世界,兩人對視,沒人說話。

一個擁有時間轉換器的巫師短暫回到過去、甚至改變過去並不難,但一個連魔杖都不拿的巫師讓世界回到過去或者前往未來,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難怪、難怪除了他們,其他永生者的權柄都被阿塞斯抽走。

這分明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把借力打力發揮到了極點。

命運?

權柄?

天定的命運和人造的權柄,孰強孰弱,無人知曉。

七雙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眼睛不約而同看向占大半個山洞的銀色火焰。

銀色火焰中央。

兩道身影飄浮半空,頭頂山洞破開的大洞正好對著他們,源源不斷的月光為他們披上朦朧輕紗。

驀然,斯內普睜開眼睛。

他剛睜眼就撞入一雙盛滿愛意、足以溺斃他的眼睛,心臟忽地重重一跳,生動而鮮活地砸了胸腔一下,心跳聲如雷貫耳,藏了許久的心思袒露無疑。

阿塞斯滿眼是笑,註視著醒過來的斯內普,還沒來得及送上一個擁抱,靈魂就自額前飛出,在烈火的歡送中,緩緩消失。

斯內普瞳孔驟縮,驚慌失措伸出手,想拉住阿塞斯,卻只拉到阿塞斯飄浮半空的身體。

手裏切實而溫熱的觸感短暫止住內心慌亂。

理智回歸,斯內普冷靜環顧四周,這才註意到阿塞斯和他周圍的銀色火焰。

有著銀色火焰的存在,阿塞斯被他一扯,也沒摔下來。

銀色的火焰?

他的魔力沒有流逝的現象,那這些火焰……

斯內普福至心靈,松開阿塞斯,從戒指裏翻出唯一一瓶能治愈靈魂的魔藥,靜靜等待。

找出魔藥後的十分鐘裏,阿塞斯沒有絲毫異常,就好像他只是單純地睡著了。

但斯內普仍舊不敢放松,一眨不眨關註阿塞斯的情況。

時間緩慢流逝,約莫過了五分鐘,阿塞斯表情變得有些不太自然,原先放松的眉頭微微蹙起,唇色泛白,碎發被冷汗打濕,貼在下顎,被他無知無覺抿入唇間。

斯內普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抓住阿塞斯的手,拉開袖子。

入目的景象讓人心驚膽戰——傷口從手腕處貫穿至手背,血肉翻開,深可見骨。

熟悉的傷口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紮進心口,仿佛要將整顆心臟撕裂,斯內普對心口傳來的劇痛置若罔聞,只是異常冷靜地打開魔藥瓶,小心翼翼將瓶中的魔藥傾倒在阿塞斯手背上。

魔藥與傷口接觸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斯內普緊緊盯著傷痕,看著它們在魔藥的沖洗下逐漸愈合,才微微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月光大盛。

斯內普擡起頭,望向柔和卻不灼眼的月光,眼前幾乎算得上絢麗的一幕讓他恍然想起阿塞斯曾經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黑夜,才是我的主場。”

親眼目睹,斯內普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只見輕柔的月色中,無窮無盡的月華自願隕落,洋洋灑灑、眾星捧月般圍繞著阿塞斯有序地飛舞,它們劃過的地方,玄妙的花紋生出真正的花枝 。

阿塞斯在這片月華形成的花的海洋中顯得格外耀眼,宛如神祇,靜靜地懸在那。

銀發紛飛,眉眼含笑。

一雙銀眸慢條斯理睜開。

“西弗,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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