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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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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完)

近來,一則消息在京城婦人之間流傳。皇後娘娘的兄長鄭國公收養了一位義女,日前已得聖人旨意,賜婚於太子殿下。

此消息一出,眾人嘩然。

宮中為挑選太子妃費盡心思,原以為英國公府的史大姑娘最有可能,結果誰能想到竟讓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鄭國公養女得了便宜。

這些時日來,太子的婚事在有序推進,眾人也越來越好奇這位鄭國公養女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打敗英國公府嫡女成為太子妃。

不過,等到太子大婚之日時,現場觀禮的部分王室宗親和高官重臣才發覺,那立在太子身側受冊封禮的女子不是別人,根本就是原平陽郡主楚氏!

這時眾人終於意識到懷王沒說謊,楚氏不僅沒死,眼下竟還名正言順地成為了太子妃!

不過此時,人家不再是平州楚氏出身,而是鄭國公養女。

太子敢如此操作,說明宮裏的幾位對此皆是知情。這時候就算想翻舊賬,不僅來不及,還有可能觸怒聖人與太子。

宮裏頭說那是唐氏之女,就是唐氏之女,什麽楚氏,可不要胡亂攀咬。

所謂成王敗寇,即是如此。

而楚渺渺現在累得什麽都不顧上了,原本的緊張與期待眼下全化作了典禮盡快結束的祈禱。

今日乃是她與魏禎的大婚,即便是她願意同平日一樣做簡單裝飾,禮制也不允許。

身上裹著層層禮服,行動受限緩慢倒也罷了,這倒是還能克服的,最讓她難受的是裝飾繁多富麗的高髻。

頭好重,脖子快要被壓塌了。出門前,剛剛完成裝飾,身邊一堆人吹捧“甚美”,美得恍若仙子下凡。呵,仙子下凡的時候,頭上會堆砌這麽多金簪鳳釵,仿佛是在腦袋上造園子嗎?

正在楚渺渺神魂游蕩、胡思亂想之時,感覺身邊的魏禎搗了搗她胳膊,示意她接旨謝恩。她這才慌慌張張地跪下接旨,說些感念皇恩浩蕩的話。

伴隨著內侍一聲尖銳的“禮成——”,在莊重渾厚的鼓樂聲中,身為主角的太子夫婦接受群臣跪拜之賀後,便在眾人目光中施施然退場。乘上轎輦,往東宮去了。

在人前還能勉強裝一裝的楚渺渺,一踏入東宮就暴露本來面目。進了寢殿就搖搖晃晃地倒在榻上,脖子搭在了軟枕上才感覺舒服了一點。

見魏禎笑著向她走來,楚渺渺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問道:“頭發現在能拆了嗎?”

魏禎伸手將她拉起來:“當然可以了。初荷,來幫太子妃卸妝。”

初荷走進了內室,向太子夫婦盈盈一拜:“是。”

初荷是半月前從平州找回來的。

當初楚王府半夜大火,楚渺渺以性命相逼讓初荷逃走。但初荷逃離王府後,一直沒有離開平州,甚至在得知楚渺渺身亡後,她跟著魏禎安排葬棺的人馬找到了楚渺渺的墓。

一口薄棺,一個土坑,就這樣草草掩埋了郡主,初荷痛哭不已。待朝廷大軍離開平州後,初荷用楚渺渺塞給自己的錢又找人為她重修墳墓。這才知道,下葬的是一口空棺。

郡主還活著!

初荷高興得直哭,冷靜了一會兒後意識到郡主還活著的消息必須保密,以防萬一,這口空棺最好轉移到別處去。於是她又找了個深山老林,將空墳移了過去。

這也是當時懷王的人跑到平州去找楚渺渺的墓,結果無功而返的原因。

楚氏一族伏罪後,初荷感覺安全了很多,就打算守在這裏做點小生意,也好為郡主守墓。沒想到一日竟遇上了太子派來尋她的人,嚇得她還以為是要送她入京受刑的,結果竟是接她去京城與郡主相見的!

