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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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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當楚王得知楚信修竟帶魏禎去了山洞,氣得他直發抖,開口大罵:“糊塗!現在婚事還沒有完全定下,你就把底牌亮給人家,你是不是蠢!”

楚信修不以為然:“那又怎樣?他現在知道了咱們的秘密,他就更得留下做上門女婿了。”

看著這傻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楚王深深嘆氣。

這小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可眼下事情已變成了這樣,只能盡力補救了。渺渺的這樁婚事必須得成!

這日夜裏,魏禎明顯感覺到身邊伺候的人變多了,想來是為了監視和變相軟禁他的。以為這樣他就沒辦法脫身了嗎?

魏禎從鼻子裏輕哼了一聲,吹了燈便躺下入睡了。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楚王妃正用早膳時,一個焦急不已的小丫頭闖進了院子裏,讓其他的丫頭給攔了下來。

“怎麽越發沒了規矩,王妃面前也敢這樣放肆?”

大丫頭斥責道,就聽那小丫頭帶著哭腔說:“不好了!郡主她不見了!”

小丫頭的聲音不小,屋子裏的楚王妃聽得個一清二楚,她放下筷子:“讓她進來。”

“是。”

小丫頭被蓮月喚了進來,這是她第一次面見楚王妃,緊張焦急得言語無措,花了好一陣才把事情說清楚。

“今兒一清早去給郡主鋪床,結果屋子裏根本沒人。郡主和初荷姐姐都不見了!其他姐姐們都在王府各處去找了,先派我來稟報王妃娘娘。”

楚王妃面色陰沈,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後來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了一樣,將筷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大聲斥罵道:“孽子!孽子!”

當得知楚渺渺不見時,楚王也是怒火中燒,一面派人在府中大肆尋找,一面派人去外面查探她的消息。只要一發現她的蹤跡,就立馬提人來見!

要不是這次需要她和常州唐氏聯姻,楚王都恨不得打死這個不省心的逆子!

尚且還在楚王監視下的魏禎自然也知道了楚渺渺逃婚的消息。

“平陽君主逃婚,眼下楚王府亂成一團,正是我們脫身的大好時機。”侍衛看向魏禎,等待他的反應。

魏禎依然是那副淡漠疏離的表情,可侍衛卻感受到了他身上正散發出的怒意。

“好。好。好。”

冷著臉的太子殿下一連叫了三聲“好”反倒讓侍衛摸不著頭腦。殿下這是什麽意思?是決定即刻就離開楚王府嗎?

好個楚渺渺!先是讓他背黑鍋,然後是當眾逼婚汙了他清白聲名,現在是直接拋下他跑得連個人影都不見了。

他身為東宮太子,竟然被個小丫頭耍得團團轉,簡直是奇恥大辱!

“楚。”

“渺。”

“渺。”

這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一樣,且每一個字中都飽含著滔天怒氣。

侍衛詫異,他跟隨太子殿下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見殿下這樣咬牙切齒地念一個姑娘的名字。看來平陽郡主是真的將殿下得罪得死死的了。

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太子殿下黑名單的楚渺渺正在城郊的某個農莊裏,帶著初荷和金吉一起用早膳呢。

“我發現你現在做事情是越來越沒譜了。”

他們現在身處的這座農莊是一年前楚渺渺借金吉的名義購下的。因此楚渺渺前兩日就給金吉傳了消息,一是要他把這莊子整理出來,二是要他昨夜在王府外接應。

三人昨夜會合後,待天一亮開了城門,就急急趕來了這裏。

“全平州城都知道你和常州唐氏要結親,結果你逃婚了。”金吉無奈,“你這是折騰什麽呢。”

“你當我想折騰啊。”

煩躁中的楚渺渺最聽不得這樣的話,氣得她連剝了一半的雞蛋都放下了:“還不都是我父王。”

初荷默默拿過那個雞蛋繼續剝。

“不過我也沒想到王爺居然會答應與商戶結親。”金吉的表情看起來又意外,又有點遺憾。早知道這樣,他也應該去試一試的。

“其實仔細論來的話,你就不該當眾逼婚。所以這事的源頭還在你。”

話音剛落地,金吉就接收到了來自楚渺渺的極為不善的目光,他趕緊扯開話題:“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楚渺渺一臉惆悵,接過初荷遞來的熱乎乎的雞蛋:“先在這兒躲兩天吧。實在不行,我就離開平州。”

金吉先是一楞,旋即笑道:“也好。走的時候說一聲,少爺我陪你浪跡天涯!”說著趁勢伸手攬住了楚渺渺的肩膀。

楚渺渺毫不客氣地一胳膊肘將他頂開:“別瞎鬧。你吃過飯就先回城,你不在反而容易引起他們懷疑。他們要是問起我的下落,你可什麽都別說啊。”

金吉揉著被頂痛的胸口:“知道啦。”

“要是敢出賣我,我就和你絕交!”

楚渺渺舉拳威脅,金吉連連點頭,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證:“我一定什麽都不說!”

