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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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好啦好啦。

遲書譽於是不再逗他。

但他還是沒給祝雲宴什麽好臉色。

兩人狹路相逢,雖然以前是好朋友,但自從祝雲宴撩閑撩到遲洺雨身上,遲書譽和他的交情也就剩了見面打個招呼。

他正帶著宋時衍要去商場吃飯,青天白日祝少爺不可能一個人逛商場。

果不其然,熟悉的遲家二少爺拎著兩杯奶茶徑直走了過來。

他擡頭望向祝雲宴的方向,沒看見祝雲宴的臉,卻看到了他哥。

遲洺雨照例打個招呼,並不想浪費好光陰,剛要和遲書譽告別,就看到了他身邊氣呼呼的新……哦不舊人。

遲二少爺揉了揉眉心,不太讚成他哥的行為,但還是沒說話。

他將一杯奶茶遞到宋時衍手裏,自己又戳開一杯喝了:“草莓啵啵的,我覺得很好喝。”

祝雲宴目送著自己的奶茶落入了宋時衍手裏,伸手想搶回來,卻被遲洺雨攔下了。

“你是小嫂子嗎?”

遲洺雨上下打量了一會宋時衍,他終究還是偏向他哥的,沒說話。

宋時衍見遲洺雨這副表情就知道他心裏憋著什麽,但這種事確實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現在也不是該人盡皆知的時候。

他笑了笑,並沒因為小嫂子的稱呼而介意,反倒是主動伸出了手:“你是?”

“遲洺雨,遲書譽是我哥。”遲洺雨握住宋時衍的手,一觸即放。

他哥這麽長時間以來確實很累,找一個替身不像遲書譽的風格,遲洺雨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睛酸了酸,果斷轉移了話題:“對了哥,你家的貓什麽時候來絕育。”

上次遲書譽問他的時候,他在和祝雲宴滾床單,得虧還惦記著他家貓的蛋蛋。

宋時衍扶額,怎麽所有人都在惦記著給他絕育呢?

他心裏頭實在是虛,手指戳了戳遲書譽的胳膊,把奶茶吸管拆掉往裏一插,語氣冷漠:“已經絕育了,別再問了。”

他一下一下插著奶茶裏的草莓,仿佛要把草莓當成遲家兄弟一樣戳爛。

遲洺雨多狡猾啊,一下就看出自己問錯了,拉著欲言又止的祝雲宴謔得溜了。

他溜了以後,宋時衍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

他吸了一口奶茶,被草莓味的香精沖了一下大腦:“他倆是不是不太對。”

“他倆都……”遲書譽不知道為什麽惡趣味上來了,湊到宋時衍耳邊耍壞,“上過床了。”

這這這這這。

宋時衍握著草莓奶茶的手抖了抖,反應實在清奇。

他臉也不紅心也不跳,只是慢了半拍:“那遲家豈不是真絕種了。”

兄弟倆全是同性戀,怪不得遲蘭川那麽不待見遲書譽。

“是啊,自從遲洺雨說他是gay之後,”遲書譽雲淡風輕,“遲蘭川看我看得死死的,生怕我也搞男人。”

可惜千防萬防,終究還是防不了。

宋時衍搖了搖頭,心說的確有點慘。

“你爸接受能力還挺強的。”

同性戀本就為世俗不容,這遲家一容容倆,怪不得遲蘭川還想要一個娃。

“等我們以後,”宋時衍試探道,“你也會想要孩子嗎?”

畢竟好像很多人都喜歡孩子,也保不齊遲書譽喜歡。

他說話從來沒頭沒腦,莫名其妙就問了出來,遲書譽便答:“我喜歡孩子,但是你又不能生,喜歡有什麽用?”

你也喜歡孩子嗎?

宋時衍又吸了一口草莓奶茶,感覺裏頭的草莓有些酸酸的。

遲書譽仿佛沒看出他的不自在,攬著人的肩膀進了商場:“想吃什麽,我請你吃。”

宋時衍胃口不太好,說不出想吃什麽:“我們上樓看看,好嗎?”