也是見了初荷,楚渺渺才知道她為自己守墓這事兒,感動得抱著初荷直哭。

楚渺渺在自己安全以後,就一直惦念著初荷,怕她一個人漂泊江湖過得辛苦,就想接她入京,在京中給她置一份小產業,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

沒想到初荷還是願意做她的侍女,陪在她的身邊。故而這一次,初荷也一同進宮,成為了她身邊的掌事宮女。

妝臺前的楚渺渺透過鏡子看向正為自己卸下發飾的初荷,微微揚起唇角。

楚渺渺想,此時此刻的她,就是最幸福的。

換過常服又重新梳妝後,這對新人一同前往清元殿參加恭賀他們新婚的宴會。

席間笙歌燕舞,觥籌交錯,氣氛和樂,賓主盡歡。

王室宗親,高官重臣一撥又一撥地向新人敬酒,魏禎酒量還好,不至於被灌得頭昏腦漲。

楚渺渺已經不太行了,她以前做紈絝的時候雖然愛喝點小酒,但那只是為了裝風流,真拼酒量的話她也只有舉手投降的份。

“阿祾,阿映,你們怎麽跟不倒翁似的站不穩啊?”

當魏祾和江映月來敬酒,聽見楚渺渺這麽說,二人對視一眼。

看來這位太子妃已經醉懵了。

她倆放下酒杯,一人一邊攙起楚渺渺往偏殿休息去了。初荷也要跟上,魏祾吩咐她趕緊去拿醒酒湯來。

扶著楚渺渺在榻上坐下,江映月看向魏祾:“醉成這樣,我們的賀禮還要不要送啊?”

“賀禮?”楚渺渺耳朵一動,原本還眼皮子打架的雙眸一下清亮了許多,“什麽賀禮?”

江、魏二人疑惑地看向她:“這麽快就清醒了?你真醉假醉啊。”

楚渺渺清了清嗓子:“主要是頭暈,意識是清醒的。你們要送我什麽賀禮啊?”

魏祾從懷中取出了一冊小本子,江映月則是警戒地望著四周生怕有人偷聽偷看。

“小冊子而已,你倆至於那麽神秘——”

話還沒說完,剛打開小冊子掃了一眼的楚渺渺“啪”得一下迅速合上。面頰上原本因酒醉而染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

“你們兩個未婚姑娘,從哪兒搞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那你不要就還我們吧。”魏祾伸手就去拿,楚渺渺一下將東西藏在了身後。

“送給別人的東西可沒有再要還的道理了。”楚渺渺又細細嘟囔了一句,“再說這冊子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呢。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可不是正經的閨中讀物,你倆也是真厲害。”

江映月羞紅了臉尷尬一笑,魏祾倒是神色如常:“好奇看兩眼不行嗎?”

楚渺渺豎起了拇指:“不愧是阿祾,女中豪傑,在下佩服。”

正說話間,初荷端著醒酒湯來了。楚渺渺飲下,三人又閑聊一陣,說起了魏祾的婚事。

江映月欣喜賀道:“豫王答應了你和程梓的婚事真是太好了,恭喜你阿祾!”

楚渺渺也讚嘆道:“恭喜你!”

魏祾難得笑意融融:“多謝。”隨即又看向江映月,打趣道,“看來我得和你一起繡嫁衣了。”

說起這個,江映月神色中的興奮消退了許多。魏祾一向對江映月的情緒最為敏銳,便問道:“怎麽了?”

“我現在好像比起繡嫁衣有了更想做的事了。”

楚渺渺追問:“什麽事?”

