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這麽多天的相處,沈之其沒少在遲書譽面前散德行。

宋時衍看得出來,沈之其差不多算是遲書譽的左膀右臂,幫他做了不少事,這人說什麽,還是很有分量的。

遲書譽聽不到他說話,只有一種可能,是不想聽。

也就是說,其實遲書譽也有點懷疑他了。

趙蔓茴對貓沒興趣,她白了沈之其一眼:“你是不是跟遲書譽混久了,自己也不正常了?”

無辜躺槍的遲書譽:“……”

“你們要是找不到他,我不介意用趙家的人去找。”女人道。

“你能瞞過陳雅如?”遲書譽斜靠在墻上,有些煩了。

他能接受宋時衍的朋友對自己發脾氣,對他表示不滿,因為很多事確實是他沒做好。

可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指責與幹預,泥捏的人也有脾氣了,何況遲書譽脾氣本來就算不上好,他的聲音冷了下來:“趙大小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趙蔓茴是暴脾氣,她當即要發飆,遲書譽並不客氣,不等她醞釀脾氣,擦著趙蔓茴的肩膀和她錯肩而過:“有些閑事,還是少管的好。”

遲書譽是個自私到有些自我的人,他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宋時衍的事。

他從來不說,不把自己這些隱秘的占有欲宣之於口。

這次沒收住脾氣,有些蛛絲馬跡緩緩從內心深處爬了出來,趙蔓茴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血色。

深埋於黑瞳之中,藏得極深。

趙蔓茴脊背發涼,突然楞在了原地,沈之其有些抱歉地打著哈哈,跟著遲書譽回了包間。

“你怎麽突然沒收住脾氣。”沈之其道,“我還以為你會瞞著趙蔓茴。”

他指的是宋時衍的身份。

“能認出他來的人不多。”遲書譽摸了摸懷裏的貓,“沒必要瞞著。”

宋時衍早被今晚的信息量撞了個頭昏腦漲,無論是趙蔓茴認出他了,還是他的藥被換了。

他那段時間情緒不好,找醫生開了藥,遵著醫囑吃了一段時間的藥,身體卻越來越差,情緒也是。

他開始逐漸變得暴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經常情緒低落。

最嚴重的那段時間,他連續三個月藥沒停。

藥是什麽時候被換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宋時衍的尾巴縮了起來,眉頭皺起,對方無論出於什麽目的,都直接導致了他的死亡。

怪不得遲書譽說……說他不是自殺。

宋時衍還嘲笑他,覺得這人神經兮兮小題大做,卻不想都是笑話。

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天去錦繡萬裏,被翻得一片淩亂的房間,和那盒丟失的藥。

遲書譽拆錦繡萬裏,是在拆給幕後主使看!

拆遷之前遲書譽一定會整理宋時衍的遺物,如果被他發現藥有問題就什麽都完了。

遲書譽是個不高明的釣者,他這招拙劣的試探,對面卻慌慌忙忙地咬了鉤。

而宋時衍自作聰明,把對方翻亂的現場給整理幹凈了!

對面既然留了這麽個現場給遲書譽,明顯就是要和他攤牌了。

而宋時衍的有意之舉,直接讓遲書譽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是笨蛋吧!

宋時衍一拍腦袋,抱著他的男人低頭看他,宋時衍正好對上了男人的視線。

心虛。

“你這貓越來越乖了。”沈之其沒話找話,托著下巴朝貓的方向湊了過去。

宋時衍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拿爪子張牙舞爪地拍沈之其的臉。

沈之其掐開他的爪子,微微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和宋時衍到底什麽關系。”

遲書譽顯然是裝聾,一點反應也沒有。沈之其覺得沒意思。

“話說……你這貓有名字嗎?”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遲書譽,問道。

“小魚。”

“給一只貓起名叫小魚。”沈之其撇撇嘴,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自顧自地和遲書譽碰了一杯,一口喝下去。

“你來這是為什麽。”他喝完酒,視線落到包廂另一側的熱鬧裏,顯得有些寂寥,又分明是無奈,“你從來都不參加這些人搞得聚會的。”

遲書譽點頭,似乎是在考慮時機,又似乎是猶豫:“阿衍離開前最後一刻,是和周瓊母子待在一塊,我得弄明白他們說了什麽。”

周瓊不是什麽好東西。

陳雅如是什麽人,娛樂圈不老女神,很多男人的夢中情人,當年嫁給宋北川之後,這才慢慢退居幕後。

這種女神級別漂亮的人,周瓊能插足她的婚姻,使了不少手段。

換藥的第一嫌疑人,遲書譽也是定在周瓊身上。

這女人一直怕宋時衍爭宋時林的家產,對宋時衍防備得很。

或許是周瓊說了什麽,才讓宋時衍不肯出現在人前。

他身無分文,膽子又小,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時間過得也很快,酒酣意濃之時,宋時林不知道犯了什麽渾,雙面酡紅地端著一大杯酒往遲書譽這裏走來。

