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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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宋時衍正逞能呢,喝完酒腦子有點暈,不太能思考了。

聽到遲書譽的話,他慢吞吞地重覆了一遍:“間接接吻?”

他頭頂的呆毛翹了起來,表情也毛茸茸的。

遲書譽能看出來他的大腦有點宕機,剛想說點什麽揭過這個話題,宋時衍就紅成了草莓蛋糕:“誰跟你間接接吻啊?”

他不會罵人,罵人只會“臥槽”,此刻被逗熟了,將酒杯塞回遲書譽手裏,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涼白開,灌了自己一氣,終於將酒意灌下去了。

“你不說話是不是會死?”宋時衍要被他逗熟了,氣急敗壞,“就喝你一口酒,不知道的以為我強吻你了!”

他不說這話還好,說了遲書譽更要得寸進尺,他笑著湊上前,盯著宋時衍的眼睛看,裏頭盛著笑意涔涔:“我求之不得。”

宋時衍:“……”

紅意從他的脖子一直泛到耳根,一點一點侵蝕了他所有的鎮定:“你能不能閉嘴啊。”

“好好好,我不說。”遲書譽摸回了水杯,裏頭還有半杯水。

他做的比說的更過分,直接喝了下去。

宋時衍看他的表情,活像剛背完一幅Z國地圖,腦子都直了。

他算是知道了,遲書譽這個臭不要臉的,欺負他簡直如吃飯喝水。

宋時衍瞪遲書譽,邁步要往前走,卻被人拽著胳膊拉回了身邊,那人蔫壞,還找理由:“周瓊母子萬一對你下手怎麽辦。”

“現在是法制社會,她肯定不敢對我做什麽。”宋時衍嘴上說著,實際上仍然慫得要死,乖乖縮回遲書譽身邊,“你又保護不了我。”

遲書譽聽到保護兩個字就應激,幹脆從擺臺上摸出一個草莓小蛋糕,遞到宋時衍嘴邊。

宋時衍順嘴咬了一口,咬的唇周盡是奶油。

他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微微泛潮,伸出舌頭舔幹凈唇周的奶油,貓兒似的,乖巧又活潑。

他不習慣被別人餵東西,伸出兩只手從遲書譽手裏捧過小蛋糕,恰巧碰到了遲書譽的指節。

宋時衍的手指常年冰涼,沒有熱意,遲書譽卻不然,他的手幹燥溫暖。冷熱相接,宋時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又泛了起來。

他低頭又咬了口蛋糕,妄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遲書譽越看越喜歡,簡直想把這貓似的小人帶回家養著。

蛋糕分量不小,第二個吃完,宋時衍就差不多飽了。

吃飽喝足以後,挽著遲書譽的手,四處打量著宴會廳,突然意識到不太對。

“遲書譽,”宋時衍發呆,聲音透著十足憂郁,“我以為宋北川會在宋宅舉辦婚禮。”

他的東西都在宋宅,如果宋北川想用他那些畫來威脅遲書譽,為什麽不在宋宅辦婚禮。

“宋宅太小了。”遲書譽低頭,喟嘆一聲,“你還挺看得起他的。”

宋宅還小嗎?

宋宅是個足有三層的別墅,每層十來個房間。

宋時衍沒見過世面,抱著遲書譽的胳膊,超級小聲地問:“這還小嗎,我感覺我這輩子都買不起那麽大的房子。”

“你又不是沒去過我家。”遲書譽從他手裏接過小蛋糕的紙托,扔進垃圾桶裏,“你要是喜歡,我買個送你。”

倒也不必。

宋時衍笑笑,沒說話。

大房子有什麽好的呢,也不知道能住多久。

一天,兩天,一次,兩次?

然後讓遲書譽守著空無一人的大房子,繼續難過嗎?

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他的情緒突然低落下來,若說剛變成人的時候,他還很堅定地當一只貓。

現在的他,突然很想多陪陪遲書譽。

宋時衍不是什麽厲害人物,對這個社會也沒啥貢獻,沒什麽人喜歡他。

不過也因此,他從來不欠什麽人。

唯獨一個遲書譽,他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感受到宋時衍情緒的低落,遲書譽安慰他:“其實大房子也不是很好,像我現在的房子,我一個人住,有時候還挺孤獨。”

“你為什麽,突然搬家搬到那裏了,通勤又不方便。”宋時衍努力調節了情緒,接他的話。

“啊,”遲書譽眉眼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自然,轉移了話題,“婚禮結束宋北川應該會邀請不少人去宋宅,到時候我帶你去。”

宋時衍能聽出他不想說,也不追問,只是乖乖點頭:“麻煩你啦。”

他剛說完麻煩,又想了想,說:“你不問我為什麽要去宋宅嗎?”

遲書譽還真不知道為什麽。

但宋時衍讓他問了,他便問:“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宋時衍也不擔心掉馬甲了,遲書譽只要不傻,都能意識到小魚和他有關系。

他得趁著能當人的這短短幾天時間,把一切身前身後事都處理明白。

“我不想讓你總是被宋家威脅。”他的眼裏帶上祈求與懇切的溫柔,“你好好過你的生活,不要總讓我擔心,好嗎?”