江映月笑容沈靜:“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書院的周年慶典,整理了很多前輩們的事跡,他們有的著書立說,有的為官一方,甚至拜相封侯。”

她的目光中不自主地流露出羨慕之情,“我也在白鹿書院念書,男子學什麽課程,我也學什麽課程,可最後能參加科考的卻只有男子。我也好想發揮所學,能為百姓、為朝廷做些什麽。”

“可是歷朝歷代都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楚渺渺拍了拍江映月的肩膀,以示安慰,“阿映,雖然女子不能入朝為官,但我覺得女子才是家族中的老師。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身邊的人也會受到影響,尤其是你的孩子。不過我是特例,畢竟我娘這麽標準的大家閨秀也沒有影響到我啦,但她的確把我兄長教導得很好。”

江映月釋然一笑:“我知道。其實不管選擇哪一條路,想辦法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才是真的。”

三人一陣閑話,楚渺渺感覺狀態還不錯就回到宴席上。

此時,換成魏禎有些支持不住了,腦袋直犯暈,還得楚渺渺扶住他才不至於在人前失禮。

於是,不勝酒力的太子夫婦只好先退席了。

魏禎好像是真醉了,回東宮的一路上都倒在楚渺渺身上起不來,最後還是兩三個內侍一起架著他送回了寢殿。

看著倒在床上已然熟睡的魏禎,楚渺渺捶了捶又酸又疼的肩膀。

要不是這人醉了,楚渺渺都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整她。

此時天色已暗,殿內點了燈,照得這裝飾過的喜房春意融融。

初荷為楚渺渺梳洗更衣後帶著宮人們退下了,臨走前還沖她暧昧一笑,引起楚渺渺身上一陣惡寒。

笑什麽笑啊,今夜的主角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有什麽好期待的啊。

不過魏禎醉倒了也好,她現在也不緊張了。正好趁魏禎睡覺,她可以先偷偷“學習”一番。

楚渺渺偷笑兩聲,翻出了私藏的小冊子,在燭光下細細觀賞起來。

要說魏祾是真可以,居然能搞到這種高檔貨。她以前在平州時買的那些本子跟這一比,簡直粗糙得沒法看。瞧瞧這冊子上的人物,畫得多細致。

由於看得太過入迷,楚渺渺甚至都沒發覺本來躺在床上的人已經起來了,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唔,原來你還喜歡看這種畫冊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楚渺渺一下將手中冊子扔了出去,下一秒就後悔萬分。

正正好被魏禎接住了!

魏禎打開掃了幾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楚渺渺:“像太子妃這樣的紈絝,也需要看這些嗎?”

“對呀。”楚渺渺好容易穩住了心神,強撐著道,“紈絝也需要與時俱進的,我,就簡單學習一下。”

聽著楚渺渺的鬼扯,魏禎甚至還讚同點頭。他上前一步,幾乎是貼近了楚渺渺,張開雙臂擁她入懷,溫熱的氣息輕灑在楚渺渺的耳畔,驚得她身體不由一抖。

“那就讓孤來檢驗一下太子妃的學習成果吧。”

“誒?這麽快?我——”

剩下的話不等楚渺渺說完,就被魏禎熾熱的吻堵了回去。楚渺渺也是個沒出息的,對上了魏禎也只會投降,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腦袋發懵,雲裏霧裏的了。

懵然狀態下的楚渺渺此時眉目間盡染風情,經過一番廝磨的朱唇微微張開,似乎再一次向魏禎發出邀請。

魏禎眸色漸深,又想攫取那片柔軟時卻被它的主人避開。

“你、你等等。”楚渺渺好容易找回一點神智,想要推開魏禎,“我還沒學完。”

魏禎勾唇,親昵地貼了貼她的唇角,嗓音微啞,似乎壓抑著某種快要湧出的危險:“這種事比起看書學習,還是親身實踐學得更快。”

說罷,一把將楚渺渺抱起向床邊走去。

房中的那對龍鳳花燭燃了一夜,男子的低喘與女子嬌柔的啜泣聲交纏在一起,共同構築了一副春意盎然的圖景。

春夜良宵不可負,共赴巫山雲雨時。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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