“遲總。”那油光滿面的人物諂媚地笑出來一對綠豆眼,宋時衍看了簡直要反胃。他嫌棄地撇開視線,將頭埋進遲書譽的懷裏。

不知道為什麽,他越來越喜歡遲書譽身上的味道,喜歡那股淡淡的甘草氣息,聞著很安心。

他的衣服軟乎乎的,蹭著宋時衍的鼻子,貓咪忍不住動了動耳朵。

有人願意上趕著諂媚,遲書譽自然不會拒絕,他修長的手指扣著杯壁,淡漠散漫地看向眼前人,沒說話。

“遲總,晚上的時候冒昧了,家父讓我……”他擡起手,遞給遲書譽一個燙金邊的請柬。

遲書譽沒動作,照常一手撫摸著貓,連視線都沒擡,反倒是宋時衍好奇地從他懷裏爬出來,伸著腦袋往前看。

“我父母的婚禮。”

嘛玩意?

宋北川當年娶陳雅如,說什麽隱婚保護陳雅如,陳雅如自己都發微博官宣了,最後還是沒能得到一場婚禮。

後來宋北川出軌周瓊,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面子掛不住吧,沒舉辦婚禮。

這都十五年過去了,又是要鬧哪出?

還有,周瓊和宋北川的婚禮,為什麽要邀請遲書譽去?

見遲書譽不接,宋時林也不強求,繼續堆著笑,狀似無意:“可惜我爸說,他整理了小衍周歲時候的一點畫,打算到時候給你。”

他分明是威逼利誘,遲書譽不是那麽容易被脅迫的人,出入商場不過五六年,整個南城都知道遲家太子爺最不吃的就是威脅。

遲書譽擡手揉了揉眉心。

沈之其知道他這是動搖了。

他從善如流地接過宋時林手裏的請柬,卻不忘警告宋時林:“不要總是只會拿宋時衍做籌碼。”

宋時林低頭,不知道聽沒聽進他說的話,道:“小衍挺喜歡畫畫的,我撕掉了不少,應該還留了不少。”

這一家子除了宋時衍,皆是重利到了骨子裏。

宋時衍大學學的是藝術,可他沒什麽錢,一張紙用了又用,也不怎麽練習,專業課更是一塌糊塗。

宋時林不說,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一堆畫在宋家。

小時候畫的,還有初高中閑的沒事畫的,畫技拙劣,但卻是宋時衍初高中唯一的消遣了。

這種東西,他還以為早丟了呢。

宋時林說了幾句話,自以為遲書譽要生氣,結果這人壓根毫無反應,似笑非笑地拿眼看他,並沒因為他這句話有什麽情緒波動。

宋時林吃癟,不敢再多說什麽,剛要離開,遲書譽用手敲了一下桌子,把他叫住了。

“您還有別的事嗎,遲總。”宋時林只是來送請柬,不想惹別的事,停下來回了一聲。

“我男朋友找不到了,”宋時衍從他膝蓋上跳到桌上,而遲書譽恰時站起身來,“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麽線索。”

這明顯是在問晚上周瓊對宋時衍做了什麽。

宋時林瞳孔微縮,他也是個蠢貨,當即把事情洩了個幹凈:“我媽就是問他是不是陳雅如私生子罷了!沒對他幹什麽!”

“陳雅如那個不幹不凈的女人,有私生子也不奇怪吧!”

宋時林他媽小三上位,這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短智且情商極低,想什麽說什麽,簡直惹人惡心。

遲書譽有些厭惡,剛想說什麽,茶幾上的貓飛起伸爪,一爪子拍到了宋時林臉上。

惡狠狠:“喵!”

宋時林直接被打傻了,應該說,在座的幾個人都有點懵了。

遲書譽眼疾手快地把貓撈回來,要不是時機不對,真想說一句幹的不錯。

宋時林鬼哭狼嚎地叫了起來,仿佛臉上的肉被活生生剜掉了,尖酸刻薄地叫了一串,握著身邊的人讓叫救護車。

這也忒誇張了些。

宋時衍往遲書譽的懷裏縮了縮。

他的視線落在了張牙舞爪的男人身上,搖了搖頭,頗有些看戲的意味。

看著看著戲,他覺出幾分不是滋味,陳雅如也是真慘,她苦尋不得的婚禮,另一個女人隨隨便便就獲得了。

宋時衍突然又想起他的畫來。

他學的藝術,又學的不精。以後畢業要麽失業,要麽找一些非本職的崗位幹著。

變貓這麽久,他沒有生活的壓力,都快忘了自己本科學的啥了。

到時候等遲書譽去赴宴,他看看能不能渾水摸魚渾進去。

宋時衍垂頭喪氣地“喵”了一聲,今晚的事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欸,遲書譽已經開始懷疑他和宋時衍有關系了,這可怎麽辦呢。

還好變貓這事太荒謬,遲書譽暫且沒猜到他就是宋時衍。

白貓深沈嘆了口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遲書譽看樣子也沒怎麽想追究。

但遲書譽不想追究,剛剛被貓傷了的少爺卻不罷休。

宋時林看向遲書譽,啞聲:“為了一只貓,您要傷了遲宋兩家的和氣嗎?”

遲書譽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撩起眼皮,懶洋洋的:“我們兩家還有和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