*

“咳咳咳……咳咳咳……咳……”

楚王世子的房間內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世子妃虞容雪正輕拍著世子楚滄浪的背幫他順氣。

“世子不必心憂,王爺王妃都派人去尋了,渺渺不會有事的。”

楚王世子楚滄浪原也該是個清俊貴氣的公子,只是自幼體弱,常年病氣纏身,故而身形清瘦,面上盡是蒼白的病容。

“我倒是希望渺渺就這樣不要再回來了。”楚滄浪長嘆道,“這婚事雖然是因渺渺荒唐行事而起,可父王竟應下這門親事就說明他是別有所圖。只是不知父王到底在圖什麽。”

虞容雪道:“如今事情這麽一鬧,也不知是福是禍。”

“還請世子妃關註母親院中的動靜,一旦找回了渺渺,我好第一時間去幫幫她。”

虞容雪連連應下:“那是自然。渺渺也是我妹妹,哪裏就忍心看她受苦呢?”

這日楚王府為尋楚渺渺蹤跡鬧得個兵荒馬亂,至傍晚時不僅沒找到楚渺渺的半個人影,還遇上了廚房走水,府上眾家人都著急忙慌地救火去了。

火勢極強、燒得又快,火龍向四周蔓延得很快,眾人在濃濃煙霧中捂住口鼻潑水滅火。直入了夜,這場大火才被徹底撲滅,眾人這才敢松口氣。

先是楚渺渺逃婚,現在又是王府走水,楚王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去寺廟裏拜拜除除晦氣。就在他長籲短嘆時,就見派去服侍魏禎的小廝慌忙來報:“不好了王爺!唐公子也不見了!”

“什麽!”

楚王震驚,拍案而起,指著小廝道:“不是讓你們一直跟著他嗎?怎麽還能把人看丟!”

滿面黑灰的小廝哭喪著臉:“後面火越燒越大,人手不夠就把小的們也喊去了。等滅了火回來的時候一看,唐公子和他的隨從都不見了!”

楚王被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急促,臉都憋紅了。

“去,找到王管家,讓他立即拿著王府令牌去通知城門不得放任何人離開!再找田管事,讓他去轉告徐知州,平州城這兩日只進不出!”

“是!”小廝領命,拔腿就跑。

現下決不能讓唐禎就這樣離開平州。要麽老老實實入贅王府,要麽就——

楚王渾濁的雙目中閃過一道兇光。

然而等到楚王府的人趕到城門口要求守城的官兵立即封鎖時,換上了普通百姓裝束的魏禎等人已經快馬加鞭地跑出二三十裏地了。

平州楚王意圖謀反屬實,平陽郡主戲耍他還棄他於不顧。平州楚氏一族,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魏禎心中暗暗發誓,又是一鞭揚起,驅策著馬兒加快了速度。

*

在莊子裏待著的楚渺渺頭兩天還挺愜意。可接下來的幾天金吉也沒出現,她也掌握不到有關王府的消息,原本的那份愜意又慢慢生出了幾絲不安。

難道她爹她娘就這樣幹脆不管她了?

雖然這是楚渺渺的夢想,可如今似乎快變成現實的時候,她心裏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郡主!”

正走神時,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初荷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不好啦!”

楚渺渺嘆氣,她想聽一點好消息啊!倒了一杯水,遞給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初荷:“氣喘勻了說。”

初荷仰頭飲盡,放下茶杯後第一句是:“平州城封鎖了,現在只進不出。”

“那難怪不見金吉來找我們。還有嗎?”

“唐公子也逃了!”

“他也跑了?”楚渺渺驚訝。

初荷瘋狂點頭:“現在城門封鎖不讓人出,據說就是為了找唐公子。看王爺這架勢,唐公子是不入贅不行了。”

初荷還在嘰嘰喳喳說她聽來的消息,楚渺渺卻陷入了沈思。

一個商戶之子,跑就跑了,以楚王府的門第也不怕招不來女婿。可父王這樣派兵把守城門,又在全城範圍內搜捕他,如此緊張,就說明那位唐公子可能掌握了父王什麽把柄。

就在她思索到底是什麽把柄的時候,忽然間想到了之前金吉的手下曾跟蹤楚信修到了山裏的事情。

“說是跟著楚信修進了山,看見山裏頭有個打鐵的作坊。他不敢跟緊,也就沒看清楚到底在打什麽。”

那日金吉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楚渺渺心裏產生了一種猜測。

唐禎的離開不會是和那間山裏的作坊有關吧?

“……聽說世子也受了驚嚇,又病了幾日。”

雖然腦子在想事情,可“世子”二字鉆進耳中一下拉回了她的註意力。

“我哥怎麽了?”

“就是唐公子不見的那天王府燒了場大火,咱們世子一向體弱受了驚嚇,聽說昏迷了幾天,現在都沒醒呢。”

楚渺渺眉頭緊蹙,滿面憂愁。

這個家中,只有大哥待她最好。眼下聽說大哥一連幾日昏迷不醒,楚渺渺心中難受不已。

“郡主,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啊?”

楚渺渺惆悵:“我也不知道啊。”

那日唐禎曾問過她用他設局有沒有考慮過後果,當時她還不以為然,如今看來唐禎說得沒錯。事情的起因都是她任性設計唐禎,這才有了逼婚、逃婚的鬧劇,最後間接導致大哥昏迷不醒。

那可是在她被斥責時會站出來為她說話的大哥,是怕她月錢不夠花拿出自己的錢來貼補她的大哥,是在她心裏難受的時候會默默陪伴她、聽她傾訴的大哥啊!

滿心愧疚的楚渺渺眼中漸漸浮起一層水汽,口中呢喃自語道:“我都在幹些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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