這容易,遲書譽點了點頭,這家商場規模沒有上次去的大,是北郊的一家商場。

宋時衍同遲書譽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有什麽想吃的。

他倚著玻璃圍欄往下看,自己也覺得自己難伺候,放在重生以前,估計要自己回屋當個蘑菇。

可不知為什麽,現在的宋時衍,壓根沒有一分一毫自閉的想法。

他只是懶洋洋地四處看著,而遲書譽陪著他。

樓下在搭舞臺,很多穿著漂亮裙子的小女孩正躲在臺後說悄悄話。

她們馬上就要表演,像漂亮的花。

宋時衍小時候也像她們這麽可愛,他很小的時候,陳雅如就送他去學編程,學表演,學跳舞,學鋼琴,還有學畫畫。

宋時衍太小了,每個周末都被興趣班填滿,每個周末都匆匆忙忙。

後來陳雅如發現他最喜歡畫畫,便找了著名的藝術家來親自指導了他好幾節課。

他有偷偷打聽,那樣的課一節要上萬塊。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

他的眼裏滿是歆羨,主動攀著遲書譽的胳膊,頭湊過去和他講小話:“我也想畫畫。”

他的聲音很幹凈,什麽都不摻雜,溫和得如五月的春光。

遲書譽是了解他的,宋時衍死後,他把宋時衍從出生到死亡都調查了個清楚。

他喜歡畫畫,大學放著最好的專業不念,去讀了藝術類的專業。

哪怕後來沒機會深造,他的這份念頭和愛好,從來沒有消減。

“我到時候送你去畫畫。”遲書譽笑道,“拿回你的東西之後,你可以開畫展,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

錢不是萬能的,但很遺憾的是,這世界上除了生死有命,絕大部分事情都和錢有關。

遲書譽出錢給宋時衍,一時半會他還願意接受,長久了宋時衍一定不會開心的。

但他也不想眼睜睜看著宋時衍去做辛苦的工作,到頭來也沒有很好的報酬。

宋時衍擡頭看他,沒接他的話,或者說,他好像不在意開不開畫展:“我還能有自然人的身份嗎。”

去開畫展,或者做什麽別的事情。

宋時衍已經死了,重生還是什麽別的,這都屬於非自然現象,沒人會信,他這輩子所擁有的身份已經消失了。

“我有時候也在想,我到底是不是宋時衍,到底該不該是宋時衍。”

如果他沒重生,就好了,也不用糾結這些了。

遲書譽沒想到他看個舞蹈糾結出來這個,他無奈道:“給你辦個身份而已,很簡單的。”

宋家因為懶得處理這些,根本沒去給宋時衍辦死亡證明,而遲書譽因為小小的私心,也沒給宋時衍辦死亡證明。

在法律上,宋時衍根本就沒死。

唯一不太好辦的是,宋時衍的DNA變了,他找機會把宋時衍的指紋取了去對比一下。

DNA這種東西並不權威——畢竟人都死了,指紋才是最權威的。

宋時衍想過遲書譽有能耐,沒想到他連身份都能辦,他從來沒想過錢能有這麽大的用處,眼裏的驚訝都藏不住。

遲書譽哪敢跟他說宋時衍壓根沒死,宋時衍的骨灰盒還在他手裏呢。

哦,他差點就忘了這一茬。

當時遲書譽把人送去火化之前,還想把屍體冷凍了,被沈之其揍了一頓才老實,藏了個骨灰盒也就罷了。

那骨灰盒在遲書譽的舊家。

得虧沒放在新家,要不就他家宋時衍那好奇的貓性子,早晚得發現了。

遲書譽眼裏的心虛實在太濃,這麽多天的相處,宋時衍也知道這人的性子,盯著他的眼睛問他怎麽了。

遲書譽避開他的眼睛——這次不是裝的,是真避開了。

宋時衍懶得理他。

這人天天嫌宋時衍藏事,自己藏了一大堆不肯說,宋時衍又不是喜歡問來問去的性子,不說也就算了,懶得好奇。

遲書譽的視線落到樓下的手機店裏,想起宋時衍還沒有通訊工具。

他拉著人的手往下走,道:“別亂想那麽多,我一眼就能認出你是宋時衍,你不是宋時衍還能是誰。”

分明是他自己亂想,結果倒打一耙打回去了,宋時衍對他的行為表示不恥,卻還是老老實實跟了下去。

商場有很多不同牌子的手機店,宋時衍以前用的就是香蕉,香蕉游戲賬號獨立,和其他手機不通用,他不打算買別的。

他進了香蕉手機的連鎖店,對著裏頭琳瑯滿目的新品看了看,選擇了一個最舊的產品。

宋時衍一直不怎麽願意花遲書譽的錢,遲書譽把人往後一摟:“你們這最新款的,要性能最好的。”

他們沒發現的是,在無人去的角落,宋時林撥通了周瓊的電話。

滿臉痘痘的醜陋男人皺起眉毛,對著電話那頭粗聲粗氣地說:

“遲書譽跟他叫宋時衍。”

“我確定。”

“你說他們會不會發現當年的事是我們……”

對面氣急敗壞地罵了一通,宋時林才壓低聲音止住話茬:“你說,宋時衍不會真的沒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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