不要總讓我擔心。

遲書譽一頓,他逗宋時衍向來熟練,情話張口就來,很少體會到詞窮是什麽感覺。

他的心口好像被什麽撞擊了一下,漾出了柔和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你也很在意我嗎,阿衍?”

重點明明是前半句,這人怎麽回事,幾個月不見,抓重點的本事長了不少。

這回算是輪到宋時衍別扭了。

論在乎,他當然在乎遲書譽。

遲書譽這人除了老和他搶年級第一,有什麽都憋著不說之外,對宋時衍是一等一的好,宋時衍當然希望他開心快樂,好好活著。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別的什麽。

畢竟鏟屎官好好活著,小魚才能一直快活。

他沈默一會,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覺得需要說點什麽,打著哈哈道:“人道主義關懷嘛。”

好一個人道主義關懷。

遲書譽正要說說話,餘光中看見了宋北川和周瓊。

他們化著精致的妝容,光鮮亮麗地朝著遲書譽走了過來。

“遲先生能光臨,蓬蓽生輝啊。”沒等遲書譽表態,宋北川就率先伸出手,想要同他握手。

遲書譽並不給他面子,他今天來就是為了拿宋時衍的遺物,對虛與委蛇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略微向後退了退,冷漠道:“停水岸沒您糟蹋,恐怕更加生輝。”

他賺著人家的錢,還絲毫不給面子。

宋北川的臉色變了變,卻不敢發怒。

周瓊不知道生意場上的彎彎繞繞,比他更加激動,眼裏的不滿藏都藏不住:“你什麽意思?”

遲書譽拉著宋時衍往後退了半步,拇指摩挲了一下左手的表盤。

看都不看周瓊,仿佛這人只是空氣。

笑話,宋北川他都不放在眼裏,周瓊這個小三上位的女人,他更看不上。

周瓊的火氣撲了個空,宋北川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再說話。

她卻忍不住,只好把氣撒到一旁的宋時衍身上:“我到底怎麽得罪你了,連我結婚,你都不肯給我安生嗎?”

她這話說的莫名其妙,宋時衍本來在一旁看戲,這下卻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理了理西裝的袖子,慢吞吞擡起頭,仗著有遲書譽護著,笑了起來:“怎麽會呢,周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這麽些年,周瓊一直對陳雅如心有芥蒂,她厭惡宋時衍,同樣也厭惡和宋時衍長相極為相似的他。

周瓊並不理會宋時衍的好聲好氣,直截了當地說:“你到底是誰,你和宋時衍有什麽關系?”

宋時衍笑意更濃,他招架不住遲書譽,卻不代表他不會裝:“周阿姨,我不認識什麽宋時衍。”

他的話語那麽冷靜那麽陌生,周瓊卻感覺那雙眼睛熟悉得很。

中年女人穿著拖地的婚紗,胸口的紅玫瑰嬌艷如火,她的心口卻泛起了無端的慌張,仿佛見鬼一樣後退了兩步。

明明是她盛氣淩人,現在卻好像宋時衍欺負她了一般。

“周阿姨。”宋時衍朝著遲書譽身後躲了躲,他實在無奈,“我真的不認識您說的宋時衍。”

別人怎麽指責遲書譽都行,他懶得理會這些。

但是當著他的面欺負宋時衍,不行。

遲書譽擋在宋時衍面前,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上嘲諷:

“我只是帶了一個替身過來罷了,您便如此心虛,是想告訴我什麽呢?”

宋時衍不清楚這些人際關系,遲書譽從小混到大的,還能不清楚嗎?

宋時衍存在一天,就要和宋時林分一份的家產。宋北川再不是東西,宋時衍終究都是他血脈相連的親生孩子。

而和宋時衍走得最近,最容易換掉他的藥的,周瓊算一個。

“……”周瓊的臉色終於變了,“你在胡說什麽?”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瞳孔裏盡是驚慌失措。

宋時衍一開始還沒聽懂,他不懂周瓊對自己沒由來的惡意。

現在看來,分明是恐懼和心虛。

宋時衍早就死了,被她害死了,現如今一個和他長得極為相似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她當然應該害怕。

他慢慢反應了過來,一切的疑問此刻都有了結果。

周瓊換掉了他的藥。

所以第一次見面,周瓊就過來問他和陳雅如是什麽關系。

她問的其實不是陳雅如,是他和宋時衍有什麽關系。

宋時衍微微發起了抖,他並不想和宋時林爭什麽,也不想幹預宋北川和周瓊的生活,只是自己一個人努力地生活著,這都不被允許嗎?

遲書譽心裏有了數,他手頭還沒有證據,並不能直接定周瓊的罪。

他的阿衍很聰明,明顯反應了過來,有點發抖。

遲書譽握著他的手,安撫一般地用食指摩挲了片刻,語氣不明:“我先失陪了。”

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周瓊卻不肯。

“你什麽意思?”她怒道,“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怎麽可能害宋時衍?”

她的聲音略有些大了,本來熱鬧的宴會廳突然安靜了一瞬,不少視線朝著他們的方向投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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